可他还是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猜想，会不会手里的花是真的，腿上的疼痛才是幻觉。
不过很快，他就自嘲一声。
他看到温言舟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一定是幻觉了。
温言舟甚至想挡在自己的前面，理智告诉陆封这是幻觉。
但陆封的身体已经不由理智做主了，他抱住前面的人，在利爪落下的前一刻，把温言舟护在身后。
即使是幻觉，他也不想看温言舟受伤。
剧痛从胸口传来，但陆封如愿见到温言舟担心的脸。
陆封从身后拿出那朵白色的花，很漂亮，和以前一样漂亮，这次，温言舟能摸到了。
*
“上将！”
温言舟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双手捂住陆封的胸口试图阻止血液流出。
但陆封只是轻轻拿开温言舟的手。
他伸出手，他的手里空空如也，他捧着空气，像捧着最珍爱的礼物，递给温言舟。
第56章 小人鱼救骗子 温言舟一时不知道作……
温言舟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棕色的利爪在陆封胸膛掏了个血洞, 那异兽向后蓄力准备下一击。
温言舟再也顾不上陆封的神情，手从身后掏出准备好的炸药朝异兽扔去。
随后就要背着陆封趁机离开，可陆封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举着手一直不放下来, 温言舟没办法，手从陆封的手里“接过”，陆封才乖乖任由温言舟背着。
“手搭上来。”温言舟半蹲在地下，用力撑起陆封, 随后用此生最快的速度飞奔起来。
“嘭！”
巨大的爆炸从温言舟身后传来，他的耳膜几乎要被震破，但眼下，温言舟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坚持一下！”温言舟一边跑, 一边用全身的力量嘶吼,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温言舟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陆封耳中。
“温……言舟？”
陆封不确定地问, 他不知道幻觉的走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温言舟竟然出现了，他不仅出现了，此刻还正背着自己……
“对对对, 是我，上将。”陆封的血滴滴答答一路流在温言舟衣服上，而不知是不是温言舟的错觉, 陆封的身体好像已经有变冷的趋势了。
眼下无论陆封说什么, 温言舟都尽量应和, 生怕哪一句之后，陆封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上将我来了，但其实我只是经过, 你不要多想哦。” “上将？”
陆封没有回答，但同时，苦艾的气味更强烈了。
吼吼——
身后的嘶吼越来越近了，温言舟此刻也顾不得陆封有没有说话了，铆足了劲儿向前冲去。
“上将再坚持一下！”
他记得前面应该就是第四军区的范围了，怎么还没有看到人呢？
温言舟心急如焚，同时，陆封的脑袋缓缓垂了下来，搭在温言舟肩膀上。
“陆封！”
温言舟小腿一软，连同陆封一起扑在地面上，冰凉的泥土糊了温言舟一脸，但温言舟立刻爬起来去看陆封。
“吼吼！”褐色的异兽已经在背后了，他的手臂只剩一个，很明显，另一条是被温言舟的炸药炸没了。
最开始因为受到攻击没有反应过来，但从发现自己的手臂少了一条后，它立刻进入暴走模式。
“吼吼——”
异兽距离两人的距离只剩十米远，只需要最后一步，就能将两人彻底斩于麾下。
“陆封！”温言舟爬过去，陆封已经闭上了眼，他的浑身被血迹浸透，看不清衣服原本的颜色，四肢也……一动不动了。
“陆封你不要死……”
这一刻仿佛十分漫长，温言舟看着陆封倒在血泊，看着他一动不动，看着他……快要死了。
温言舟不得不承认，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想要陆封死掉，他不想，即使陆封是个大骗子。
直到温言舟的手传来温热的感觉。
身后的异兽飞扑而起，落在地面形成巨大的阴影，把温言舟和陆封两人都罩进去。
陆封的手死死抓住温言舟的手，即使他的全身上下除了手没有一处可以行动。
最后一刻，温言舟趴在陆封身上闭上眼，心里竟有些奇异的满足，如果就这样……就这样一起死了，也算……也算圆满吧。
“咚——”
只是温言舟的想法没能实现，边境的军人终于赶来，看到异兽和地下的两人毫不犹豫地出手，机甲发射出能源弹正中异兽的胸口。
异兽倒在了地上。
“你们俩怎么回事？擅自离开安全区？”开着机甲的士兵回头看两人。
温言舟心力交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陆封身上爬开，拉着陆封的手躺在他旁边，然后用另一只手指用力指指陆封的脸。
“指他做什么？”机甲里的人不解：“他撺掇你出来的？”
“看看，伤这么重，知道厉害了吧。”
温言舟再次指指陆封的脸，还贴心地把陆封脸上的血渍擦掉一点。
终于，他如愿听到——
“上上上上上上将！啊啊啊啊啊啊——”
“长官！陆封上将重伤，位置是××，请速支援。”
温言舟累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现在终于安心闭上了眼。
支援的速度很快，医生也很快到位。
眼下的两人均陷入昏迷状态，医生本想把他们分开好各自治疗，但陆封的手握得太紧，无论怎样，两人的手都像黏了胶水一般怎么也分不开。
最后还是医生擦了擦汗，大手一挥：“别分了，一起抬回去吧。”
于是温言舟和陆封被一起抬进基地。
温言舟只是劳累过度昏睡过去，并不严重，但由于和陆封黏在一起，所以对陆封的所有医疗处理他都呆在旁边。
“快快，失血过多，先止血！”
陆封在被止血的时候，温言舟被医生的声音吵醒，迷茫间想要再睡一会儿的时候被医生摇醒：“先别睡！先和上将的手分开，我好单独给你们治疗！”
医生匆忙中指着两人的手，于是温言舟强迫自己清醒，用尽全力想把手挣脱出来，然后失败了。
温言舟指指已经被自己左手拽得青紫的右手，示意自己已经尽力了，医生终于长叹一口气让温言舟继续睡了。
“这是什么味儿？哎我去，上将易感期到了！”
医生发现陆封易感期的时候，一帮人手忙脚乱扒下陆封的血衣，组织血液中信息素进一步散发，于是温言舟又被吵醒。
“天哪易感期，快打抑制剂！”
“他病这么重，抑制剂千万不能打！”
“那怎么办？没人能受得住上将信息素的压迫！”
一时间所有医生陷入两难，上将恰好处于易感期，如果打抑制剂，上将连活过今天都是问题，如果不打抑制剂，在场的所有医务人员，没人顶得住他的威压，没人给上将治疗，他的后果还是一个“死”。
为首的医生咬咬牙，恨这里怎么全是Alpha和Omega，偏偏beta医生今天一个没来。
“你们尽快去找一个beta过来，这里我尽量先顶一会儿吧。”为首的医生撸起袖子，但也挡不住在下一秒就因为威压跪坐在地上。
“可是……可是军队几乎所有beta都被言滔少将带去执行任务了，民众……民众区离这里还很远啊！”
兰城自战乱开始，所有居民都被一批批撤离，此时最近的居民区离这里依旧很远，军队更是找不出一个beta，但此刻，陆封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
现场静得要命，仿佛能听见药水输进血管里滴滴答答的声音。
浓烈的苦艾传进鼻腔，此时温言舟终于弱弱举手：“或许我，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温言舟身上，然后看着温言舟经受陆封的信息素似乎真的……毫发无伤。
“快，你听我的，先把他的身体摆正，拿起旁边的探测器，对，就是那个……”
医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迅速退到门外，通过喇叭给温言舟安排指令，一步步对陆封实施治疗。
温言舟施行命令整体还是很顺利的，就是陆封的手一直死死握着温言舟，导致温言舟行动不是很方便。
好在温言舟反复辗转腾挪，最终也算完成了任务。
不知名仪器滴滴答答规律地响起，门外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好……好点了吗？”温言舟举着探测器，懵懵地看向门外。
大喇叭里传来声音：“初步稳定了，小兄弟，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温言舟吐出一口气，静静看着陆封的脸，那么安静，不会说话，也不会动，这个时候，温言舟终于不用担心，陆封会突然跳起来，对着温言舟说：“我一直知道你是卧底”了。
陆封不用死了，温言舟也不用死了，他们不会死在一起了。
温言舟缓缓闭上眼，只是希望，在陆封醒来之前，自己能先一步逃走吧。
门外的人来来往往，但没有一个敢推门进来，于是房间里只有温言舟和陆封两人，手拉着手，躺在床上。
温言舟是被颈窝里奇怪的感觉弄醒的，他这一觉似乎没睡多久，就被怀里的人一拱一拱，几乎要拱到地上去。
“上……上将？”
温言舟睁开眼，看着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勉强辨认出这是陆封。
没等温言舟的心提起来，他就发现陆封意识好像不太清醒。
“温言舟……温……温……言舟……温言舟……”
陆封的嘴里辗转念着这个名字，双手紧紧换抱着温言舟，整张脸埋在温言舟的颈窝。
暖洋洋的气息从陆封口中喷在温言舟的皮肤上，温言舟是一个浑身被锁紧的姿态。
温言舟小心翼翼查看，陆封胸口的绷带似乎已经重新渗出血来，他挣扎着起身，当即就要给陆封重新包扎。
“不要动。”哪知陆封察觉了温言舟的意图，死死把温言舟按在怀中，不让他有一分一毫逃离的可能。
“不要动，温言舟……”
陆封喃喃道，他的眼神已经失了焦，但还是锁定温言舟后颈那一块肉。
海水味与苦艾味在空气中融合在一起，温言舟终于觉得，自己的后颈，似乎也有点灼热。
而这是温言舟在上次考核之后，第一次重新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
被崩开的伤口流出更多血，空气中苦艾信息素浓度更高，温言舟挣扎着想要拿起绷带重新包扎。
但陆封以为温言舟想离开自己，他彻底愤怒，死死圈住温言舟的身体，不给他一分一毫离开的可能。
“温言舟，你得听我的。”
在我的幻觉里，你得听我的。
陆封死死盯着温言舟脖颈那块肉，双目赤红，鼻息喷在上面，让整块肉更红，更敏感。
他在颤抖。
下一刻，陆封的牙齿已经向那块肉发起进攻。
但在贴上的前一瞬，温言舟的手背挡在腺体前。
温言舟的声音有些哽咽：“陆封，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第57章 小人鱼婴儿车 陆封呆滞一秒，想张……
陆封呆滞一秒, 想张口说什么，最终自嘲一笑。
他竟然真的有一瞬间想和幻觉说什么。
内心的灼热席卷全身，陆封再也忍不住, 对着幻觉里人的后颈发起进攻。
“啊——”温言舟痛呼出声, 后颈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只一瞬，陆封就温柔下来，他做不到对温言舟的感受视若罔闻——
即使是在幻觉中。
空气中满是苦艾味，温言舟仿佛整个人置身在苦艾园里, 上下左右都是相同的苦味，怎么也逃不出去。
一大股信息素注入温言舟的后颈，渐渐的，空气中开始出现小股的海水味。
温言舟的信息素恢复了, 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陆封紧紧圈着温言舟, 牙齿抵着温言舟的腺体, 耳鬓厮磨。
而更危险的, 温言舟似乎也……被他勾起发情期，心里逐渐有一团火在烧。
热气喷在温言舟的后颈，但渐渐，那热气逐渐不满足于后颈, 一寸寸往下，更往下。
本来在逃亡途中被蹭开的衣服如今更不堪一击，纽扣已经接近于不存在, 整件衣服从肩膀处几乎要滑落。
在衣服即将掉下的最后一瞬, 温言舟的理智回笼, 一手挡住陆封想要往下的手。
温言舟眼里有些决绝，他看着陆封：“你知道我是人鱼，对吗？”
到现在,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想听陆封亲口承认，承认这些时间，他从开始就知道温言舟的身份。
温言舟脸上的表情是陆封没见过的，这表情甚至真的让陆封的动作停了下来。
幻觉会出现回忆里没有过的表情吗？
中了迷魂香，再加上易感期，陆封的脑子实在不清醒，但凭本能，他停了下来。
“哈……哈……”
陆封一下下喘着粗气，极力克制自己的动作，温言舟的话在陆封脑海飘过千万遍，可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是否在以前就出现过。
眼珠重新变得混沌，陆封终于不顾一切，扒开温言舟的衣服。
在理智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温言舟用最后的力气发消息，让门外的人暂时撤退。
很快，门外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温言舟安心地闭上了眼。
过程温言舟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最后一刻，陆封的喉咙里闷出一句话。
“你还会回去吗？”
但温言舟无法想象陆封怎么会说这种话，所以对自己记忆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忘了到底是多久，陆封才放过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沉入梦乡后，依稀又被拉起来。
如此反复。
温言舟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鱼的时候，在水里翻来覆去。
不过那时候是自己自主的，而现在，是被陆封捞起来强迫的。
只是后来的事实让温言舟知道，变回人鱼并不是错觉。
温言舟用尽全力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尾巴，在空中一甩一甩。
他变回人鱼了，在陆封面前。
温言舟后知后觉。
但幸好，陆封没有让温言舟直面这个尴尬的处境，他在温言舟醒来之前已经离开了。
——或许只是因为公务繁忙，和他尴不尴尬也没有关系吧。
另一边，知道消息匆匆赶来的张副官看到陆封的样子简直天塌了。
“上将！”张副官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你你……”
他指着陆封身上缠满的绷带说不出话。
那绷带全部重新渗出血，远远看去，简直是一个血人坐在那里。
“别废话。”陆封的神情除了脸苍白许多外没有其他变化：“上次的事情查清了吗？”
张川震惊于上将现在人还半死不活呢，就可以重新过问军情了。
他张张嘴，颓然失去力气：“查清楚了，那天的情报，是故意传回来的——”
“那个最初探查到情报的人，曾经是项一峰的手下。”
也就是说，探子是卧底，是项一峰安插进来的卧底。
当时新兵考核的失败大概让他痛定思痛，安插卧底的本事长进不少，直到现在，对陆封处以致命一击。
“探子已经抓起来了，还没有开始审问。”
天知道，张川知道陆封受伤急得要跳上天了，连夜赶到陆封现在的第四军区，哪里还顾得上审探子。
陆封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不发一言。
探子故意透露出异兽的消息，引陆封过去，实则已经布好天罗地网，等陆封去钻。陆封握紧拳头，他被项一峰狠狠摆了一道。
但因为陆封的易感期，信息素爆发出来形成信息素压制，拖了更长时间，所以侥幸等到温言舟来救他。
想到温言舟，陆封快要凝固的伤口又渗出一道血来。
温言舟真的来了，他来了兰城，他没有留在主城，他……他救了自己。
陆封闭上眼，温言舟的尾巴好像在自己眼前晃动，蓝色的鱼尾一摆一摆，好像承受不住，却在快要到达的时候……
不，不能这样，温言舟是个惯会伪装的骗子，他在自己和别人之间摇摆不定，他不能坚定地选择自己，不能被他欺骗，这样会害了所有人……陆封薄唇轻抿。
“对了上将，你的易感期……”
陆封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但张川突然闻到了一丝苦艾味，如果在平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封睁开眼，他皱起眉，理智重新回到陆封的大脑，他收敛好信息素，并不想回答张川的问题。
张川看得出来，上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表示理解，毕竟上将的每次易感期都是偷偷一个人度过的。
于是张川选择换一个话题。
“那个，听说小言舟来了……”
张川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陆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呃……上将连小言舟都不想听吗？难道是太久没见忘记了，不应该啊……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沉重，张川想了想，准备挑一个轻松的说。
“哈哈，对了，上将你的头痛好像……”
好像又好了。
上将的头痛真是和上将的心情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啊。
张川在感受到陆封额头的黑线时，从善如流地闭了嘴，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上将在易感期，上将心情不好，上将不想闲聊，上将只接受军情分析。
这是张川在这儿呆了十分钟后得出的结论。
“上将医生说您暂时不能移动，这些天的军情我会转移到这里让您处理，我先去准备一下。”
果然，陆封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示意张川可以离开了。
张川：猜对了，果然是我了解上将啊。
只是本来想见小言舟一面的，现在看来，还是等几天吧。
温言舟的脑子现在一片混沌，浑身的酸痛让他无法思考，一个小人在对他说”陆封看到你的真身了，他看到你人鱼的一面了。”，另一个小人说：“这有什么，他在最开始，在你还在海底的时候就在梦里见过了。”
两个小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饶谁，眼看着快打起来了。
温言舟终于抱着头：“你们安静。”
脑子清明了一点，只是身体依旧酸痛，好像浑身的肌肉都被碾压过一般。
温言舟想到昨天晚上，如果自己从昨晚就变回人鱼的话，陆封……陆封似乎还挺喜欢这样……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温言舟摇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个人移除脑海。
事已至此，还是尽早找到哥哥，问清情况比较重要。
温言舟在房间一整天，期间除了医生没有别人过来，趁着医生给自己检查身体，温言舟抓住机会问：“言滔少将在吗？我想见他。”
医生一边拿着探测器一边说：“他去执行任务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边说边叹气道：“如果昨天他在，一定能更快营救你们，上将的伤也不至于这么重，哎。”
温言舟微微明了，哥哥去出任务了，就快能见到哥哥了。
医生给温言舟留下一管药膏，没有说明是做什么用的就走了，温言舟好奇拿起上面的说明，顿时红了脸，连忙把那药膏推出两米远。
除了医生，温言舟的房间再没有人来过了，很清净，适合养伤——
虽然温言舟的伤有点难以启齿。
天色渐渐暗了，温言舟有点困，爬上了床，虽然身体很痛，但他还是不想用那个药膏。
渐渐的，温言舟被困意席卷，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大力禁锢住了。
这熟悉的味道——
陆封！
温言舟瞬间清醒，陆封此刻在他后背，紧紧拥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有皮肤相贴的位置，温热而缠绵。
陆封闭上眼，他几乎是彻底绝望了，对自己绝望。
明明知道温言舟是怎样的人，明明知道这样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他忍不住，他疯狂地想要温言舟。
想要见他，想要抱他，想要……做更多的事。
他最痛恨感情不坚定的人，可现在，他几乎要不在乎温言舟坚不坚定了，只要温言舟在他身边，只要……现在还在。
陆封恍惚想起母亲当年见自己的最后一面，那个眼神他永远忘不了，她是那么悲伤，又那么决绝。
“陆封，你……”温言舟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要说话。”陆封用手心捂住温言舟的嘴。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他对母亲的爱并不坚定，在和母亲成婚后，对母亲疏离客气，甚至漠不关心。
他曾经问过母亲，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要成婚。
母亲告诉他，因为爱。原来他们是相爱的。
但后来，母亲推翻了她以前的说法，她说：“我明白了，爱坚持不了多久。”
父亲是爱母亲的，只是他还爱别人。
所以母亲走了。
在母亲走后，父亲立刻和别人成婚。
想必当初母亲就察觉到了吧，于是陆封恨父亲，不再和父亲见一面。
他恨一切对感情不坚定的人，只要想起临走前母亲的眼神，他的心里就有无止境的痛苦和悲伤。
但此时此刻，他动摇了，如果温言舟不坚定的爱只会伤害他一个人，那么是不是……
温言舟不挣扎了，他双手捧着陆封的手，有些犹豫，用气音问道：“你不是要订婚吗？”
宁络公主已经到兰城了，大概见过陆封了，如今这样……真的合适吗？
温言舟睁大眼睛盯着陆封，他不想成为破坏感情的坏蛋。
“你……”陆封内心一震，他没想到温言舟已经知道了自己想和他订婚的事情，更没想到温言舟会拿这件事做筹码说出来。
陆封手瞬间收紧，温言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以为自己非他不可吗？
陆封拧着眉，恨恨道：“不订婚，现在就取消。”
第58章 小人鱼的败露 说完这句话陆封……
说完这句话陆封顿时就后悔了, 只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但温言舟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展现出任何伤心的情绪，反而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温言舟不知道自己的开心已经显现出来了。
温言舟真是——有恃无恐。
他吃准了自己, 但事实也确实这样。
陆封无法放弃温言舟, 即使他心里还有别人。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自己成为另一个母亲。
而恐怖的是，陆封好像真的渐渐能接受这个设想了，只要温言舟现在……现在还和他在一起。
如果只是他痛苦的话，他甚至愿意。
陆封偏过头, 朝温言舟的脖颈狠狠咬去，却在接近腺体的时候放轻力道。
苦艾味重新涌上来，渐渐夹杂着海水的气味，让人奇怪艾草居然是水生植物。
“唔……”而温言舟由于身体还没恢复, 显然不能承受更深一轮的交流。
温言舟脸色有点为难, 但很快一抹红意涌上来。
因为陆封的手指已经突破了某个地方, 他看着温言舟的脸, 再看看不远处的药膏，皱着眉头道：“没有抹药？”
温言舟的脸更红了，推着陆封的胸膛想要逃避问题，但被陆封看出来更用力地圈住。
“为什么？不好意思抹？”
陆封看到温言舟的脸就明白了一切, 但偏要一本正经地问温言舟，逼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不……不是。”温言舟扭着身子不想承认，被陆封一巴掌拍拍后腰安分下来。
“那你现在抹。“
陆封站起身, 饶有兴致地看着温言舟现在的样子, 双手抱胸, 整个人不近人情。
温言舟整个身子都红了：“现在吗？明天好不好？”
温言舟试图讨价还价，但很显然失败了，因为陆封就这么看着他不发一言, 静静等待温言舟的动作。
温言舟迫于压力，试图去够那管药，但在拿到药以后一动不动，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行下一步，只能无助地看着陆封。
陆封叹口气重新走过来，正当温言舟以为陆封终于要放过自己的时候，陆封拿起了那管药。
“既然你自己不行，那就我来吧。”
温言舟看到，陆封把白色的药膏挤到了自己手上。
最终陆封没有做什么，但温言舟还是很长时间内看到白色的膏体状物体就会虎躯一震。
陆封的身体还没好，虽然还在易感期，但还是勉强遵循了医生的建议，没有一次接一次剧烈运动。
而温言舟终于在第三天，看到了温言滔。
“哥哥！哥哥你……”
温言舟兴奋地跑出去迎接温言滔，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失了声。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言滔肉眼可见的瘦了，几乎是皮包骨的状态，下巴上青色胡茬来不及修理，一根根杵在他的皮肤上。
只有握着刀的手依然有力。
温言舟不敢相信哥哥变成这样，不可置信道：“是……出任务变成这样的吗？”
所幸温言滔一开口，仍然是那个温言舟熟悉的哥哥。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也算，那时候和上将商量用出任务的名义出去，实际是回到海底了。”
“你已经回去过了？”温言舟震惊，而且那时候哥哥和上将商量好……说明那时候上将就知道哥哥的身份了吗？
是因为自己，哥哥才暴露的吗？
温言滔点点头，“回去过了。”
“所以海底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鱼？父亲和人鱼结盟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温言舟脑海里冒出来，急需温言滔的解答。
温言滔摸摸温言舟的头，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慢慢说道：
“父亲没有和人鱼结盟，但是，结盟的另有其人。”
“谁？是谁？”温言舟迫不及待问道。
但温言滔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回到海底后不久，就中了陷阱，被关起来了，直到前不久才勉强出来，直奔陆地。”
他甚至连谁设的陷阱都不知道，他最大的感受是幸运，还好……还好没有让温言舟一起回来。
温言舟看着哥哥的样子，心疼地说：“所以你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至于更深层的，温言滔如何从陷阱里逃脱的，温言舟想问，但温言滔只是摇摇头，他不想说。
“人鱼族有人引导人鱼和异兽联合，参与对陆地的攻击，但更多人鱼是不知情的，他们还在心惊胆颤抵御海底异兽的攻击。”
但海底不能再待了，那个人已经知道温言滔在打探这件事，并且他有足够的能力将温言滔困住甚至消灭。
所以温言滔费尽千辛万苦来到陆地，找到陆封，试图合力抵抗异兽，维护陆地和海底的安宁。
温言舟颓然坐在椅子上，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现在还在陆地的，大多是和异兽一伙的人鱼，所以陆封会发布命令，一旦遇到人鱼全部交由军队处理。
哥哥大致负责第四军区的事物，但现在陆封负伤，得在这里休养，所以第四军区变成了陆封和哥哥一起负责。
温言舟暂时只能留在这里，而他能帮到忙的只有修理机甲，所以白天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基地维修场，维修战场上失灵的或者各种故障的机甲。
人类和异兽的战争大大小小总是不停，温言舟也就一直奔波在维修机甲的路上，只有晚上才会回到房间休息。
但陆封晚上也会回到房间，和温言舟同一个房间。
几天后，温言舟开始怀疑陆封是不是真的受了那么重的伤，真的不能动需要留在第四军区吗？
温言舟从床上坐起，看到闹钟已经过了好几个，他错过一早去维修场的时间了。而陆封倒是一早就起床到前线，不知道商量什么战略去了。
他默默扶着腰，自己真的有这么差劲吗？他记得自己身体素质不是好很多了吗？
陆封每天晚上都会回到温言舟的房间，连续几天后，温言舟对此提出抗议，试图说服他去自己的房间养伤，但被陆封无情拒绝了。
温言舟敢怒不敢言，并且，陆封有时候，有时候会在交流的时候突然停下，强迫……强迫他变成人鱼。
然后把温言舟的尾巴搓过来揉过去。
关于尾巴，陆封有时候会提起温言舟的人鱼身份，但是看到温言舟不高兴，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也就识趣不再提了。
只是用行动表达对尾巴的“喜爱”。
渐渐地，温言舟似乎习惯了，他好像……有点习惯这样的生活。
白天去维修机甲，很少去前线，哥哥就在身边，而且陆封对他很好，像以前自己刚刚到陆地时一样好。
嗯，可能更好一些，除了晚上不听他的话。
至于以前的订婚还有欺骗……温言舟说服自己，只要陆封现在爱他就够了——
他能感受到陆封的爱。
至于以前的那些事，温言舟并不想去探究了。
从这个角度看，几乎是温言舟期待的生活了。
但温言舟很快摇摇头，唾弃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人类和异兽还在交战，外面总是传来小波异兽和人族交战的消息，怎么可以习惯这样的生活呢？
如果可以，当然是打败异兽陆地和平重要的多。
温言舟在心里又骂了自己几句后，继续努力维修机甲。
温言舟的信息素还不稳定，他不用去前线的，大多数时候都在后方加紧维修机甲，只是总会有人手不够的时候。
很多机甲会在作战途中坏掉，不能行动，这时候就需要有人从战场把机甲搬回来，维修后再投入使用。
很巧，今天修机甲的同伴被调走很多，然后突然一台机甲坏在异兽和人类地盘的交界线，急需人去搬回来。
而现场，只剩下温言舟和一个同伴，仅仅同伴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从战场上搬回来的。
同伴看着消息也犯了难，他知道温言舟的身体情况，犹豫着说：“要不先等等，等大家回来后再去。”
温言舟想了想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托的时间越长，机甲被异兽破坏的可能就越大。”
温言舟慎重考虑过了，机甲是自己坏在路上的，和在战斗中故障的不同，出现危险的可能性很低。
而且是在人类与异兽的交界处，不是异兽的地盘，只要动作快，大概率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最后温言舟决定和同伴一起去搬回机甲，如温言舟所料，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过温言舟因为信息素波动，在外面突然有一瞬间露出了人鱼耳朵——
他很快就变回人形了，借着机甲的遮挡，同伴并没有发现温言舟的变化。
“这机甲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今晚应该就可以修好了。”同伴拍拍机甲的外壳对温言舟说到。
温言舟点点头：“今晚回去我就修它，我们快回去吧。”
因为担心信息素再次不稳定，温言舟怕再次突然变成人鱼形态，所以匆匆忙忙催同伴一起回去。
因此，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的丛林，一双眼睛盯着两人的位置，视线在温言舟的身上停了很久。
苏博仁皱着眉，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但好像又是自己眼花了。
真的是眼花吗？苏博仁又不确定了。
直到回去，他一脸纠结的样子被项一峰看到了：“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嘶，”苏博仁挠挠脑袋：“我好像看到温言舟了。”
“温言舟？那个你在新兵考核上抢了积分的人？”项一峰显然对温言舟有印象。
苏博仁点点头。
“他不是霍亲王的人吗？会在这时候来兰城吗？”
苏博仁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从很久以前就不对劲，但他抓不到这一点。
他努力回想，第一次见温言舟的时候，是在潜水考核时，他听到了温言舟和教官的对话。
然后……然后他从水里出来了，身上有很多水草。
水草，他在考核时抢夺旗子的那人，身上也都是水草。
而且那个人好像有点奇怪，哪里奇怪呢？
突然一到惊雷仿佛劈在苏博仁头上。
“叔叔，我好像找到搞垮陆封的方法了。”
那个人是温言舟，他当时抢了温言舟的旗子，而且……他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水草，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尾巴！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在水里看错了，但今天，他看到了温言舟的耳朵，他没有眼花，他这几天看过这么多人鱼，一定不会错！
温言舟是人鱼，货真价实的人鱼。
第59章 小人鱼被囚禁 一条帖子突然在半夜……
一条帖子突然在半夜传开。
【我们基地里好像出现了人鱼】
那个咳……经常在上将身边的, 好像是个人鱼……
帖子模模糊糊指证温言舟是条人鱼而非人类，跟在上将身边进入人类基地。
最初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只是等不少人看过这条帖子后, 突然传出一张基因检测报告。
姓名：温言舟
性别：男
检测结果：报告支持受检者种族为人鱼族。
这一下论坛彻底炸了锅, 因为报告上的检测机构，是主城王宫。
无人敢怀疑报告的真实性。
而温言舟出现在陆封身边……一个人鱼出现在上将身边，上将难道会不知情吗——
还是说，就是上将允许他待在身边的。
或者说, 上将和人鱼……是一伙的。
帖子以爆炸一般的速度传播，最初还有人替陆封辩解，说大概是人鱼狡猾，上将可能也不知道, 但当一张张照片传来……
全是陆封与温言舟的合照, 在各种时候, 一起走路, 一起吃饭，一起养伤……
甚至有几个月前，在基地发现腾蛇的时候，陆封赶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救出温言舟。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会相信堂堂上将这样做，是为了一个普通的新兵。
论坛隐隐有开始讨伐陆封的趋势，其实讨伐倒也算不上, 只是每个人心里好像安了个炸弹, 他们想要陆封出来解释。
但陆封没有解释, 取而代之的，是所有帖子被删除。
温言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发现外面的人对自己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 可哪里都和往常一样啊……温言舟不理解。
“哎，你们……”温言舟想搭话，却看见几人一个比一个跑得远。
“这是怎么了？”
温言舟不理解，不过他看见他们走开后好像开始调出光脑说什么，温言舟理科想到会不会是在看论坛。
可是温言舟调出论坛，什么都没有。
所有相关的帖子都已经被删得精光了。
温言舟错过了夜晚的论坛，也没有人会跟他说论坛到底发过什么东西。
温言舟收起疑惑，本来准备和往常一样，继续去维修场，但他刚刚走两步，突然被不知道哪里的几个人包围了。
“奉上将的命令，温言舟，你需要跟我们走。”为首的人脸色青黑，看起来有点可怕。
上将找他？可是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温言舟有点疑惑，不过还是跟他们走了。
“好。”温言舟答应：“不过可以告诉我要去哪里吗？”
没有人说话，他们全部沉默着往前走，直到一处地方停下来。
“进去吧。”为首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为什么，温言舟觉得这几个人对自己有一点微妙的敌意。
但他觉得这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深吸一口气问：“上将在里面等我吗？”
依然是沉默，看来是打定主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好的，谢谢了。”
温言舟碾了碾手指，还是道谢，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进前面的房间。
房间里黝黑一片，温言舟试探着打开房间的灯，一个人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疑惑，后面“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上锁了。
“啊？什么？你们在干什么？”温言舟瞬间转身回头，门已经完全上锁。
温言舟的心沉了下去，似乎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咚——咚——”
温言舟使劲锤门，但换来的只是沉默，没有人为他解答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温言舟想调出光脑问清楚，但发现这里全无信号，温言舟的光脑什么都做不了。
温言舟以为陆封把他放在这里后会来见他，可是没有，他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过。
温言舟仿佛被遗忘在这个无人在意的房间，除了定时送营养液以及生活必需品的人以外，没有人来过这个小房间。
温言舟开始怀疑，真的是陆封的命令吗？陆封把他关在这里做什么呢？
于是某一天他开始用力锤门，一直锤一直锤，在门的咚咚声中一遍遍对外面质问：真的是陆封的命令吗？
他要见陆封！
不知道锤了多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是小刘少校的声音：“言舟，是上将的命令。”
“你先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吧，过一段时间……上将就会接你出去的。”
温言舟终于相信了，相信陆封莫名其妙把自己关在这里不闻不问。
不过这番动静也不算全然没有意义，第二天，小刘少校就扛着一个屏幕样的东西进来了。
他把这个大块头放进温言舟的房间：“言舟，如果太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
电视……大概是人类已经淘汰了几十年的东西，光脑的推广完全取代了电视的用途，所以很多人已经都没见过电视了。
这上面可以看一些提前加载好的影片，除此之外就是当天的战事新闻了。
光脑不能使用，这台电视是温言舟唯一的娱乐途径。
每天晚上，他会准时打开新闻频道，陆封大概率会出现在画面里。
温言舟知道战况似乎有一点严重，人类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不大不小的劣势，似乎是从一场异兽突然发起的袭击开始的。
温言舟算了算时间，那场袭击正好是自己被送进这里的第二天。
温言舟看着陆封的脸似乎变得越来越憔悴，即使是在电视上都能看出的程度。
陆封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凝重，温言舟看到消息，异兽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了。
本以为事情会照着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直到有一天，电视上的陆封似乎恢复了以前的神色，他站在那里坚定地说：“今天的攻击人类已经占据优势，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在不远处！”
陆封很坚定，脸上甚至充满了名为“希望”的眼神。
温言舟内心也有些触动，如果人类胜利的话，陆封就能快点回来，自己要向他问个清楚。
温言舟太开心，以至于今天的营养液都多吃了两条，吃完甚至觉得有些不够，但是去看装营养液的箱子，已经全空了。
“砰砰——”
“我的营养液没有了，谁来给我送一点啊！”
温言舟敲着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小刘少校抱着新的营养液进来，看到温言舟气色还算不错也松了口气：“吃这么快吗？我记得上一次才送了营养液没多久。”
温言舟这才想起，自己最近似乎确实吃得有点多。
“咕咕——”
正想着，温言舟的肚子好像又叫了。
温言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近好像经常饿。”
小刘少校笑了笑：“饿就多吃点，不够找我就是了，对了，有想吃的其他的吗，也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儿，温言舟确实觉得有些馋。
他的眼睛亮了亮：“我，可以给我一个小蛋糕吃吗？”
小刘少校答应得很快，让温言舟稍等片刻，自己出去找小蛋糕。
温言舟在房间里静静等待小刘少校，期间边看电视，又消灭了一支营养液。
“呐，你要的小蛋糕。”
小刘少校回来得很快，手里捧着一块小小的，浅粉色的小蛋糕。
“谢谢小刘少校！”温言舟非常兴奋接过蛋糕，上面还放着漂亮的草莓形状的小饼干。
小刘少校很快出去了，门再次合上，房间里又剩下温言舟一个人，不过这次不一样，他有小蛋糕了！
温言舟搓搓手，眼神里全是对小蛋糕的渴望：“蛋糕蛋糕，我的小蛋糕！”
温言舟舍不得吃，所以鼻尖先凑在蛋糕上想闻一闻味道。
只是……太久没吃小蛋糕了吗？温言舟的胃好像从闻到蛋糕味道的那一刻就不太舒服。
“嗯？也没坏啊。”
温言舟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浅粉色物体，确定它是今天新鲜现做的，并没有坏掉。
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但温言舟不信邪，自己的胃一定会在感受到小蛋糕的那一个乖乖消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温言舟强忍着恶心，用舌尖轻轻舔了一口上面的奶油。
“呕——”
口腔发酸，胃里更酸。
温言舟把早上的营养液都吐了出来。
第60章 小人鱼怀孕了 陆封的眉头皱得很紧……
陆封的眉头皱得很紧, 自从上次论坛人鱼事件后，陆封的威信在短时间内瞬间下降。
还没来得及解释，异兽已经趁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打了陆封一个猝不及防。
而陆封因为威信下降, 那一次可以称得上损失惨重。
接着，异兽越战越勇，大有一举拿下兰城之势，强如陆封, 也因为这件事头疼不已。
可他不想解释。
不想撒谎说温言舟只是不熟悉的人，不想撒谎他和温言舟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
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为了稳住军心。
他更没有办法和所有人说温言舟和战场上的人鱼不一样，没有办法解释温言舟是站在人类这一面的。
这样只会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头昏眼花。
他只能冷处理, 不回应任何舆论, 也不见温言舟。
他希望温言舟也不要看见这些舆论, 至少在自己解决掉所有事情之前, 他不想让温言舟知道自己被人类讨厌了。
想到温言舟，陆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他在做什么呢？没有光脑一定很无聊吧，温言舟被安排在隔断信号的房间里, 自己不能去见他，他一定会讨厌自己吧。
等过些天，陆封看着前面的土地, 等战况稳定下来, 等异兽稍稍安分些, 自己就去和温言舟解释。
“上将，战场已经清理完毕了，伤亡人数在预估范围内, 异兽精锐损伤惨重。”
张川带着战报进来，脸上是这些天难得一见的轻松。
终于等到好消息了，这些天陆封重新整顿军队，在一次又一次交战中重新凝聚所有人的战力，终于在这次重挫了异兽。
“好。”陆封当即拍板：“告诉大家保持警戒，随时准备突袭。”
乘胜追击，是当下人类反攻的最好时机。
“是！”
陆封重新拿出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图案与文字，耳边播报的战况一遍又一遍重复，不多时，陆封拿出光脑，下发战令。
两小时后，发动总攻。
陆封担任这次总攻的前锋。这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一举打入异兽内部，摧毁敌方的时机。
陆封不能错过，即使这个决定是冒险的，一旦不能一击毙命，异兽的反攻将会是疯狂的。
陆封和自己的机甲——“圣剑”在当时准备维修，至今停滞在附近的城池，陆封现在使用的，是另外一台在兰城用过的机甲，他们一起，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第一支队，从左突袭，其余所有人，听我指令。”陆封微眯着眼，看着前面被异兽攻占的地盘。
“是！”
一阵机甲启动的声音后，一队机甲已经离开。
不久后，陆封如愿看到传回的“行动顺利”的信号，陆封跨步跳上机甲。
“开战。”
幸运的是，和陆封预想的一样，刚刚经历过惨败的异兽根本没想到陆封会在这时候继续给他们重重一击。
因为太过突然，陆封的军队打进来的时候项一峰甚至还在床上睡觉。
他刚清醒，转瞬间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类军队，以及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他的老对手——陆封。
项一峰的眼底赤红，露出惊异：“你……你怎么会……”
他们没想到陆封会在这时候乘胜追击，他以为陆封经此一战必须休整的。
可惜，他还是参不透陆封，很多年前项一峰活在陆封的阴影下，今天依旧如此。
“是你揭穿了温言舟的身份。”陆封用的是陈述句。
那张报告，是温言舟在主城为了调查腾蛇检测的，他的权限，足以拿到这一份报告。
可惜当时没有人会对他有所防备，相比那时候他就已经拷贝好所有可能需要的文件，等待它们的用处。
陆封一脚踏在项一峰身旁，居高临下：“你已经失败了。”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项一峰在异兽中地位极高，所有的人类边防都是项一峰透露给异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这场战争可以说是他挑起的。
可项一峰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见陆封说什么，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封！陆封……”
这不是真的，明明只是小失利了一下，陆封怎么可能就这么反攻。
他爬着出去仍是不甘心，但只能看到外面异兽已然不敌，苦苦支撑。
“投降吧。”陆封站在他的背后，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投降，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损失。”
一头红蛛被三台机甲围剿，早上受伤的它早已无力抵挡如此攻势，无力节节败退。
项一峰终于缓过气，转头看着陆封，脸上是扭曲而可怕的表情。
陆封理想的情况是劝项一峰主动投降，虽然现在自己占据优势，但容错极低，不能让异兽有丝毫反抗成功的苗头。
可如今看来，项一峰并没有丝毫想投降的意思。
于是陆封后退一步，拔出随身带的刀：“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不能说服项一峰，那眼下收益最高的方式，就是制服项一峰。
谁知项一峰并不慌张，他甚至没有拿出任何武器，脸上是略带嘲讽的表情。
“陆封，你这么厉害，做得一定都是对的吧。”项一峰不退反进，丝毫不在意陆封手中的刀。
陆封皱眉，手腕一抖，刀刃贴在项一峰的皮肤上。
“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陆封声音凌冽，并不回答他的话。
只是项一峰丝毫不在乎，再次向前一步，颈间窜出猩红的血珠。
“陆封，为人类做到这种地步，你是不是很骄傲啊，我的……人类上将？”
项一峰嗓音里发出桀桀怪叫，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简直要开心得跳起来。
如项一峰所料，陆封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眉间有一丝不解。
项一峰的行为太反常了，他已经不想一个人，而是一个疯子了，但这个疯子如此信誓旦旦……
“害怕了吗我的上将？”项一峰的脸上散发出诡异的笑：“别啊，接下来还有更让你害怕的呢。”
不知为什么，陆封竟然生出了不让项一峰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他甚至有一种想让项一峰当场开不出口的冲动。
只是这冲动来得太可笑，陆封反而把刀往外抽了一厘米。
血珠因为来回摩擦，染红了陆封的刀，还有项一峰的肩膀。
项一峰整个人因为鲜血显得更加疯狂可怕：“不知道你的母亲看到现在的你，会作何感想呢？”
“你的异兽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举刀对着自己族人的时候，会怎么想呢？”！
项一峰在说什么？他在说自己的母亲是异兽！
陆封手腕有微不可查的抖动，但仍是暴呵一声：“你在胡说什么？”
项一峰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封的表情：“我胡说？你看看它会不会胡说呢？”
项一峰手中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玉佩。
“这东西，上将应该眼熟吧。”
陆封目眦欲裂：“你，你怎么会有我母亲的东西？”
当年母亲出走，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这块玉佩离开房间。
此后，陆封再也没见过她。
手里的刀换到另一只手，陆封抢过项一峰手里的玉佩：“她在哪里？”
项一峰丝毫不介意陆封抢走玉佩，甚至给足了陆封时间确认这究竟是不是他母亲的东西。
“她在哪里，当然是……”项一峰拉长声音，如愿看到陆封脸色一步步难看起来。
“当然是和这千万异兽一起，谋划人类的地盘啊。”
项一峰甚至悠闲地调出光脑，放出一张图片。
那里，和陆封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正笑着朝镜头看来，只是，她的下半身却不是腿，而是和人鱼相似的，鱼尾。
在她身后，各种各样的异兽各司其职，甚至有一只红蛛手里端着蛛丝做的衣服准备递给她。
她的耳朵和人鱼一模一样，但鳞片和人鱼显然不同，项一峰介绍道，这是一种活在海里的异兽，名字是——
鱼。
时隔十几年，陆封再次见到了母亲，在战场上，在异兽的地盘，在项一峰的光脑上。
她偶然变成人鱼跟父亲相爱，但并不被所有人认可，所以最后，她逃出王宫，回到海底，虽然身体部分变成人鱼特征无法变回，但她，仍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异兽。
她是鱼。
“人类在这陆地活了这么久，也该轮到异兽了吧，你怎么看呢，我的……人类上将？”
项一峰声音很轻，趴在陆封的耳朵上，宛如悄悄话一般不留痕迹。
“叮铃——“
陆封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他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走了。
并非不相爱，但为什么要离开呢？因为种族不同，他们天生就隔着如同天堑般的沟壑。
勉强在一起，得到的是王宫所有人的背弃，在重重压力之下，陆封的父亲不得不表现出与母亲的生分疏离。
只是他的父亲以为还能坚持，但陆封的母亲已经不想坚持了，她已经看到了这段感情的最终结果，她选择了离开。
“母亲……母亲……”陆封喃喃道：“异兽。”
他的脸似乎被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包围了，他想不通，但好像一起都有了解释。
终于，他的腿似乎支撑不了全身的重量，“嘭”一声后，陆封躺在了地上。
“好好享受现在吧，陆封——上将。”
项一峰不知按了哪里的按键，一阵浓烟飘过，待浓烟稍散，他已经不见踪影。
只是渐渐地，所有异兽似乎动作停滞，缓缓转头，不约而同朝陆封看来。
“嚓嚓……嚓嚓……”
所有的异兽停下当前的动作，一步，一步，朝陆封走来。
陆封浑然不知，或者说，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那次在藏书阁的文字倏地闪烁在脑海。
“人鱼基因具有融合特性，可以和任何相似的种族进行结合，但结合后生下的孩子多有缺陷，如肢体残缺、双目失明、头痛难忍。”
“残缺后代有一定概率活到成年，此间痛苦只有人鱼信息素可以缓解。”
他是残缺的后代，是名为人鱼实为鱼的异兽与人类的后代。
陆封的头很痛，这些年最痛的一次。
他的双手垂在地上，已经有异兽爬过来，啃食他的手臂。
再痛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