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的惊呼声被他悉数吞入腹中。
他像是蟒蛇进食那般大口吞食着她的唾液,叼着她的舌尖吮吸。
云笙被他吸得舌尖发麻,一阵酥麻的痒席卷了云笙的四肢百骸。
云笙的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
哪怕是这样毫无章法的吻,他仍然能弄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云笙推搡着他,力道却软绵绵的,他的身体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任由她的手胡乱地拍打,他悉数全收,换来的是更疯狂的吻,如疾风骤雨一般落下。
云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她怀疑自己快要死了。
于是她也不留情面,祭出袖中的符箓。
沈竹漪反手接住了符箓,却也因此放开了她。
二人唇舌分离之际,空气中扯出一道银丝。
沈竹漪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想要再度覆上她的唇。
云笙的唇已经被蹂躏得红肿的不成样子,见他还要故技重施,云笙也急了,当即便又祭出一张符箓。
他仰头避过飞来的符箓。
云笙脚尖点地,借此与他拉开距离。
二人竟就在这般狭小的房间内缠斗起来。
云笙的符箓尽力避开了室内的设施,可沈竹漪却没个轻重。
云笙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的身手*有多矫健灵活,她再清楚不过,哪怕是在障碍物很多的地方,他也能够像猫一样穿梭自如,灵活地避开很多东西。
可是猫在犯贱的时候,也喜欢用爪子将桌上的茶杯拨弄下来。
云笙更加生气了,使用的符箓也变得眼花缭乱起来。
直至她无意间抛出袖中一张剑符,剑气在房内来回反弹穿梭。
眼见一道剑符要破坏房内的瓷器,云笙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将其收回。
强行收回的符箓,剑气反弹,朝她面门飞去。
云笙已经做好被伤到的准备,迅速用手护住了面门。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云笙闻到一股腥甜的味道,她缓缓睁开眼。
沈竹漪握住了那道剑气。
猩红粘稠的血从他玉白分明的指节滴落。
他乌黑的双眸格外明亮,像是白日焰火。
云笙对上他清亮的眸光,脑中一道白光闪过。
她的声线已经开始有些颤抖:“沈竹漪,你回来了,对不对?”
说这话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过去,双耳嗡嗡作响。
“是你。”
这一次,她话语格外笃定。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都在发颤,任由他滚烫粘稠的血沾染指尖。
她却浑然不觉似得,只是紧盯他的双眸,一瞬不瞬。
沈竹漪垂眼和她对视,半晌过后,他垂下鸦黑的眼睫,很轻地应了一声。
“是我。”
第116章 第116章
云笙记不清自己用力捶了他肩膀多少下。
只记得冷静过来后,她打得自己的手掌心都泛起了一片红。
她的眼泪也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哭得双眼肿得像是核桃。
待她发泄完后,他捧起她泛红的掌心,低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吻。
云笙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我昨晚遇见的,是不是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昨晚看见房梁顶上的沈竹漪,应该不是做梦。
所以在昨日晚上,当他服下赵缨遥带回来的定魂草的时候,他的魂魄就已然被修补好了。
云笙咬牙切齿道:“你昨日就回来了,为何不与我说?”
沈竹漪垂眼道:“昨夜我只清醒了一瞬。”
他纤长的睫毛微抬,缓慢道:“然后,听见你答应赵小姐,待到她得了功勋,和她去过好日子。”
云笙道:“我哪有……”
她微微一顿,忽然想起,自己昨晚酒醉后,似乎确实是胡乱说了句好。
“还有。”
他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么?他比我更听话,更乖巧,更懂事。”
云笙一怔,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沈竹漪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魂魄不完整,忘记全部记忆的自己。
她更加没有办法理解了。
“什么他?”
“他不就是你么?你和你自己还分家的?”
“那个赝品才不是我。”沈竹漪的眼里多了几分晦涩,“你让他亲你,让他碰你,让他在床底之间折腾你,他这般卑劣,你还如此……纵容他。”
“他陪了你两年,整整两年。”
他恢复神智后,眼前便浮现这两年和云笙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赝品,他得到了云笙全部的爱。
他们每每在床榻间的抵死缠绵,他们的琴瑟和鸣,他们的温情脉脉,那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当他散落的魂魄,游荡在混沌中,忍受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寂之时,这个赝品却在云笙的身边,独占着她的温柔和爱意。
他怎么配,他如何配。
他该死。
想至此,沈竹漪的心都在滴血,嫉妒得快要发疯,那种绞痛缠着他的心脏,近乎快要死去。
云笙蹙起眉:“你傻不傻呀,于我而言,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我都喜欢。”
话音刚落,云笙手背上便多出一点濡湿。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抬眼看他。
少年苍白的面容清透如玉,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眶掉落。
他紧紧抱住她,将鼻尖抵在她的颈窝处,低声喃喃道:“云笙,我不是他,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他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脖颈滚落进衣襟之中。
云笙的心里莫名塌陷下去一块,软得不成样子。
她搂着他,自他清瘦的脊背缓缓抚摸过去:“傻瓜。”
沈竹漪的魂魄并不稳定,他缠着她一会后,便又陷入了沉睡。
夜里他醒来了一次,直至看见云笙后,他便紧紧拥住了她,乌黑的长发如水藻一般缠住了她,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用鼻尖去蹭她。
云笙心下了然,现在这个沈竹漪便是“赝品”沈竹漪。
他习惯了和她亲近,本能地开始舔她。
云笙却想起沈竹漪的话,无奈地推开了他。
可对上少年茫然不解的目光,云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并不知道云笙为什么会突然疏离他。
按照他的记忆,只有犯错了,云笙才会不理他。
他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何错。
但云笙永远都是对的。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将云笙被揉皱的裙子捋顺,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似乎无论是怎么样的他,都知道他的脸是可以利用的武器。
他将她的手放在脸侧,苍白的面容,和刻意压低的眉眼,微微泛红的眼尾,水润潋滟的双眸,显出几分无辜的媚态。他用光滑白皙的脸去蹭她的手心,这个动作更是又乖又媚。
云笙只是看了一眼,就被拿下。
她没有再阻止他。
然后,这种亲昵的挨蹭就慢慢变了味。
他开始用其他地方蹭她,呼吸也跟着粗重了几分,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脖颈处,修长的双臂死死搂着她。
云笙的裙子又被他弄脏了。
云笙也被他折腾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是在辰时。
云笙揉了揉发酸的腰,慢吞吞起床,坐到了铜镜前。
她白皙脖颈处遍布鲜红的吻痕,腕间也都是指印。
她看到这样的痕迹,莫名有些心虚。
沈竹漪醒来了,该如何解释?
不对,不对!
她又没有偷情,为什么要心虚?
在她眼里才没有什么赝品,沈竹漪就是沈竹漪,只有一个沈竹漪,无论怎么样的他都是他。
万万不可被他带歪了。
这般想着,云笙起了身。
路经水房时,她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像是水流声。
她走过去,看见少年颀长的背影。
他以一根木簪束发,乌黑的发如上好的松烟墨一般泛着泠泠光泽。
云笙走近了,看见他正在清洗她昨日的衣裙。
水面上漂浮着出浊物,他分明的指骨紧紧攥着她的裙摆揉搓,将上头残留的浊物尽数清洗出来。
他似乎很用力,直至衣物摩挲得他白皙的肌肤得泛起一片红,也未曾停止。
清洗的水珠溅在他压低的眉骨处,汇成一点润泽的水流,那水流蜿蜒过他精致的眉眼,他却无动于衷。
云笙从后边搂住了他:“不是教过你了么?浣衣时要用捣衣棍,这种洗衣的皂角伤手,你看你,手都红了吧。”
回应她的是冷淡的声线:“他弄脏了我给你买的裙子。”
他蓦地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
他的手尚携着冰冷的水珠,皂角的清香弥漫进云笙的鼻尖。
少年的声线清凌凌的,如琼珠碎玉。
“云笙,你为何不杀了他?”
云笙一怔,从这熟悉的口味反应过来,沈竹漪又恢复正常了。
她握住他泛红的手,发现他修长的指节处都有了破口。
她道:“杀你,我是有病么?”
她心疼地抚过他的手:“沈竹漪,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就是你,哪还分什么你我他,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就算我变成一捧灰,那不也还是我么?你会将我分成他人么?”
沈竹漪垂眼盯着她半晌,忽的捏着她的下颌,重重地覆在了她的唇瓣上。
他的面上划过一阵浓重战栗的情绪,像是恨极了那般,发了疯一样地去撕咬她的唇瓣。
他的唇覆上她脖颈上的吻痕,重新印上自己的痕迹,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
他将她抱起来,强硬地将她的腿抬起,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云笙被他吻得近乎喘不过气,再度睁开眼,她被他径直丢在了榻上。
然后,沈竹漪扯开腰间的蹀躞,随手扔在了地上。
蹀躞上的铃铛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磕碰之音。
云笙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他掐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来,然后更加激烈地吻她。
她的衣服也在这般激烈的拉扯中被弄送了,露出新菱一般白嫩的肌肤。
只是这样的肌肤却布满了斑驳的鲜红的齿痕,就连那两处都被吮吸得红肿起来。
沈竹漪的指尖一寸寸从那些痕迹上抚摸过去,最后停在一处,用力揉弄起来。
云笙被他这轻佻的举动激得来了脾气,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颈处。
他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落在了某处,沉声道:“你让他用嘴碰你这里了?”
云笙瞪着他:“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么?”
沈竹漪气极反笑,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喑哑:“他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眼见他要俯下身,云笙吓得紧忙揪住他的头发:“他是失了智,你也如此么?你——啊——”
云笙的声音化作破碎的语调自喉间涌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沈竹漪伏在榻上,墨发披散,他的唇色如朱墨晕染开,他漫不经心地舔了一下唇瓣,唇色便越发深了,显得那张清隽的面孔唇红齿白。
可这样漂亮的面孔,此时此刻,眼底却倒映着浓稠的恶欲。
他紧紧攥着她的脚踝,双眼阴翳暗沉,像是欲要吞食掉她的猛禽。
云笙没忍住将脚掌抵在他的额间,拼命地拉开和他的距离。
可沈竹漪却情难自抑地吻在了她绷紧的足弓上。
云笙猛地一颤。
便对上他平静淡漠的目光。
“你把我想得很有理智么?”
他将自己的外袍垫在云笙身下,报复性地将她浑身上下都吻了一遍。
他碾着她,蹂躏着她,近乎将她嵌进身下的软垫中。
云笙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身子到了极限,欢愉过度便成了刺激,令她累得不行,更心生恐惧。
他修长的食指每触碰一处,都令她的肉身崩溃,她的灵魂战栗。
偏生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恶劣,在她崩溃的边缘,温柔地亲吻着她。
他咬着她的耳朵,亲昵地问:“他有到过这么?”
说这话时,他勾出她不成调的哭腔,折腾她的动作越发狠戾起来。
云笙已然完全说不出话。
他拨开她汗湿的刘海,与她额头相抵,唇瓣厮磨。
他勾着她鬓角的发,像是情人低语一般,咬着她的耳垂道:“是他伺候得你舒爽,还是我?”
“他知道你这里反应最大么?每次我舔这里,你就会发抖。”
“怎么哭了?皎皎。好可怜。”
“皎皎……皎皎……皎皎……”
“哭得好漂亮。”
云笙终于忍不住了,咬在他的脸上:“沈竹漪,你混蛋!”
她咬得用力,咬得他脸都红了一圈。
可他却兴奋了。
他兴奋地吻去她的眼泪,埋在她的颈窝处喘气:“你再用力一点,好不好?你把我吞下去,用我的蝴蝶刀,把我割成一块块的,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云笙被他吓哭了,眼泪簌簌地落:“沈竹漪,我讨厌你,你干嘛吓唬我,我讨厌死你了。谁要吃你啊,难吃死了。”
他没有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定定看着她。
“可是我爱你。”
每一日,每一刻,每每眨眼的一瞬息。
这份爱意都跟着与日俱长,成了恐怖的欲念。
像是梦呓一般,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眉眼,轻轻呢喃道,“你能多爱我一点么?”
云笙一怔,望进他的眼底。
他像是怎么也无法填满的空洞,无止尽地堕落,迷茫,需要无穷无尽的爱来滋养,填补。
他索求着爱,吞噬着爱,以爱为养料。
可刚好,她有很多很多的爱。
是他赋予了她爱人的能力。
而她也愿意,与他一起。
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云笙吻上了他的唇瓣。
“沈竹漪,我很爱你。”
“我会一直一直,深爱你。无论是怎样的你。就算你化成一捧灰,我也会爱你。”
她拂过他的面颊,轻声道:“在余下很长的时日中,你可以向我确定一千次,一万次。”
“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第117章 第117章
自从沈竹漪回来之后,云笙的伙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她终于不用再忍受自己做的菜。
她的口味早就被养刁了,就喜欢吃好的。
她自己做的,仅仅是勉强能够下咽而已。
云笙再度过上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生活。
清晨的阳光很好,云笙睡到了自然醒。
房门被推开,沈竹漪走进,端来盥洗的水。
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淡淡的香气令云笙格外放松。
早膳是一碗清甜的银耳莲子羹,还有一碟樱桃毕罗和一碗浇糖酥山。
昨夜云笙被沈竹漪折腾得够呛,放言余下三日不与他同房。
云笙默默用汤匙舀着莲子羹,莲子入口即化,随之是莲花的清香。
背后却伸来一双节骨分明的手。
沈竹漪给她揉着太阳穴,又自然而然地去给她放松肩颈。
少年的指骨劲瘦有力,按揉在穴位上很舒服。
他冷白的指尖按压在她肩颈处,围绕着一点,时轻时重地转着圈,时而揉搓,时而按压。
这手法总让云笙想起昨晚他在她身前的动作。
云笙握住他的手,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又发现,床榻上的褥子也换成新的了,想必他是洗了旧的床单。
想到这里,她缓声道:“你的魂魄尚不稳定,不必做这么多事情,还是以休养为主。”
沈竹漪没有回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这些事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不像那个赝品,还需要你费心劳力。”
云笙一噎。
她始终没明白沈竹漪为什么会跟自己过不去。
跟男人比就算了,跟女人比也算了,跟狗比更是算了。
他跟自己还要比。
他亲昵地蹭过云笙的脸:“我会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云笙无奈地抱住了他:“傻瓜,你这样会很辛苦的。无论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说至此,云笙又问:“你魂魄回归后,穷奇还在你的体内么?”
留着穷奇始终是个祸患,毕竟时刻要提防着它夺舍。
沈竹漪垂眼道:“当初献祭三魂,它的魂魄也大受重创,如今我将它从我体内抽离出来,封印在了别处。”
云笙问:“何处?”
沈竹漪温声道:“鸡圈里的一只母鸡。”
云笙:“……”
难怪今早起来听到鸡圈里一片鸡飞蛋打。
云笙又道:“既然有人看家,我们便去玩吧。”
她拿出舆图道:“先去红袖城,那里有一家胭脂铺是我名下的在放租,我要去把灵石收回来,当做路费,然后我们继续一路向北,去北海,马上要热起来了,我们在北海去避暑,去那里吃新鲜的鱼虾,运气好的话还会见到鲛人。”
“走之前,我们先去镇上的集市,买些东西路上吃。”-
红袖城内的那间胭脂铺比云笙想象的生意还好。
百花楼的花仙们又换了一批,只有杏花公子仍然稳居花仙之首,伺候在楼主左右。
云笙回来看望燕辞楹,令燕辞楹喜出望外。
年轻的花仙们仍旧野心勃勃,看出云笙和燕辞楹的关系,想要攀附。
任由云笙如何劝说,他们仍旧花招百出,想要勾引她。
毕竟在他们看来,女人三夫四妾的都很正常。
可是……
想要接近云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云笙端坐在案几前,而在她的身旁,慵懒地倚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年。
那少年肤白胜雪,这般秾艳的红色衬得他容貌越盛,他懒洋洋地贴在云笙身上,像是没有骨头的猫儿,冷白的指尖剥着葡萄,然后将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到云笙的唇边。
云笙也很给面子,只要是他剥的葡萄,她都张嘴吃了。
这葡萄个头大,汁液多,还很甜。
云笙的唇也因沾染到汁液显得亮晶晶的。
沈竹漪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唇半晌,突然凑上前去,自然而然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他动作慢条斯理的,可发出的动静却不小。
他的唇与云笙相贴,辗转、厮磨,丝毫不收敛吮吸的水声,吻了片刻,喉间还漫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听得在场人都纷纷红了耳根。
云笙是个脸皮薄的,没办法像沈竹漪一样将这些人当做草芥一般无视,作势便要推开他。
唇瓣刚分开一瞬,沈竹漪便食髓知味地追了上来。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再让她后退半分,修长如玉的指节深深插入她的发缝之中。
她发髻上的金簪和钗花都因此,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沈竹漪的鼻尖用力抵着她,少年炽热的呼吸与她交缠。
那种浓稠又甜腻的花香,尽数将她吞没。
少年年轻蓬勃的身体像是铁铸的一般,任由云笙如何拍打,都纹丝不动。
反而他将她按在怀里,更加深地去吻她,宽大的手掌沿着她的后颈寸寸下移,抚过她颤抖的脊背。
见到这一幕,那些刚刚还想要攀龙附凤的花仙们纷纷白了脸色。
云笙被沈竹漪吻得早已找不到东南西北。
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她在片刻的呼吸之间,声若蚊蝇般埋怨道:“你别……这么多人。”
听到她这句话,沈竹漪才纡尊降贵一般抬起眼,扫了一眼殿内的人。
他殷红的唇微微勾起,笑意不达眼底:“还不滚?”
花仙们收起眼底的不甘,这才慢慢退去。
很快殿内便空无一人。
沈竹漪眉间的冰霜散去,他埋在云笙的脖颈间,嗅着她的气息。
他舔舐着她白皙的脖颈,用鼻尖抵着她。
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把他们都杀了,可好?”
少年清润的嗓音裹着甜腻的糖霜,像是撒娇一般的声线。
可云笙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立刻变了脸色,捧着他的脸道:“不可以。”
沈竹漪不置可否,浓密的长睫眨了一下,低头把玩她的一缕头发:“去到何处都有蝇虫围着你转,盯着你看。”
云笙知道,他又开始了。
她指尖拂过他眼下的乌青:“这几日,为何都不好好睡觉?你的魂魄还不稳定,必须要好好休息。”
沈竹漪垂眼道:“那个赝品,会趁我入睡出来。”
云笙无奈。
自从他醒过来,他又变得和当初一般患得患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笙起夜时,时常会看到他。
他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她的床角处,有时候,便在照镜子。
铜镜里的人乌发披散,衬得整张脸冷腻苍白,唇色艳红秾稠像是饮饱了血,他盯着镜中的人,那一片阴翳的眸光中藏着一点猩红,不像在看自己,反而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想至此,云笙捧起他的指尖,果真在他冷白的指腹上看见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为了不入睡,会用极长的银针深深扎入指腹。
十指连心,这种剧痛之下,那些困倦的感觉也都会跟着消散。
想到他一直在伤害自己,云笙心中的火就噌噌往上冒。
云笙用灵力将他指腹的伤口修补好,板着脸道:“沈竹漪,你还要这样下去多久?人都是要睡觉的,只有鬼半夜才会不睡在那里吓人,你知道我半夜醒来看见你在照镜子有多可怕么?你再吓我,我就搬走,和缨遥一起去住了。”
说完,她作势就要推开他。
沈竹漪却贴了过来,他双臂像是蟒蛇一般缠着她,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急促地呼吸着。
他的话语没有逻辑,像是梦呓:“云笙,那里好黑。”
少年靡丽的声线低弱下去,如同枯萎的花。
“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我会死的。”
他忽然开始撕扯她的衣物,紧紧贴着她的皮肉。
他近乎用痴迷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唤着她:
“云笙,云笙,云笙……”
“别走,别离开我。”
“好痛苦,好寂寞。”
云笙本想推开他,可又没有忍下心。
沈竹漪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肩头,一边亲,一边用犬齿去咬。
他的面容因扭曲而显得狰狞,一面想狠狠地刺进她的皮肉骨血之中。
一面又舍不得伤她分毫。
要如何做才能让她永远也忘不掉他?
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像他一样,这般癫狂地渴求着她?
那些无处宣泄的黑暗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他只得靠着吮吸她的皮肉来缓解,看着她雪白的皮肉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糜红的痕迹。
他压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禁锢着着她,在她上方挞伐、索取。
可是神态和语气却不像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他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不断地祈求着:“多爱我一点,师姐。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这般说着,他冷白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一点点摸过去,摩挲过她的掌心,最后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带到了某处,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云笙起初还在装死,直至她对上他乌黑浓稠的眼眸。她闭上眼,咬了咬牙,笨拙地安抚着他,手中极具份量的东西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少年蜷缩起腰身,颤抖地搂着她,盯着她半晌,又毫无征兆地来吻她。
这个吻到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像是积蓄已久的情绪猛地爆发,如洪水决堤一般朝她呼啸而来。
云笙觉得好痒。
唇舌交缠之间,温热舒服,可又痒得浑身发软。
他已经知晓她哪里最不经碰,偏偏坏心眼一般不断地舔舐着那里。
她被动地跟着吞吐他的气息,一时之间胸腔剧烈起伏,开始喘不过气。
他滚烫的额头紧紧贴着她,浑身上下的皮肉都是热的,热得云笙怀疑他都生病了。
他的气息也是粗重滚烫的,吻到一半,忽的睁开眼睛看她。
他喘着气,乌黑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像是竹香,又掺杂着某种花香。
他的指尖抚过她眼角的泪,忽的哑声低笑了一下:“怎么又哭了?”
“好可怜。”
说完,他炙热的唇舌便覆上她的眼尾,将她的泪水卷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眼眸的颤动。
这令他的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他舔舐她的泪水,清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
“云笙,好可怜。”
“云笙,云笙,云笙,嗯……”
一面舔舐着她的肌肤,他一面近乎癫狂地唤着她。
不像是在唤她的名字。
像是灵魂中最阴暗扭曲的一部分,在疯狂地诉说着自己病态的爱意。
好喜欢你……
云笙。
亲亲我吧。
把我吃进去。
没有你,我会死的啊……
……
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尾音泛着浓重的颤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喘息。
喘得还很好听。
云笙听得浑身发热。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不许再这样叫我的名字了。”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扉。
“等会都被外边的人听到了。”
她的手掌心蹭过少年花瓣般的唇。
许是怕他会舔她的手,她像是触电般挪开了。
沈竹漪看出她的心思。
他定定看着她,忽的薄哂了一声。
然后,他长臂一伸,拖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云笙来不及惊呼,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而后,他就这样托着云笙,走到了支摘窗边。
支摘窗半遮掩着,夜风习习自江面拂过,携着微凉的水汽。
云笙的衣衫半褪,整个后背都裸-露在外,肌肤触及凉风,微微瑟缩了一下。
然后,她被沈竹漪放到了支摘窗的窗沿上边。
她靠着窗坐着,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窗外。
此处的窗外凭栏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江面,如揉碎了一池的星光,更远处泛起两三点渔火。
湖中心泛着另一艘画舫,画舫上衣香鬓影,仍可见里边的伶人们低眉抚琴的影子。
云笙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立刻便挣扎着要从窗边下来。
可是沈竹漪却将她牢牢地按回了怀中。
他宽大的手掌一寸寸从她白皙光滑的背脊上抚过去,最后停在了她背后小衣的系带上。
艳红的系带在他玉白修长的指节上逶迤,很快便被他灵巧熟练地解开。
云笙只觉得身前一凉,最后一抹遮羞布也没了。
她咽下喉间的惊呼,顾不得那般多,下意识地找遮掩的东西,只得牢牢地贴紧他,将身前的丰盈尽数藏在他衣袍的阴影之下。
云笙碰到了他腰间冰冷的蹀躞。
她这才发现,自己仅穿了一条亵裤,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沈竹漪仍然衣冠齐楚,就连蹀躞的金扣都系得森严牢固。
她气不过,又猛地推开了他,想夺回自己的心衣。
她的心衣被他牢牢攥手中,争夺之间,她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背。
很快的,那青筋遒劲的手背上便多出了几道刺目的红,像是猫留下的抓痕一般,映衬着少年苍白的肌肤。
沈竹漪盯着她,抬手舔了一下手背上被她抓出的痕迹。
云笙耳根泛红地垂下了头。
沈竹漪伸手将她的额发撩起,五指从她的面颊,游移到她的下颌、肩颈,触碰她肩头被他吮吸出的红痕。
他的指腹缓慢地抚摸着,蕴生出些热意来。
然后,他俯下身,含吻住了她肩头的红痕,轻轻地舔舐、啃咬着。
云笙下意识往后缩。
只是她却忘了此时此刻,自己正处在支摘窗的边缘。
她差点坐了个空,身子也跟着往窗外栽过去。
幸而沈竹漪及时拦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只是云笙鬓边的珠花,还是因这番拉扯,掉出了窗外。
珠花“扑通”一声坠入江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一声动静,引得江面周围的人纷纷朝上看过来。
“方才那是何物掉入了江里?”
“许是谁开窗时掉下来的……”
云笙的呼吸近乎要凝滞。
想起自己如今不着寸缕,她只觉浑身血液都跟着倒流。
她羞愤地捶打着沈竹漪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沈竹漪,你放我下来,有人在看!他们会看到我的……”
沈竹漪却掐着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叼着她柔软的耳垂,哑声回了一句:“看不到。”
说完,他的手探入了她的裙摆之中。
第118章 第118章
云笙更加激动了,忍不住扬声道:“你别!”
沈竹漪却安抚性地吻了一下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慢条斯理道:“师姐,你动静再大些,就要被他们听见了。”
云笙一怔。
她立刻合上嘴,用口型道:“别叫我师姐。”
这个称呼这时候叫出来,总让她觉得格外羞。
可裙摆掀起狎昵的波澜,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他的指腹带着练剑的薄茧,不知是捏到了何处,让她浑身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揉捏着她,修长的指节时而轻缓地探入、按压着。
云笙捂住了嘴,这种接踵而至的快意,令她眼中泛出泪花来。
她喉间泛出隐忍的呜咽,瘦削的双肩也跟着发颤。
沈竹漪用空闲的另一手将她汗湿的刘海掀起来,贴着她的额头与她耳鬓厮磨。
他的眼眸乌黑,如一涧不起波澜的黑水。
他盯着她,一瞬不瞬,不曾错过她面上任何的神情变化。
少女恬静瓷白的面容泛起绯红,平添几分冶艳之色,她轻蹙着眉,咬着唇的模样,看起来娇憨又可爱。
沈竹漪眸色一黯,指腹迅速地加重力道。
云笙没忍住尖叫了出来。
她顿时面红耳赤,更不敢去看窗外是何场景,这才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云笙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缓过来,愤愤道:“你当他们眼神不好么?这湖面都是灯,你、你再这样,你今后都别想碰我。”
说完,云笙便想跳下来,可她如今在窗台上,双腿触碰不到地,她更加没有安全感了,她只得踩在他的身上,用力地踹了他一脚。
她的脚胡乱地蹬着,直至他平整的衣摆多出凌乱的褶皱。
她又去抓他的衣襟,将他的衣襟扯松,交叠的里衣后露出一截折角分明利落的锁骨。
他一直没有动作,面色平静地任由着她发泄。
他薄薄的眼皮盖住瞳仁上缘,乌黑的瞳仁半遮半掩。
他平静的眸光像是覆着一层坚冰,湖面飘摇的光映照在他的眼底。
那抹光顿时将他压抑深黑的眸色点燃,如滚烫的炭火一般透出欲-念狰狞的猩红。
云笙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想要踢开他,从他身旁的缝隙间钻出去。
熟料这一脚还没落下,便被他攥在掌心中。
他的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地便包裹住了她的脚踝。*
他有力的指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脚踝,掌心的滚烫热意蔓延过来。
云笙急了,使劲重重蹬了几下腿,想要挣脱开。
熟料他眼睫一扫,而后揽着她的腰,将她轻而易举地翻了个面。
云笙被他抵在了支摘窗上,云鬓松散,乌发披落在肩。
这下是正朝着窗外。
她眼神一怔,恍惚间,对上外头抚琴的伶人的视线。
潮湿冰凉的江风席卷过她赤-裸的躯体,云笙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只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沈竹漪!你这个混蛋!我都被人看光了!”
沈竹漪修长有力的臂膀将她绵软的身子捞起,他舔舐着她后颈,半晌,低笑了出来:“我说了看不见,便无人会看见你。”
云笙一怔,慢慢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这外头被设有了一个结界。
无形的结界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只有里边的人能看见外边,外边的人是看不到里边的。
云笙这才知道沈竹漪在逗弄她。
与此同时,他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谁要是敢看一眼,我便挖了他的眼珠子,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云笙瞪了他一眼。
她确实是太过紧张了。
平日云笙换了好看的衣裳,但凡谁多看了她两眼,沈竹漪都要去威胁恐吓那人,若仍再犯,甚至他还会动杀心。
更遑论是她衣衫尽褪的样子。
他心细又敏锐,观察得更是细致入微,但凡有点势头的都会被掐灭。
百花楼的旧人都被他吓得,看见云笙都绕道走。
只有那些不知好歹的新人,不知他的厉害,才敢来招惹云笙。
可是,云笙还是越想越气。
她咬牙切齿地再度去捶打他,却被他擒住了双手,放在身前。
他捉着她的手,往下按去。顺势解开了腰间蹀躞的金扣。
“喀嚓”一声脆响,蹀躞松垮地垂在在他窄瘦的腰线上,再然后,被他一手握住,卸下,抛在了远处。
蹀躞坠地时,上头的银铃发出错乱的声响。
云笙浑身跟着一颤。
她意识到了什么:“不行,就算他们看不见,也不能在这里……”
沈竹漪却扣住了她的脚腕,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往他身上带。
他有力的臂膀紧揽她的腰,没有衣物相隔,云笙能径直感受到少年小臂上鼓噪贲张的肌肉线条。
他吻在她的后颈上,一路向下游移。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云笙仰起头,僵硬的身子很快便软了下来。
她腕间的鸳鸯镯开始亮了起来,同心铃也发出清悦的声响。
渐渐的,她眸间氤氲出一层潋滟的水汽,推搡他的力度也变小了些。
她觉察到身子的变化,小声附在他耳边央求:“别在这里。”
沈竹漪吻在她颈侧,听见她腕间鸳鸯镯上的铃声,他去吸吮她颈侧的红痕:“师姐不是很喜欢么?”
云笙咬了咬牙:“回里边去,可以多一炷香。”
话音落下,云笙便被他拦腰抱起。
他抱着她阔步朝着幽暗的室内走过去。
一路上女子的亵裤和罗裙委顿于地,而后便是男子的外袍。
鲛绡暖阁内,红帐缓缓落下。
乌云蔽月,夜色渐深。
江面的歌舞声都停了下来,伶人们纷纷收拾起物什,归家休憩。
唯有这一室暖阁内,波澜起伏的红帐,激烈的响动,一夜未曾休止。
……
次日,云笙醒得很晚。
醒来时便看见沈竹漪在吻她。
她想要一脚蹬过去,却发现腿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小腿肚更是软得直打颤。
她瞪他:“明明说好了只是一炷香。”
沈竹漪握住她的脚腕,给她缓缓按揉。
他垂眼道:“师姐的脚腕都红了,真可怜。”
可是他的眼底却不见任何怜悯之色,反而泛着奇异诡谲的光。
说完,他垂眸亲了一下她的脚踝。
云笙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好在他也自知理亏,给她备的早膳很为丰盛。
除此之外,桌上还多出了一盒四五层的妆奁。
云笙问:“这是什么?”
沈竹漪道:“你不是想开胭脂铺子?我命人将市面上最新样式的胭脂都买了一盒,供你参考。”
云笙一怔,顿时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她也只是随口说说,想将红袖城中的胭脂铺变得更好一些,没想到他竟就记了下来。
他虽对此事不了解,但并不妨碍他去做。
只要去做了,云笙便觉得很好。
这种随口一句话就能被记住的感觉,非常好。
这般想着,云笙搂着他的脖颈亲了一口他的面颊。
昨夜一晚也算是安抚了他焦虑的情绪,沈竹漪今日一日的情绪都很稳定。
陪云笙逛完胭脂铺子,又陪她去听了曲。
忍了一日,待到次日,云笙身上的红消了。
夜半时分,沈竹漪像鬼一样爬上了她的榻。
云笙半推半就之间,也就任由着他去。
只是没想到,在二人亲密到一半时,他忽的变得有点不对劲起来。
云笙一开始没有在意,还以为他是纵欲过多才会如此。
直至她看见他胸前的定魂珠闪烁,这才想起来,修复魂魄期间不可大喜大悲,情绪过于强烈激动,或是主体过于兴奋之时,魂魄又会再度不稳定。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又醒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少年的眼神多了几分懵懂,乌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云笙便又知道,他又变成了自己口中所说的“赝品”。
沈竹漪在做这档子事的时候,有很多变态的癖好,譬如喜欢在帐子内点灯。
而在他魂魄受损的那两年,变成“赝品”之后,云笙虽然为了安抚他,会与他做这事情,但是云笙并没有沈竹漪那般骚包,都是摸黑悄悄地做。
有时在白日,她也会因为莫名的羞愧,用发带蒙住少年清亮的眼。
在她看来,神魂受损记忆全失的沈竹漪,也是沈竹漪,只是变得不谙世事而已。
她也不愿去做这种教坏他的事。
所以,身为“赝品”的沈竹漪,并未曾这般,将云笙的身体看得这般清楚。
少年漆黑的眸子转动,云笙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一寸寸从她的肌肤上舔舐过去。
白皙的肌肤上遍布鲜红的指印,还有被吮吸出来的红痕。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痕迹。
先是小心翼翼的触碰,然后,渐渐加重了些力道。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并不属于他的痕迹。
他雪白的指腹沿着那些痕迹打着圈,按揉,旋转,搓磨起来。
云笙没敢说话。
直到他俯下身,狠狠地咬在了她肩颈的那道吻痕上。
云笙吃痛一声。
他温热的唇舌吮吸着那道痕迹。
片刻后,他才放开了她。
那道痕迹被覆盖上了他的气息,变得更加靡红。
而后,他垂眸,鸦黑的羽睫盯着衾被之下,二人交-缠的地方。
云笙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
可是他的反应却更加快,在她动作之前,搂住了她。
少年搂着她的力道更外大,就像是蛰伏已久的蟒蛇暴起,粗长的蛇尾缠住了猎物就不会松口。
觉察到她的挣扎之后,他像是□□的兽类一般,咬住了她的后颈。
他死死地抱着她,而后遵循着本能开始占有她。
云笙心里一个咯噔,虽然在她看来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他,都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
但是她怕沈竹漪清醒过来后发疯,还是开始抵抗起来。
结果就是,她被他翻了个身,抵在了床榻上。
更加令云笙气愤的是,她被摆成了双膝跪在榻上。
她的后腰塌下去,被他掐住了腰身。
他再度咬住了她的后颈。
少年粗重的气息铺洒在云笙的后颈处,烫得云笙浑身发颤。
没一会儿,云笙便昏厥了过去。
……
云笙已经分不清,自己醒来的时候究竟是白日还是黑夜。
她睁开眼时,觉察到身子内的异样,有些胀。
她这才发现,他竟还没有离去。
只是这一次,少年那绮丽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幽幽的愠色。
似是发觉她醒了,他幽幽开口:“醒了?”
云笙只觉自己小命不保。
她的眼神飘忽,这便明白,沈竹漪又回来了。
沈竹漪面容很平静,只是将床榻边小桌上的茶水递到云笙的唇边。
一夜滴水未进,她确实是渴了。
云笙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起来。
见她不答,沈竹漪淡声道:“昨夜的铃铛响了一宿,他可让你快活了?”
“咳咳……”
第119章 第119章
云笙被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竹漪伸手,将她唇边的水渍温柔地擦干净。
而后,他宽大的手掌一寸寸拂过她的脊背,安抚性地一下又一下替她顺着背。
这般温柔的举动,却莫名的令云笙打了个寒颤。
沈竹漪轻轻抚过云笙的膝盖。
她的双膝也完全红了。
她生得白,稍微有些磕碰便会有痕迹。
纵使这床褥都是丝绸的,跪得久了,她的膝盖便也红了。
娇气。
沈竹漪眼眸覆上一层晦暗。
所以他从不曾让她这般累着,无论是靠着墙,还是抵着床,他都会用手背垫着她的肌肤。
可是如今,她双膝那两抹红,深深刺痛他的眼眸。
纵使知道是他的身子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仍然心生强烈的恨意和杀意。
对上沈竹漪的晦暗的眼神,云笙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哑声道:“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恶狠狠地堵住了唇。
他面上掠过一抹极其浓重的颤抖情绪,像是恨极了那般噬咬着她的唇瓣。
云笙惊呼一声,匆忙地推搡着他:“我不行了,我是真的不行了,沈竹漪……”
沈竹漪攥住她的双手放在头顶。
少年高大颀长的身躯压上来,伏在她身上,用极其漠然冷淡的声音道:“我行便可以了。”
云笙欲哭无泪,她是真的害怕了,本想用力捏一下腿肉,哭出来让他心软。
谁知道鸳鸯镯此时此刻爆发出一段清脆的铃声。
云笙一怔,心虚地对上沈竹漪的视线。
沈竹漪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师姐其实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吧?”
云笙慌乱地用衣物遮挡住身前。
可几声清脆的裂帛之音响起,她唯一的衣物被他撕了个粉碎。
他擒住她的双手,用撕扯下来的布条将她的手绑了起来。
“很喜欢被绑着来,对么?”
他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唇,露出鲜红濡湿的舌。
“他伺候得你舒服么?也会这般勾缠着你的舌,让你爽么?”
云笙彻底慌了:“沈竹漪、沈竹漪你等等,我还没吃东西,我饿了,我饿了,你去给我做东西吃好不好……”
沈竹漪这次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只是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脸,冰冷的指腹自她的面庞寸寸游移而过:“很快就不会饿了。”
……
云笙分不清自己在榻上和沈竹漪纠缠了多久。
她只记得中途她真的是被折腾得又渴又饿。
沈竹漪拖臀将她抱着,始终没有和她分离。
二人就这般走了好几步,她的身子要跌下来时,就会被他有力的臂膀托住,二人又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云笙眼角渗出点泪花,被沈竹漪舔舐干净。
云笙要咬住他的喉骨,才能平复自己的气息。
鸳鸯镯上的铃铛就这样响了一路。
沈竹漪终是取到了水。
他将水唇对唇渡给云笙。
云笙有些渴了,下意识便张开了唇瓣,仰着头与他唇舌交缠。
很快一壶茶水都见了底,二人的身上也都湿了大半。
云笙又被喂了几口糕点,她在吞咽糕点的时候,他难得消停了一会,只是一遍又一遍吻着她的肩平复气息。
云笙吃饱后,又有了力气,动起了逃跑的念头。
只是这一念头很快就被沈竹漪识破,她被抓着腿拖了回来。
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激烈的吻和更加猛烈的攻势。
沈竹漪将她丢在了榻上,再度压了上去。
就这般日夜颠倒地过了三日。
期间云笙身上就没披上一件像样的衣物。
有时是在浴池,有时是在榻上,有时在窗边,在厨房……
云笙是彻底被沈竹漪吓到了。
她现在看见他就腿软,小腿肚都跟着打哆嗦。
她这才意识到,他曾经有多么地克制自己。
他近乎是不知疲倦,每次都要很久,很快便又起来。
云笙知道有些人在这方面有瘾。
她没想到沈竹漪也是这般的瘾-君子。
虽然这事情,云笙也确实享受到了。
但是凡事都有度,更何况多了之后,就变成了不小的刺激。
以至于她现在只要被碰一下那里,就会下意识地颤抖,甚至为了适应他的疯狂,她的身体为了保护她,变得更加得敏-感,自身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中途好在是燕辞楹发现了不对劲,派人来问他们。
不然云笙怀疑自己可能要成为另一个死在百花楼的女人。
而且被弄死的原因,还难以启齿。
经此一事,云笙开始和沈竹漪冷战。
单方面的那种。
譬如早晨每日都要说的“我爱你”。
沈竹漪每日都会等在她床前,等她醒来,给她盥洗完,编完辫子,用完早膳,然后吻他,说这句话。
云笙这几日就没说。
她还没吃他做得早膳,反而是去和燕辞楹一起用餐,燕辞楹还给她梳了当下红袖城女子都爱梳的发髻。
燕辞楹和沈竹漪在某个方面相同。
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把她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知道沈竹漪做的事情后,燕辞楹也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百花楼的男人都得以女人所说的话马首是瞻,哪有叫停不给停的?就是他再难受,那处要炸了,叫他停也得停。本着让云笙多陪陪她的心思,燕辞楹开始在云笙这边煽风点火:“要我说,这男人就是不能他太多好脸色,你在我百花楼内待着,我多叫几个不怕死的去伺候你,顺带好好惩治一下他。”
云笙现在一听到男人就脸色大变,更别说其实她也没有太生气,就算真的有,过几日这气也消了。
她现在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躲沈竹漪几日,她怕再和他弄下去,她的身子也要变得有瘾了。
她这几日便是跟着燕辞楹去听听戏,吃吃喝喝,每日都有新面孔的年轻小倌来船中起舞、抚琴,和燕辞楹还有百花楼里的姐姐妹妹们一起谈天说地。
除了感觉暗处有一道阴魂不散地目光始终盯着自己外,其他都感觉挺好。
就连夜晚入寝,云笙也是和燕辞楹同榻而眠。
燕辞楹和云笙说着云何月以前的趣事。
“你母亲当时刚从云梦出来的时候,被人伺候贯了,还不会梳头,饿了去街边的包子铺吃东西,也没灵石给,想到自己的血能治病,当场便要割腕取血,还给别人,把那包子铺的老板吓得够呛,还以为她是什么走火入魔的邪修。”
“你父亲也是个神人,是个剑痴,经常找人单挑,每次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礼貌地问别人‘可否指点一二’,别人一同意,就给别人揍得鼻青脸肿,揍完人还要拉着别人一起论道探讨剑术。当时青云榜上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找个了遍,烦都给人烦死了。一听到他的名讳就跑。别人都是给老婆买衣服,他是给自己的剑买剑鞘,都说他要孤独终老,谁知道碰到你母亲这个不着调的,两人第一眼就看对眼了。”
云笙被逗得直笑:“还有呢还有呢?”
燕辞楹继续娓娓道来。
“我当时还没完全脱离燕家,没人肯和他们这两个不着调的一起游历,只有我这个倒霉催的,被迫跟着他们一起除妖,遇到了一个桃花精……”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时值初夏,燕辞楹的寝居搬到了湖中心的一处画舫内,可直眺群山,又可以最早欣赏到荷花。
燕辞楹的房中有一种闻着就很贵的龙涎香,云笙闻到这种香味,不知为何,会经常想起沈竹漪。
沈竹漪平日身上的是清冽的竹香,而在动情的时候,还会有更加秾艳的花香。
说着说着,二人都来了困意。
燕辞楹的声音也逐渐缓慢趋于平寂。
桌上的烛火跳跃一瞬,云笙迷迷糊糊中,透过烛火明灭的光,忽的看见窗外似乎有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她再次眨了一下眼,那个身影又消失不见。
云笙的眼皮开始打起架,最后困意席卷,令她沉沉闭上了眼。
近日是多雨的天气。
昨夜更是下了一整晚的雨。
天际鱼肚白的时候,云笙便清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避开尚在沉睡的燕辞楹,撑着一把伞朝外走去。
刚推开门,她便迎面撞入了一个潮湿的怀抱中。
云笙错愕睁大眼。
画舫行至藕花深处,雨丝斜织,淅淅沥沥地淌落。
沈竹漪的浑身携着潮湿冰冷的水汽,被雨水润湿的乌发如蛇一般卷曲地贴附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高挺的眉骨投落出阴影,雨水在他的眼窝处汇成了一小片水泽。
他像是冰冷的水蛇一般缠了上来。
云笙一怔,任由着他修长的双臂攀缠上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的体温冰冷,近乎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但是吐息却是炽热的。
喷洒在她的颈侧。
他垂下眼,苍白的肤色,通红的眼睑,和眼下泛着的乌青。
还有那飘忽不定的脚步,淡渺如鬼似的吐息。
若这不是天刚亮,云笙都怀疑自己见鬼了。
湖里的水鬼爬上岸,要把她拖下去。
他的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的濡湿,声线却像是夜里缥缈阴柔的雾气。
“你厌倦我了么,云笙?”
云笙眼睫颤了两下,不由得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很平静:“你若厌了我,就杀了我吧。”
“别不理我,别忽视我。”
“这些日子,你和旁人一起同寝同食,和旁人一起彻夜长谈……”
说至此,他平静的面孔出现一丝裂痕,流露出那些无处宣泄的阴暗扭曲的情绪。
他清润的声音也跟着发颤,变得尖锐起来:“我好嫉妒。嫉妒得快要疯了。”
这种妒忌比业火更加啃噬心扉,和与她分离的焦虑一起,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他在暗处看着她被旁人逗笑。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让那些人去死。
云笙怎么能对别人笑?
云笙感到不可思议:“燕辞楹是我的长辈,你也要这么在意?”
可他好像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气息错乱地吻在她的颈侧,舔舐着她的肌肤,像是撒娇一般用鼻尖抵着她,少年清冽的声线之下近乎是癫狂地呢喃道:“云笙,云笙,我好想你……”
他埋在她的颈侧,贪婪地嗅闻着她的气息,用以平复这些日子与她分离的焦灼。
云笙见他又魔怔了,下意识推开他。
可他却先一步倒了下去。
云笙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摸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太烫了,明显是害了高热。
眼见他烧得都这般糊涂了,手却一直攥着她的衣角不放。
他眉眼低垂,显得整张面孔薄而秀敛,有种脆弱忧悒的美丽。
眼底漾着清凌凌的光斑,云笙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雨水,从他的面庞蜿蜒而落。
云笙还是心软了。
她将沈竹漪搀扶起来,打算将他带回屋内。
燕辞楹不知何时醒了,披了一件外衣抱着肩看着他们。
她面上浮现看穿一切的冷笑。
她在百花楼待久了,什么妖艳贱货没见过?
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当真是手段了得。
这要是换来百花楼里做花仙,那可是有做花魁的潜力,甚至夜夜都挂牌子,赚得盆满钵满。
燕辞楹忍不住出声提醒:“云笙,他若不舒服,我百花楼里有大夫,隔得又不远,送过去就行了,你又不会治病,来找你干嘛?”
云笙脚步一顿。
又觉得燕辞楹说得有道理。
她刚准备松手,可身上的人却将她箍得更紧了。
少年俯身,高大颀长的身躯像是拱桥一般弓起,下颌埋在她的颈窝处。
他紧紧挨着她,绵长潮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颈侧。
声音更是缓而沉,如同胸腔内挤压出的滞涩音调。
却因离得近,在她耳边响起,有种低低的磁性。
“云笙,我好冷。”
说完这句话,他颤抖起来,眼尾微微向下压,湿漉漉的一片朱红。
云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她将他抱紧了,拂过他背脊,和燕辞楹解释道:“我带他换件新的衣裳,他的衣裳都湿透了,待会会加重病情。”
燕辞楹蹙起眉。
云笙背对着她,自然不知道。
此时埋在云笙肩颈处的沈竹漪缓缓抬起了眼。
少年锋锐的眉眼自阴影处缓缓显现,他睨着不远处的燕辞楹,眼神极其具有攻击性,不见方才丝毫的脆弱与可怜,精致过分的眉眼缓缓挑起一个弧度,似是得胜者那般倨傲甚至不屑。
燕辞楹被他这个小表情气得直跺脚。
“贱人!贱人!老娘执掌百花楼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贱的!!”-
云笙也不知道,只是帮他换个衣服,怎么又滚到了床上去。
他害了高热,浑身的体温比平日里要高上许多。
而他的唇舌,则是更加滚烫。
他舔舐着她的肌肤,垂落的长睫簌簌抖动。
云笙刚要制止他,却听他说:“师姐可知道,百花楼内的小倌,为了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不仅有在口中含冰的,还有特意让自己害高热,变得唇舌滚烫的……”
他的声音低而沉,如同磋磨碰撞的磁石一般:“因为这样的,用起来格外舒服。”
云笙近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用,是用在何处。
她的耳后根瞬时红得滴血。
沈竹漪蓦地攥住了她的脚踝,眼神越过她的层层裙摆,看向某处。
他勾起红润的唇,低低蛊惑道:“师姐,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