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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收徒

不懂音律的只觉小家伙可爱, 脸上挂着姨母笑,懂的人却是瞠目结舌。

看似断断续续,杂乱无章, 仔细聆听会发现小孩儿弹出的每个音符能与原曲一一对应。

“那是谁家孩子?”

“崔老师新收的小徒弟吗?”

聂负崇蓦地起身, “抱歉,我这就去把他……”

一只纤长漂亮的手拍拍聂负崇手背,做出禁声的手势,“嘘。”

聂负崇重新坐回去, 见崔黎走向聂诏瑜, 她没有打扰聂诏瑜弹琴,貌似仅仅打算靠近倾听。

周遭议论声稀稀疏疏, 聂诏瑜丝毫不受影响, 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 全神贯注拨弄琴弦。

即使磕磕绊绊,他也一次成功弹完整首曲子,肉乎乎的小手红痕遍布, 止不住发颤。

“啪啪啪——”

耳边响起掌声,幼崽如梦初醒,身体晃了晃一屁股摔坐地上, 崔黎急忙上前把孩子抱起来。

“小瑜真厉害, 以前学过琵琶?”崔黎萌发爱才之心。

聂诏瑜呆呆摇头, “没。”

崔黎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如果小崽子所言非虚, 意味着聂诏瑜在零基础的前提下,仅靠听一遍就能顺利弹奏出一首曲子。

虽然弹得磕磕巴巴,刺耳难听, 但他才四岁,没学过琵琶,没有乐谱,全凭耳朵和记忆,一次性成功复制乐曲。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痛!”幼崽伸出仍在颤抖的双手,指甲伤痕累累。

崔黎当即心疼不已,“奶奶给小瑜吹吹。”

“以后弹琵琶得先带上这个。”她拿出假指甲给聂诏瑜看。

聂诏瑜好奇地歪歪脑袋,眼睛亮闪闪,“嗯!”

目睹一切的夏今觉和聂负崇面面相觑,隐隐猜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唯独啥都不懂的夏朝正冲崔黎挥手,“漂亮奶奶,我要瑜瑜。”

漂亮奶奶同样舍不得撒手,循循善诱怀中的小朋友,“小瑜喜欢琵琶吗?”

聂诏瑜小鸡啄米,“喜……欢……”

崔黎笑容满面,“那崔奶奶教你好不好?以后你给我当小徒弟。”

聂诏瑜歪歪小脑袋做思考状,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又闭上,最后居然急得眼眶泛红。

“不哭,不哭,怎么了?和崔奶奶说。”崔黎慌忙询问。

夏朝见状连忙扯扯崔黎旗袍,“瑜瑜,瑜瑜……”

怀里一个,腿边一个,崔黎忙得脚打后脑勺,原来哄孩子那么难吗?

崔黎放下聂诏瑜,夏朝一把抱住弟弟,有模有样抚拍他的后背,这是爸爸教他的方法。

“瑜瑜不着急,没关系,哥哥听得懂。”

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除上学以外时时刻刻粘成一个人,夏朝很清楚聂诏瑜想说又说不出的时候容易焦虑,情绪失控,这会儿绝不能刺激他。

“啊……”聂诏瑜双手胡乱挥动,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吧嗒吧嗒掉落,粉雕玉琢的小脸胀得通红,嘴里发出痛苦呜咽。

犹如一头受伤的小兽。

聂负崇周身气息冷肃大步上前,左右开弓稳稳当当抱起俩孩子到外面小庭院。

大厅里人声嘈杂,既影响聂诏瑜恢复平静,也影响来客们的心情。

夏今觉朝两位女士歉意微笑,“不好意思。”

薛姨轻拍他胳膊,“瞎道什么歉,孩子怎么回事?我安排车送去医院瞧瞧?”

崔黎目光浮现担忧,“是啊,小瑜看着不太好。”

夏今觉摆手拒绝,“不必麻烦,休息会儿就好。”

“小瑜开口说话晚,目前只蹦得出一两个单词,如果他脑子里想要表达的内容很复杂,嘴巴跟不上,不懂该如何开口,便可能情绪失控,陷入焦躁。”

“原来如此。”薛姨神情流露出几分怜惜,至于造成聂诏瑜问题的原因,夏今觉没讲,她自不会多问。

崔黎半垂眼睫,默默思索片刻做下决定,“你刚刚也瞧见了,小瑜很有弹琵琶的天赋,你们要是愿意把他交给我,以后他必然前途无限。”

夏今觉以为发生聂诏瑜情绪失控一事,崔黎兴许会犹豫或者干脆改变主意,但她非但没打消收徒的念头,反而迫不及待定下此事。

“崔女士……”

话起了个头便被崔黎打断,“我跟小禾是闺蜜,她的小辈就是我的小辈,叫我崔姨吧。”

夏今觉嘴巴微张,莞尔一笑,“好的,崔姨。”

“小瑜一时半会儿无法做到像普通孩子那样流利讲话,并且随时有情绪失控的风险,您是琵琶大家,无数人挤破头想做您的学生。”

崔黎抬手示意他无需多讲,“你的意思我明白,实话告诉你,上一个像小瑜那么有天赋的人还是我,你认为我可能放过他吗?”

夏今觉怔忡,视线投向旁边的薛姨,用眼神询问:您闺蜜一直这么有个性吗?

薛姨笑得花枝乱颤,“她做好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所以你还是赶快答应吧。”

夏今觉无奈摇头,郑重其事同崔黎说:“抱歉崔姨,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开个家庭会议。”

崔黎并未仗着自己老艺术家身份摆出一副“我看上你家孩子是你们祖坟冒青烟,还不快跪谢我”的傲慢态度。

“应该的,小禾,把我联系方式推给他。”

薛小禾麻溜掏出手机,有她作为中间人,夏今觉和崔黎顺利加上彼此微信。

由于聂诏瑜身体不适,一家四口早早离开宴会,回到家给小孩洗了个澡,放进软乎乎的被子里,镖哥一脸担心地守着聂诏瑜。

聂诏瑜摸摸它的毛脑袋,手立刻被夏朝抓起来,“瑜瑜不可以摸镖哥哦。”

他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跑进浴室,拧干湿毛巾过来给聂诏瑜擦手,后脚夏今觉提着医药箱进来给小小崽上药。

而后聂负崇端着一小碗冰淇淋推开门,夏朝第一时间发现冰淇淋,眼睛迸射出精光。

“是冰淇淋!”

聂诏瑜抿抿唇悄悄吞咽唾液,他好久没吃冰淇淋啦,爸爸和夏叔叔总是不准他和哥哥多吃。

难道今晚有冰淇淋吃?

他猜的没错,爸爸端着冰淇淋坐在床边,“诏瑜今天做得很棒,镇定下来的耗时比上次短。”

“特此奖励。”

冰冰凉的冰淇淋贴上他的脸,聂诏瑜歘地一下睁圆眼睛,乌溜溜,水汪汪,宛如水洗过的紫葡萄。

吃惊地张大嘴巴,然后第一时间望向夏朝。

“嘚嘚!”

“冰……冰!”

夏朝眼睛瞪得比他还圆,呆愣半秒回过神,举起双手大喊:“瑜瑜叫我哥哥了!”

“爸爸爸爸爸爸!”夏朝跑到夏今觉面前抓住他的手使劲晃。

“你听到了吗?瑜瑜会叫哥哥了!他叫我哥哥!”

屋子里连人带狗夏朝一个没放过,亲自演绎“范进中举”。

“瑜瑜瑜瑜再叫一声。”夏朝趴在聂诏瑜床边笑得像个傻子。

聂诏瑜不懂夏朝为何那么兴奋,不过依然乖乖喊了。

“嘚……嘚!”

“嗯嗯,再叫一声。”夏朝双手捧着脸,眉眼弯弯十分享受。

夏今觉一屁股挤开夏朝,指指自己,“小瑜,我呢我呢?”

聂诏瑜挠挠头,今晚大家好奇怪哦。

“酥……酥?”

“哎!哈哈哈哈夏叔叔的小宝贝儿,么么!”夏今觉热情地在聂诏瑜额头上猛亲两口。

好奇怪的感觉。

聂诏瑜摸摸额头,小脸发烫。

夏今觉不忘拉过木头桩子的男人,手指戳戳聂负崇的脸,“小瑜,这个这个。”

聂家父子四目相对,一个如幼鹿般孱弱,一个似雄狮般强壮。

幼鹿本该瑟瑟发抖,紧张的却变成雄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哪怕极力掩藏,仍在不经意间泄出期望。

“爸爸。”

他仿佛练习过上万次,才能在吐出的刹那字正腔圆。

高大英武的男人霎时红了眼眶,迅速背过身,将冰淇淋塞进夏今觉手中,快步离开儿童房间。

“帅叔叔怎么了?”夏朝不明所以。

夏今觉按捺笑意,揉揉夏朝后脑勺,“他尿急。”

夏朝点点头,“哦哦。”

旋即贼兮兮地偷瞄夏今觉手里冰淇淋,“爸爸,再不吃冰淇淋要化了。”

夏今觉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趁机捏了下他的鼻子,“化了可以再冻上,用不着你操心。”

夏朝舔舔嘴唇,“再冻上肯定没现在好吃。”

“哪儿都有你,这是奖励你弟弟的。”夏今觉给聂诏瑜上完药,收拾好药箱。

打开冰淇淋,粉粉的草莓味,舀起一勺喂到聂诏瑜嘴边。

聂诏瑜摇摇头,“酥酥。”

夏今觉方才笑话聂负崇,这会儿自己也快潸然泪下。

“乖宝宝。”夏今觉吃了一口,甜到心坎儿里。

第二口聂诏瑜指向夏朝,夏朝早已做好准备,小狗似的一口含住勺子,“唔!真好吃!”

“夏朝你脏死了,让你弟弟吃你口水啊?”夏今觉嫌弃地把勺子留给夏朝,从零食桶里拿了个新勺子。

聂诏瑜吃到心心念念的冰淇淋,眼睛弯成月牙儿,开心到摇头晃脑。

“小瑜,你想学琵琶吗?”夏今觉已经和聂负崇商量过,两人并无意见,主要看聂诏瑜的意思。

聂诏瑜吃冰淇淋的动作顿住,“天天……”

“弹?”

夏今觉推测孩子兴许怕吃苦,误会需要24小时练习,同他解释:“不必天天弹,一周固定去上几次课,就像平时上幼儿园一样,回家就可以玩了。”

聂诏瑜的小脸逐渐皱巴,夏今觉见状心说对不起崔姨,您的小徒弟可能保不住了。

夏朝终于舍得从偷吃中抬头,充当翻译,“瑜瑜问是不是学了琵琶就能天天弹?”

夏今觉呆若木鸡,狐疑地盯着自家大崽,“你确定小瑜是这意思?”

夏朝胸有成竹,“不信你问瑜瑜。”

夏今觉脑袋转向聂诏瑜,幼崽纯真可爱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觉有什么问题,点点小脑袋,“嗯!”

夏今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家竟然有个隐藏卷王!

这究竟是小屁孩儿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天生卷王圣体?

恍恍惚惚回过神,努力挤出笑容,“可以,爱怎么弹怎么弹。”

后来夏今觉曾无数次懊悔自己这句话。

天晓得,古有闻鸡起舞,现在鸡还没叫聂诏瑜已经在露台上弹起来了。

甭管学没学过乐器,基本都晓得初学者的琴声有多魔音贯耳,跟楼上施工队有得一拼。

起初夏今觉以为孩子新鲜劲儿在,等过去就好,事实证明谁养的孩子像谁,聂诏瑜练琴和聂负崇跑步一样雷打不动。

关键全家老小带狗子,受影响的只有夏今觉,谁叫他睡懒觉。

不过那姑且是后话,他们前往乡下度假的日期没改,只提早回家时间,夏今觉顺带接下崔黎侄女补课的活儿,方便接送聂诏瑜。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身手

据聂负崇讲他战友退伍后回老家搞养殖, 夏今觉以为顶多养满院子鸡鸭,结果到底是他见识短浅,人家直接承包了一座山头。

漫山遍野的走地鸡, 果树茶林, 一池塘的藕,称得上应有尽有。

他们抵达目的地时,战友正在直播,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嗓门儿贼大, 激情洋溢,路人无意间点进来还以为在直播拉练。

战友站在镜头最前面, 身后两排小伙子, 个个肌肉饱满, 站得笔直,手里拎着走地鸡,场面无比壮观。

夏今觉下意识掏出手机拍照, 发到他们三人小群里。

他本意是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撼。

柳勤舟第一时间回复。

月光:嘶哈嘶哈~你上哪儿看帅哥居然不带上我!小心我告发你不守男德!

要不是有备注,夏今觉简直怀疑自己发错了群。

Fire:你头像和微信名咋回事?吃错药了?

Fire:我老公带我看的。

月光:你老公人怪好的,下次把我带上就更好了。

月光:之前我爸生日, 我不是秀了两手吗, 有几个迷上我的, 恰好是我爸妈朋友家的孩子。

Fire:哦,有看对眼的, 你在搞人设。

月光:什么搞人设不搞人设的, 人家本来就很优雅。

Fire:祝你成功脱单。

虽然夏今觉一如既往不看好柳勤舟的恋情,但这回有薛姨把关,柳勤舟应该不会太惨。

他和柳勤舟并非同一专业, 帮做兼职的同事代班导致他回学校的时间稍晚,偶遇几人在揍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

男生一直用手挡着脸,默默流泪。

夏今觉不打算多管闲事,经过巷子口听到身材高大的那个男生破口大骂:“老子把你当哥们儿,你居然喜欢老子,死变态!恶心死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犹如暴怒的野兽,一边用脚狠踹已经倒地的男生,一边咒骂对方。

“喂,再不走,警察要来了。”夏今觉晃了晃手机,语气轻描淡写。

“操!你他妈管什么闲事?该不会也是个喜欢走旱路的死变态吧!”

几人骂骂咧咧,眼神中惊慌闪烁,明显害怕夏今觉报警,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灰溜溜跑路。

那是夏今觉与柳勤舟的初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于当时无比绝望的柳勤舟而言,宛如天神降临,不,应该是英雄救美。

是的,即使被打成猪头,他仍然死性不改。

撺掇狐朋狗友一起殴打柳勤舟的是学校篮球队队员,柳勤舟一入校就瞄上对方,报名做了个候补队员,凭他自来熟的本事,迅速和大家打成一片,自然而然跟学长交上朋友。

gay喜欢直男大概是一种魔咒,那些撩得人脸红心跳,胡思乱想的言语或举动,到头来不过是直男的小把戏。

那会儿满脑子谈一段甜甜恋爱,丝毫不懂人心险恶的柳勤舟,在半学期后,贸然而勇敢地向学长告白了。

学长当时的脸成为柳勤舟很长时间的噩梦,错愕、惊惧、嫌弃、厌恶……

“我是直男。”

“你喜欢我?没开玩笑吧?”

“你想我搞你?”

“用哪儿?屁·眼儿吗?”

“死变态!真恶心!”

那是柳勤舟头回直面他人的恶意,他不明白,自己难道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他仅仅想传递喜欢的心情而已。

为什么要骂他?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要他去死?

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每个人都有喜欢他人的权利,只要你的喜欢没给他人带来困扰,谁也管不着你。”

“错的是他们,无论用什么理由粉饰,暴力就是暴力。”

夏今觉的话,将陷入泥潭的柳勤舟彻底拉出来,锻造出一颗强大的心脏,上一秒失恋,下一秒也能恋爱。

从回忆中抽离,夏今觉指尖拨动聊天窗口,祝曦到现在也没冒泡,莫非在忙?

自打祝曦开始恋爱,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上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来着?

夏今觉点开和祝曦的聊天框,时间追溯到半个多月前,简短的两三句对话,他早上发,祝曦晚上才回。

皱了皱眉,夏今觉预备给祝曦拨通电话问问,是否遇上事儿了。

“今觉,老朱下播了。”聂负崇冲夏今觉招手。

夏今觉只能暂时揣回手机,小步跑过去跟人握手,“朱大哥你好,我是夏今觉,聂哥他对象。”

朱胜长的五大三粗,用动物打比方的话,应该是棕熊,肌肉块垒分明,铜墙铁壁般,一看便知打一拳,痛的铁定是自己的手。

男人长着张国字脸,眉如漆刷,目光锐利,属于但凡心思不纯的人碰上,绝对第一时间避开的类型。

“哈哈哈……你好你好,总算见到你了,不愧是能拿下咱们部队一支草的人,一表人才,般配!真般配!”朱胜一开口,刚才那股冷肃劲儿尽数消失,反而有点憨。

加上他皮肤黑,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夏今觉差点儿笑出声,赶忙低头掩饰,装作害羞,“朱大哥你过奖了。”

见过弟媳妇,再瞧瞧俩大侄子,朱胜贼稀罕,左右各抱一个,“老聂你小子真好命,一下有俩儿子,老子一个都没有。”

朱胜比聂负崇大2岁,今年30,天天缠着他爹妈给安排相亲,愣是把老俩口烦得参加夕阳红旅游团玩去了,这会儿人在萨瓦迪卡观海呢。

忽然,一头大金毛热情地扑到朱胜身上,同他打招呼。

“嚯,这狗养得真好,毛色真亮,油光水滑的。”朱胜放下俩孩子又开始撸狗子。

聂负崇纠正他,“我有仨儿子。”

朱胜一怔,同吐着舌头的大金毛四目相对,“艹,你丫的少拉仇恨。”

说着便松开镖哥和聂负崇过起手,两人拳拳到肉,打得酣畅淋漓,动作快如闪电,叫人目不暇接。

“哇!哇哇哇哇!”夏朝两眼亮晶晶,原地又蹦又跳,妥妥一小迷弟。

聂诏瑜也跟着哥哥鼓起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至于夏今觉,夏今觉肾上腺素飙升,口水快流出来了。

内心疯狂叫嚣,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夏今觉虽然会打架,但仅学了点武术皮毛用以防身,毕竟前世他为了拍到满意的照片,经常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没点儿身手早死翘翘了。

像聂负崇和朱胜这样高手间的过招,实属罕见,何况其中一个是夏今觉的枕边人,他初次见识到聂负崇暴力血腥,危险性拉满的一面。

男人鹰视狼顾,动作潇洒利落,快准狠,肌肉充满爆发力,长腿横扫而过,朱胜敏捷闪避,身后树干替他挡灾,拦腰截断。

现场所有人张口结舌,连鸡鸭鹅也纷纷安静下来,似乎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

“艹!随便切磋切磋你要不要那么认真?”朱胜返回去瞧木屑纷飞的树木,腰子隐隐作痛。

“你他娘的要杀了我啊!?”

聂负崇淡定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能躲开。”

“老子要是躲不开呢?”朱胜两股战战,心有余悸。

聂负崇波澜不惊,扫一眼断掉的树木,那眼神仿佛在说躲不开它就是你的下场。

朱胜怒了,奔过去掐聂负崇脖子,“你小子还是那么蔫儿坏,老子要报告团长!”

夏今觉注视着朱胜和聂负崇打闹的场景,即便聂负崇表情依然没太大变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轻松自在。

既然那么喜欢部队,为何要早早退伍?

以聂负崇的身手,部队应该抢着要人吧,如果是因伤退役,可夏今觉并未发现他哪里受过重伤,而且聂负崇今年才二十八岁,年轻力壮。

余光瞥见两个同镖哥玩耍的小孩儿,夏今觉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把小瑜忘了,兴许和自己相似,聂负崇为了收养小瑜决定退伍。

有一点夏今觉其实蛮好奇,表现优异的军人退伍后一般会转业到相关单位,聂负崇到底咋跑去修车的?

既不赚钱也不清闲,难道单纯因为热爱?

稍一琢磨,竟发觉聂负崇身上有那么多疑问,往常成日研究如何钓男人,放下这个目标后,夏今觉才看到其它问题。

怪不得美人计好使,色字头上一把刀,走不了肾,先走走心吧。

事实证明,拥有两个男孩子加一条狗的人压根儿没空干别的,包括精神层面。

“夏朝!!!”夏今觉暴跳如雷。

他看到了啥?夏朝居然带着聂诏瑜和镖哥去滚泥潭!

得亏聂诏瑜是个爱干净的好宝宝,他不下去,在田埂上围观夏朝和镖哥玩儿泥巴,但他距离一人一狗太近,衣服未能幸免于难。

“啊啊啊啊啊——镖哥快跑!爸爸来了!”夏朝听到夏今觉的声音就晓得一顿暴打少不了。

滚成泥猴子的夏朝不忘拉起聂诏瑜一块儿跑。

作为受害者聂诏瑜根本不必跑,但他不懂呀,哥哥叫跑撒开小短腿就使劲倒腾。

镖哥在乡下彻底放飞自我,甩着舌头飞奔在田野间,油光发亮的金毛染成黑色,途经两只幼崽的瞬间仿若卡车碾过泥坑儿,聂诏瑜被溅一脸泥点子,融入一人一狗。

目睹全过程的夏今觉在后面尖叫,“夏镖!!!”

“今晚必须吃狗肉!”

聂诏瑜边跑边哭,“脏!脏!”

夏朝本能抬手给他擦眼泪,全然忘记自己是个泥猴子,聂诏瑜怔忡两秒哭得更大声了。

“嘚嘚坏!”

面对弟弟的指责,夏朝欢喜到手舞足蹈,“哇!瑜瑜你一次能说三个字了!”

“还是连贯的!”

“你太棒了!”

夏朝兴奋地在聂诏瑜脸上用力吧唧一口。

聂诏瑜嘴巴微张,呆呆愣愣,不知先哭还是先笑。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炸粪坑

自打到了乡下, 崽子们彻底撒欢,短短一周时间就黑了好几个度,彻底融入当地孩子群。

夏朝这个外地来的, 竟然当起了孩子王, 将自己当大哥的信念贯彻到底,爬树、掏鸟窝、抓虫子……没有他不敢干的。

“我真是疯了才会听信鲁光头儿的法子!”夏今觉咬牙切齿,翻地的动作片刻不停,似乎把土地当成鲁老师在锄。

别人家的孩子到农村吃苦, 体验生活不易, 他家孩子,终于回了老家。

早晨天不亮就跟着朱胜去山里捡蘑菇, 回来后朱胜进厨房做早餐, 夏朝领着聂诏瑜开开心心喂猪, 甚至给每头猪取了名字。

趁着上午太阳未升到正空,将山里饲养的走地鸡鸭喂了,把下单的鸡鸭捆绑好, 等待送货的人过来。

这头没忙完,那头又开始摘果子装箱,小家伙们个头不够高, 想帮忙也是徒劳。

村里在朱胜这里工作的阿叔阿婶们见了乐得呵呵笑, 牵着嘴巴挂油壶的小崽子们到西瓜地里摘西瓜。

“哇——好大的西瓜。”夏朝嘴巴张得比自己拳头还大, 他也不嫌脏,直接躺进西瓜地里, 眼神雀跃。

“瑜瑜快看, 西瓜比我脑袋还大!”

聂诏瑜目瞪口呆,“大!”

圆脑袋圆眼睛圆嘴巴,别提多可爱, 夏朝一轱辘翻起身,捧着弟弟的脸一阵揉搓,“瑜瑜你好可爱!”

手一撒开,聂诏瑜玉雪可爱的小脸被灰扑扑的泥手印覆盖,夏朝怔忡,忘记自己刚刚在地上摸了圈。

弟弟目光清澈如水,模样却像个小花猫,夏朝心虚的同时到底没忍住笑出声。

聂诏瑜一头雾水,歪了歪脑袋不懂哥哥在笑什么。

“哎呦,小宝怎么成小花猫了?”装满一背篓西瓜的婶婶过来瞧见聂诏瑜的样子,开怀大笑。

抓起围裙给聂诏瑜擦脸,聂诏瑜恍然大悟,思及事情原委,分明是夏朝的错,还好意思笑自己。

聂诏瑜气鼓鼓瞪圆眼睛,“嘚嘚坏!”

“对不起对不起,瑜瑜我不是故意的。”夏朝围着人打转。

惹人生气的是他,哄人的也是他,倒是不嫌累得慌。

夏朝当然不嫌累,反而觉得有趣极了,他就乐意逗瑜瑜。

等婶婶走开,他贴到聂诏瑜耳边嘀咕:“下午我带你去放炮。”

聂诏瑜没放过炮,只在电视里见过,虽然性格安静内敛,难免也对刺激的东西感兴趣。

幼崽剔透的眼眸闪闪发光,满脑子哥哥要带他去放炮,哪里还记得生哥哥的气。

城市里禁止放烟花爆竹,别看夏朝嘴上说着带聂诏瑜放炮,业务多熟练似的,其实自个儿也没放过。

得亏最近村里跟兄弟俩玩的几个孩子告诉夏朝,他们村小卖部有炮卖,是春节卖剩下的。

那几个孩子无缘无故干嘛告知夏朝这个消息呢?

他们跟着夏朝玩了几天,发现夏朝见多识广,完全不怵村里大人,连平时总板着个脸,疾言厉色的老李头都主动送夏朝糖吃。

顿时对夏朝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认他作大哥。

一周时间足够夏朝把村里孩子玩的那套玩个遍,便琢磨起其它好玩的。

立刻有小弟提起放炮!

可惜他们大多是留守儿童,手里压根儿没钱,即使家里大人俱在的,也因为放暑假吃住在家停止发零花钱。

夏朝见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站起来拍拍胸脯,“大哥有钱!”

小弟们纷纷冒星星眼,满脸崇拜地望向他,夏朝小小的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果然还是当大哥最爽。

难怪电视剧里人人都想当大哥。

夏今觉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鸡毛掸子肯定已经握在手里。

正在村里大树下跟老头老太太们搓麻将的夏今觉无端感到一阵心慌,捂住胸口,扭头眺望田野。

他家聂哥穿着背心,长裤卷到膝盖,镰刀使得虎虎生威,肌肉健美如猎豹,阳光炙烤下,热汗浇灌,反射出油润的光泽。

田埂边伫立着一排排不怕晒的妇女们,目光直白地围观聂负崇割稻谷。

“哎呦,瞧这镰刀使的,换咱们年轻那会儿,妥妥的满公分。”

“啧啧啧,瞧瞧那胳膊比我腿都粗,那腰结实得诶!我家那口子能有他一半我都得高兴死。”

“听说是朱老二儿子的战友,特意到咱们这儿来体验生活,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没罪找罪受。”

“有对象了吗?我闺女……”

“别你闺女了,你闺女受得了吗?”

“你个老不羞!我闺女受不了,你闺女受得了?”

眼瞅着两婶子要掐起来,坐在旁边抽旱烟的大爷开口:“你俩再大声点儿,人对象坐树下搓麻将呢。”

婶子们齐齐回头,戴着黑框眼镜,容貌清秀,文质彬彬的青年坐在竹编椅子上,双臂环抱胸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俩。

二人两张老脸霎时涨得通红,一个说要去小卖部买酱油,一个说家里猪饿了,一溜烟跑没影儿。

一排排站在田埂上围观美好风景的人群也讪笑着作鸟兽散。

“小夏你别理她们胡说八道,你和小聂可般配着呢。”同桌的老太太安慰。

“是啊,是啊。”其余人争相附和,生怕夏今觉气出个好歹。

聂负崇的优秀有目共睹,不遭人妒是庸才,欣赏喜欢聂负崇乃人之常情,夏今觉并不为此动怒,除非对方舞到自己面前。

“德财!你家二娃子跟几个小孩儿一起把村里粪坑炸了!”打着赤膊浑身稻谷穗儿的男人焦急叫喊。

“什么!?”杨德财给人端茶的手一抖,杯子摔到地上茶水四溅,幸亏不是开水,否则高低烫出点问题。

这会儿村里有田的人大多在地里忙活,茶铺子里的基本是老头老太太,要么就是男人外出打工,带着孩子在店里跟人闲聊的妇女。

杨德财正是茶铺子的老板,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做生意,抓起鸡毛掸子就往外冲。

“臭小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德财别冲动!”

劝架的看好戏风风火火跟在后面,吃瓜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夏今觉。

他一秒融入村民,跟随大家去瞧热闹,到了现场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房子塌了。

“夏朝!!!”夏今觉声如洪钟,前面围观的人群摩西分海般为他让开道。

他气势汹汹,把冲在最前面的杨德财也吓了跳,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朝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用身体挡住聂诏瑜,“爸……”

“别叫我爸!您是我爸。”夏今觉站在夏朝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要不你怎么一次次明知故犯?”

夏朝哪敢吱声,小腿肚直打颤。

“头抬起来,看着我。”夏今觉并未疾言厉色,他的语调起伏不大,反倒叫人如坠冰窖。

夏朝手指蜷了蜷,重复好几次,像给自己打气,好不容易缓缓抬起头,睫毛飞速眨动,目光闪躲。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多危险?”夏今觉锁定夏朝视线。

认真严肃地告诉他,同时告诉在场所有人。

“粪坑会产生沼气,沼气遇到明火或高温会引起爆炸,爆炸威力足以掀翻大型货车,轻则ICU,重则骨灰盒。”

众人后背发凉,现场针落可闻,每个人眼里充满震惊、错愕、后怕等情绪。

尤其那几个炸粪坑的孩子,双腿发软,一屁股摔坐到地上,胆子小的直接吓尿裤子。

索性孩子们没事,受伤的只有粪坑,各家带着各家嚎啕大哭的孩子回去,杨德财的鸡毛掸子没用上,还得哄自家哭到打嗝儿的臭小子。

夏朝面色惨白,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他想让夏今觉抱一抱他,可面对如此冷肃的夏今觉他什么也不敢做,仿佛回到他们初见那会儿。

他差点害了聂诏瑜和那几个小朋友,虽然放炮是他们提议,但作为带头的大哥,他也是同意了的。

“酥酥……”聂诏瑜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拽拽夏今觉的裤子。

夏今觉向来宠他,没给过他冷脸,一则聂诏瑜确实比夏朝乖巧,不如何惹事。二则他到底是后爸,不太好把握教训孩子的尺度。

直到今天,夏今觉瞧出聂诏瑜欲为夏朝求情,他不再像往常那般宽容,态度仍旧冷淡,“你自身难保,还想给你哥哥求情。”

聂诏瑜呆住,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夏叔叔今天好凶哦。

“爸爸我错了,不要凶瑜瑜,他什么都不懂,我带他上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夏朝焦急地挡在聂诏瑜面前。

“知道他不懂事,还带他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但凡今天你们运气差点,有想过我和你后爸的心情吗?”夏今觉蹲下与夏朝平视。

“你失去过最亲爱的人,清楚那样的滋味,你想让我和你后爸也尝一尝吗?”

眼泪决堤般从夏朝眼眶中奔涌而出,他痛苦到难以呼吸,不停摇晃脑袋,“不,不要!”

“我不要!”

那样的滋味太难受了,心脏好像被人挖了个洞,时时刻刻在漏风。

他见识过夏今觉的温柔、强大、坚韧、不着调……此刻他头一回体会到夏今觉的残忍,他多么希望夏今觉像别的爸爸那样给予他关爱,而不是刻骨铭心的教育。

聂诏瑜一声不吭默默掉眼泪,眼睛通红,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

夏今觉的话,何尝不是在点他,只是他年纪小,很多东西无法理解,加上容易应激,所以家里人鲜少直接指责他。

但失去亲人的痛苦聂诏瑜再清楚不过,爸爸和夏叔叔现在是他最亲的人,他不想失去他们,更不愿让他们体验自己的痛楚。

小崽子拉着哥哥栽进夏今觉怀里,抱头痛哭,起初夏朝身子僵硬,但夏今觉并没有推开他,委屈劲儿一股脑上头,哭得停不下来。

夏今觉拍拍左边,再拍拍右边,哭吧哭吧,笑着哭着跌跌撞撞就长大了。

姗姗来迟的聂负崇见到的就是这副神奇的画面,阳光下青年抚拍着孩子们的后背,神情透出圣父般的慈爱,两个孩子满脸泪痕,趴在他膝盖上,嘴唇发出梦呓,偶尔打个哭嗝。

男人全然不知,把俩小孩儿弄哭的正是这位慈爱的“圣父”。

稍晚些得知整件事来龙去脉的聂负崇周身盘旋起低气压,面沉如水。

待俩孩子睡醒,游魂似地吃完晚饭,以为该洗澡讲睡前故事道晚安了,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人一张悔过书,不写完不许睡。

白天遭受完精神攻击,夜晚还得面临肉·体加精神双重折磨,他们两位爹真的有把他俩当小孩子吗?

多年后,夏朝无比感谢后爸这个行为,再也不怕连夜写检讨书啦,甚至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新方法。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东擎集团嫡长孙

夏今觉四人在乡下玩了一段时间, 除夏今觉本人以外全晒黑了好几个度。

尤其夏朝,漫山遍野到处跑,记得给聂诏瑜戴草帽, 穿防晒外套, 自己却小背心配短裤时常连鞋都不穿。

等他们一行人离开,夏朝已然成为小黑炭,如果把头发剃光和卤蛋无甚区别。

得亏夏朝爸妈基因给力,即使晒成黑皮, 也是黑皮小帅哥, 黑归黑,绝对和丑扯不上关系。

朱胜给他们装了整整一后备箱的土特产, 仿佛过完春节送孩子回城的家长, 什么都想塞点儿给他们。

与夏朝他们一块儿玩的几个孩子前来送行, 哭唧唧喊着“老大,有空来玩儿呀。”,“老大,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小鱼儿,等我长大一定去找你!”

夏朝听得感动, 鼻尖泛酸, 强忍着涩意, 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之际,陡然听到最后一句话, 一秒变脸, 火冒三丈地举起拳头。

“找什么找!我看你找打!”

那小孩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庞绯红,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聂诏瑜瞧, 夏朝见状七窍生烟,追着他一顿暴打。

回去路上,夏朝全程气鼓鼓,听闻事情原委,夏今觉和聂负崇忍俊不禁。

“小瑜长得可爱,有人喜欢多正常,这样你就气得要死,以后恐怕有生不完的气。”夏今觉试图劝夏朝别在意。

不料夏朝闻言脸红脖子粗,“瑜瑜是天上的小仙童,他们一个个又脏又臭,也配喜欢瑜瑜!”

“哼!我不管,以后谁敢靠近瑜瑜我就打他!”

夏朝眉头紧皱,腮帮子鼓起,眼睛瞪得溜圆,把自己活生生气成河豚。

夏今觉长臂一挥给他脑袋一下,“当着你爹的面喊打喊杀,你小子好长时间没抄《刑法》了吧?回去立马安排上。”

气势汹汹的夏朝瞬间偃旗息鼓,“对不起,我错了。”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嘴上说说而已,可不可以不抄呀?”

小模样别提多可怜,哪儿还有刚才的嚣张劲儿。

夏今觉冷酷无情拒绝,“不可以。”

要不是有安全带束缚着,夏朝已经浑身无力地滑到车座下面,两眼空空,生无可恋。

镖哥拿毛脑袋拱拱他以示安慰。

聂诏瑜拍拍他胸口顺气,毕竟他也没办法改变夏叔叔的决定。

·

到家休整一天,夏今觉和聂负崇带着聂诏瑜上门拜访崔黎。

崔黎特意为聂诏瑜准备了一把适合他的琵琶,接过手的刹那聂诏瑜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手指细细抚摸琴身,爱不释手。

“谢谢……老……师……”聂诏瑜双眸灿若星河璀璨,熠熠生辉。

三位成年人齐齐怔忡,竟叫人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不客气,小瑜喜欢就好。”崔黎强忍住哽咽的嗓音,伸手抱了抱聂诏瑜小小的身躯。

崔黎收聂诏瑜为徒,并非现代社会常见的师生关系,而是更为传统的入门弟子,需要弟子行叩拜礼,敬上拜师茶。

见证人请了聂诏瑜较为熟悉的薛小禾,薛小禾领着儿子姗姗来迟,嘴上不停数落柳勤舟,“昨晚叮嘱你早点睡,今天有正经事,结果还是叫不醒,我早晚被你气死!”

“小禾,快别说他了,你年轻那会儿不也爱睡懒觉吗?”崔黎赶忙上前打圆场。

“你可别瞎说,我哪有?我每天坚持晨起练功,从不曾懈怠,要真像他那样赖床,大学都毕不了业。”薛小禾反驳。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是你们专业出了名的劳模,刮风下雨都阻挡不了你早起练功。”崔黎推着薛小禾的背往里走,悄悄给柳勤舟使眼色。

柳勤舟拍拍胸口,走到夏今觉面前,同聂负崇打了个招呼,嘴上开始抱怨,“被我妈念叨了一路,脑瓜子嗡嗡响。”

夏今觉递给他一杯茶,柳勤舟喝了口润润嗓子,眼底青黑,形容憔悴,显然没怎么睡。

“你昨晚偷牛去了?”夏今觉记得柳勤舟睡眠质量跟自己不相上下,根本不存在失眠一说。

稍一思忖,夏今觉便明了,多半深更半夜不睡觉跟人撩-骚。

“咳咳,他出差去了国外,我关心两句。”柳勤舟故作云淡风轻,嘴角已经翘上天。

周身散发出“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强烈信号。

“今觉,我带诏瑜去下卫生间。”聂负崇倾身同夏今觉报备。

“好。”夏今觉颔首,目送聂负崇抱起聂诏瑜询问佣人卫生间的方向。

直到父子俩身影彻底消失,方才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回柳勤舟身上。

“两句就能关心出黑眼圈?”

柳勤舟搓搓双手,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当然不止呀!”

“我们还视频了!你知道我一点开视频就看见大片胸肌的心情吗!?”

柳勤舟双手抓住夏今觉的手臂,用力握紧,“我差点当场发出鸡叫!”

“幸好我猛掐大腿,提醒自己注意人设!”

夏今觉与他执手相看泪眼,他可太懂了,他俩真是难兄难弟。

“刺激呀,一上来就搞视频play,不怪你今早起不来床。”

“讨厌~瞎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快,他刚洗完澡,浴袍不小心松开了而已。”柳勤舟双手捧住脸,整个人扭成蛆。

“我信他个鬼哦,哪就那么凑巧。”夏今觉体会到了柳勤舟平时吐槽他和聂负崇的快乐。

总归两人进行到暧·昧阶段,窗户纸将破未破。

“也不知何时会破。”柳勤舟面颊滚烫,眼神期待。

夏今觉揶揄道:“破什么?”

柳勤舟秒懂,疯狂拍打夏今觉,“你烦死了!当然是窗户纸呀,还能是什么?”

夏今觉真是信了他的邪,柳勤舟好意思自称弱受?肺都快被他拍出来了。

时间差不多,大家齐聚正厅,聂诏瑜行拜师礼,敬送拜师茶。

崔黎注视着跪在蒲团上小小的人儿,眼瞳明澈,粉雕玉琢,不由心生怜惜。

这孩子与别的孩子不同,除开聂诏瑜,她还有两个徒弟,收他们入门时皆已是少年,现今大师姐声名鹊起,二师兄小有名气,可以独当一面。

崔黎这才有空收新弟子,她决定今后减少演出,全心全意培养聂诏瑜。

并非因为聂诏瑜说话慢,年纪小,而是她一眼瞧出聂诏瑜专注力非同一般,每当他碰到琵琶,仿佛进入无我之境,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他都注意不到。

加上聂诏瑜过人的天赋,堪称旷世奇才,万中无一。

事物拥有双面性,聂诏瑜过分专注这点有好也有坏,经过短暂接触,崔黎察觉聂诏瑜性格并非简单的内敛可以概括。

崔黎第一时间想到的形容词是——“独”,聂诏瑜似乎有意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除去他亲近的人,旁的很难接近他。

这般表现完全不似一个四岁小孩,崔黎怀疑聂诏瑜是否患有孤独症,委婉向聂负崇表达是否去医院做过检查。

聂负崇未责怪她的唐突,简单和她讲述聂诏瑜的身世,崔黎无比心疼这个孩子,也愈发坚定她全力培养聂诏瑜的决心。

聂诏瑜显然是喜爱琵琶的,如果琵琶可以给予他快乐,崔黎愿意亲自带他寻找更多快乐,如果单单靠语言无法表达内心,她可以教聂诏瑜用琵琶传达。

·

自聂诏瑜开始练习琵琶,夏今觉的苦日子降临。

假如他还在前世,肯定毫不犹豫掏钱买栋别墅,给聂诏瑜单独安排一层楼做琴房。

然而,重生后寂寂无名的他,不过是个高中老师,距离买别墅相差十万八千里。

脑中蓦地冒出搞钱的念头,要不重操旧业?

清仓大甩卖接点商拍?

不过干他们这行的,除了硬实力,还得有点儿人脉关系,否则再好的拍摄水平接不到单子也白搭。

夏今觉大学那会儿玩的账号有三百多万粉丝,倒是不愁接不到单子,就是自从他养了夏朝后,账号渐渐落灰,现在密码是啥他都忘了。

要不找找?

说干就干,夏今觉坐直身体,白皙的脚趾在镖哥软乎乎的肚皮上轻踩,时不时拨弄两下金色的毛发,镖哥毫无反应,睡到翻白眼。

一连串操作过后,夏今觉决定重新开一个账号,干嘛非得揪着过去不放,好汉不提当年勇。

快速注册好账号,夏今觉先瞅瞅最近热点是什么,有没有值得蹭的。

映入眼帘的热搜第一后面紧跟着一个“爆”字,作为合格的吃瓜群众,夏今觉倒要看看内容有多劲爆。

#东擎集团嫡长孙或被踢出决胜圈#

【豪门斗争就是精彩,不是说嫡长孙最受聂老喜爱吗?说踢就踢。】

【天家无父子,豪门家族也一样,聂老要真那么喜欢嫡长孙,嫡长孙怎么没在东擎担当任何职务?】

【呵呵,不就是聂老大寿,嫡长孙没现身吗,这就猜测人家出局了,万一人家只是有事呢?】

【聂家人似乎都长得不错,经常出现在媒体面前的聂正光就是个帅大叔,不晓得嫡长孙长啥样。】

【去搜了,正光叔叔真的好帅呀!他好像还是东擎集团的高管,该不会是嫡长子吧!】

【啊?嫡长子长这样,嫡长孙肯定也差不了!】

【笑死,嫡长子烂泥扶不上墙,可别拿咱们干实事的正光叔叔对比,怕被说踩一捧一。】

原来是东擎集团豪门争家产的戏码,夏今觉翻了个白眼刚要退出去,手指不小心点到下面一个链接。

【我找到嫡长孙了!速来看小王子驾到!!!】

手指下滑,一张多年前的照片撞入视线,聂老爷子牵着一个小正太出席某场大型慈善活动,小孩儿黑发乌眸,西装笔挺,从容不迫,犹如童话里矜贵的小王子,叫人见之不忘。

跟帖之人无不尖叫,疯狂夸赞嫡长孙小时候绝对是女娲毕设。

盛情赞美后大家纷纷关心起小王子现在长残没?

【小时候就长成这样想长残也难吧!现在估计霹雳无敌好看!继承不了家产没关系,下海也能成为富一代!】

夏今觉撇撇嘴,哪有他家两个崽好看。

仔细端详会儿,莫名感觉有点眼熟。

宋守仁见他愁眉不展,路过时瞅了一眼,心里一乐呵,“这……”

拎着菜紧随其后回来的聂负崇余光瞟到照片,电光火石间意识到宋守仁要说什么,飞快踩了宋守仁一脚,宋守仁吃痛差点抱脚鼠窜,抬头怒瞪不孝子,却发现聂负崇瞪得比他还厉害。

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没管住嘴,急忙改口:“这……这小家伙长得真俊。”

夏今觉掀起眼帘瞅瞅聂负崇,又低头看了看照片,聂负崇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面上仍不动声色询问:“怎么了?”

沉默半晌,夏今觉轻轻摇头:“就是在想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思及此,夏今觉来了兴趣,“爸,您留有聂哥小时候的照片吗?”

唇角扬了扬,笑眯眯凝视聂负崇说:“东擎集团传说中的嫡长孙有没有长残我不知道,但长得肯定没你帅。”

旋即话风一转,“乌鸦窝里能养出什么白天鹅,多半是个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

宋守仁、聂负崇:“……”

父子俩双双沉默,他们忽然有点儿害怕夏今觉知晓真相的那天,会不会上法庭告他们骗婚?

“哈哈哈……对,咱们负崇可是十里八乡最俊的小伙子。”宋守仁试图把照片的事情含混过去。

可惜夏今觉心心念念着聂负崇儿时的照片,再次追问宋守仁,其实宋守仁手里还真有几张聂负崇小时候的照片,但他不能给呀,夏今觉是瞎子才看不出他嘴里的纨绔子弟和聂负崇是同一个人。

“哎,那会儿太穷了饭都吃不起,哪有钱拍什么照片。”宋守仁装模作样地叹气摆手。

夏今觉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他听聂负崇讲过,父子俩以前过过一段困苦的日子,以至于宋守仁如今炒菜依然舍不得放油,晚上起夜也舍不得开灯。

想到那张照片上东擎集团的嫡长孙,一身高定,金尊玉贵,养尊处优长大。

而聂负崇孩童时期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又需要求医问药,必然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骨瘦如柴,十分可怜。

两相对比,光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夏今觉仇富的心蠢蠢欲动。

该死的东擎集团,最好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互相伤害,一个不留。

倏地,夏今觉察觉一件事,前世直到东擎集团倒闭,也没传出任何嫡长孙相关新闻,难道这次真被踢出决胜圈了?

最后那段时间掌控东擎集团的人是谁来着?总归不是聂老爷子,他早几年就去世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下降头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再度见到祝曦, 夏今觉错愕地大步上前。

相比从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祝曦变白许多,身材细瘦, 身上的肌肉不复存在,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向网络上流行的美女靠拢。

但在夏今觉看来,如今的祝曦浑身透露出病态,曾经祝曦很喜欢运动, 面颊上有太阳晒出的雀斑, 由内而外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祝曦是夏今觉骑行时偶遇的驴友,她的自行车不幸爆胎, 一个女生独自扛着车走在公路上, 周遭人烟稀少,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夏今觉震惊于她的胆大和力量,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二人就此结识, 之后碰巧又遇到过几次,发现来自同一个地方,性格合得来就成了朋友。

祝曦虽然开着一家蛋糕店, 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骑行或者登山, 她和夏今觉是很合拍的驴友, 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她告诉夏今觉她的梦想就是踏遍祖国万里河山。

夏今觉问她一个女孩子不怕吗?祝西撸起袖子, 嘴角咧到耳后根, “我这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身上的肌肉与天生大力。

可现在苗条纤细的祝曦,丢掉了她的骄傲。

“不……不好看吗?”祝曦胆怯询问,眼神闪躲似乎生怕夏今觉说出“不好看”三个字。

夏今觉蹙起眉头, 直觉祝曦身上出了大问题,“好看。”

祝曦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恢复正常,面上绽开笑容,“我就是觉得之前太胖了,试着减了下肥。”

“你以前不胖,用不着减肥,身体最重要,瞧你细胳膊细腿,自行车蹬不出二里地。”夏今觉委婉劝说祝曦。

“没关系,以后不骑了。”祝曦脱口而出。

夏今觉心头大震,酷爱骑车的祝曦居然放弃骑行,他简直怀疑祝曦鬼上身。

“你没事吧?突然性情大变,走,我带你去看医生!”夏今觉浏览过一则新闻,有位网友痴迷某个角色多年,一天忽然说自己不喜欢那个角色了,朋友立即拉他上医院检查,果不其然查出脑瘤。

夏今觉怀疑祝曦跟那位网友情况相似,说着就要拉祝曦走。

祝曦哭笑不得,“我好得很,只是年纪到了,想法开始转变,觉着以前的我还是太幼稚了,思虑不够全面。”

她将一缕头发揽到耳后,眼睫低垂,“你结婚了,勤舟恋爱进展不错,我明年二十七,该认真准备人生大事了。”

夏今觉重新坐回去,不赞同道:“就算结婚也不耽误你的爱好,没必要舍去掉你过去的生活。”

祝曦无奈苦笑,“今觉,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女人。”

这话夏今觉就更听不懂,女人怎么了?结婚是两个人一起组建家庭,无关男女性别,如果因为结婚就要抛弃自我,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那不叫婚姻而叫传销窝点。

“你不正常,你以前不会讲这种话。”夏今觉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苍蝇,目光紧迫盯人。

从前的祝曦见到女孩子被欺负会毫不犹豫上前阻止,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肌肉不仅可以保护她也可以助她保护更多女孩儿。

她像个女侠,锄强扶弱,不曾看低任何女性。

祝曦嘴巴翕动,神情有片刻怔愣,面皮僵硬,敷在脸上的粉似乎要挂不住,连笑容也变得古怪,“是吗?人长大总是要变的,好了,不谈这些。”

“你和你老公相处如何?我还没见过真人呢,听柳勤舟说特别帅。”

夏今觉微抬下巴,一脸嘚瑟,“要是不帅,我能看上吗?”

祝曦眉眼弯弯,掩唇轻笑,“那确实。”

夏今觉发现祝曦变化之大称得上判若两人,她以前活泼开朗,面部表情非常丰富,常常笑到拍桌,丝毫不顾及形象。

如今突然有了偶像包袱,一举一动规规矩矩,仿佛头上顶着一摞书,脚下踩着细高跟,两条腿系着短绳,每个表情都经过精心计算。

手机铃声乍响,祝曦听到铃声的刹那,先是一喜,旋即有几分慌乱,手指微微颤抖。

好半晌才接起电话。

“我……我没有故意不接你电话。”

“刚才没听到,真的!下次肯定不会了!”

“……和我朋友在店里聊天。”

对面似乎问了个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放在桌面的手不自觉收紧攥成拳头。

“男……男的。”

“我没有!是我和你提过的朋友,他已经结婚了!”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们真的没什么。”

祝曦声音哽咽颤抖,极力同电话那头的人解释。

夏今觉听得面色愈发冷沉,陡然伸手夺过祝曦的手机。

“祝曦我告诉你,你别想给老子戴绿帽子,你又黑又土又肥除了我谁还看得上你?你以为人家是真心和你做朋友?人家不过是把你当傻子耍着玩!你这样的人也配有真朋友……”

男人刻薄讥讽的话语如箭矢射来,夏今觉拳头梆硬,杀人的心都有了,无法想象祝曦听到会是何种心情。

“既然你那么嫌弃祝曦,干嘛还不分手?怎么,舍不得软饭?还是离了祝曦就找不到更好的下家了?”夏今觉冷嘲热讽,直往人痛脚上踩。

对方显然没料到电话会被另一个人接听,恼羞成怒斥责:“你……你你你偷听别人讲电话,有没有教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愧是祝曦的朋友素质就是低!”

男人骂了几句后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贱兮兮地说:“那么生气做什么?难不成真看上那个土肥圆了?呵,死了这条心吧,这个女人我已经睡烂了,换个人她怕是不习惯。”

夏今觉怒发冲冠,眼神犹如冰锥,但凡人在他面前,他必定已经把人揍成一滩烂泥。

没来得及破口大骂,祝曦猛地抢过手机,快步走到一旁跟男朋友道歉。

夏今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把自己憋死,祝曦被那个男的下降头了吧!

约摸十来分钟后,祝曦眼睛通红宛若行尸走肉。

“你赶紧跟他分手,他根本不尊重你!”夏今觉压抑着怒火同祝曦道。

岂料祝曦倏地抬头,恶狠狠瞪向夏今觉,“他要和我分手!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自己婚姻幸福美满,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幸运,能够找到样样符合心意的对象。”

“你要工作有工作,要外貌有外貌,哪里会懂我这种人想找个条件不错的人结婚有多难!”

祝曦近乎崩溃地哭喊,瘦弱的肩膀抖动不止。

夏今觉嘴巴张张合合,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一切,祝曦不应该是这样,换作从前她压根儿看不上那个男人,可此时此刻她却因为那样低劣的男人痛苦不堪。

“你这种人?你是哪种人?你26岁就拥有一家生意不错的蛋糕店,长相不说美若天仙,也是小家碧玉,性格活泼开朗,很容易交到朋友。”

“而你说的条件不错的男朋友,我不了解他的财力如何,但就刚才和他交谈而言,估计没少找你借钱吧。”

捂着脸哭泣的祝曦一顿,被夏今觉戳中实情,男朋友家底丰厚,但正因如此,花钱如流水,偶尔手头拮据周转不开,会向她借钱,当然借出去的钱没还回来的时候。

注意到祝曦的反应,夏今觉心中哂笑,继续分析,“至于长相,我看过照片,也就那样,算小有姿色吧。”

其实夏今觉和柳勤舟第一次见到照片时,不约而同想到一个成语——油头粉面。

特别装逼,非得在一辆豪车前拍照,显得他多富有,车是不是他的另说。

“性格我不了解,但人品肉眼可见得差,我与他素不相识,他就能凭空捏造诋毁我们的关系,张口闭口都在打压你的自信心。”

“这样一个人,你告诉我他好在哪里?哪里值得你死心塌地跟他在一起?”

“我们认识多少年?你和他又认识多久?我在你心里就是那般不堪的小人?”

夏今觉言尽于此,他并非没有脾气的泥人,该讲的他已经讲了,祝曦听不听得进去,不是他控制得了的事。

他起身推开门,冲草坪喊道:“夏朝,镖哥回家。”

正和福宝玩的两只从夏今觉声音中察觉不对劲,连忙收起磨蹭的心思,麻溜儿跑向夏今觉。

福宝紧随其后,跑到夏今觉面前傻乎乎地吐舌头摇尾巴,小狗不知道大人的烦恼,只晓得向喜欢的人示好。

夏今觉心软地揉揉福宝大脑袋,“希望你妈早点下头吧。”

一大一小牵着镖哥的狗绳回家,一路上夏今觉沉默不语,夏朝和镖哥不敢吱声。

夏今觉不明白,谈个恋爱而已,咋就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他跟聂负崇虽然没谈恋爱,但他们直接跳过谈恋爱结婚,照理讲绑定更深,也没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要死要活。

别提理智全失,他俩大多时候情绪稳定,相敬如宾,省略热恋期直接步入老夫老夫夕阳红状态,温馨又从容。

夏今觉按按太阳穴,这算是另一种极端吧,他有心改变,奈何另一个人不配合,貌似还挺享受这种状态。

糟心。

接下来夏今觉和祝曦谁也没联系谁,一段时间后,柳勤舟跑来找夏今觉大倒苦水。

“你不知道我口水都劝干了,她愣是听不进去!我简直想给她找个大师驱驱邪!”

“那个死渣男绝对给她下降头了!”

夏今觉态度冷冷淡淡,端起杯子喝水,“除非她自己想通,外人说再多都是耳旁风。”

柳勤舟呆愣半秒,凑近夏今觉问:“那怎么办?真不管她了?”

夏今觉扫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管,怎么管?我俩上蹿下跳一通忙活,人家小情侣指不定背地里如何嘲笑我们呢。”

“啊这……”柳勤舟小心翼翼偷瞄夏今觉脸色,确实不太好,大概气得不轻,不晓得祝曦对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那……那好吧。”

为了让夏今觉转换心情,柳勤舟提起酒吧周年庆,“作为老板之一,你绝对不能缺席。”

夏今觉到嘴边的拒绝被迫咽回去,酒吧平时交给柳勤舟打理,他基本没出什么力,周年庆缺席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行,我去。”

柳勤舟欢呼雀跃,迅速掏出手机,“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发出去,到时候你准备个节目热闹热闹。”

夏今觉挑眉睨他,“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嘿嘿,你不知道我消息一发出去,有多少人冲着你来,作为老板你出出力是应该的。”柳勤舟晃晃手机笑得一脸鸡贼。

算了,他正好也想放松放松。

夏今觉放弃挣扎,任由柳勤舟安排。

·

埋头改装汽车的聂负崇接到何颂电话。

“哈喽~猜猜我在哪里?”

聂负崇抬起胳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喉咙有些许沙哑,“机场。”

“靠!”何颂震惊,上下左右摸寻自己身体,“你在我身上安了定位?”

即使没听到回答,何颂也能想象得到聂负崇那张冷脸上无语的反应。

“哈哈,开个玩笑。”何颂仰头眺望碧蓝的天空,“你在家还是修车铺?”

聂负崇:“修车铺。”

“好嘞!我马上到。”何颂话音落下,约的车停在他跟前。

他依然一头锡纸烫迎风招摇,有一阵儿看腻了这个发型,让理发师换成顺毛,结果发量少了一半,赶紧叫人弄回去!

“亲人啊,我总算见到你了!”何颂冲上去给了聂负崇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太惨了!你一定要听我说,今晚不醉不归!”

聂负崇冷酷推开他,现在将人打包送机场还来得及吗?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为他着迷

再次进入同一间酒吧, 聂负崇心情颇为复杂,他已经很久没记起那道令他心绪难平的身影了。

那勾魂摄魄的腰,像水鬼一般纠缠他许多个日日夜夜。

故地重游, 聂负崇异常排斥, 可他的双脚却执行着与大脑思维相反的命令。

身旁的何颂嘴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情绪亢奋,聂负崇面无表情, 看上去没入耳, 实际上神游天外。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何颂一张脸涨红成猴子屁股。

聂负崇淡定回应,“嗯。”

“对吧对吧?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 根本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谁家有权有势就叫我和谁玩, 那会儿我年纪小,不懂事只能被他们控制,现在可不一样!”

何颂就知道聂负崇能理解他, 所以毅然决然跑过来,而不是去找别的狐朋狗友,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那群家伙一定会劝他向父母低头, 毕竟他们都是离开家族庇佑便无法过纸醉金迷生活的纨绔子弟。

“我翅膀硬了!绝不允许他们继续操控我的后半生, 相亲去死吧!”

何颂咬牙切齿, 看得出深恶痛绝相亲。

聂负崇挑眉,“相亲并不一定是坏事。”

像他和夏今觉就是相亲认识, 如今婚姻和谐, 没有鸡飞狗跳,连拌嘴都少。

相亲不过是一种渠道,真正重要的还是人, 人错了再浪漫的开始也是枉然,人对了怎样都对。

何颂不以为然,“说的好像你相过亲一样。”

“你家那群豺狼虎豹倒是想给你相亲,全被你给无视了,哪来的脸劝我。”何颂叉起果切松鼠似的嚼吧嚼吧。

吞咽下嘴里的食物,何颂擦擦嘴,深呼吸一口气,慷慨激昂道:“何况那是相亲吗!?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妈一天给我安排五场相亲,上一个名字没记住呢下一个又来了,搞得别人误会我是海王,骂我不会哄人,不会来事,连名字都记不住,猪脑子学人当什么海王,好好当海狗吧!”

“呜哇哇哇哇……我做错了什么?是我想一天相五个吗?那是被我妈逼的!”何颂悲从心起,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核桃仁大的脑瓜子叫他一天相五个,确实为难他了。

聂负崇同情地拍拍何颂肩膀,何颂脑瓜子要是好使,也不会为了抄他作业坚持不懈跟他当同桌,最后混成他学生时代唯一的朋友。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竟然叫我好好伺候秦家大小姐!你知道秦家大小姐有多变·态吗?她丫的把我当狗使唤!陪她逛街给她拎包就算了,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高兴就拿汤泼我一脸!幸亏温度不高,否则又要少一个绝世大帅哥!”

聂负崇平淡的神情变得严肃,压低眉头问:“秦家和你家有合作?”

何颂挠挠头,费劲思考,“好像是吧?公司的事我不太了解,反正我爸妈极力撮合我和那个女人,根本不听我受的委屈,居然说秦家大小姐跟我开玩笑而已,女孩子使点小性子很正常,作为绅士应该包容。”

“我他妈再包容下去,命都要少半截!我还是借着和秦大小姐约会的由头才逃跑成功。”

提到这点何颂十分心寒,利益就那么重要吗?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出卖,但环顾周围,与他们同龄的人,无论男女,之前玩得多花,该结婚时婚姻皆是父母安排。

反抗的人并非没有,比如他眼前这位狠人,大多下场都不如何,或者在外面吃够了苦,又灰溜溜回去接受家族安排。

他们这个圈子历来如此。

在聂家面前,秦家压根儿排不上名号,但在何家面前,秦家确实有傲慢的资格,秦家算是何家的上游公司,如果顺利合作,何家便可以拥有稳定且牢靠的货源,有利于提高何家公司的信誉、知名度等等。

难怪何颂爸妈紧迫逼人,假如错过这次好机会,下一回可不清楚得等到何时。

开公司不努力提高自身硬实力,净琢磨些歪门邪道,卖子求荣,兴衰不过眨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