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时间请参考：5：00-12：00
温漪书看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光脑，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五十九分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电子门锁开门的机械音。
第56章
机器人管家的行动很迅速,所有人都排列有序的进入房间内，找好自己的位置，站着开始充电。
一个个机器人归位,事先设定好的程序让每个机器人都井井有条。
底部的充电接口“滋”的一声连上，所有机器人的眼睛都亮起了蓝光。
充电桩排列得像蜂巢，每个凹槽都能完美的将机器人的充电接口潜入在内。
后面站着两个不那么和谐的人,正是温漪书和柏宓，她们学着机器人的样子，站在上面充电。
在机器人还没进来的时候,温漪书在机器人选中两个相邻的空位,快速穿好了放在角落闲置的衣服，顺手给柏宓的头上套了顶假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翻身站了上去，充电接口自动弹出磁吸接头。
她强忍着没躲开那些带着电弧的金属触须,虽然她的脚底下放了垫片,但这冰凉的触感还是差点让肌肉记忆引发防御性痉挛。
温漪书把头垂的低低的,刚完成伪装，主控门就滑开了。
温漪书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好在她们只是各自归位，并没有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两个人。
温漪书松了口气，用手指勾了勾柏宓，示意她看向的那个机器人胸前印着“维修通道专用”的扳手标识。
但要去到那里，需要穿过整整三排正在被巡检的充电桩。
巡查机器人并不像这些管家一样，她冷硬的金属外壳并没有做过多的装饰。
甚至连多余的皮肤都没有,头上属于面部的地方是一个大大的电子眼,监控着眼前所有的画面。
冰冷的蓝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待机的机器人，终于,巡查机器人底下的滑轮转到了两人的面前。
温漪书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机器人，甚至屏住了呼吸，虽然她知道这样没用。
巡查机器人摄像头上的红光亮了起来，嘀嘀嘀的发出故障修理的声音。
令人窒息的两秒停顿之后，巡查机器人终于开口说道：“检测到设备高温，请跟随进入维修室。”
温漪书松了一口气，白担心了，原来是智障，果然便宜没好货。
居然能把她们两个也认成是机器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注射药剂的缘故。
保险起见，温漪书把沾了药剂的衣服翻到了前面，看起来效果不错。
两人微微侧头对视了一眼，温漪书率先跟上了机器人的步伐。
她模仿着机器人的步伐，尽量小心的走着巡查机器人的原定路线。
移门重新打开，外面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光，她的心情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温漪书瞟了一眼，发现移门足足有五厘米厚，她感觉自己的手又开始疼起来了。
又开始在心里暗骂赵博士，两人出来之后，身后的移门又关上了。
巡查机器人的滑轮声抓住了两个人的耳朵，温漪书尽量保持脑袋不动，只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周围的路。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跟着巡查机器人开始朝上面走，走上一楼，温漪书发现这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
一楼是空旷的大厅，装潢是简单的原木风，这里像是民宿的用品被清理出来之后机器人的根据地。
空荡的地上，温漪书一眼就看见了堆在旁边的行李。
机器人干脆将她的自行车也推来了，喷火枪也卡在老位置，温漪书怀疑这收拾的机器人是不是有强迫症。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一丝微弱的亮光从窗户外透了进来。
上面没有开灯，身后的地下室已经离她们越来越远了。
温漪书碰了碰柏宓的手背，就是现在了，她飞快的冲上前，将还没进入房间的巡查机器人放倒。
巡查机器人前肢着地，想要依靠自生的力气起来，带着摄像头的脑袋想要转过来，被站在旁边的柏宓一把捂住了镜头。
她的指尖精准的卡住了机器人三角合金下把，一把将整个脑袋都扯了下来。
随后掐断了里面的感应指挥线，巡查机器人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摊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温漪书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收回了刚要开始动的手。
她朝柏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可以啊组长，太厉害了。”
柏宓将手中的机械摄像头一抛，镜头被摔的粉碎，柏宓拍了拍手，将温漪书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们现在出去吗？”虽然两人休息的不好，但是外面的天过会就该亮了，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温漪书摇了摇头：“我从机器人中审讯到了赵博士所在的位置，我们去看看吧，至少捣毁这个实验点。”
柏宓挑了挑眉：“审讯？”
温漪书点头之后，柏宓的神色更加的古怪了，机器人怎么审讯？她很难想象温漪书对机器人威逼利诱的样子。
温漪书并没有多言，还以为柏宓的表情是因为听到自己要去找赵博士才露出来的。
她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但是不出这口恶气实在是太难受了，凭什么要轻轻放过背后的人。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退让这两个字，就算今天不报仇，等过段日子她还是会回想起来，依旧会这样做。
当然，她想现在就知道这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要把赵博士这个臭虫抓出来，遭受应有的报应。
每个民宿的门口都有全小镇的地图，她们只要出门就能看到。
只不过摄像头也是无处不在的，只要她出去了，就一定会暴露。
柏宓已经将大门打开，骑上了自行车，示意她也上来。
温漪书抓住了她的腰，两人骑了出去，在门口处的地图上看了好久，天色是灰蒙蒙的蓝，没有下雨。
她站在门口的迎宾石上眺望远方：“Aix锁定西南角的三层小楼。”
耳麦里传来Aix沉稳冷静的声音：“收到，已为您规划路线图。”
周围静悄悄的，就和两人刚刚到镇上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回，两人已经经历过里面那波机器人大潮了，这回要是没问题的话，里面的机器人还咋休眠呢。
赵康成躺在监控室的旁边，他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眶凹陷，浓黑的黑眼圈像是被钉在了他的脸上。
不知道他多久没有睡觉了，整个人的身形瘦弱又单薄，明明有着很高的个子，但看起来却跟竹竿一样。
此刻，他正躺在三层洋楼的阁楼的顶部一个大大的斜坡间，窝在墙角的沙发床内酣睡。
这次睡的格外舒服，连天亮了他都还闭着眼，随后赵康成在一阵监控警报声中被惊醒。
他暴躁的扯掉了身上盖着衣服，抓起桌子上的一直营养剂，咬破口子叼在嘴里，快步走进了监控室内。
巡查机器人的小窗口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赵康成枯枝般的手点进了监控，查看前面的画面。
先是一段黑白的定格画面，直到巡查机器人从维修室房间内出来，看着公寓管家一个个的进入充电室。
它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一个个扫描机器人有没有出现故障。
赵康成仔细的查看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了什么异常。
突然，他镜片后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他看到两个带着假发的真人，就站在充电桩上，和巡查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监控中响起了巡查机器人的故障声音，显然，他没有认出这两个真人。
赵康成的手都在抖，这两个人是昨天晚上刚刚抓紧来的。
他一开始还为抓了两个体格强健的人而激动，这样的人上脑机之后不容易死亡，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从地下室内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摆脱药剂控制的。
更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去哪了。
他加快了监控的速度，看到机器人被扑到之后，完全失去了行动力，画面最后定格在仰拍两人的视角。
赵康成手心的冷汗直冒，迅速切换了监控，最早的一次警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前了，他切了几个小镇路面上的监控。
这些监控画面上跳跃着白点，都显示着一个镜头画面，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没有一个能看到温漪书和柏宓的画面，他的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第一次感受到超出事情超脱了他的掌控是多么可怕。
地下室内的人还没苏醒，可他的心里却已经慌的不行了。
他刚刚按下公寓管家全部苏醒的按钮，满是代码的显示屏却跳出了电量不足的警告。
赵康成立刻选择了备用电源，直到看到充电室内的图标都亮起来之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赵康成摊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没有运动，有些虚弱，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但是他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房门和智能锁全部启动了。
这下总算稍稍放心了一些，他有重新瘫坐回椅子上，拿起旁边的水杯大口的喝着水。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撇到了窗户上面，发现那边似乎晃过去了一个人影。
赵康成立刻放下了杯子，仔细的看着窗户，发现窗户外确实有一个正趴着的身影正在朝自己招手。
他看清了那人脸上微笑的表情，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温漪书身上挂着绳子，朝他礼貌的招了招手，然后“嘭”一拳打碎了玻璃！
第57章
赵康成的小别墅样式很显眼,几乎是一出现在街道的尽头，温漪书就看出来了。
一二楼都看守着机器人，她也不想走寻常路,直接抽出背包里的绳索发射器。
飞爪“嗖”的一声弹射而出，卡在了房顶后的老式砖墙上，她试了一下绳索的结实程度,绑好束带之后开始往上爬。
事实证明，她的方法很管用，直到她爬上去,赵康成都没有发现。
温漪书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珍珠吊兰,一拳干碎了玻璃，身轻如燕的从窗外跳了进来。
阁楼上的环境十分的破旧，不知道是不是民宿原本的风格，老旧的装饰和中间高端的设备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监控器面前有一张超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类食物和药品,还有成堆的资料U盘。
这里是一个监控室,温漪书能看到街道上的各类画面。
还有一个瘦的几乎脱相的男人坐在桌前，他似乎被突然闯入的温漪书吓到了,颤抖的坐在椅子上。
他的身前还挂着一张蓝白色的工牌，温漪书看到了上面赵康成三个字，见他反应过来转身想跑，温漪书干脆一把把他推回了椅子上。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控制了他，温漪书将喷火枪横在了身前，对准了他的脑袋,微微一笑：“赵博士,很高兴见到你。”
赵康成觉得自己真是失策了，他不是没有动过把基地换个地方的念头,但是前面这么多人接连中招。
这样的小镇实在是没有什么危险，他也就放松了警惕。
再加上他虚弱的身体和这些难以动弹的大型设备，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这个搬动的念头。
果然这样粗浅的防护碰到真正有能力的人，一下就被破解了。
他目光游移的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幕上聚集起来的机器人，只要再一会就好，他只要从这里面出去就可以，不管是怎么出去。
柏宓跟在她的身后，攀着窗户一个用力起跳就翻进了窗户里面。
她拍了怕手上的灰，站在了温漪书的身边：“是他吗？”
赵康成极力开始否认，试图为机器人争取时间。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突然闯进我的家，是否太没礼貌一些？”
温漪书有些诧异的指着旁边的监控器：“谁家会装这个把全小镇监控起来，我讨厌说谎精。”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讨论起了怎么把他处死。
“是他，就他一个活人，机器人总不能做成这样的废物吧？”
赵康成像是被触到了怒点，听见废物这两字，用力的想挥开温漪书按着他的手：“贱人，就凭你们也想杀了我，你们已经被抓住了，你们只配做实验品！”
温漪书止住了话头，将视线重新转回了赵康成的身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双手用力的抓着椅子扶手，神情几近癫狂。
再配上身上黑漆漆的衣服，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流浪汉。
始终不离身的薄毯下，一条腿因激动，不停的动弹着。
温漪书对准了那条腿，猛的一脚踹了下去，房间内立刻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温漪书不是一个喜欢取乐的人，但是对付这种人，她觉得没有给好脸色的必要了。
“没事的赵康成，想死我会成全你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应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柏宓将光屏里面的指令全部停止，那些前进到楼下的机器人全部开始往回走，退回指令是基础简单的操作。
将所有的机器人都召回之后，两人满意的看到了赵康成脸上的绝望神色。
“怎么样，一点点感受死亡逼近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你对那些实验品做的事情，总有人会加在你的身上。”
赵康成身上的毯子滑落，露出了一条机械义肢，和一条已经蜷缩了的腿。
那条蜷缩的腿像是短了一节，肌肉萎缩的厉害，像是一根细细的竹竿，挂在空荡荡的腿下面。
现在已经被温漪书一脚踹折了，机械义肢需要身体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支撑，发挥出全部的功能，显然赵康成并不能达到这一要求。
他满眼恨意的看着两人，几乎要用眼神将两人杀死。
本来温漪书还以为会经历一番苦战才能打败这个头目，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将对方制服了。
她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赵康成从椅子上拖了下来，他的体重很轻，像是一团只有骨头架子的木偶，在温漪书的手中动弹不得。
赵康成的眼中满是不甘，但是他的心里却还藏着一丝侥幸心理。
祈祷下面的机器人能够救他，但是温漪书并没有走寻常路，提着他的领子从窗户一跃而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外面的光亮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三楼的高度更是快将他吓尿了。
连那只需要力量支撑的机械义肢都乱蹬了起来。
温漪书嗤了一声：“果然是废物。”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赵康成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脱离了科技，变成了一个没用的废物。
由于温漪书的嘲讽，赵康成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阴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温漪书和跟在她身后的柏宓。
他渴望这两人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同时也嫉妒仇恨她们。
他几乎将身体抱成了一团，温漪书都不好怎么丢他，生怕他一下就死了。
那只金属义肢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柏宓开口问道：“看起来不想能走的，拖过去吗？”
温漪书看着哆嗦的赵康成，嘴角的笑意更浓，她不介意让这个人更害怕一点：“当然，拿根绳子吊着脖子吧，他这么有骨气的骂我们，不知道骨头有多硬。”
赵康成满是愤怒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惊恐。
温漪书拉直了绳子，就要往赵康成的脖子上面套。
对方立马尖叫了起来，丝毫没有了刚刚嚣张的气焰：“不要你们这是谋杀！我可从来都没有杀过人！”
温漪书踹了一脚他的好腿：“没有杀人？这么多编号的牌子，下面却只有三四十人，你告诉我没有杀人？”
赵康成的眼神闪烁，他看见面前的女人扬起了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然后一脚狠狠的辗在了他还有知觉的腿上。
“都说了，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可不想你死的那么便宜。”
最终两人还是选择将赵康成拖走，只是没有让他完全接触地面，温漪书将他捆成了粽子，地上隔着一块铁板，一路拉回了那栋巨大的民宿。
穿过机器人休息室，她们依旧在充电，离二层越近，赵康成挣扎的就越厉害。
他第一次对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无比的恐惧和彷徨，不断的诘问温漪书这个两人之间的主导人：“你要对我做什么，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你这么喜欢研究，用自己作为实验品一定死的很幸福吧？”
赵康成这回彻底慌了神，努力在温漪书的身下扭动着：“不不不！你不能把我当成实验品，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这个实验是研究身体和灵魂转换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换一副全新的身体，你想成为任何人都可以！”
他几近癫狂的说完了这些话，眼睛重新燃起了火热又疯狂的光。
温漪书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是吗，那你怎么还没有替换掉这具身体，你不满意很久了吧？”
联邦对机械义肢有严格的管控，像赵康成这样的人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够申请的到，毕竟这样的东西是要留给能够使用的人的。
他的身体强度明显不足以支撑他使用义肢，不然在温漪书还在窗外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跑了。
赵康成的脸色很难看，冰冷透蓝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更加像一个死人。
地下室内这些在支架上的人依旧在沉睡，每个人的眼皮都快速的翻动着，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梦境之中，永远都无法醒来。
温漪书走到了先前的支架面前，将赵康成放了上去，他在一瞬间想要从支架上面下来，灵敏的支架却在瞬间禁锢住了他。
只听“咔咔”几声，他这个弱鸡就被锁在上面动弹不得了。
温漪书掏出口袋中的试剂，像喂鹅一样，直接连带管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绝望的看着蓝色的药剂不受控制的流进了嘴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支架上伸出了一根弯曲的脑机接线，扎进了赵康成的耳软骨后面。
他的眼皮不受控闭上了，眼球迅速的翻动，陷入了沉睡。
温漪书拉着柏宓走出了地下二层，两人朝上面的维修室走去。
既然支架在这里，那么读取室应该也不会远。
她要在走之前，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放出来，她不想让这些无辜的人给赵康成陪葬。
机械维修室并不远，被她们解决掉的巡查机器人还躺在地上，由于刚刚机器人出来，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被踩扁了伏在地上。
珍珠吊兰迅速将门锁暴力的破坏，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机械维修室。
这个房间四面墙都是大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播放着一个又一个的梦境画面，又或者说，是地下室内所有人的记忆。
第58章
左下角有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是一片黑暗，偶尔有电流波动，一丝丝亮光出现在屏幕里面。
温漪书将光标放在了这个屏幕上,画面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一般出现了满屏的雪花，随后又变的正常了起来。
这是赵康成的记忆，画面中他的年纪很轻,所处的位置，是一家研究院的实验室中，正在认真的做着实验。
人体实验是不被允许的,他研究的课题恰恰缺乏这样的实验对象。
只能先从狗和猴子这样的哺乳动物先做起。
接上脑机的猴子做着光怪陆离的梦,他从画面中看到，猴子穿梭在实验室内的钢铁架上，疯狂的荡秋千。
这是一只没有见过外面世界，从小就出生在这里的猴子。
它的梦境研究价值并不算太有用。
这里的实验犬和猴子包括其他的哺乳动物,大多数都是从培育社繁殖出来的品种,根本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赵康成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后面颓靡阴沉。
日复一日毫无进展的实验进度，让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请示他的上级,更高层的领导，做更加大胆的实验。
于是，这一天，老教授照常进入了实验室，却没有看见那个总是比他早到的学生。
实验室的导师铭牌，也在不久后被完全的替换了,实验室更加的隐蔽,人员也彻底迎来了大洗牌。
赵康成脱下了从前的桎梏，释放了内心深处的欲望,彻底沦为了不择手段获取成果泯灭人性的权力走狗。
温漪书皱眉，看着实验室出现了外面长大的野生猴子，和抓过来的流浪狗，一开始只是这样而已，但到了后来，实验室内甚至出现了活人。
黑户的流浪汉在每个城市都不在少数，赵康成在下班的时候路过公园，看到了一个流浪的拾荒老人。
他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以招聘保洁，将她带回了实验室。
先安排了住的地方，可怜的老人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找到工作，在赵康成安排的住宿里面住了下来。
监控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温漪书看到赵康成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老人用老旧的通讯手机，给家人发去消息。
让她们都过来，自己在这里已经找到了住所，还有了一份像样的工作。
赵康成心满意足的笑了，他一只脚迈步，踏入无尽的深渊，将老人一家都哄骗过来之后。
他给她们安排了保洁的轻松工作，在一家人的感恩戴德之中，将她们送上了试验台。
在她们最幸福，人生苦尽甘来，开始有一点甜的时候，亲手扼杀了她们的美梦，陷入更无尽的深渊。
赵康成将之前所有实验成果都用在了老人和她的家人身上，脑机接入改变操控梦境，美梦在脑机的干扰之下，变成了最令人恐惧的噩梦。
人类的想象力足以将她们吓死，她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这几个实验对象相继死去。
再之后，就是末世的到来，赵康成转移了实验基地，他对末世的到来一点都感受不到恐惧，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用人做实验品。
他找到脑神经最活跃的地方，试图将人的意志，人的记忆转换到另外一具躯体里面，这就是他所谓的换一具新的身体。
温漪书对这项感到茫然，她拉着看的有些出神的柏宓问道：“这是真的吗，真的能交换身体吗？”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仪器，就算有技术顶尖的医生也不敢保证脑部手术绝对的安全。
更别说交换大脑，让人继承记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柏宓摇头：“他的痴心妄想而已，你看他的实验画面，全部都是失败的。”
换脑的实验在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失败了，这个人类最大攻克的难题，赵康成一个研究潜意识科学的人又怎么能够完成？
他所做的实验只不过是一厢情愿，固执的觉得自己没错。
“真是受不了这样的装货了，我要是做实验的时候有他一半的自信，现在都扬名立万了。”
温漪书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蠢猪，温漪书一开始听他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可以换身体，还以为是真的。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半吊子，他的腿因为长期为止的神经毒素而萎缩。
截肢之后，装上了机械义肢也没有能够站的起来，她看着记忆已经读取完毕，开始做美梦的赵康成，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计划。
她要让赵康成在他最害怕的梦境中死去，尝尝那些人死亡的感受。
柏宓听取了她的建议，熟练的开始用Aix破解程序，将噩梦植入他的梦境之中。
□□剂代谢完之后，才能植入脑机，但是赵康成不需要，他这样虚弱的身体，残缺的意志，就应该被噩梦吓到死亡。
两人设定好了解放所有人的程序，等她们走后，这些噩梦中的人就都会醒来。
那些机器人在断电之后，也将陷入永远的休眠期。
温漪书搜刮了一下镇上的食物，找到了一辆观光车，载着行李和柏宓又一次出发了。
观光车的座位十分的舒适，两人将后排的座椅放倒一个人躺在后面休息，温漪书就在前面开车，一路开出小镇平坦的道路。
与此同时，赵康成正感觉自己双腿恢复了知觉，他正徜徉在美梦中，发现自己的研究项目面向大众之后，广受好评。
他不仅名利双收之后，还有了许多伴侣。
他躺在豪华的大床上，过着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
双腿按上了最新款的义肢，再也不是那个萎缩的，一瘸一拐的废物了。
下毒害他的人也被抓到，他轻松的处死了对方，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随意的拿捏人命。
直到……他在床上睁开了眼镜，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画面十分的熟悉，他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和狭小的房间，莫名的开始心慌。
思考自己是不是在某个密室内，直到房间外面有人敲了敲门，他抬头，看见了猫眼处的摄像头。
这才惊觉自己究竟在哪。
赵康成没有管敲门声，而是急急忙忙的走到了旁边的卫生间，镜子里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满脸的惊恐。
赵康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害怕的跌坐在地，门外的敲门声逐渐的不耐烦了起来。
“上工了阿姨，快点出来吧，我带你去新工位熟悉一下环境。”
是他自己的声音，他惊惶的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踉跄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赵康成”的脸变成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他穿着试验区的白大褂，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维护员。
见他开门，“赵康成”身后的两人毫不犹豫的上前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赵康成拼命的嘶吼，绝望的大喊着，发出来的确实一个女性苍老的声音：“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我才是赵康成！”
周围的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几乎是将他拖行到了实验室内，将他死死的固定在架子上。
那张自己熟悉的脸扭曲又疯狂的看着自己，呵呵的笑了两声，将脑机戴在了他的头上。
金属接口盘根错节的扎进了他的脑袋里，随后，他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瘫痪，再次醒来，他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面。
这次他的记忆中像是多了些什么，身体十分的疼痛，这种感觉像是被车辗过一样，导致他在床上都难受的厉害。
每一处皮肤都灼热的像是被烫伤了一般，赵康成听着外面的敲门声，茫然的睁开了眼有一次的陷入了循环。
他绝望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监控室，这曾经是他最喜欢听到的痛苦哀嚎，此刻却成了他永远都逃脱不了的梦魇。
赵康成在着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中，走向了生命最终的枯竭。
温漪书行驶在小路上，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周围的植物都十分自觉地给她让行。
珍珠吊兰本来挂在她脖子上荡秋千，被温漪书一把抓了下来，放在了车载的盆栽架子上。
它只好将就着将团好的土球放在了里面，跟随着观光车左右的摇摆。
观光车的车速最高是60码，导航显示她们今天下午就能到城区，柏宓在后面睡的很沉，看来是真的累的厉害了。
温漪书尽量把车开的平稳，前方的道路像是走进了植被良好的植物园，周围都是绿油油的树。
树叶上挂满了水滴，温漪书眼尖的发现了一件事，这些雨水似乎已经开始结冰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落下来。
温漪书坐在车里，周围都是玻璃，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这会倒也不是很冷。
虽然这一路上多少有点磕碰，但是两人在下午的时候，平安的到达了城外。
高*耸的城墙静悄悄的，两人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将车停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拜托灌木隐藏一下观光车的身影。
珍珠吊兰伸长了枝条将温漪书带上了高耸的树冠之上。
她踩着大树的分叉，将眼镜调试到合适的倍数，看向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垃圾遍地，甚至还有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温漪书眯了眯眼，难道说城内的老鼠还没有被清理干净吗，那她们该怎么进去？
温漪书将看到的画面打包成一个简短的视频，跳下去，问柏宓应该怎么进去。
实讯上依旧是老鼠肆虐的消息，柏宓看着城内的布局，将目光投向了城门口的下水道。
温漪书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顺着她的视线问道：“该不会要和老鼠走一条路吧组长。”
第59章
柏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的温漪书有点毛骨悚然。
她轻轻的拍了一下柏宓的脸，柔软的指尖扫过她的脸颊：“好了别闹了，跟谁学坏了,有没有想法，我们到底怎么进去？”
柏宓脸上的笑意减淡，不适宜的开了个玩笑：“确实也不能像你那样,抓着直升机进去吧。”
温漪书不要命做得到，她不要命也做不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最终她还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水道,手指轻拂眼镜,让Aix计算从这里进去的可能性和安全系数。
耳麦内传来Aix温柔的声音，略带嘲讽的说道：“你们还真是飞天遁地二人组。”
柏宓丝毫没有理会Aix的嘲讽，神态自若的让温漪书等在原地，自己上前查看下水道口。
这道沟渠是高墙伸起之后,配套设施连在一起,新出现的。
高耸的金属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表面爬满了粗壮的藤蔓，柏宓像是一只蚂蚁,朝前进。
沟渠的下面已经被密密麻麻，没有攻击力的苔藓覆盖了，这些茂密的绿色苔藓对于人类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内的小队也没有铲除它们，任由他们自行生长。
柏宓抓到了一块相当巨大结实的苔藓，踩着斜坡小心翼翼的往下。
这一片绿色的沟壑在不久之后将会被尘内排出来的水填满,以做防卫之用。
踩在这些苔藓之上,柏宓感觉像踩进了一堆带着水分的泥巴里面，软软的十分舒服。
柏宓蹲在城墙外的沟渠边缘,手指拨开疯长的蕨类植物，露出底下黑黢黢的下水道入口。
竖着的金属栅栏露出了大半，这里是一个半人高的排水，顶部做成了圆弧形状，下面半截是平的，正正好好了底部。
排水口里面偶尔会流出小汩的水流，据Aix分析，这边是最适合进入城中的入口。
水流声沉闷，夹杂着某种啮齿类生物的窸窣声。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冠。
温漪书的身影隐没在茂密的枝叶间，光学迷彩斗篷让她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她微微抬手，快速在通讯器上敲出一连串的字：巡逻队刚过，30秒窗口。
柏宓点头，深吸一口气，示意她快点下来。
漆黑的下水道入口并没有装什么灯，温漪书从上面极速降落，趁着这会儿城内还乱，两人最好在这个空档期就进入城内。
温漪书朝里面望了一眼，背着行李，就滑入了排水口通道内。
下水道的石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荧光苔藓，在黑暗中泛着病态的绿光。
空气比外面要潮湿闷热一些，带着腐烂的金属味和某种生物腥气。她的靴子陷进湿滑的泥泞里，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粘腻的挤压声。
温漪书戴上了一个简易的防毒面具，打着手电走在里面。
“这地方……不对劲。”
柏宓从容的回道：“显而易见的。”
上方的荧光苔藓被手电筒的光打到之后，变成了正常的样子。
温漪书的指尖微微擦过墙壁，苔藓竟像活物般收缩了起来，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突然，前方传来细碎的啃咬声。
温漪书猛地停住，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点闪烁，紧接着是十点、百点，密密麻麻地亮起。
这是……温漪书眯了眯眼，城中泛滥的变异老鼠。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两倍，皮毛斑驳脱落，露出尖嘴猴腮的脸，和两颗长长的牙齿。
“组长，前面有东西。”温漪书转头看向了柏宓。
她有些对Aix无语，虽然已经对她的印象十分不好了，但也不至于一进来就开始害她们吧。
但是换个角度想，如果这里已经是最容易进去的地方，那么其他地方是不是会更加的危险？
柏宓点了点耳麦，迅速的用眼镜扫描了一遍黑暗中能看见的地方：“数量。”
“不计其数。”温漪书缓缓后退，老鼠群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低沉的嘶叫声在管道里回荡。
很快，第一只老鼠就扑了上来。
温漪书的短刃，在一瞬间就出鞘，雪白的刀刃在手电光下一闪而过，精准地劈开鼠群前锋。
血液在两人的面前飞溅，温漪书眼也不眨的快速收回了短刃，但更多的老鼠涌了上来，它们的爪子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退后！”柏宓的声音在耳边里炸响。
下一秒，一颗□□照亮了前方，四散的蓝色液体迅速燃烧了起来，温漪书看到密密麻麻的鼠群，空出来了一大片。
两人抓住机会，猛地冲向下水道深处。老鼠群被短暂压制，但很快，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窸窣的声音，它们在呼唤同类。
“快走！”柏宓咬牙慌乱之中，两人稳稳的拉住了彼此的手，“前面左转，有个废弃的泵房，能避开它们！”
温漪书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她的靴子踩进积水，溅起的液体带着腐臭，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
身后的鼠群已经重新集结，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拉出猩红的光轨，像某种死亡的信号灯。
这里常年没有启用，年久失修，泵房的铁门早已锈蚀，修温漪书一脚踹开，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死死抵住。
外面的鼠群疯狂撞击在门上，金属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喘息着环顾四周，泵房内部空间狭小，墙壁上爬满藤蔓，角落里堆着几具白骨，显然之前也有人试图从这里潜入，但失败了。
看这骨头的新鲜程度，这些人大概是被老鼠吃掉了。
温漪书和柏宓对视了一眼，她笑了起来：“怪不得这里不需要什么守卫呢，这些老鼠完全可以解决掉偷偷进来的人，还真是一举两得的好打算。”
只要这些老鼠不上去，就停留在这里，来的所有一切都会被它们啃食掉，联邦只要再定期控制这里鼠群的数量，这简直就是最坚固的城墙。
柏宓没回答，只是盯着泵房另一侧的通风管，那是通往城内的唯一路径。
但管道口……缠绕着某种东西。
不是藤蔓，不是苔藓，而是金属根系，像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你觉得，上面会不会有人在看守，让这些老鼠从下面出来自投罗网。”
温漪书挑眉，顶着后面撞击的老鼠：“当然，虽然这里的环境不错，但是总有老鼠想要探索新地方。”
柏宓开口问道：“那我们需不需要换条路？”
温漪书坚决的摇头，掏出了口袋中的蓝色药剂。
外面的鼠群将门撞得更厉害了，它们心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丝毫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明显有人看守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更加的松懈。”
城内现在就是最乱的时候，两人选择现在上去就是最好的时间。
温漪书每次在这种事情上面都非常的幸运，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紧闭的泵门内部流出了一摊蓝色的荧光液体，原本躁动的鼠群逐渐安静了下来。
它们长长的鼻子，在那滩液体面前嗅来嗅去，这滩液体弥散着前所未有的香味，终于，有老鼠轻轻舔了一口，紧接着所有的老鼠都凑在液体面前，开始疯狂的舔舐。
几秒钟之后，外面的鼠群迷醉的躺在了地上。
摇摇欲坠的老旧泵门从里面“吱嘎”一声打开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滩液体走了出来。
柏宓的步伐有些踉跄，她的体质并不如温漪书好，在温漪书想要喂她喝解药的时候拒绝了。
温漪书从里面带出来的试剂并不多，还是要节省点使用，毕竟就是不可再生资源。
赵康城已经死了，她们也不想这样的东西继续留在这世上，干脆将里面的资料全部销毁，只留下了他犯罪的证据。
柏宓尽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药剂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当然，在人体代谢之后会减轻一点作用，她现在只要坚持过这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温漪书也没有多劝，她现在就在柏宓的身边，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所有老鼠都过来之后，两人才处理完原地的痕迹，继续朝里面走去。
Aix给的定位功能还是非常好用用的，至少两人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
城长巷离近来的地方并不远，只不过这里的下水管道更加的老旧，更加的狭小，两人需要弯的腰在下面走。
这里的空气似乎更难闻了一些，偶尔能在这里见到一些老鼠零碎的骨头。
终于，两人到了居住地所在的位置，耳麦内Aix的播报也停止了。
温漪书爬上了下水道口的钢制楼梯，停在井盖前，朝上面望了望，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霓虹灯彩色的光映入了她的眼帘，这里似乎是什么烧烤店的后面，前面的店铺早已关门，并没有什么网在上面。
这里似乎已经被联邦遗忘了，温漪书再三确认，外面没有蹲守的治安员和巡查队，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井盖。
她探出一个脑袋，朝外面看了看，城市里浑浊的空气，进入了她的鼻腔，比下水道里恶心的气味要好闻很多。
周围是一个狭窄的小巷，旁边的烧烤店铺已经关门了，剩下一个还在发光的霓虹灯牌。
彩色的光倒映在柏油路面上，一切都是她熟悉的环境，人类居所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比外面安全多了，之前的两天像不真实的一场梦，她真的回到城内了。
温漪书朝下面的柏宓招了招手，将人拉了上来。
两人正在倾斜错乱的电线杆下，蹑手蹑脚的靠着墙，走向别墅。
忽然，迎面而来的车挂上了挂警笛，两人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暴露在了车灯之下。
第60章
高耸的金属建筑像巨兽的骨架,霓虹残影在潮湿的墙面上晕染开，像干涸的血迹。
“还有两个街区。”温漪书低声说，眼睛扫过街角的摄像头。
它的红点闪烁着,但镜头早已破碎，失去了作用。
柏宓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照的两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联邦巡逻车的引擎声低沉而冰冷，车顶的探照灯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街道的阴影。
真是点背,出来就遇上麻烦，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了！
温漪书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她的脑子转得更快。
警车缓缓靠近，车内的警员戴着全覆式头盔,面罩下的扫描仪正在检索街道上的生命信号。
车上的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边,几道视线探究的看得过来。
“快躺下！”温漪书突然拽住柏宓的手腕,压低声音，“装死！”
柏宓愣了一瞬,但立刻反应过来，直接瘫倒在墙角的阴影中，甚至故意让半张脸贴在地上，看起来像个需要帮助的人，她们的行李也就这样散乱在地上，露出一点日用品。
温漪书也顺势倒下,但她的手悄悄摸向靴子里的短刃,如果警员下车检查，她得确保自己能在一秒内割开对方的喉咙。
警车在不远处停下了,并没有上前一步的打算，这是一个安全距离，足够车内的人有时间反应危险，也能看清这里的情况。
探照灯的光束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车内响起模糊的通讯声：
“C区城长巷，发现两名可疑人员……生命体征微弱，疑似药物过量。”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里传来嗤笑：“这破地方出现什么都不稀奇，别管了，放置一个哨点，继续巡逻。”
车内的警员耸耸肩，抛出一个球，咕噜噜的滚到了两人的身边，甚至懒得再看她们一眼，直接踩下油门。
会有老鼠替他们处理尸体，到时候还能把老鼠一网打尽，也省的现在白费力气，浪费医疗资源。
警车缓缓驶离，探照灯的光也随之远去，街道重新陷入黑暗。
确认警车彻底消失后，温漪书猛地坐起来，拍了拍头发上的泥灰，低声骂道：“这帮混蛋，连装样子救人都懒得演了？”
她重新背起地上的行李，柏宓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满泥渍的外套。
“联邦的警员只负责清理，不负责救助。”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毕竟，死人是不会抗议的。”
温漪书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开手电筒，这样的光在昏暗的街道中实在是太显眼了：“还好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不然真的把我们都抓起来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若影若现的小公寓，招呼柏宓快些走。
两人一路上没有交谈，顺着Aix给出的路线，快速的接近公寓所在的地方。
城长巷原本热闹的晚市也变得静悄悄的，直到两人走到公寓面前都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温漪书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小心的将门锁打开。
小公寓还维持着她们走前的样子，两人习惯性的将房间内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冲了个热水澡，温漪书出来就看到柏宓窝在沙发里，手机拿着电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忙碌的开始敲打。
她们消失的这些天，不知道其她人有没有找过她们，三人应该急坏了，温漪书开口让柏宓先给她们三个发消息报平安。
柏宓点了点光脑：“已经建立数据端联系了，可以发消息了。”
温漪书打开实讯，上面炸了锅的发自家下水道出老鼠的视频，还有外面街道上的下水道口，不断的涌出大堆的鼠群。
城内的鼠群在药水雨之后，已经不在街头露面了，但是居民家中和各类店铺之中却遭了灾。
老鼠携带的大量病菌，比会吃人的鼠王更加的致命。
医院里人满为患，特效药供不应求。
尤其是免疫力差的人更加的容易中招。
与此同时，城外的居民区比城内的情况要好上不少，外面的食物来源更加的丰富，鼠群也没有像城内这样，暴乱的彻底，还是跟居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温漪书和柏宓这两天不在家，家里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没有老鼠的入侵。
两人姿势随意的瘫坐在沙发上，霍小关三人的消息几乎是轰炸式的发了过来。
两人回复了一会儿，简单陈述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又把电子设备全部堆在另外一个房间，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柏宓手上拿了一只最简单的中性笔和本子，开始和温漪书交流。
“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这次飞机的事故会不会跟人工智能有关？”
温漪书低头转着笔，她对直升机的了解也不多，联邦的最新技术，是全自动化无人驾驶。
就算上面的驾驶员发生异变，也不可能打破自动驾驶。
鱼人已经侵入了城内，不知道莱茵的人有没有发现。
柏宓将手撑在膝盖上，身体不由的向前倾：“你觉得是Aix做的吗？”
这个问题之前两人讨论过，但也只是简单的说说，并没有深入的说开。
温漪书压低的声音：“看来你跟我有一样的看法，只是我不了解她的动机，她知道鱼人的事情，如果要绞杀鱼人，应该将直升机全部坠毁，而不是只针对我一个。”
温漪书在路上的时候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柏宓凝神，好看的眉毛蹙起：“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她告诉我，她想要一个伙伴。”
“伙伴？”温漪书对这个说法感到困惑，她为什么想要一个伙伴？
“我和她的观念大相径庭，她一直想要寻找一个能够沟通交流的伙伴，但也不敢轻易的迈出这一步，毕竟知道她情况的人是少数。”
温漪书难以置信的指向自己：“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看上了我？”
柏宓点头。
温漪书：“什么意思？她看上我的方法就是把我杀掉？这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我还能变成数字生命吗？”
柏宓摇头，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也不完全是冲你来的，她的想法是，如果你死亡了，那么我和她之间就只剩下彼此了。”
温漪书闭上眼，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人工智障。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柏宓端起桌子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毕竟没有人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够活下来。”
她说的确实没错，活下来的都是已经异变的鱼人。
她是个奇迹，如果没有榕树的帮忙，还有珍珠吊兰的拉扯，她大概率也死了。
她顶着柏宓的眼睛，想要看出一个所以然来：“那你为什么会进来找我，毕竟我的存活概率不大。”
在这之前，她决定柏宓或许只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但是现在这种情感层次又上了一个阶层，她说不清楚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说是生死与共，太肉麻，可确实到了这个地步。
“因为我相信你会活着，我也不想我第一个这么信任的人类，就这样死去。”柏宓并没有说她和Aix的赌约。
这是性命相关的事情，她觉得温漪书听到了也会不舒服，她很难用以前的思维去猜测面前的伙伴。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稍不留神，对方就会想的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厌恶她，她不喜欢这样。
温漪书探究的目光一直扫视着，透过氤氲的水汽，想要穿透那双藏在后面的眼睛。
“总觉得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过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问。”她低声嘀咕。
两人谈话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说完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温漪书见没有什么话了，干脆站起身来，朝外面走着，她拿起光脑，里面是杜飞婕新发来的消息。
约她这个时候见面，她得到了一些莱茵的内部情报，想要向她确认一下。
温漪书快速的回复，收到了杜飞婕发过来的见面地址，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处郊外工厂。
她现在出门的话，只要20分钟就能到那边。
温漪书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八点钟，也不算太晚，她还没有吃晚饭，随意的从吃食里面拆了一个被压扁的面包，顺手将其他的装备丢给了柏宓，指了指光脑。
“曲速约我出门，你查看一下这一处的工厂安不安全。”
柏宓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将地图放大，展示给了温漪书。
“这是一个小型的零件加工厂，植物异变之前一直在正常运行，没有什么异常，过去吧。”
温漪书点头，重新换好了衣服，她将喷火枪枪在背包里，这次出门她学乖了，再也不搞什么轻装上阵那一套了，能带的全部带上，也不会为了自己的能力而盲目自信。
口袋里的珍珠吊兰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轮到它说话了，立马开始叽叽喳喳的在温漪书的耳边吵了起来。
“主人，那个人工智能是不是疯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它消灭！”
温漪书按下珍珠吊兰兴奋探出来的纸条：“不用，你老实的呆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快速的奔跑着，无暇顾及珍珠吊兰现在究竟想要干嘛。
很快就到了郊区的工厂。
银灰色的钢结构厂房在路灯下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整齐排列的通风管道沿着建筑外壁蜿蜒而上。
通往二层的钢结构楼梯采用防滑格栅设计，黑灰色的粉末涂层依然完好，温漪书飞快的向上跑着，脚步声咚咚的在楼梯上作响。
楼梯尽头的安全门由整块冷轧钢板制成，表面经过哑光处理。
门框与墙体完美嵌合，几乎看不到接缝，终于看到一点曲速的影子了，温漪书松了一口气。
电子密码面板采用最新的触控屏技术，钢化玻璃覆盖下的数字键泛着幽蓝的背光。
她快速输入了杜飞婕给的密码，门锁应声而开。
里面是工厂有的行政办公样子，走廊两边是一个办公间，只不过工厂现在停摆了，里面基本空无一人。
温漪书看着杜飞婕的对话框，上面并没有房间的具体信息，她将身后的门关上，给杜飞婕发去了消息。
温漪书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开门打算先进去的等着杜飞婕。
温漪书一边拨弄着光脑，一边打休息室的大门。
刚一进入室内，门锁咔嚓一声关上了。
温漪书立即警觉的想要开门，耳边却忽然响起了Aix的声音：“你好，我想在杜飞婕来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聊一聊。”
身后的光屏亮了起来，温漪书瞬间感觉身上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她缓缓吐出了几个字：“A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