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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生活日常 一蝶入梦 17897 字 6个月前

辛月摆摆手说:“你被选中是因为你真的优秀,日后努力干活也是该为你自己的美好生活努力,我只不过是让你提前两天住进了宿舍罢了。”

说到这,辛月突然想起来,这十天人家都有地方可去,施一娘却没家可回,还有上工之后施一娘有宿舍可住,她的妹妹施三娘可如何安顿?

施一娘可是辛月瞧中的好人才,忙关心的问她如何打算。

施一娘见小姐还关心她和妹妹的去处,愈发感动,她们确实无处可去,手上的银钱也很少,施一娘有些想求小姐许她带着妹妹在宿舍再住些日子,但又怕小姐觉得她太贪心,对她印象不好。

辛月瞧见施一娘脸上的为难纠结,便知道她们还是无处安置,想了想反正施一娘已经是丝坊的女工了,便跟胡娘子商量了一下,要来了宿舍的钥匙说:“若是没有地方去,不如留下来帮我们看着宿舍,白日里天气好,帮着把门窗都打开散散,天气不好或是晚上了,及时关上门窗就行,不过这可没有工钱,只能管你们每日三顿饭。”

施一娘惊喜的抬头看着辛月,忙点头说:“不用给工钱,多谢小姐照顾。”

施一娘不是傻子,辛氏商行这么多人,哪里会缺看宿舍的人,分明就是小姐看她们可怜无处去,才想着留她们住下,甚至怕她们没银钱吃饭,还管了饭食。

施一娘心里感动极了,她从小在村里很少感受到善意,连自家亲阿爷、阿奶,都因为自己家里没有男丁,欺负自己一家人,对她和妹妹总是使唤着干这干那,还动辄打骂。

村里其他人家也暗地里笑话自己家是绝户头,她娘亲被说没福气生不出儿子,她爹爹在村里抬不起头。

施一娘本以为世上的人都这样欺软怕硬,越是可怜软弱,越会挨人欺负,所以她才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凶狠,张牙舞爪的保护自己,保护娘亲和妹妹。

可当她带着妹妹孤注一掷的离开了村子,却发现原来世上不止有恶人,还有好人。

什么都不图只是因为人好,便愿意帮助自己,在涂县时遇到的官牙是,不收银钱从涂县把姐妹俩带来潍县的镖队大哥是,辛氏商行这位小姐更是。

尤其是她本来觉得小姐愿意让她们继续住十天还管饭食,已经很好很好了,谁知小姐还说:“施一娘,等上工了,你妹妹怎么办呢?她还未成年,我们商行不能招她做工,要是你找不到地方安置她,要不让她以后帮着食堂的大娘打饭,跟着食堂的大娘们一起吃饭,晚上在宿舍和你一起住,等她成年了,再参加丝坊的考核做丝坊的女工?”

向来坚强的施一娘再一次

湿了眼眶,但她没有低头装作无事的偷偷擦泪,而是紧紧的盯着说话的辛月,她想,这么好的小姐一定不会笑话她哭。

第146章

辛月自然不会笑话这样一个坚强勇敢,努力求生的女孩子,她扯下自己随身带着的帕子,递给施一娘道:“哭完擦擦眼泪,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施一娘怔愣的看着那精美的绣帕,听到小姐说:“这帕子是我娘亲绣的红梅,红梅在严寒的冬日依然能够绽放,是最勇敢坚韧的花朵,我把这帕子转赠与你,希望施一娘和红梅一样早日绽放。”

那帕子可是绸布做的,施一娘还是离开村子到了县城才见到有人穿戴绸布,镖局的大哥们说那便是绸布,她娘亲曾说过,自己织十匹麻布,都不如一匹绸布昂贵。

更何况那帕子上还绣了花,堂姐前几年出嫁,盖头上便绣了并蒂莲,那个盖头可花了好几百文,那盖头上的绣花远远不如这帕子上的红梅好看,施一娘见过冬日里的红梅,这红梅像真的红梅花一样,定然比几百文还要贵许多许多。

施一娘不敢接这么贵重的帕子,辛月看出来便故意说:“这帕子今日我才挂在身上,还没用过,你莫要嫌弃。”

施一娘连忙摆手说:“我没有嫌弃,是太贵重了,我已经受了小姐许多恩情了……”

“不嫌弃就快收下。”辛月把帕子塞到施一娘手里,笑了笑说:“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瞧着渐渐走远的驴车,施一娘半响没有动作,她妹妹施三娘用手轻轻的帮姐姐擦掉脸上挂着的泪珠,说:“姐姐,那小姐人真好。”

施一娘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小心的把帕子举起来,迎着光看着那艳丽的红梅,嘴角渐渐勾起来,眼神坚定的说:“我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人做了好事,一定会心情愉悦,辛月坐在车上眯起眼睛带着微笑,宋惜娘在一边满眼崇拜的瞧着辛月,刚刚的表妹和小时候挺身而出挡在自己前面的表妹重合了,表妹一直就是这么勇敢又乐于助人的人,在宋惜娘的眼里,辛月整个人都发着光。

辛月他们的车都停到了辛家的马棚里,马棚名为马棚,却只有驴和骡子被栓在这里,辛月瞧着飞毛腿和不大的驴车,心里想是不是该置办一辆真正的马车,将来自己和爹娘、哥哥方便往返于京城和潍县。

辛长平先前因为科举备考,许多次的会议都没有参加,今日的股东会终于是全员到齐了。

胡娘子才见到辛长平,连忙恭喜他高中状元,辛长平笑着说:“侥幸,侥幸,天下有才之人众多,我不如之多矣。”

寒暄之后,辛长平先说了大家都好奇的进献股份之事,辛长平说皇上接受了辛氏商行的进献,许是最近就会有皇上的心腹前来与商行签订书契。

但皇上当时说的会封辛月为县主之事,辛长平没有说,便是私下里和妻儿也不曾露过口风,毕竟除了开国初期,国朝再也没有出过异姓人封爵之事,虽然是皇上亲口许诺,可在没有真正落实之前,辛长平怕事有波折,最后闹出笑话。

女儿再是早熟,也还是九岁多的孩子,若知道了消息期盼起来,最后落空,辛长平怕女儿失望,干脆便一口不提,若皇上真的封赏了女儿,便让女儿在领赏那日再高兴惊喜吧。

听说皇上已经接受了商行的股份,在座的股东们纷纷松了口气,若说第一次听到辛月提议的时候,他们都或多或少的有过丝丝不舍,可经历了最近越来越多的窥伺,他们也都对辛月的先见之明心悦诚服。

如今辛长平中了状元,潍县的江、韩两家再也不敢动作,可他们还是担心万一有更高位的人打他们商行的主意,比如说简王万一真的被府城的江、韩两家的主支说动了呢?便是简王确实重诺没答应,那也还有别的王侯……

现在好了,哪个王侯能大过朝廷?大过当今皇上?

说完了进献股份之事,胡娘子便提出了进新人之后提拔小管事的提议。

辛祝与辛长康也有这个想法,尤其是辛长康,丝坊和染坊的新人还没进来,他管理的蚕所却是早就涌进了许多新人了,原先桑园的族人现在都在蚕所里养蚕,他和那位老蚕户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常常出些小纰漏,后来是从桑园合并进来的辛祝的三个儿子看不过去,帮着约束了许多族人。

辛长康第一个举手赞同,并且在心里已经拟定好了要推举的人选。

辛祝做了大半辈子的族长,管着大几百的族人,深谙做领导的艺术,原先管理桑园的时候,他就带着自己三个儿子,让他们管具体的事务安排,辛祝多是统领全局、分配任务,催询进度。

可后来桑园合并进了蚕所,他被调到了染坊,失去了手底下三个用惯了的兵,而搭伴的宋惜娘又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孩子和辛月还不一样,宋惜娘是真的孩子,唯一与常人不同的便是她配制染料的才华。

管理的事情辛祝指望不上宋惜娘,只能自己多担责,重新体会了一把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辛祝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了。

这回他也是那迫不及待就连忙举手的人,大声说:“我觉得也是该提小管事了,知道还能更进一步,工人们也能更尽心工作。”

宋惜娘瞧见辛祝这急切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抿起了嘴,她知道因为自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染坊的大部分事情都辛苦辛阿爷了,这回她便没等表妹表态,就先举起手来支持辛阿爷。

辛长安和辛姑母没掺和商行的事,不知道这事是否有必要,便都看着辛月,见辛月举手了,他们便跟着举了手,辛长平自己也举了手,还一边帮着计票。

让状元郎帮着写会议纪要,辛氏商行的股东会议规格可真是高。

全票通过之后几个管事们凑到一起讨论要提多少小管事合适,最后商定是一个小管事管百人,染坊目前提三个,丝坊提九个,蚕所提三个,二个是蚕所的,一个是桑园的。

这是按现在的人数定额的,将来每增加一百名工人,便相应的增加一名小管事的名额,小管事们除了拿原来的工钱外,年底分红另分一笔管事分红。

辛长康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要提小管事的人选,便是辛祝的三个儿子,辛文、辛武与辛全,没等辛月拒绝,辛祝自己就先拦下了,说:“蚕所三个小管事,全是这三兄弟不合适。”

辛月也觉得不妥,只是当着三兄弟的亲爹,她还在考虑怎么说,见辛祝明事理,辛月也松了一口气,看向辛祝说:“叔爷,不然这样吧,你把三位堂叔调一个去染坊给你打下手。”

辛祝

求之不得,他使唤他的儿子们可使唤了几十年,再是顺手不过了,立刻笑着说:“好,好,好,把辛文给我调过来,我可真是一个人扛不住了,还有那新招的郭大郎,我看好他,染坊的小管事算他一个,另一个人选我还要琢磨琢磨。”

辛祝是乐意了,辛长康不乐意啊,辛文帮了他许多,少了辛文辛长康觉得自己又得乱了手脚,便跟辛祝商量道:“叔爷,把堂兄留给我吧,两个堂弟你调一个走。”

“那不行。”辛祝咬死了不放,说:“长康啊,你体谅体谅你老叔吧,你都有我两个儿子帮你了,我这边可是独木难支。”

辛祝这样倚老卖老的打感情牌,辛长康哪里顶得住,只能接受痛失一员大将的事实,辛长康心痛的捂着心口叹气。

丝坊人多,胡娘子把原先的老人里六个表现出众的女工名字报了出来,有三个是她从江州请来的女工,原本只是来教导辛氏女工缫丝织布,可瞧见辛氏女工的待遇后,这三人都不舍得离开,其余几个有家业在江州的走了,她们三个还没成家,干脆就送信说服了爹娘,留在了贺州。

另外她还提了施一娘的名字,别说辛月特意嘱咐了胡娘子要好生培养施一娘,胡娘子自己也看好这孩子,干活的手艺本就拔尖,这坚韧不拔的性子更是招胡娘子喜爱。

还有两个名额胡娘子说想先空着,这回招了六百人,除了施一娘外定然还有出众的人,她想等接触观察过之后,再选出那两个小管事。

小管事的事情敲定了,辛月便提了昨日胡娘说的对管事考核之事,这事其实在现代也很常见,年终考核嘛,哪个打工人不经历这个,不仅辛月这个小牛马要被年终考核,连董事长都要被股东会考核呢。

辛月昨夜仔细回忆了一番曾经让她厌烦的年终考核制度,挑挑拣拣的摘出一些适合如今的辛氏商行的制度来,不止胡娘子、辛祝、辛长康、宋惜娘他们这些正、副管事要被年终考核,辛月这个商行大管事也逃不脱。

想起一年多前自己还曾骂骂咧咧的写着年终报告,如今却主动给自己系上这层枷锁,辛月内心哀叹一句:真是世事无常!

第147章

辛月把自己昨夜熬夜写出来的考核制度递给辛长平,辛长平看过之后在心里默默赞同,面上却没露什么态度出来,将制度念给大家听。

辛长平念完之后,辛月对大家说:“毕竟如今辛氏商行有了朝廷的股份,便是朝廷只分红不干涉,咱们也该正规些莫落人话柄,以后每年年底大家都自己出一份述职报告,这一年的任务都完成考评为上,足额发放分红,超额或是有特殊贡献考评为上上,除足额分红外另奖励超额分红奖金,完成度八成以上考评为中,折半发放分红,且留任查看一年,若下年还是不能合格,便解除职务,完成度八成以下考评为下,分红取消且直接解除职务。”

能者上,庸者下,辛月对自己也下了狠手。

一群人里只有辛长平、辛长安和辛姑母三人心态安稳,他们是纯股东,不用被考核,而是负责考核的人。

宋惜娘向来是抢着赞同辛月提议的,她在染坊也只是副管事,主要负责调配染料,基本不会有什么出问题的机会,又第一个举手同意。

胡娘子自己昨日提的话头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她没想到一晚上辛月能把她的提议细化成这样,原先她对绸布庄的掌柜们只不过是年底查查账本,看看盈利多少,辛月写出的这份考核标准可不单单是看个账本的事。

考核评分占比最大的是商行当年的生产任务,其次还有人事管理评分、安全管理评分,他们作为上级要给底下的小管事考核打分,反过来还要被小管事和底下的工人们打分。

若是有行事不公平的,到年底怕是要被工人们评低分的。

不过胡娘子想了想觉得这样更妥当,毕竟他们只是管事,又不是老板,老板是自家的生意,随心所欲无人能管,管事要对股东们负责,要是乱来利益受损的是股东,自然该受到多方的监督。

她代持儿女的股份,可是把儿女的家产全投入了进去,自然坚决要维护股东的利益,想明白之后,胡娘子便举起了手。

辛长康除了是股东还是管事,想到到时候他除了作为股东要考核商行的管事外,还要作为管事被上下考核,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私心,作为股东他自然希望商行健康发展,这个管事的职务他也不是非干不可,接手只是因为蚕所特殊,自家只有他有空,才占了这个位置,过些年他儿子辛墨长大了,辛墨才是最理想的人选,原先便计划到时候把职务让出来便是。

现在出了个考核制度,辛长康虽然有些紧张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但也只能努力做好,真做不好早点退位也好,可别因为自己拖累了商行的发展做了罪人,于是辛长康也举手表示同意。

辛长平、辛长康、辛姑母因为是考核方而不是被考核者,所以想等被考核的几人都表态了再表态。

现在股东里担着管事职责的还有辛月和辛祝,辛月虽还没举手,可这事是她提出的,她做的制度,自然不可能自己反对自己。

辛祝举手说:“这考核制度我同意,能者上,庸者下是应该的。”

辛祝刚才迟迟没表态倒不是对这考核不满意,而是在想另一个问题,他年纪大啦,都五十大几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这时候老人能活到七十都是稀罕事儿,称得上一句长寿了。

人老常常跟糊涂联系到一处,虽然他如今还不糊涂,可已经感觉到精力不够,如今虽还能勉力支撑,可过几年就说不好咯。

先前便说过规则应该制定在前,在辛月举手之后,所有人都表态了同意,辛祝便开口说:“我还想提一个建议,这年岁大了,是不是到一定年纪便卸任,一个是老了精力有限,一个是怕犯糊涂,便是皇上、做官的大人到老了都有不少干糊涂事的,咱们也不能拿着分红不放手,耽误商行发展。”

管事里年纪大的只有辛祝和蚕所那老蚕户,老蚕户也五十岁了,家里孙子孙女都有几个了,被胡娘子请来教辛氏族人养蚕,本来也该回江州的。

可是他在江州一年也就挣个二十多两银子,去年年底一分红,他也舍不得这高薪,便在辛月挽留他的时候顺势留了下来,今年过完年从江州把家人也带了过来,在潍县安了家,他几个儿子、儿媳也都是养蚕的好手,都进了蚕所做工。

这退休制度倒是对别人影响不大,也只有由年纪最大的辛祝提出来,才不怕得罪人。

辛月点头说:“叔爷说得有理。”

别人都不好说让年纪大的管事到多大年纪就卸职归家,最后还是辛祝自己提了个年纪,说最多六十岁便该退了,若是六十岁前便身体不适,更早些退也应该。

这个提议也一并通过,今日的股东会就结束了,到下次股东会时辛长平早就离开潍县去京城了,且宋氏也随着一起去,辛长平便说了日后自家那成股份的投票权一并转移给辛月。

之后几日不止丝坊和染坊忙着搬迁到清水镇上,辛家也开始打包起行囊,这一去最少三年,常用得到的东西都得带去,大大小小收拾出来几十口箱子,这么些东西得好几个马车才能装下。

辛长平本要去县中车马行租几辆马车,不过杨继学提前来邀辛长平一起出发,这一路随身带着金银细软,又有女眷孩子,杨家请了镖局一路护送,腾出了几辆马车给辛家。

辛月本来还想单请张大郎带他那个镖队护送爹娘哥哥他们,和杨家同行,不止有镖局护卫,还有杨家自家的家仆相护,辛月见状更放心了些。

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一早辛月房间窗外的鸟笼里,来财便兴奋的在笼中欢叫,惹得玳瑁爬上屋檐贴近了,冲着鸟笼里的来财龇牙咧嘴,“喵呜~喵呜”的做出威慑的姿态。

辛月被吵醒之后披着外衣出来看,见状忙喊玳瑁下来,玳瑁一瞧见辛月便捏着嗓子重新变回小夹子,从屋檐上信任的纵身一跃落到了辛月怀里,辛月掐住玳瑁脖子把它放到地上,训斥道:“玳瑁你少欺负来财,莫给它吓得不会说吉祥话了。”

来财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见有主人撑腰,从角落里出来欢快的在笼中乱飞,欢快的叫起:“来财!来财!”

辛月笑眯眯的听了半天的吉祥话,拿出长杆来把鸟笼取下喂了些鸟食,又给续上干净的水,再把鸟笼挂回去,之后才回屋去穿好了衣裳,引着玳瑁一起去灶房。

辛姑母把鱼肉渣和肉糜混合在一起拌好了猫饭,见辛月带着玳瑁来了,便朝着院中大声招呼:“雪团、琥珀,吃饭了!”

两只

躲在院中草丛里嬉戏的猫都出来了,玳瑁听见吃饭也顾不得粘着主人,跟雪团与琥珀一起围着辛姑母的脚边乱窜。

辛月瞧见今日不仅有鱼肉渣,还有新鲜的肉糜,笑着问:“猫咪们又给自己挣口粮了?”

辛姑母笑着点头,一边给三只猫咪的饭盆里分食物,一边回道:“它们昨日被赵家借去到糕饼铺抓老鼠,把老鼠的窝都掏干净了,赵家今日一早就送来了许多鲜肉。”

三只猫猫迫不及待的开始吃猫饭,可似乎听懂了辛姑母在夸它们似的,还纷纷停下嘴骄傲的长叫了几声,辛月忙夸了它们一通,它们才又满意的低头吃起美味。

辛月今日难得起早了些,便在灶房帮着辛姑母准备朝食,手底下干着活,一边说:“今日一早来财便在窗外叫,今日定是个好日子。”

辛姑母听了笑着说:“咱们如今哪日不是好日子。”

“这倒是。”辛月认同的点头,如今家里事事都顺,眼见着一日比一日更好,真是日日都是好日子。

不过早上来财的欢叫竟然却有应验,一家人才吃完了朝食准备各自忙去,辛家门外便有人来敲门。

兼职车夫与门房的帮佣放下碗筷,随手用衣袖擦了嘴小跑着去开门,却见门外除了那敲门者外,还站着数个牵着骏马的兵丁。

帮佣有些害怕,可想到如今家里主人可是状元郎,亦是要去做大官的,想来有官差来家里不可能是坏事,这才忍着惧意躬身低头问道:“这位大人,不知有何事登门?”

敲门者是皇上贴身的随侍太监,宫中有太监总管一名,副总管三名,他便是副总管之一,虽是太监,可也是有品级的宫中内官,叫大人倒也没错。

他是皇上最心腹之人,这接收辛氏商行股份之事便被派给了他,顺便做个宣旨太监,胸前鼓鼓囊囊的便是因为怀揣着两份圣旨。

他身家性命皆系于皇上一身,皇上好他才有好,自然是皇上看重谁,他便亲近谁,他知道皇上看重辛家父子,连那小女儿也得过皇上多句夸赞,自然不会对辛家摆脸色,温和的说:“咱家是来宣圣旨的。”

第148章

这帮佣不过是县城附近家里无田地可分给他的农家子,没读过书,字都不识,听到来人说宣旨他都不晓得是什么意思,那声咱家他也没搞明白,满脸疑惑呆愣愣的抬头瞧着来人发出一声:“啊?”

这太监姓连,名玉,入宫前原本也算是出身书香人家,他祖父是个秀才,爹爹是个童生,只是他五岁那年家乡发了洪水,家中人都遭了难,只有他被娘亲塞进了一个木盆里在洪水中飘荡,后被人救下侥幸活了下来。

可惜救下他的人不是什么好心人,而是个人牙子,见他长得干净齐整,才救的他,等洪水泄了之后,便把他和另外一群孩子带去了京城,被卖进了宫里做太监。

他那时已经开蒙读了点书,认得一些字,便被分到了当时的七皇子身边做贴身小太监,那会七皇子还是个三岁的孩子,连玉既是七皇子的玩伴,也是伴读。

如今连玉也还不过二十五岁,三十才蓄须,他面白无须倒也不奇怪。

帮佣见他满身的书卷气,跟自家的老爷少爷颇为相像,根本想不到此人是个太监。

连玉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日常和他打交道的哪个不是聪明人,没想到今日遇见个呆子,他只好把话说得明白些,道:“我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来贵府上传皇上圣旨的。”

帮佣只是没见识不是真傻子,连玉这话他倒是听懂了,膝盖一软便扑通的跪倒在地上。

连玉瞧他这样子,忍不住叹气,心想这辛状元真是贫家出身,家底薄,家里的下人完全上不得台面,不过他心思深,面上没露出什么鄙夷之色来,还极和善的伸手把吓得腿软的帮佣扶了起来,温声说:“劳烦大哥进去通报一声,我是代表皇上来宣旨的,需要家中主人皆来门外相迎。”

帮佣被连玉扶起来,这可是皇上身边的太监,都说宰相门房三品官,皇上身边的太监更厉害,帮佣晕乎乎的,听了连玉的话,连句请他稍后都不晓得说一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脚步酿跄,几次险些扑倒在地。

好不容易一路连滚带爬才到了内院,他张合了几次嘴巴,才发出声音道:“老爷,夫人,外面来了个皇上身边的太监,说是来传圣旨的,叫家中主人都出去迎他。”

家里人刚吃了朝食准备各自去忙,听到帮佣慌慌张张的话,除了辛长平以外的人纷纷愣在原地。

辛月倒是率先回了神,瞧向辛盛说:“哥哥,可是你那红卷举荐的赐封来了?”

辛盛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来,去年近卫军的大人和监考的学官说的便是今年会有圣旨来赐他举人功名,想来终于来了,他脸上渐渐起了笑意,说:“也许是吧,咱们快些出去就知道了。”

宋氏难掩激动的看向辛长平,辛长平倒是猜到不止是儿子的功名,想来还有女儿的爵位,但都憋到现在了,自然不会再多嘴说一句,便笑着说:“走吧,一起出去迎接圣旨。”

连玉说是让家中主人都出来相迎,主人都得相迎,下人更得相迎,还好辛家没几个帮佣的下人,一会儿就都叫齐了,听说要去迎接圣旨,各个表情呆滞,懵懵的跟着往外走。

到了前院大门是开着的,辛长平一眼就瞧见这宣旨的太监可是熟人,那日与皇上长谈,连玉便在皇上身边,想起先前皇上曾说会派亲信之人来和辛氏商行签契书接收股份,想来这亲信之人便是他了。

连玉并不拿乔,瞧见辛长平便满脸是笑的说:“辛大人,又相见了。”

辛长平亦是笑着说:“连总管,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

寒暄两句,连玉便切入正题,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来,高声喊道:“圣旨到!贺州东安府潍县童生辛盛接旨!”

虽然面前的人是太监不是皇上,可对方举着圣旨便是如朕亲临,辛长平带着全家人一起跪下。

因为接旨人是辛盛,辛盛便单独跪在最前面,恭敬的回话道:“学生辛盛接旨!”

连玉张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贺州东安府潍县学子辛盛良才美质,得东安府学官魏杰红卷举荐,朕喜其之才,今特赐辛盛举人出身,望其早日为朕效力,成国之栋梁,钦此。”

辛盛忙跪行两步靠近连玉,双手高举大声道:“学生辛盛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连玉将圣旨卷起,妥善的放到辛盛的手中,然后严肃的表情立刻变得和善起来,笑着双手把辛盛扶起来,说:“辛举人,皇上去年瞧过你的考卷便念着你的才华,盼着你早日高中,辛举人日后可要继续勤学,莫要辜负了皇上的期盼。”

辛盛自是连声应是,道:“多谢连总管提点,辛盛谨记,必不会辜负皇上隆恩。”

如今辛盛是站起来了,辛家其他人可还跪着呢,得等连玉叫起,他们才能站起来,可连玉怀里还揣着一张圣旨,自是不想把他们折腾起来,再又跪下,便十分体贴的说:“咱家这还有一份圣旨,请辛大人及家眷再等等。”

听了连玉这话,辛长平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皇上竟然真的给女儿月娘赐下了爵位,这下子辛长平彻底放心了,有县主之爵在身,女儿独身留在潍县,辛长平也不用再担心女儿的安全。

除了辛长平,别人都还懵着,辛盛的圣旨去年他们就知道会来,可另一个圣旨他们都一点头绪都没有,辛月甚至想,难道皇上接收辛氏商行的股份,还需要下一道圣旨来吗?

结果就见那位长得好似书生一般的太监看了过来,对上自己的视线笑着说:“请辛小姐上前接旨。”

辛月愣住,不过一想,自己是辛氏商行的大管事,圣旨给自己也算正常吧?辛月刚准备学着哥哥那般跪行向前,连玉忙出声拦住她说:“辛小姐,请站到前方再跪下。”

辛月忙感激的看了一眼连玉,这位连总管好生体贴,她穿着长裙,若连着跪行这么多步,到了前方衣裙不知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再说了,她能跪下就已经是忍着了,还一路跪行,辛月一个现代人,除了幼时被父母哄着过年给爷奶拜年磕头,自读了小学之后就再也不曾跪过活人了。

本来先前辛月就庆幸,自己穿越到的是个普通人家,还好不是穿到古代后宫里,别说她这脑子和情商、心机,搞不了什么宫斗,最多活三集的水平,更可怕的是宫里动不动就要人下跪。

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早就站起来的人,可受不了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这套。

辛月站起来快步走到前面,辛盛手里握着圣旨,自然不能再跪下,可他也不能受家人跪拜,便拿着圣旨走到了侧面。

连玉掏出剩下的圣旨,举开便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贺州东安府潍县民女辛月娘,虽为女子之身,却不吝钱财心怀天下大义,朕甚欣慰,辛月娘发现蚕种有功,进献商行股份有功,今特赐辛月娘潍县县主之爵,钦此。”

辛月早被圣旨的内容惊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身体在学着哥哥辛盛刚才的举动接旨,她高举双手喊道:“民女辛月娘接旨。”

连玉把圣旨放到辛月手中,他是太监,辛月是个女童,没什么好避嫌的,便也把辛月双手扶起,笑着说:“辛县主已经是有爵位在身了,日后不必再自称民女了。”

辛月脑袋还懵着,下意识的嘴巴接了句:“那我该自称什么?本县主吗?”

连玉瞧辛月长得漂亮可人,此刻表情懵懵的更显得可爱,他若不是个去了根的太监,如今的年纪都该有孩子了,宫中的大太监们本就有收义子义女的传统,连玉虽还没收,但内心也对年幼可爱的孩子有些喜爱之情。

再加上辛月提议进献辛氏商行股份给皇上,连玉与皇上利益一体,没见时就对辛月有许多好感,待见到她又是这么可爱的小女童,更是喜爱了,看着她跟看自家晚辈似的,笑着回答道:“辛县主当然可以如此自称。”

辛月说完那句话就回过了神,想到自己刚才嘴瓢说了什么,尴尬得要命,见连玉如此说,辛月尴尬的笑了两声,求救的看向身后的爹爹。

连玉顺着看过去,忙说:“圣旨已经宣读完,辛大人快起吧,各位也都请起。”

辛长平起身之后便笑着邀连玉进府,连玉除了宣旨本就还另有重任在身,自然不会拒绝,他看向几步外守卫的兵丁,交待他们在原地等候,便跟着辛长平一起进了辛家。

辛月落在后面举着圣旨满脸的新奇,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借了哥哥的圣旨来仔细瞧瞧,这可是圣旨欸,不知道是不是皇上亲笔手书,辛月在现代时只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过,现在却有一个真品实物在自己手中,想想可真是神奇。

第149章

辛盛也好奇,但见爹爹已经带着连总管进了府,忙拉着落后的妹妹一块儿赶上去,小声说:“县主,等贵客离开后再瞧这圣旨吧。”

辛月被辛盛打趣得脸颊微红,瞧着辛盛回了一句:“举人老爷说得是。”

辛盛揉着妹妹的脑袋笑着说:“你可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兄妹两人落在后面一路打打闹闹,连玉耳朵尖,都听得甚是清楚,笑着同辛长平说:“辛大人一双儿女感情甚好。”

辛长平回头瞧了一眼,无奈又宠溺的笑道:“让连总管见笑了。”

两人不好一直抱着圣旨说话,辛盛托辛姑母找了两个樟木盒子来,小心的把两份圣旨都妥帖的放了进去,送到家中正堂的香案上摆着,再才去了待客厅。

连玉见兄妹俩回来,放下茶盏起身同辛月说:“辛县主,咱家来此还另有一事,辛氏商行进献于皇上的股份,皇上交待咱家来代表皇上与辛氏商行签契书,另有一问,辛氏商行可需要皇上做些什么?”

辛月立刻从获封县主的激动中脱离出来,进入辛氏商行大管事的角色,请连玉稍等,去取了商行的各项制度文件过来,递给连玉后同他介绍起辛氏商行目前的规模,三年的发展计划,年底收益的分红方式等等。

自皇上登基之后,宫中内库还是安总管在掌管,但连玉手底下也接手管理了一些皇上从先皇那继承来的私人产业,辛月同他讲的这些他都听得懂,还在心里啧啧称奇。

不论皇上还是连玉,都本以为这辛氏商行才成立不足一年,又是在一个小县城,规模大不到哪去,大概率是个草台班子,能让皇上舍得以县主爵位相赐,其实只是因为辛氏商行有蚕种。

临行前皇上还和连玉交待,若是辛氏商行发展不畅,不论是缺人、缺财、缺地,都要想办法帮着解决。

可现在连玉翻着面前的文书,感觉这辛氏商行竟然比皇家商行都正规,尤其是那装订成册的会议纪要,把辛氏商行从无到有一路的发展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先辛长平在皇上面前说他家小女儿有经商之才,皇上虽信,但想着这才许是有,但毕竟年幼,想来也有限,可连玉现在瞧着,能从无到有仅仅不足一年的时间,辛氏商行已经有了一千余人的规模,

且按商行的三年计划,今年工人数量将达到近三千,三年之后将过万。

在开办之初,只有一个外来股东投了两万两银子,第一年营收几千两,又拉到了二十万两银子,还不是入股投资,这褚家也是胆子够大,这辛氏商行的大管事辛月娘空手套白狼也真是有一套。

不过连玉细想一下,这专营权确实很有吸引力,若是他自己经商,遇见这绸布的一州专营权他也会买,毕竟只要不乱来,收获远超两万两的收益可不算难事,对商家和辛氏商行确实是都有益处。

连玉一边听着辛月的讲解,一边把辛氏商行的文书全都翻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感觉没有需要插手的,辛氏商行唯一的短板就是没有强大的后台,如今这辛月娘有了皇上亲封的县主爵位,有皇上在身后为靠,这短板已然补好,好似他们只用坐等收钱?

他瞧着辛月的眼神欣赏之色愈发浓烈,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辛长平先前说自己女儿有经商之才没有半点夸张,甚至还有些过于谦虚了。

等辛月全部介绍完后,连玉笑着点头说:“辛氏商行发展得甚好,辛县主之功劳甚大。”

虽然这人是个太监,可他却是宫中副总管,还是将来板上钉钉的大总管,辛月以前看电视剧里这种角色许多都能权倾朝野,还会被称为九千岁,才比皇上少一千岁。

本朝如今禁止内官干政,大总管倒是没法权倾朝野了,可也不是光干伺候皇上的活的。

皇家内库全归人家打理,皇家的所有商行都是由大总管管理的,这等角色起码是个大型央企集团董事长吧,现在连玉也能算个总经理,已然算是大人物了。

被连玉一番夸奖下来,得到肯定辛月当然是欣喜的,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个明白。

原先便是让爹爹进献的时候说过,只是给四成股份的分红,但辛月毕竟不在场,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理解错误。

现在既然有这般皇上的贴身心腹人物亲自来了,辛月便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避免有冒犯之意,然后开口说:“辛氏商行以后每年年底结算当年利润之后,除了留下来维持商行运转及扩张发展的部分外,取四成随当年账册一并送往京城献于皇上。”

连玉五岁起便在宫里长大,可是个听话听音的人尖子,立刻明白了辛月的画外音,是让皇上等着收钱就好,莫要派人来插手辛氏商行的日常管理。

临行前皇上嘱咐过连玉,若辛氏商行发展有序,便不用过多插手,派些人手来辅助一下便是,若是实在不成样子,便和辛氏谈一谈,把经营权接过来。

现在的情形皆不在皇上先前的两种预料之内,还好连玉是真正的皇上心腹之人,有便宜行事之权,他便自己做主点头道:“辛县主放心,你们做得很好,我们不会派人来插手管理,只是我瞧你们每月都开这股东会,如今我们也是股东之一了,是不是也能来参加这股东会?”

这倒是没法拒绝,便是皇家与自己这边意见相左,可自己这边占有了六票,倒也没什么可怕的,皇家已经答应了不派人来插手,辛月自然也该投桃报李,便点头说:“当然,只要你们有时间,我们每月初一固定召开股东会议,但有时会有突发事件,那会议就是临时召开了。”

“理解,理解。”连玉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等我回去之后禀告皇上,看是派个人来常驻潍县,还是每月往返一次。”

说完连玉想到一处,忙又解释一句:“便是派人常驻,也不用在辛氏商行坐值,我们会单弄个地方办公。”

辛月还没往此处想,听连玉强调一番,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玉也笑自己与辛月这般小心翼翼,不过两边才开始接触,许是日久见人心,以后就会变得自然了。

有辛长平和辛盛在侧,不缺拟契书的人,辛月与连玉商定好了条目,辛长平与辛盛帮着各写出一份来,辛月代表辛氏商行签字,连玉代表皇家签字,这书契用不着潍县的官牙作证。

连玉直接收好一份,然后看着刚刚看过的那叠文书问:“不知这些文书可有副本?可否给我一份带回去呈给皇上过目。”

当然有,这文件对辛氏商行算是重要文件了,辛月自然是留好了副本的,给连玉看的这一份是原件,上面有每一次表决后各人的签字,这得留在商行保存,辛月便说:“有,连总管稍等,我去取来。”

辛月回去取了副本来递给连玉,连玉收好后便起身要告辞离开,辛长平忙出面挽留他留下吃顿饭,他却摆手说:“皇上对此事甚是挂心,事已办完,我需得尽快赶回京城复命,日后有机会再留下吃饭吧。”

连玉皇命在身,辛长平便不再强留他,带着家人一起送他出府。

辛府门外那十余个兵丁竟然还保持着端正肃立的姿态,辛月瞧见有点咋舌,这架势竟有些熟悉。

辛月正出神呢,谁知连玉唤过四个兵丁出列,那四人走到辛月面前便单膝跪下行了军中礼仪,垂目低头整齐的喊道:“属下叩见县主。”

辛月被吓了一跳,险些后退一步,险险稳住脚步疑惑的看向连玉,不解这是何意。

连玉笑着说:“辛县主,你作为县主有组建护卫私兵之权,按制县主的私兵为五十人,皇上体谅,怕辛县主招募不到合适的人,便先赐辛县主四名护卫,他们都是近卫军中的好手,武艺高强且善于带兵,辛县主可以他们为基础招募潍县乡勇练兵。”

辛月的嘴巴越张越大,本就被这四人吓了一跳,听到连玉说自己竟然可以养五十人的私兵队伍,更是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挤出一句:“五十人?”

连玉见辛月的表情脸上笑意更深,刚刚谈起商行的事务,辛月口若悬河说得头头是道,一点也不像个未成年的小女童,现在倒是像个可爱稚儿了,连玉笑着解释道:“辛县主莫慌,五十人是规制,但并不是必须要满员,只要辛县主觉得够用,在五十人之内养多少都行,便是只养他们四个也行。”

辛月这才松了口气,毕竟皇上只是给了个爵位,什么府邸、金银、薪俸一概没提,没提就是没有,虽然她如今小金库十分丰厚,可要养五十个壮汉她怕是还供应不起。

辛月瞧着那四人忙说:“四位大人快请起。”

第150章

那四位近卫军听了辛月的话纷纷抬头,其中一人像是四人之中地位最高的,双手抱拳开口说:“县主折煞我等了,我等乃是县主手下护卫,如何当得县主尊称大人?”

辛月愣住,她先前便跟哥哥辛盛一起称护卫辛盛的两位近卫军为大人,倒没想到如今身份变了,便不能这么喊他们了,自家也没有出身宗室的,辛月便求教的看向连玉,这位大人一直和善得紧,必不会不帮自己解惑。

连玉果然笑着和辛月说:“县主直接唤他们名字便是。”

说完又瞧向跪着的四人说:“尔等还不自报家门。”

刚刚开口那位忙应喏,道:“县主,我等皆出自近卫军木营,属下乃伍长,名木辰。”

另外三位接连开口道:“属下名木明。”

“属下名木阳。”

“属下名木泽。”

“诸位请起。”辛月听他们说完,努力瞧着他们的脸把名字和人对应上,心中还有些疑惑,木辰是伍长,这队伍应该有五人才是,为何皇上赐她护卫还要扣下一个?

不过辛月有分寸,这话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了,真当着连玉的面问出来,显得嫌皇上小气似的。

连玉带着剩下的护卫一起上马,在马上最后同辛家众人拱手道别,便调转马头朝着柳荫巷外奔腾而去。

见那群满身肃杀之气的兵丁策马离开,柳荫巷内躲在门后、墙下的人才纷纷出来。

辛家搬来已经半年了,邻里之间都是熟识的,便有许多人大着胆子出来。

辛长平见状不着急回去,反而留在原地朝着邻居们拱手致歉道:“抱歉,惊扰大家了。”

围上来的邻居可不是来抱怨的,刚刚他们听到动静出来,便听见那位穿着不知是什么官服的大人手举着明黄的圣旨在宣旨,这可是往日大家只有在戏台上瞧见的场景,各个都觉得自己开了眼。

柳荫巷的人早都知道辛家不一般,家里主人是举人老爷,长子更是潍县知名的神童,县试、府试案首。

年后他们都有所耳闻,知道辛家的举人老爷去京城春闱,柳荫巷的众人也盼着自家巷子里能出个进士老爷,许多人都在自家香案前求神佛保佑邻居辛老爷高中呢。

前些日子听说辛老爷不止高中进士,竟还是状元,柳荫巷众人与有荣焉,甚至许多人凑到一起商议要把这柳荫巷改名做状元巷。

今日他们先是亲眼见到辛家竟然能接到皇上圣旨,又是辛家长子辛盛被特赐了举人功名,皇上盼他早日去做国之栋梁,后又听到辛家那位有能耐的小姐竟然被封为潍县县主,围上来的柳荫巷居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给县主跪下磕头。

他们不知道皇上只是光给了辛月一个县主头衔,什么俸禄待遇一概没有,只是想着潍县是辛月的封地,那自己等岂不是成了对方的封地子民?

众人互相对视交换眼色,最后有人带头,便接连一片的跪在了辛府门前,学着从戏台上看来的样子,参差不齐的喊道:“潍县子民拜见县主。”

辛月见状连呆都不敢呆,忙跑过去一个个的把他们全扶起来,心里狂喊道:天啦,折寿了!折寿了!

这些邻里可不乏是辛月阿爷辈的人,长者跪晚辈,如何使得?

这么些人她拉不过来,连忙又回头喊爹爹、娘亲、姑母、哥哥们一起来帮忙。

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拉了起来,辛月急出了一身汗,一边擦去快落入眼中的汗滴,一边说:“各位阿爷、阿奶、叔伯、婶婶们,我年岁还小,可受不起大家这般大礼。”

辛长平也帮着劝解道:“小女年幼,各位都是长者,莫要如此。”

那刚刚带头下跪的老者闻言却说:

“县主虽年幼,可身份贵重,我等皆为县主封地子民,理应尊县主。”

辛月无法理解古人为何这般轻易的就能接受给一个小孩下跪,但见大家都面上忐忑,更不敢露出不豫之色惊吓他们,只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加亲和,笑着劝道:“既然应尊我,那便听我的话,日后见到我,依然如往日一般对待,都不要再跪我了。”

那老者还想辩解,辛月只得稍微严肃一点说:“既尊我是县主,难道又不听我之言?”

老者这才转口,呐呐道:“吾等自然听县主的。”

先前辛长平中状元,柳荫巷的众人还敢上门道喜,讨些喜钱回去给儿孙佩戴,今日若单单是辛盛得了举人功名,这柳荫巷怕是还要好生热闹一回。

可出了个县主,他们连大声喧哗都不敢,等辛家人关门回去之后,一群人轻手轻脚的离辛府远了些后才轻声讨论起来:咱柳荫巷还改不改名做状元巷了?还是改名做县主巷?

而回到自家关上门的辛家人也是极不适应这身份的转变,辛姑母都不敢像以往一般伸手触碰侄女儿,恍惚的说:“月娘做了县主,日后咱们也要称月娘为县主吗?”

“姑母!”辛月急得皱眉跺脚,外人这般就算了,怎么自家人还这样。

宋氏把女儿拉过来搂进怀里,笑着和辛姑母说:“大姐莫要逗她了,月娘还是月娘。”

辛月听了宋氏的话,这才心里舒服了些,依恋的搂着宋氏的腰,靠在宋氏怀里说:“还是娘亲说得对,我只是月娘。”

郭玉娘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脑子晕乎乎的,现在才敢上前拽着辛月的衣袖说:“表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好表姐。”

被郭玉娘这一打岔,家里的气氛总算恢复如初,除了家中帮佣的下人对辛家人愈发恭敬了,自家人还是和往常一般。

辛家恢复了平静,潍县却开始不平静了。

潍县新来的县令等来宣旨的钦差太监出了潍县才收到了消息,原本那辛长平中了状元,这县令就日日心中惶惶,万分后悔自己被江、韩两家的重利所诱,做出对辛氏商行为难之事。

现在辛家长子被皇上直接赐举人功名,显然是圣眷在身,前途不可限量,可这还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辛家那个曾被自己恐吓的女童,她竟然被封了潍县县主!

虽然县主只是爵位,不能掌握封地实权,可县主品级乃是正二品,他一个七品小官,见着县主也得主动上前拜见行礼,县主要是记仇,把他先前做的事报上去了,他怕是要狠狠地喝一壶。

潍县县令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咒骂江、韩两家的家主,半响还是不得不起身吩咐人备厚礼,寻荆条,准备厚着脸皮去辛家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潍县世家也前后收到了消息,杨继学忙去禀告了当家的母亲,杨老夫人与辛月因为两家合作桑园之事打过几次交道了,闻言极为辛月高兴,本来家中许多珍宝都打包装箱了要带去京城,杨老夫人忙喊了家仆来开箱,寻出许多适合辛月年纪的珠宝首饰来,装进礼盒里交给杨继学,让他快快去辛家贺喜。

褚亮不再进京,但也是在家中准备搬家远行,携娘子去滨州上任,得知此消息,亦是替辛家欢喜,褚家有钱,褚家家主也大方,竟然开了自己私库,挑出几件市上难寻的珍宝来,喊了儿子替自家去道贺。

除了杨家、褚家全然是欣喜,别的几家都笑不出来,江、韩两家尤甚。

两家家主碰了头,两人皆是一脸的慌张,得罪了状元家,好歹进士不能在籍地为官,等状元得了高位,为了名声也不好与他们为难,总还是能躲得过。

可谁知辛家竟然出了一个潍县县主!

民不与官斗,对新来的七品县令,他们都要好好拉拢,现在却把一个二品的县主得罪得死死的。

两人都想不出好办法来,干脆喊人牵马套车,连日赶去府城,寻主支的家主拿主意。

本来当初他们都放弃蚕种了,谁知府城的主家见到市面上销售的玄紫绸,得了消息知道这绸布来自潍县,又把他们招去要求他们想办法一定要把蚕种弄出来。

主家则说自己负责搞定辛家的靠山简王,毕竟简王与辛家非亲非故,便是辛家在简王面前有几分薄面,可只要自家愿意许以厚利,那可是蚕种,若是简王对万匹绸布不心动,大不了若能把蚕种弄到手,把股份分给简王几成,就不信拉拢不了简王动心。

谁知主家不仅一直没有传来简王的音讯,而他们先是得知辛长平高中状元,现在更是连自己都成了那辛氏商行大管事、辛家小女的封地子民。

两人满面慌张的到了府城,各自寻自家主支家主诉苦,听说那辛氏小女被封县主,主支的家主也是无措,想来想去,如今只能指望简王,县主这个名头能吓住他们,可吓不住简王,于是忙招来管家来问:“简王可回了东安府,简王府还未有回音吗?”

管事忙说派人再去问,过了许久后回来惶恐的说:“简王府说辛氏商行已经是皇上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