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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生活日常 一蝶入梦 14861 字 6个月前

第201章

“我没忘!”郭玉娘连忙举起手,认真的看着辛月发誓一般的说:“我一直记着!”

辛月便顺势说:“那你拜了齐大厨为师,可要好好学厨艺,表姐等着你学成了好品尝美食呢。”

“嗯嗯!”郭玉娘连连点头,眼神坚定的说:“表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被辛月带转了话头,郭玉娘都忘了刚才的左右为难,好似已经定下了拜师学厨的事情,辛姑母见状便也放下了心中的犹豫纠结,对她来说,虽然也不舍侄儿侄女们,可总归还是女儿玉娘的前途最是重要。

郭玉娘年纪还太小,辛姑母自然不会放心任由她一个人去东安府学厨艺。

辛姑母手里有辛氏商行的股份,这两年她也拿到了不少分红,如今已经积攒了许多银两,便决定要在东安府置办一个宅子安身。

她们两个人孤儿寡母,又担心独自居住惹人眼,便决定将朱四和朱四娘子带去府城,那辛家这宅子也就彻底空了。

以后辛家基本就定居京城了,便是将来辛长平老了要回乡,那也得是在他六七十岁告老之后,那得是三十年后的事情了,可宅子空置个三十年肯定就荒废了。

至于租出去,能租得起这么大宅子的人都宁愿买宅子,想来想去,辛月便去信给爹娘问这宅子要不要卖掉?正好三叔辛长康一直想买柳荫巷的宅子和兄弟接着做邻居,偏辛家另一侧的宅子人家不肯卖。

倒不如将这个宅子卖给三叔,三叔和二叔便可以接着为邻,兄弟俩有照应了。

在等爹娘回信的时间里,辛月一边收拾着行囊,抽空还去寻了一回齐菡娘,托她和她姐姐日后多关照郭玉娘。

辛月见到齐菡娘的时候,齐菡娘面带喜色,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手撑着下巴靠在柜台上发呆傻笑。

辛月起了玩心,便没喊她,而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悄悄绕到柜台侧方探着身子伸手过去捂着了齐菡娘的眼睛。

“啊!”齐菡娘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叫,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问道:“是谁啊?”

辛月捏着嗓子故意怪声怪气的说:“猜猜我是谁?”

齐菡娘没听出辛月的声音,但她伸出手摸着盖着自己双眼的手,从这双手的大小来看,捂着自己眼睛的明显是个年纪不大的人,齐菡娘立刻聪明的猜出了辛月的身份,娇嗔道:“月娘!你竟然捉弄我!”

“嘻嘻。”辛月笑着松开了手,走到柜台前方与齐菡娘面对面,倒打一耙道:“菡娘姐姐发什么呆呢?我进来你了都不瞧我一眼。”

说完辛月又虚点了点齐菡娘的脸,自己学着她刚刚脸上的表情傻笑着。

“月娘!”齐菡娘羞红了双颊,气得轻轻在辛月胸前捶了一下。

两人很是打闹了一会儿,才坐了下来聊天。

齐菡娘跟辛月虽然差了好几岁,但辛月成熟,齐菡娘向来把辛月当同龄人看待的,上回还拜托辛月帮她打听崔慧娘的夫家二伯呢。

所以齐菡娘对辛月据实以告道:“前几日我爹爹来了一趟,见了一回刘二郎,我俩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我爹说明年选个好日子便给我们办婚礼。”

原来如此,齐菡娘刚才是在憧憬自己的婚礼或是心上人。

辛月笑着祝贺她,齐菡娘笑得更高兴了些,拉着辛月说:“你和慧娘姐姐算是我们的媒人,到时候我给你们准备谢媒鞋。”

聊完了自己的事,齐菡娘便问辛月道:“你来寻我可是有事?”

辛月点点头,说:“你爹爹是不是要收一个小徒弟?”

“你怎么知道?”齐菡娘疑惑的看着辛月,她也是前几日才听爹爹说起呢,听说是个小姑娘,还没满八岁,她都还没见过。

郭玉娘没来过几次锦绣阁,与齐菡娘没见过面,辛月便解释道:“那个小姑娘是我的表妹,是我姑姑家的女儿,她年纪还小,我今日来便是想托你和萱娘姐姐日后多多关照她。”

“原来如此,这么巧啊。”齐菡娘闻言笑了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道:“你放心,等我下回回家便跟姐姐和爹娘都交待一番,定会照顾好你表妹的!”

有齐大厨的看重,又有齐萱娘、齐菡娘的照顾,想来郭玉娘不至于受什么委屈,辛月这才放下心来。

等收到了爹娘的回信,爹娘都赞同将宅子转给辛长康,辛月便带着房契去寻三叔说这事。

辛长康听了很是高兴,大哥家的宅子才住了两年,各处都新得很,屋里的家具也不带走,辛长康只要搬细软过来就能住,立刻就取了银钱和侄女儿去寻官牙办理过户。

八月底,行李都收拾好了,辛月便寻了张大郎的镖队护送自己进京,因为郭玉娘拜师之事,这去京城的人又少了,只剩辛月带着彩兰和四个护卫,再就是宋光耀、辛武、辛全这些人。

辛武和辛全都是有妻有子的人,只是这回初去京城,他们便都没有带上娘子和儿女,只说好等他们在京城一切安顿好了,年底商行要派人去京城的时候,再捎带着他们的娘子、儿女们入京。

等辛月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树上的叶子已经泛黄,一阵阵带着凉意的秋风吹着,将枯黄的叶子带下树梢。

等在城门口的柱子已经认识辛家的马车,连忙迎了上去。

辛月便将其他人都托付给了柱子带路去辛家,自己则带着彩兰和护卫们先去皇宫拜见皇上、太后。

六月辛长平他们跟着皇上一起回京,一回京城就收到了皇上赏赐的宅子,隔壁的公主府是三进院,皇上赏给辛长平的则是一套二进院子,辛家已经搬了过去,只是中间那堵墙还没有掏门洞。

毕竟那公主府要等着皇上赏赐的程序走完才算是辛月的,在辛月拿到之前没人敢动那公主府的一砖一瓦。

辛月的金牌刚递上去,便马上有内监来接她入宫,四个护卫被留在宫外等候,只有彩兰跟着辛月一起进了宫里,等到了皇上的御书房,彩兰便在外候着,只有辛月被带了进去。

周祺早停了笔等着辛月,一见辛月进来便起身迎过来,辛月的腿刚弯了一半,周祺便把辛月扶了起来,拍着辛月的肩膀说:“皇妹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坐下歇会儿。”

说完又唤连玉上甜水和点心。

最近户部忙着土地和粮种的分配方案,周祺不是那撒手不管的人,便也跟着忙碌,竟然比六月的时候瞧着瘦了许多,不过瞧着精神和气色都更好了。

周祺先关心的询问了辛氏蚕所的育种情况,听到辛月说进展顺利才微微放下了心事,招了连玉过来将赐给辛月的公主府的房契拿给了辛月,还另

给了辛月一个商铺。

那商铺说是商铺,倒不如说是一个处于闹市的宅院,前面一个偌大的临街铺面,后面便是一个两进的宅院。

周祺说这商铺给辛月用来开办辛氏商行总部,辛月瞧着这商铺越瞧越满意,前面临街的铺面可以展示辛氏的各种丝织品,一进院里的房子则用来办公,二进院里的房子可以做成招待处,将来商行的管事们来京城办事便可以在此落脚。

辛月欢喜的和皇上道谢。

得了两处房契,皇上还有政务着急要处理,便先将辛月送去拜见太后,他自己则说等处理完了加急的折子再去陪母后和皇妹用膳。

太后身上穿着辛氏的牡丹花缎,红底银花,华贵又艳丽,太后本就保养得好,这么一穿戴更是显得年轻。

辛月弯腰行礼,起身之后看着太后面露犹豫的说:“母后这般年轻美貌,儿臣差点就要喊一声皇姐了。”

郦太后闻言笑出声来,说起来先皇公主年长的也只比郦太后小几岁,不过论年轻美貌还真没有比她更年轻貌美的,毕竟如今她作为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吃穿用度都是世间最好的,还能有什么烦心事催她变老呢?

不,还是有的。

郦太后微微皱起眉,美人便是露出忧愁那也还是美的,甚至更惹人心疼,恨不得不顾一切替她解了忧愁。

辛月便被触动得主动凑上去问:“母后为何忧愁?”

郦太后轻轻叹了一声气,道:“还不是你皇兄,如今他都二十多岁了,还不肯选秀立后择妃,宫中只有两个宫女出身的庶妃,他又说不能让庶子为长,哀家既想要儿媳,更想要孙儿、孙女承欢膝下,还不知何时才能得偿所愿呢!”

皇上登基的时候刚及冠,若不是那年先皇去世,本该着天下选出品貌具佳的女子进京参选,替太子选妃。

可惜那年先皇没熬过去,先皇走后皇上要守孝三年,选秀之事便跟着耽误了三年。

今年才出了先皇孝,前朝臣子和后宫太后便都催着盼着让皇上选秀,本朝选秀不限制出身,只要身家清白,不论是官宦女还是世家女,或是平民女甚至商家女,都可以报名参选。

当今皇上年轻有为,又后位空悬,前朝的官员有许多有意和皇家结亲,急着送女入宫,想博一个国丈、国舅之名的大有人在。

而郦太后则是作为一个母亲,盼着自己儿子能娶得贤良妇,儿女双全、儿孙满堂。

只是不论谁去劝说,周祺全都拖延推拒了。

这事都快成了郦太后的心病了,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儿子这么抗拒选秀立后,是不是身有隐疾,还召了新任御医官姜御医来问话。

郦太后自然不能直说,只能打着问平安脉的由头,姜御医则说皇上身体康健,没有任何毛病。

郦太后又招了两个庶妃来探听,得知儿子虽然召见两位庶妃的次数不多,但每月也有个一两回,两个庶妃也是一脸娇羞,想来确实不是身体的问题。

可她就更是担忧了,身体没问题,年轻的男子怎会有不想娶妻的呢?

郦太后看了一眼义女,可惜义女年纪太小,若是义女年岁大些成了家,她才好和义女抱怨诉苦,现在只好隐晦的说:“哀家在后宫之中太过寂寞,本来还有贵太妃时常来陪着哀家说说话,可现在贵太妃被简王接去了贺州,哀家如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辛月不是真正的孩子,自然听懂了太后的意思,只是她是个认下的义女、义妹,与皇上又不是亲生兄妹,她在家能打趣哥哥和欣娘姐姐,却不好和皇上探听这些事情。

于是辛月便装作不懂的说:“那日后儿臣多进宫陪母后聊天,只是母后可不要嫌弃儿臣来得太多,觉得烦。”

郦太后闻言笑着把辛月拉到身边来说:“好孩子,你愿意多来陪哀家,哀家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辛月陪着郦太后聊了半天,等周祺处理完政务过来,还没进门便听见了自己母后的笑声,周祺没让人通报,走进去便瞧见了母后的笑颜,高兴的打趣道:“许久不见母后这么开怀了,看来还是咱们明义得宠,一来就哄得母后这般高兴。”

郦太后闻言嗔了儿子一眼,又借机说道:“那是,哀家就喜欢明义这样可人又聪慧的小姑娘,这么大的后宫,就哀家一个老太婆每日看着些不会说话的花草,多么寂寞。”

周祺嘴角一抽,见母后又要催婚,连忙转移话题道:“以后明义就住在京城,公主府离宫中不远,母后可以经常召明义进宫说话。”

郦太后白了儿子一眼,只是当着辛月的面,便给他留了面子,不再说催婚的话。

辛月在宫里用过午膳才出了宫,一出宫就直奔着家去。

刚到新家的门口,便见沈砺牵着辛年在门外候着,辛年一瞧见下车的辛月便快步跑到辛月脚边伸手抱住辛月的腿,抬起头扬起灿烂的笑脸冲着辛月甜甜的喊:“姐姐!姐姐回家了!”

“是啊,姐姐回家了,以后不走了,咱们一直在一起!”辛月也开心的笑起来,弯腰把辛年抱起来转了一圈才放下。

沈砺笑着看着姐弟俩亲热,等辛月放下了辛年才开口说:“师妹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拉着辛年的手,辛月看向沈砺唤道:“师哥,我没赶上给师哥送考,但是能赶上陪师哥去看放榜了。”

沈砺闻言笑容里略带紧张的说:“还不知道能不能中呢。”

辛月连忙宽慰道:“师哥太谦虚了,我瞧爹爹和哥哥写的信,都夸师哥学得好呢,想来放榜之日定有佳讯。”

辛月回来这日不是休沐日,爹娘和哥哥都不在家,家中只有沈砺带着辛年在,辛月忙要去寻宋光耀和辛文辛武,沈砺牵着辛年跟在辛月身后说:“师妹放心,之前收到你的信,师娘便提前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我已经带他们安顿好了。”

辛月这才放下了心,又跟沈砺道谢,沈砺却摆手说:“我住家师父家中,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师妹莫要跟我客气。”

原先辛家只是一进的院子,辛盛带着沈砺住一间房,现在搬来了新宅子,两进的院子怎么住都宽敞,于是单独给沈砺安排一间房,和辛盛的房间挨着,旁边还空了一间是留给辛年的,等辛年满了三岁便要从爹娘房里搬出来和哥哥们一起住。

辛家这般安排,真就好似家里有三个儿子似的,不过本来徒儿也是儿,也没人觉得辛家这么待沈砺有什么不对的。

六月辛长平他们回了京城,辛长平便选了一个吉日,还给师、友和相好的同僚、上司都送了帖子,极为认真的请大家见证了他收徒。

姜家得了姜御医和姜南星的书信,也非常看重沈砺拜师的事情,精心准备了拜师的束脩,在拜师那日隆重的登门送礼,正式将沈砺托付给了辛家教导。

等沈家听到消息,再想来接沈砺回家,沈砺便有理由推脱了,他要跟随在师父身边好受师父教导。

杨怀德见证了辛长平收徒,顿时很不得劲,他当初是辛盛在书院的先生,这才有的师徒名分,可这种师徒关系如何比得上辛长平和沈砺这种正儿八经办拜师礼的师徒关系。

这种师徒关系可比父子,若是师父无儿孙后代,徒儿甚至可以继承师父家业的。

那日拜师礼之后,辛家设宴款待众人,其余人宴后都告辞离开,只杨怀德和杨继学留在辛家。

他们同在京城,原先辛家还在古井巷时倒是常常见面,可辛家搬走之后,便只有休沐日才能相见,且最近辛长平忙碌得很,便是休沐日也不一定有空在家接待友人,于是这日杨怀德和杨继学便留了下来借此机会聚一聚。

杨继学见杨怀德眼热辛长平的拜师礼,故意打趣道:“堂叔这么羡慕,不如也拉着盛哥儿办一回?”

杨怀德倒是真想办,可是辛盛和自己女儿亲事都定了,再办个拜师礼感

觉有些多此一举,想了想杨怀德就宽慰自己算了算了,女婿也是半子,一样的亲。

不过以己推人,杨怀德心想当初他一眼就瞧中了辛盛,正好女儿欣娘又与辛盛年岁相当,他早就想着要召辛盛为婿的。

现在辛长平大张旗鼓的收了徒弟,这徒弟亦是个品貌俱佳的,辛长平家的女儿与沈砺年岁也十分合适,莫不是辛长平也打着招徒为婿的主意?

杨怀德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杨继学却是与辛长平二十余年的好友,说话更自在随意些,他亦是想到了这一桩,便直言问:“学洲,你那徒儿莫不是为了月娘收的?”

辛长平闻言愣了愣,撇了好友一眼说:“莫胡说,怎么谨言不在,你倒学起了他的口无遮拦。”

杨继学碰了个软钉子,却没放弃,拉住辛长平的衣袖诉苦道:“我瞧着你怕是跟我堂叔一样有这个心思,你可不知道,当初我有意与你结亲家,回家当着堂叔说了出来,堂叔立刻就黑了脸,后来我俩结亲的事黄了,堂叔万年的冷脸都露了笑模样,他定是早早就看上了盛哥儿!”

杨怀德被杨继学爆料了这事,略有一些窘迫,不过却没有出言反驳,而是说:“盛哥儿那般人品才华,我当然不会错过。”

错过的杨继学眼露挫败,如今女儿的亲事是悬在杨继学心中的一块大石,虽然他支持了女儿随着姜御医学医术,可替女儿相看亲事的事情也还挂在他的心上,尤其是前妻翟氏还写信来责怪他误了女儿前程,竟然不留女儿在京城寻个好人家,反而送女儿回潍县那个小地方。

还好是杨继学没娶新妇,不然翟氏就要大骂杨继学娶了新妇便将先头的儿女当包袱甩了。

辛长平见两位友人都是直言不隐瞒的,便叹了口气说:“我真没那个心思,你们不知,我可舍不得月娘外嫁,当初本想日后替月娘招个赘婿的,可如今月娘被皇上封了公主,便是我是月娘的亲爹,月娘的亲事也不由我做主了,哪还有什么想法。”

这倒是,公主的婚事得皇上圣旨赐婚的。

杨继学见辛长平这么说,连忙安慰道:“皇上对月娘这么看重,定不会胡乱给月娘赐婚的。”

杨怀德也点头说:“虽公主的亲事得皇上圣旨赐婚,可若是你有看重的人选,和皇上提一提说不定皇上便替月娘赐婚了,这样既得了佳婿,又得了皇上赐婚的荣耀,里子面子便都有了,岂不是好事?”

辛长平被好友们这么一劝,也转过了弯来,便不再愁眉苦脸。

杨继学劝好了辛长平,想起刚才瞧见沈砺容貌气度都不输辛盛,十三岁便过了府试,瞧着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忍不住有点动心,便试探的说:“既然你没有收徒为婿的心思,我倒瞧着你那徒弟不错,我家芸娘还没定下亲事呢,要不你帮我说和说和……”

杨怀德“啪”的一下拿折扇敲了敲杨继续的头,训斥道:“莫要胡说了,你是魔怔了,芸娘可比沈砺大了快三岁。”

第202章

杨继学推开堂叔的折扇辩解道:“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

刚被推开的折扇又一次落了下去,杨怀德瞪着杨继学说:“那是寻童养媳的人家才那么说,等沈砺及冠了,芸娘都多大了,难不成你要将芸娘留到二十三岁再出嫁?”

杨怀德的折扇第一下打下去还是做做样子,第二下却是真的在敲打杨继学了,杨继学揉了揉被打痛了的头顶叹了口气没再争辩,苦恼的说:“我如今最愁的就是芸娘的婚事了,本以为我家芸娘人品、样貌、才干都算得上出挑,到了京城寻个好人家不难,谁知芸娘都及笄一年了,甚至没遇到一个能相看的。”

辛长平见状庆幸的说了一句:“还好我家月娘还小。”

杨继学闻言却对辛长平语重心长的劝道:“虽然月娘还小,但你最好也早早注意起来,我算是发现了,这京城里那些出众的儿郎大都早早就被亲眷、友人家中盯上了,真正要出来通过官媒和不认识的女方家相看的,大都是亲眷都瞧不上的,咱们若是真到了女儿及笄之后再开始找,时间很紧迫啊,毕竟再怎么疼爱女儿,留过二十岁也不好听了。”

辛长平被杨继学这么一吓,也起了些紧迫感,只是他们都是外来户,不像京城土生土长的人家多得是沾亲带故的亲朋,不论是杨继学还是杨怀德家的儿子都太小,而辛长平相好的同僚家中也没有和辛月年纪相当的儿子。

辛长平把自己的人脉扒拉了一圈,发现只有徒儿沈砺和女儿算是年岁相当。

如今辛长平已经不执着于给女儿找赘婿了,毕竟女儿贵为公主,又得了皇上御赐公主府,自家的宅子与公主府挨着,女儿不论跟谁成婚都没有嫁进别人家的道理,根本不用担心女儿嫁到别人家里过得不好。

要说起来沈砺才貌俱佳,与女儿很是相配,又是少时相识,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只可惜他家世复杂,杨继学是不知晓沈家的情况,若是知道了便是沈砺再大个几岁和杨芸娘年岁相当,也不会把注意打到沈砺身上的。

人都是自私的,单看沈砺自身,辛长平自然是觉得他好才会收徒,知道他家世复杂,还会心疼于他,可辛长平更看重更疼爱的还是自己女儿,谁会愿意自己女儿有个偏心眼的公爹、拧不清的亲婆母还有身份复杂的继婆母。

辛长平叹了一口气,在场三个人虽然都有女儿,可杨怀德早就替女儿定下了好亲事,便只有他一人不着急,而辛长平和杨继学则凑到一起讨论起如何择得良婿。

杨继学和杨怀德都和辛长平说他新收的徒儿不错,辛长平却不能和好友说徒儿家世的短处,只好推说徒儿是家中嫡长子,自己女儿是公主,夫婿得跟着女儿在公主府住,还是找个不用承担太多责任的次子更合适。

沈砺端着师母吩咐他送来的解酒汤,停在师父书房外许久了,不甚隔音的门窗没拦住师父的

话语,全都听了个清楚的沈砺怔愣在原地,因为话题的主角是自己和师妹,他没好意思敲门进去。

他很快收拾好心神,未免尴尬,等听到师父转到别的话头上才敲门,进去之后将解酒汤分发给师父和客人,一点没露出异样的告辞离开。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看着他初具少年风姿的身影,杨继学还又叹了一回可惜他年纪太小,而辛长平也有些遗憾。

沈砺神色如常的将托盘送了回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看着这个精心收拾出来的房间,房间采光极好,比旁边留给辛年的房间还要好,还更大一些。

屋里书桌椅、书架、衣柜、床什么都不缺,衣柜里甚至还多了几套新衣袍,是师母给师兄做新衣袍时也给自己做了。

沈砺走到书架旁边,摸着他摆放在上面的玉马,心中暗自沉思。

若说情爱,沈砺还不太懂,他只知道他喜欢见到师妹,和师妹相处的时候他很轻松很开心,他也喜欢慈和的师父,喜欢温柔的师母,喜欢像哥哥一样的师兄,喜欢可爱乖巧的师弟。

若是将来会有一个人成为师妹的夫君,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会比自己更理直气壮的与他们做一家人,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

师父说自己不合适的原因是自己是沈家的嫡长子,嫡长子往往在家族之中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可沈砺自己知道,沈家根本不稀罕自己做这个嫡长子,若不是在师父和师兄的帮助下自己学业进步了许多,沈家人早就忘了还有自己这个嫡长子。

那日沈砺在房中想了许久,直到辛盛来喊他吃晚食,他才如梦初醒,应了一声将抱在怀中的玉马重新摆放好走了出去。

没人知道,那半下午,这个少年在屋里琢磨着怎么和沈家脱离关系。

他知道师父的未尽之语定有觉得他家世复杂的缘由,他想他无法选择的拥有了这样的一对爹娘,他的家世无法在师父眼中为自己加分,但师父既然想要一个赘婿,那他可以是,沈家早就割舍了他,他为何不能切割得更干净呢?

沈砺瞧着走在前面和师弟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师妹,秋日的阳光不灼人,洒在师妹的身上像是披上了柔和的金纱,突然师妹回了头,白玉般的脸被金色的阳光映照得十分温暖,天上的阳光都不及师妹脸上的笑容灿烂。

沈砺恍惚了一瞬没有听清师妹的话,师妹干脆停下脚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砺这才回了神,听见师妹清脆的声音说道:“师哥,明日我和年哥儿也一起陪你去看榜。”

沈砺点点头应好,想起师妹最爱吃美食,便说:“那看完了榜,我带你去吃麻团子。”

“是师哥之前说过的那家麻团子吗?”辛月想起去年沈砺给她亲手写的京城美食录,她尝了大半,其中有一家沈砺标注着特别推荐的炸麻团的小摊却一直没出摊。

沈砺点头解释道:“是,那家的婆婆去年去世了,上个月我才发现摊子又开了,摆摊的是婆婆的儿子和儿媳。”

辛月连忙说:“那咱们明日不在家里吃朝食了,等放了榜就去吃麻团子。”

沈砺将师妹带到师母给师妹准备的房间,然后让师妹好好歇息一会儿,他则带着师弟去自己房中做今日的功课。

辛月进到屋中发现床边的挂衣架上已经搭着一身她的睡袍,估计是娘亲新给她做的,辛月便让彩兰帮着她拆掉了头面,解开了头发,然后让彩兰去旁边的房间歇息,她则换上了娘亲准备的睡袍爬上床,盖着满是阳光味道的被子睡了一觉。

等醒来的时候天半黑未黑的,辛月穿上衣裳推开了房门,彩兰听到开门声便出来和辛月说:“公主,老爷和夫人、大少爷都来瞧过您,见您没醒便说让您接着休息。”

辛月伸了个懒腰恢复了精神,笑着说:“走吧,去见见爹娘和哥哥,正好也该用晚食了。”

经过后院的花园时,彩兰指着一堵粉墙和辛月说:“那墙后便是公主府了。”

那堵墙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一个头多,辛月踮起脚也瞧不见后面,不过她已经拿到房契和钥匙了,倒不着急,便说:“今日太晚了,明日咱们过去看看,再请人把这堵墙砸个门洞出来。”

路上遇到几个面生的人,都停下来和辛月见礼喊:“公主殿下。”

如今这宅子太大,柱子和柱子娘子照看打扫不过来,爹娘先前来信说过又请了几个帮佣,想必就是他们了,辛月问过他们的姓名,每人打赏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花样的银裸子,是入京之前辛月特意托了银楼打的,专门为了打赏用的。

几个帮佣收到荷包一摸就知道是银子,都高兴得很,等辛月走远了便笑着说:“咱家的公主真是和善又大方。”

等到了前院便嘈杂起来,猫叫声和鸟叫声还有辛年兴奋的叫声,辛月一瞧,原来是玳瑁和琥珀正在追逐打闹,而辛年追在猫猫们的身后高兴的为它俩助威,若是琥珀占了上风,他就给玳瑁鼓劲,若是玳瑁压住了琥珀,他就叫琥珀用力。

来财和进宝的鸟笼子被挂在院中的树梢上,两只鸟也看着猫猫内讧叫个不停,只是说的不是人话辛月听不懂,不过凭着它们对玳瑁的宿怨,想来肯定不是替玳瑁加油。

沈砺在一边护着辛年,怕两只猫玩疯了没轻重伤到辛年,他最先瞧见辛月,笑着问:“师妹,可休息好了?”

辛月点点头笑着说:“还是家中令人安心,一躺下去便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什么疲惫都无了。”

辛年冲过来问辛月:“姐姐,你猜谁赢?”

辛月没说哪只猫猫会赢,而是问辛年:“它们为什么打起来了?我睡前不是还亲热得很吗?”

下午玳瑁被辛月从笼子里放出来,一出来就和琥珀凑到了一起,两只猫猫互相嗅着对方的气味,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便贴到了一起互相舔起毛来。

玳瑁甚至难得的对着琥珀也发出了夹夹的“喵喵~”声,而琥珀也没有和小时候一样嫌弃玳瑁,反而跟着轻声的叫起来。

辛月疑惑的望着抓下对方不

少毛的两只猫,自己不过睡了一个多时辰,怎么就从亲热的小兄弟变成了生死仇敌?

辛年扬起头举着一条小鱼干对辛月说:“我给琥珀喂小鱼干,玳瑁过来抢,它们就打起来了。”

说完辛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我手里还有一条呀,它们一人一条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抢那一条呢?”

这就是历史遗留问题了,辛月尴尬的笑了笑,因为小时候玳瑁耍心机抢食物,自己多喂了玳瑁很多鱼糜,琥珀深恨玳瑁这个行为,别看平时和玳瑁玩得好好的,只要一涉及到食物的分配就会变得很在意,现在玳瑁还明着抢它的小鱼干,琥珀自然就忍不了。

辛月跟辛年要过来那条小鱼干,呼唤道:“玳瑁,过来,你的小鱼干在这里呢。”

“喵呜~”玳瑁听到辛月的声音,扭头过来便委屈的叫上了,一脚蹬开琥珀便往辛月脚边冲,挨着辛月的腿委屈的撒娇诉苦,琥珀见状也冲了过来,嘴里还叼着自己好不容易守住的小鱼干,张嘴冲辛月“喵~喵~”的告起状来。

辛月捡起琥珀掉到地上的小鱼干,揉着琥珀的脑袋说:“嗯嗯嗯,知道知道,是玳瑁不对,不该抢你的小鱼干,来,把它的赔给你。”

辛月把那条完整的小鱼干递给琥珀,琥珀叼上完整的小鱼干瞅了玳瑁一眼,然后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到一边去品尝起胜利的果实。

玳瑁见状很不服气还要去抢,辛月一把揪住它的脖颈,玳瑁四脚在空中奔跑却不得寸进,辛月冲着玳瑁训斥道:“不许抢琥珀的东西,你们要好好相处。”

说完便把那被两只猫猫啃咬得不再完整的小鱼干塞进了玳瑁的嘴里,堵住了它还要叫嚷的嘴。

沈砺看完全程笑出声来,说:“师妹真是公平公正。”

辛月放下玳瑁,站起身来笑着说:“养两只猫猫跟养两个孩子一样,总是忙着给它们断官司。”

“年年乖,年年不打架。”真正的孩子辛年辩解了一句。

辛月忍不住摸着辛年的脸颊揉搓道:“是啊是啊,年哥儿最乖了,姐姐最喜欢年哥儿这么乖巧的弟弟了。”

辛长平和宋氏、辛盛听到家里的帮佣说公主醒了到前院去了,便也都赶了过来,一见面又是好一阵的亲热,一群人便从院子里转移到了饭厅。

宋氏拉着女儿坐在自己身边,笑着打趣道:“你怎么还把飞毛腿也带来了?难为它一路跟着你们走这么远。”

辛月当初把飞毛腿从阿爷那里换过来,便想好了要养飞毛腿一辈子的,自己都来了京城生活,自然要带着飞毛腿,便笑着说:“当初说好了要一直养着它的嘛。”

宋光耀和辛武、辛全也被请了过来吃饭,辛月便高兴的告诉他们皇上赐了个铺面,后面带着宅子,他们可以住在宅子里,不用在外面租宅子了。

次日一早,辛月便起床洗漱,今日放榜,可虽是休沐但辛长平还有政务要处理,照常要去户部上值,于是便只有辛盛、辛月和辛年三兄妹陪着沈砺去看榜。

到了贡院外碰见了沈砺的二表舅姜山苍,沈砺在辛家住了大半年,姜家常送东西过来,姜南星的爹爹升了御医官之后更忙碌了,便多是姜山苍去辛家走动,他与辛盛和辛年都早已认识,却是第一次见辛月。

正在互相见礼,突然有人喊沈砺的名字。

“砺哥儿。”今日休沐的沈大人强拉着儿子沈靖过来寻沈砺。

沈靖满脸的不虞,他是做爹的,他爹是沈砺的阿爷,哪有长辈主动去寻晚辈的道理,且他一向不喜欢这个长子,若不是今年长子参加科举之后成绩不错,他也不会在意长子。

因为长子县试、府试名次都很好,所以他听了他爹的话主动往姜家送东西试图和长子重新培养感情,不过东西都被姜家原样退回了,听去送礼的家仆说长子连面都没露过,后来更是不曾主动来沈家见自己。

后来才知道长子借住在别人家,那家的主人是皇上看中的状元郎,那家主人的女儿还是那个备受皇上、太后宠爱的明义公主。

这回不用沈大人催促,沈靖就自己主动去辛家寻长子,想着靠着长子和辛家的关系结识辛大人,最好能结识明义公主。

结果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虽出来见他,却不带他进辛家的门,站在自己面前除了喊了一声爹,便再不主动说一句话,可气死沈靖了。

就像现在一样,沈砺面色冷淡的转头看了看沈大人和沈砺,眼睛里一点得见至亲的欣喜都没有,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的喊了一声:“阿爷,爹。”

沈靖气得要张口训斥长子,结果身后的次子从他身边挤过去,看着长子喊:“大哥。”

沈砺愣了愣,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异母弟弟,他从小耳边就一直有听到他的存在,有娘亲愤恨的咒骂,还有爹爹语带骄傲的比较。

自己应该讨厌他的。

沈砺一直以为如果有一天见到这个弟弟,自己会讨厌他,可没想到真正见到了,心里却一直没有涌起厌烦的情绪,便是有也是对爹和阿爷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弟弟的眼神很干净吧,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对自己趾高气昂,反而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亲近……

只是沈砺实在喊不住一声弟弟,便闭着嘴巴沉默。

沈靖见次子主动和长子问候,长子却无视次子,更是生气,刚想训斥几句,次子又开了口看向一个少女说:“请问可是明义公主殿下?”

辛月惊奇的看着沈靖、沈砺和沈砌三人,这三人看长相好似共用一张脸,真是神奇的遗传,只是辛月觉得还是自己师哥长得最好看,沈砌也还行吧,沈靖的气质则拉低了这张脸的颜值,一看就知道沈靖是个草包,还是个易怒的暴躁草包,别以为她没发现他几次想训斥师哥……

辛月正在心里嘀咕呢,结果那沈砌问到了她头上,她打着帮师哥出气的心思,便端着架子轻轻点头。

沈家那祖孙三人便连忙朝辛月行礼,辛月等他们的礼行实了才说了一声免礼,然后语气冷淡的说:“本公主不喜欢吵闹。”

沈靖的脾气彻底没机会发了,被他爹和次子拉着和公主殿下告辞,然后远远的躲开。

沈砺瞧了辛月一眼,心里一暖,师妹对别人向来都是以礼相待的,还是第一次见师妹对初次相见的陌生人这么冷漠倨傲,他知道师妹从来都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今日如此必是在为自己撑腰出气。

沈砺眼里有些动容,轻声说:“多谢师妹。”

“师哥莫怪我自作主张就好。”辛月摆摆手,然后又小声说:“你爹爹看着有些凶,我怕他凶你。”

沈砺闻言笑出了声,点头附和道:“我也怕,多谢师妹护着我。”

别瞧沈砺表面上比辛月大两三岁,可辛月嘴里喊哥哥,心里也拿他当弟弟护着的,之前听说沈砺的身世就很讨厌那沈家人,尤其是沈砺的爹,沈砺在辛月心里便是一个小可怜的形象,于是辛月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放心,好歹我是个公主,定不让他欺负你。”

辛盛揉着妹妹的头顶,笑着说:“才知道我妹妹也能这么凶。”

那是辛盛没瞧见辛年洗三那日辛月怎么赶走舅舅、舅母的,辛月这个人可是很护短的,更别说自家人还站着理的时候,她今日对沈家人还算客气了呢,都没有指着沈靖的鼻子骂他不堪为人父。

若是沈砺不在,她就要骂了,可沈砺在一边站着,便是知道沈砺和沈家不亲,也不能当着儿子骂老子,这样会让沈砺为难。

虽然沈砺的爹对沈砺不好,可沈砺若是任由别人当面骂父,不知缘由的人就该骂他不孝了,这样会毁了沈砺的名声。

那边沈靖被强行拉走,但心里的怒气更重了,看向他爹抱怨道:“爹可别再让我去热脸贴他冷屁股了,我瞧他是个心狠的,早就不拿我当爹爹了。”

说完沈靖又拉过沈砌说:“他是考得不错,可哪比得上砌哥儿,我有砌哥儿这个好儿子就顶他好多个了。”

沈砌忍着心里的不耐,心里默念着再忍忍,等过几年自己考上了进士,便好了,他早晚要脱离这个恶心的沈家。

沈砌还在忍,沈大人却忍无可忍了,他一巴掌扇到沈靖的脸上,怒斥道:“我瞧你也不拿我当爹!还不如我把你赶出沈家的好!”

第203章

沈靖捂着脸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爹?”

沈大人满脸的恨其不争和嫌弃,若不是他只有这一个独子,真的恨不得将他逐出家门去,当初娘子生子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后来便再没有过身孕,当初他娘曾经试图替他聘妾室开枝散叶,但那时他为了官声考虑拒绝了。

本以为一个儿子好生教导也能光耀门楣,可谁知道这儿子光长了脸面没长脑子,读书读不出个名堂来,罢了罢了,看在他生下的孙子资质出众的面上,沈大人就当儿子也做了件好事。

可谁知道这大孙子眼看着前途看好,这倒霉儿子还把孙子往外推。

这会儿沈大人瞪着沈靖眼神十分不善,他想着虽然小孙子少有才名却是从小养在外面的,显然跟倒霉儿子关系不大,而大孙子当初在沈家的时候天资不显,离了沈家却愈发聪慧。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倒霉儿子自己蠢就罢了,还克后代子孙!

沈大人把沈砌拉到自己身边,冷冷的对沈靖说:“日后砌哥儿搬到我院里去住,你少用你那套蠢道理来教坏砌哥儿。”

沈靖瞪着眼睛说:“砌哥儿是我儿子……”

沈大人懒得听沈靖的话,直接出言打断道:“你还是我儿子呢,不听我的那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沈靖终于发现他爹好像真的想赶他走,这才呐呐的闭上了嘴,看到被他爹拉在身边吓得不敢说话的小儿子,沈靖开始心慌,小儿子是娘子的命根子,若是知道他爹要把小儿子带到自己院里养,娘子会不会难过啊……

突然人群安静下来,原来是贡院的门开了,主考的官员出来放榜了。

等榜单被贴到告示栏上,人群纷纷往前挤着看榜,不论是辛月他们还是沈家人都没站到最前面,此刻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沈砺的表舅姜山苍正说他往里挤挤,突然听到前面看榜的人大声说:“这头名沈砌和第二名沈砺名字怎么这么相似?不会是一家的兄弟吧?”

姜山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表外甥,欣喜的说:“砺哥儿你考了第二名啊!”

沈砺也控制不住笑了起来,师兄、师妹和师弟都围着恭贺他,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再不见一丝阴霾。

虽然听到了消息,但还是要自己亲眼瞧见才安心,于是姜山苍还是吃力的挤进了人群中,亲眼确认了沈砺的名字就在第二名,再才挤了出来说:“没错没错,我亲眼瞧见了,砺哥儿就是第二名,太好了,我要回去跟你舅母报喜,还要给你舅公他们送信去!”

姜山苍兴奋的拍了沈砺好几下,才平复了些心情和沈砺还有辛月他们道别。

沈砺怕沈家人不识趣还凑上来,便跟辛月他们说:“师兄、师妹,咱们也快走吧。”

辛月点点头,揉了揉肚子说:“去吃麻团子,我都饿了。”

辛年学着姐姐一样揉肚子说:“年年也饿了。”

沈砺闻言笑着抱起辛年说:“好,咱们这就去!”

吃到了好吃的麻团子,吃得饱饱的一行人这才回了辛家,宋光耀和辛武、辛全虽与沈砺不熟悉,但知道他们今日是去看榜的,也纷纷关心的询问,得知沈砺考中了第二名,已经是个秀才公了,纷纷贺喜,夸他是个少年英才。

辛月拿着钥匙带着宋光耀和辛武、辛全先去了皇上赏赐的商铺,这铺子一瞧便是宫中安排人打扫过才给辛月的,里面窗明几亮的,辛月见状便给宋光耀批了银子,让他看着采购家具去,等这边收拾好了,他们就可以搬过来住了。

辛武和辛全也跟着宋光耀一起去干活,辛月便带着彩兰一起去何令芳的铺子寻她。

何令芳早收到辛月的书信知道辛月最近会到京城,见到辛月便抱住了她高兴的说:“月娘妹妹你可算搬到京城长住了。”

辛月和何令芳叙旧了半响,最后才说起正事,辛月问:“芳姐姐,我托你寻的铺子可有合适的?”

何令芳点头说:“你的事情我当然放在心上,肯定给你办妥呀,我从我阿奶那里扒拉出了一间极符合你要求的。”

说完便取了钥匙带辛月去瞧,那铺子也在这条街上,门头不大,但进去之后十分深长,辛月扫了一眼便满意的点点头,和彩兰说:“到时候把一边墙上挂上铜镜,摆好桌椅,另一边打个柜台售卖胭脂水粉,里面请木匠来打几个隔间供客人换衣裳。”

彩兰闻言直点头,眼神闪亮满是憧憬,她居然能在京城开一家铺子,以后有铺子、有徒弟,她便再也不担心老了无靠了。

一眼就看中了,便干脆直接签了契书交了租金,这铺子辛月只出银子,如何装潢如何筹备开店的事情便都是彩兰自己处理了。

好在她亦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昨日跟辛月一起入宫,辛月和太后、皇上聊天用膳的时候,太后让她去和宫中的小姐妹们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