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审视着面前的方逾棋,他自然知道方逾棋跟着他走并不是意味对方对他有所谓的好感。
相反,正是因为方逾棋并不在意连景是谁,才会这么坦然地跟着他。因为对他来说,无论是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远处,他在手机上叫的出租车已经到了,出租车司机按了几下喇叭表示催促。
连景想了想,倒也没有阻止方逾棋上车,他坐到车上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班群里发了他们考试时间表,他接下来的一星期会陆陆续续参加考试,除此之外,他还要宴望潮的数学研究小组目前研究出来的相关内容写一篇论文出来。
等到最终结果出来后,他们这些论文就可以统一进行投稿。
至于他的cmc的决赛在2015年的3月份举行,那个时候他们第二学期都开始上课了,还有可以准备的时间和空间。
所以他这个寒假可以老老实实地进入华制实验室,利用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努力学习芯片的知识和内容。
连景在思考自己的安排时,听到他的身旁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便看到方逾棋低下头,又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真的好能睡!
听着这道呼吸声,连景也闭上了眼睛,他原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不曾想,他竟难得产生了睡意。等到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A大的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后,便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等到他回头后,发现方逾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这才想起来方逾棋还在他身边。
“你在A市有住的地方吗?”连景放慢脚步,等到方逾棋走到他的身边后低声问道。
连景刚刚睡醒,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沙哑,这让方逾棋的视线忍不住向下滑落,落在连景的唇上。连景的唇形饱满,泛着淡淡的粉色。在说话间,他的唇角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让从小生活在国外的方逾棋忍不住的分出心神去思考,华国人的嘴巴都这么好看吗?
等到连景再开口询问第二遍时,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像是才理解连景的意思一般开口说道:“没有。”
“我今天刚从英国回来,就直接前往华制去面试。”
方逾棋说话的时候夹杂着些许的英文。听到他说话,连景这才想起来此时此刻方逾棋好像刚从国外名校毕业回来。
他在国外的时候担任助教,拿到了学校的全额奖学金。
按照道理来说,以方逾棋在国外的履历,他根本就不用参加华制的面试。
他完全可以直接试岗。
只不过连景想了想,也没有问出来为什么。
反倒是他身边的方逾棋很自然地问道:“你住哪?”
“应该不是寝室。”
连景撇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他脸上拒绝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一向对人际关系没有太多了解的方逾棋尝试加码。
“如果你之后在材料学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他最拿手的事情好像只有答题。
方逾棋一脸认真地想着,他见连景没有回应,便跟在连景的身后,同他一起朝前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观察着四周,眼中满是好奇。
A大作为国内最高学府之一,校园里处处弥漫着浓厚的学术气息。方逾棋甚至在校园广场、教学楼前看到一些雕塑。
这些应该都是A大的知名校友。
他国外的学校也有这些东西,但总感觉A大的雕塑更加新奇。
连景没有兴趣给方逾棋当导游,他这次回寝室是准备带一些换季的衣服,顺便把自己的复习资料带走。
然而连景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踏进宿舍大楼,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迟谅。
迟谅好像比先前长高了不少,他穿着西装站在一辆黑色、低调的轿跑车旁,正低头发着消息。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的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独立。
即便是转专业,迟谅的人缘依旧很不错。他就站在那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不少人同他打招呼,而迟谅则如同往常一般,矜持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直到迟谅看到了连景——
连景能清楚地看到迟谅的眼睛亮了亮,他快步朝着连景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连景身后的方逾棋身上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像是没看到对方一样,嘴角微微上扬,朝着连景说道:
“好久不见。”
迟谅的目光贪婪地落在连景的身上,没有移开目光。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到连景了。
学习金融比他想象中的要难许多,即便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也依旧需要一个将理论转向实践的过程,尤其是今年年底,E国受到金融制裁,它所遭受的金融危机不断蔓延至其他全球化的金融市场,导致部分产业导致波动。
他需要不断注意国际局势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如果不是学期期末,迟谅短时间内很难从金融战海里脱身。
而他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连景,但他扑了个空。
他没有想到连景并不在学校。
在打听连景去哪的时候,他还遇到了游川仪和宴望潮。
迟谅认得这两个人,前者是物理系有名的天才,才大二就已经跟着齐教授进行量子研究,如今和连景是室友;而后者则是数学界的超级新星,连景还加入了他的课题小组。
不知道是不是受前段时间的梦的影响,迟谅对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迟谅干脆来蹲点。
他就不相信他蹲不到连景。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才来了两天便同连景在宿舍楼里遇到了。
当然如果旁边没有跟着另一个男人就更好了。
迟谅朝着连景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看到连景没有后退时,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连景不排斥他的接近。
意识到这一点,迟谅便更高兴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拉近,迟谅能够清楚地看到连景的五官。
连景长得好像更好看了。
他的眉眼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迟谅能够感觉到他眼中含笑,像是藏着绵绵的情意,黑色的头发落在他的耳边,像是白色梅花边缘的黑色枝桠,漂亮、让人忍不住心颤。
但迟谅看到连景时,想到的却是那天的梦。
梦里,连景是他的伴侣,但偏偏他英年早逝,他只能被困在镜子里,等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才能从浴室里出来。
按照道理来说,他被困在浴室里,是看不到里面的情景的,但是他的弟弟太着急了,将连景抱出去后,没有关上门。
氤氲的水汽裹挟着镜面的冷意,将床头发生的一切尽数折射。
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假装自己,睡在了连景的旁边。他很难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影响。
但是当他直面连景的时候,他好像在那一瞬间,想起自己弟弟的手臂穿过连景的脖子,他手臂上的青筋彰显着着他兴奋的神情,就如同之后的他一般。
狼狈、但又欲求不满。
“好久不见,你在这里是?”
迟谅听到连景的回答,他看到连景的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只那么一瞬间,迟谅的目光就落在连景的唇上。
想亲,但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