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圭瓒点点头:“没事,你练这个吧,我去另一边。”
他没有和她聊天,直接去另一头练其他的了,程荔缘于是上了器材开始认真练。
过了四十分钟,她下了器材,打算去买杯咖啡休息会儿,反正没有教练来管,她想喝什么就喝点什么。
然后她在咖啡店碰到了卢圭瓒,卢圭瓒很自然地请了她咖啡,问她:“这几天内测工作怎么样?不用都告诉我,说大概的。”
她被选为内测人员,表现也挂钩团队,卢圭瓒作为顶头上司是要过问的,程荔缘没有犹豫,简单告诉了他。
没有提到她和那位骑士长的私人交互。
卢圭瓒若有所思:“是吗,有点意思,看来是真的跟我在海外参加的项目有关系了。”
程荔缘:“什么海外项目?”
卢圭瓒:“坐下聊吧。”
有机会听到公司内部消息,程荔缘打起一万分精神,跟卢圭瓒走到外面露天座位上。
她现在不避忌卢圭瓒了,卢圭瓒现在是个很成熟放松的人,很懂的给人留边界,大学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不自洽完全消失,这些年的丰富经历,让他心态更开阔,人也沉淀了下来。
人生果然是要去旷野中历练。程荔
缘看着卢圭瓒的变化,有一点羡慕。
卢圭瓒说:“我们海外参与的项目,就是让一款芯片应用到游戏中,投资方级别很高,我们算一小部分试验田,幕后方投资的实验室,前期方向是类脑计算,感知模拟单元是重点。”
程荔缘听了个七成懂。
卢圭瓒:“最初版本的芯片成本极高,只能用于公司的顶级开发机和内部测试,这就是为什么总部实验研究基地才能体验到完全体游戏,现在是第三代,你们在公司专用场地也能体验了。”
程荔缘:“所以世界拟真度和NPC的活人感才那么高啊。”
“Zack?”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卢圭瓒意外地看过去。
一个穿搭轻熟风的长发女生站在不远处,她旁边男生看起来是她男友,她看向卢圭瓒的目光有些惊讶,也有些高兴。
“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到你。”女生走了过来,卢圭瓒随之站起。
程荔缘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朝向对方,她没仔细看那两人,还想着卢圭瓒说的项目。
“你女朋友吗,我不会打扰你们约会了吧。”女生笑了起来,态度开朗,没有恶意,语气是熟人调侃。
程荔缘隐约察觉到,对方和卢圭瓒的关系不止是熟人,女生有一丁点调整出来的热情。
卢圭瓒倒是很松弛,大方介绍:“这是我同事,小程,这是孙雨眠。”
“你好,”孙雨眠点头,也介绍了旁边男生,“这是我男朋友,江斯岸。”
程荔缘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投向了那个男生。
江斯岸高大俊朗,穿着低调休闲,脸色很异样地看着程荔缘,眼睛一眨不眨——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猫爪][橙心]萝请人猜在甘衡在这章哪里[让我康康][好的][捂脸偷看][猫头]萝再请人猜他知道对面是程荔缘吗[垂耳兔头][紫心]
第106章
寒暄之后,两边互相告辞,程荔缘先前不动声色地朝江斯岸微微摇头,江斯岸就没有表现出认识她,话也不多,很快跟着孙雨眠走了。
卢圭瓒:“你认识那个男生吗?”
程荔缘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算认识吧,学长你也认识那个女生吧。”
卢圭瓒微笑:“她是我前女友,刚分手一年。”
程荔缘猜到了,不知道说什么,就点点头,成年人的感情,分分合合很普遍。
卢圭瓒:“所以那个也是你前男友吗。”
程荔缘失笑:“怎么可能,我们高中认识的。”
卢圭瓒:“他是冰球运动员吧,你是通过甘衡认识他的?”
程荔缘怔住了。
她没想到从熟人嘴里听到甘衡的名字,是眼下场景。
江斯岸现在很有名,帽沿压低了一些,有心人要认还是认的出来,卢圭瓒肯定看出来了。
卢圭瓒:“抱歉,不想回答可以不用说,我很久没见到你,对你有一点好奇。”
他这样落落大方,程荔缘反而没感觉不合适:“没关系,我是觉得学长很敏锐……嗯,我们是通过甘衡认识的。”
她自己亲口说出甘衡这两个字,就像一句脑海里循环播放的歌词,从舌尖释放,并不陌生,也不别扭。
卢圭瓒:“嗯,和我想的一样,临海市的圈子其实很小,冒昧问一句,你和甘衡还有联系吗。”
程荔缘很干脆地摇头:“没有,学长为什么会分手呢?”
程荔缘更多的是为了转移话题,避免谈话只围绕她自己。
卢圭瓒:“我毕业后和孙雨眠在工作上认识,我们有很用心地经营感情,后来一起生活了才发现各方面不合适。”
程荔缘:“如果真心喜欢,这些应该不是问题吧。”
卢圭瓒:“看似一个世界的人,越相处发现分歧越大,勉强相处只会闹翻,还不如和平分手,给对方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若有所思:“陷入热恋很容易,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最后你记住的,往往只有那个和你真正默契的人。”
程荔缘:“那祝学长找到和自己有默契的那个人。”
卢圭瓒微笑:“也祝你一样。”
他们点到辄止,没有再深谈,程荔缘谢过卢圭瓒的咖啡,和他道别,回了自己家。
刚躺上床,就接到了江斯岸的语音消息。
大二时吴放组局,大家一起吃过饭,后来江斯岸成了职业运动员,越来越忙,大家就顺其自然不怎么联系了。
江斯岸:“孙雨眠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师姐。”
程荔缘:“?”
江斯岸:“你在和她前男友交往吗?那个卢圭瓒?”
程荔缘:“没有,卢圭瓒是我学长,现在是我上级,我们在一个公司部门。”
江斯岸似乎把想问的一口气问完了,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放松了下来。
“我有点突然了,”他在语音里笑出声,“实在不好意思,好久不见啊程荔缘,没想到今天突然遇到,你现在真有点让我认不出来了。”
程荔缘不太确定:“是在夸奖我吗?”她现在牛马气息倒是挺重的。
江斯岸轻咳一下:“是实话实说。”
程荔缘和高中就认识的人讲话跟随意:“你师姐为什么要让你假装她男朋友?”
江斯岸:“她说看到前男友和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心里不服,要上去打个招呼。”
程荔缘:“我和卢圭瓒没有关系,我也不……”
她想说自己不算可爱,没往下说。
江斯岸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不会顺她的话说她不可爱,很自然地略过了这一点。
可不可爱是很主观的,他知道有些人会觉得程荔缘普通,但他不觉得。
“师姐说她观察了一会儿,能感觉到卢圭瓒对你有好感,不过她早就放下了,就是面子作祟,还有偶遇前任的好胜心吧。”
程荔缘和江斯岸又聊了些别的。
“程荔缘,以后有空我能约你出来玩吗。”江斯岸问。
“好啊吴放他们也都在临海。”程荔缘说。
“你和甘衡还有联系吗?”江斯岸忽然问。
程荔缘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问她和甘衡有没有联系。
“没有。”她还是耐心回答,这种事也没必要不说实话。
“是吗,挺好的。”江斯岸听上去还有一点高兴。
程荔缘失笑,记者采访江斯岸的时候,偶尔会提到甘衡,毕竟他们曾经是队友,江斯岸都回答的很官方,对甘衡评价颇高,粉丝都说他是体面人。
没想到私下,江斯岸还是很直白地不喜欢甘衡。
睡觉前,程荔缘回想了下她和卢圭瓒的互动,没感觉到卢圭瓒对她有好感这回事,没放心上,直接睡觉去了。
卢圭瓒这天开完了站会,了解各测试组的进度,然后跟开发那边的人开了个会,这个会很重要,负责芯片算力协调那边的人也来了。
“Zack,新一代行为树前天更新了,你有空去内测服找个关键NPC接管看看,可以跟内测玩家互动,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
“好。”
卢圭瓒知道他们很注重保密,项目有很多大资本盯着,处心积虑想渗透进来。
玩家角色和NPC角色不一样,NPC背后涉及芯片算力,员工接管后,可以用内部研发的系统,将不足和问题细细挑出来。
涉及到芯片机密,只能权限高的人去做,不像其他bug那样可以自动化测试。
卢圭瓒去了指定的场地,接入了穿戴设备。
程荔缘还在为kpi心烦,内测员工互相之间是不能交换信息的,那样违反条款,她找不到攻略,只能硬着头皮打算智取。
她的工作每年都会数据化考核,要是不达标,合约到期了,公司选择不续约,对她损失很大。
视野黑暗下去,进入阳光朦胧的世界,感觉真的像意识穿越。
她坐在四柱床边思考,今天要怎么破局,大门开了,骑士长走了进来,程荔缘望向他,彻底愣住。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盔甲。
很简便日常的贵族装扮,上面是系带领宽松束腰衬衣,下面是长裤长靴,细节上有军士风格,和其他贵族区分开。
他戴着一张软面罩,用细软铰链固定住,上面有气孔,和人类五官并不重合,简洁恐怖的非人感,软面罩还有下摆,下摆前短后长,垂在他背后,头发什么的还是看不见。
脱掉了盔甲,他没了那种异形的高巨,依然很高大修长。
程荔缘忽然意识到,他穿着人类的衣服,还是没有露出一点皮肤,脖子被软面罩遮住,手上戴着骑士日常戴的黑色皮革手套。
但他身材和比例太好了,建模师肯定对这个NPC倾注了心血。
“骑士长大人,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她发现礼貌地跟对方说话,对方就会多回答两句,可能这个NPC是骑士长,属性点符合身份,很注重礼仪。
骑士长弯起膝盖触到床沿,转身坐在了她旁边,长裤包裹的腿部离她手掌只有三厘米。
“你说。”他
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听不出真音。
“是这样,”程荔缘尽量不去在意骑士长离她太近了,“我要是回到案发现场,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骑士长缓缓说:“你想我带你回大主教的办公地点?”
他盯着程荔缘,面具下不知道有什么表情,光听声音听不出喜怒。
程荔缘点头:“我保证全程服从安排,我只要回到现场,回想起当天的事,说不定就能帮到你了。”
骑士长受教廷管辖,要向元老会汇报,要是一直没调查出结果,元老会肯定会问责。
骑士长:“可以,但在那之前,我要按照规定,做一件事。”
程荔缘:“什么事?”
骑士长:“带你回到现场有风险,为了确保安全,我必须对你施行搜身。”
程荔缘:“……”
没办法,她知道她只能答应,不然引起怀疑,最后一次逃跑机会就浪费了。
程荔缘:“好吧……您动手吧。”反正只是个游戏。
还没反应过来,视野天旋地转,她身体被翻了一面,胸口撞到了厚软的床铺上,整个人被迫趴着,骑士长的手按在她背后,掌心压着她的脊梁骨。
“别动。”他声音没有波动。
就像做安检一样,他的手套在她的口袋位置碰了碰,然后检查了其他地方,他并没有碰到过分的部位,这个过程本身给人感觉就很奇怪。
被非情感性地检查,双方都知悉这是规则内的行为,程荔缘却生出一种似平衡非平衡的存在感。
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一边是对方有让她随时感到不安全的权力。
另一边是对方并没有伤害她,一直在规则内掌控局面,安全与禁忌的模糊地带。
检查过程中,他很专注,她的身体被仔细关注着。
哪怕仅仅是游戏数据洪流堆出的虚拟躯壳,她亦生出身体真实存在的错觉。
程荔缘的皮肤仿佛也通感了,产生了微微发麻的酸热电流。
“别动,身体放松,安静趴好,膝盖稍微分开。”他的指令也简单而军事化。
程荔缘感觉到床在下陷,他一条腿压在了她分开的膝盖中间,防止她踢蹬。
这让她感觉有一点脆弱,他膝盖的位置离她裙摆太近了。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角,程荔缘顿时一个激灵,电流感窜过神经末梢。
穿戴设备搭载的技术,可以让人体产生联觉,触发刺激很强。
追求极致拟真和细腻感,这也是程荔缘内测到现在的印象。
“你不要碰我角……”她的嘴唇闷在软和的床单里,发出的声音也绵软,不甚有说服力。
“乌顿血裔喜欢在头发里藏东西,尤其是角的位置,他们有些人会把它做成一个很小的随身空间。”
他的声音极致冷静,唯有纯粹的规则执行,她的轻微抗拒都无法撼动这份控制。
他的手隔着皮革手套,继续检查她最脆弱的角,既不温柔也不粗暴,没有任何情感干扰,就是最简单的检查,开启了就要完成。
程荔缘感觉骨头里都泛起了泡泡苏打,战栗感被直接投进她身体,让极其细微的振动,从头骨沿脊椎电流般窜下去,传导四肢百骸,暖暖热热,全部内在化。
门厅那边突然响起敲门声。
程荔缘感觉得救了,又感觉到被打扰,混乱到她也理不清。
“大人,蓝鸢尾圣女殿下正在找您,她想立即见您一面。”那边是个侍从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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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骑士长结束了对程荔缘这个混血人类的检查,打开门出去了,他没有关上门,程荔缘能听见他们对话。
“找我什么事?”
“大人,圣女殿下没有明说。”
骑士长没有理会,他的职责是确保王储和圣女安全,当时大主教出事,王储中诅咒,他刚好在王都外执行驱逐恶魔的任务,无需担责。
老国王在彻查是谁把圣光骑士团调走的,他养病多年,实权早就交给了王储,面对复杂的朝廷局势,相当力不从心。
“让王储和圣女待在该待的地方,不要出来。”骑士长留下一句,对方不敢多言,喏喏退下。
骑士长再度走了回来,程荔缘缩在书桌前看着他,眼睛里闪动着怒气,脸也因为生气变红了,看到混血小人类露出这样的神态,骑士长微微侧了下头,他的面具依然冰冷非人。
“穿上你的斗篷,跟我走。”他说。
程荔缘跟着他一路出去了,他的手沉甸甸搭在程荔缘肩膀上,让她没办法挣脱,隔着手套,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节抓在她肩关节上。
他们一路直达大主教生前办公区,路上守卫都低头行礼,目不斜视。
程荔缘心里一阵激动,办公区是个非常美丽的长方形房间,通风又开阔,可以逃跑的地方不计其数。
骑士长的目光隔着面具落在了她脸上,程荔缘控制着表情:“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骑士长松开了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的纵容反而让程荔缘起疑。
她往前走,来到办公桌附近,站在大主教倒下的位置,假装沉吟,绕着走了一圈。
程荔缘有种感觉,骑士长巴不得她逃跑,好像猫捉老鼠,他洞察了她的心思,他知道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依然好整以暇,看她要怎么做。
这个NPC的危险程度很高,攻略难度也很大,要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务,今年kpi考核就不用担心了。
程荔缘绕到一副画前,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光点感叹号。
“你察觉到画的背后藏着什么东西。”任务提示被触发。
程荔缘心情瞬间提升,卡关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
“你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吗,这样会让我很紧张。”程荔缘尝试转移对方注意力。
骑士长面朝她,幸好他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那,面具随脑袋轻微歪了歪:“容我提醒你,你是囚犯,我是你的监管人。”
程荔缘在想怎么办才好,入口出忽然进来了一个人,守卫没能拦下对方。
“骑士长大人,请恕我冒昧,我必须亲自见你一面。”来人是个年轻女郎,一头淡金长发,编成了发辫垂在腰后,穿着天蓝色长袍,发冠上有鸢尾花纹样。
“弗勒德利丝殿下!您不能任意出圣堂,这样太危险了。”一个侍从跟在她后面,一眼看见了程荔缘,当即变了脸色。
“骑士长大人,您怎么可以将这样肮脏的恶魔后裔带到神圣黎明教会的地方,这样做真是极大的亵渎,殿下,请你不要上前,免得玷污了您天空一样美丽的眼睛……”
侍从官是邻国来的,是圣女的贴身亲信,所以敢这样对骑士长讲话。
骑士长抬起眼皮,他
没有任何动作,侍从官就一个趔趄,整个人原地悬空,斜着疯狂旋转了一圈,像个被抽打的陀螺,然后啪地摔在地板上。
程荔缘瞬间知道这是骑士长干的,侍从官自然知道,他哀嚎了一下就死死咬住嘴皮噤声,骑士长下手并不客气,他的腿被抽断了。
“骑士长大人,请息怒,”圣女对骑士长行了个半礼,“我在水镜中看到了重要线索,乌顿七大魔柱之一拉莱耶是幕后真凶,他现在就潜伏在王都,必须立刻将他找出来。”
她提到了线索,骑士长看了过去,程荔缘就趁着这个机会,手摸到画和墙壁夹缝,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半片残破的血红羽毛。能避开光明魔法,只有乌顿血裔才能看见和摸到。
“获得染血天使之羽,是否激活逃生道具,成功几率为50%。”
骑士长的第六感太吓人,她还没来得及看羽毛,他目光就扫了过来,她意识到他发现了她的动作,要是他把羽毛收走,五成的成功率也没了。
程荔缘点了是。
血雾充满了半个房间,骑士长化为一道电光,出现在程荔缘面前,她身后,一个魔柱已然现身,同样戴着面具,血雾裹住程荔缘,她随魔柱原地消失。
“恭喜完成任务。”
程荔缘获得了大量奖励,是积分和属性点。
卢圭瓒操纵着拉莱耶,传送到了白银城外的密林边缘,他接到的任务是救走一个乌顿混血女孩,因为权限高,女孩的伪装对他不起作用。
卢圭瓒一眼就认出了程荔缘。
传送瞬间,他把程荔缘送到了另一个地方,自己到了这里,为的是引开圣律铁卫的骑士长。
事实证明他直觉是对的,银色电光跟着他出现在了密林边缘。
这个骑士长二话没说,抽出佩剑就跟他开打了。
卢圭瓒操作了几下,想传送走。
“传送失败,当前不可进行操作。”
他迅速应战,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逐渐拉开了差距,卢圭瓒游戏操作很不错,并非职业选手,对方的手速给他感觉和电竞选手一样了。
“嘶……”卢圭瓒查看了这个NPC属性,感到棘手,连他这个权限都没法查看。
上面希望他测出芯片算力能支撑的NPC活人感上限,卢圭瓒就接管了NPC,他查看不了对面是不是和他一样的玩家。
对方很可能接管了NPC。
芯片会同步记录活人会如何选择,如何反应,如何说话,这个NPC在正式服上线后,会给人非常真人的感觉。
那样的话,说明对方权限在他之上。
卢圭瓒下了语音命令:“自动接管战斗。”
拉莱耶被系统接管,战斗符合属性,完全释放出了魔柱该有的实力。
卢圭瓒的权限,可以查看对方是否自动接管了战斗,他想试探一下。
对方没有。
每一下攻击,都刚好在他之上,微小差距积累成胜负逆转。
拉莱耶战斗判定失败,负伤遁逃,改变了剧情走向,卢圭瓒这边积分被扣掉很多,因为他的NPC是重大剧情NPC。
卢圭瓒:“……”
理论上,幕后方研发的芯片可允许NPC在虚拟世界规则内,进行自主决策和交互,所以NPC会涌现出看似真人和不可预测的行为。
任务不再是简单的单线程,而是像枝叶参天的巨木一样,延伸出无穷多选择。
这将让他们的游戏成为另一个拟现实乐园,玩家会愿意投入大量时间。
他们还在游戏中设置了很多路径,允许玩家在游戏中投入的时间和成本,转化成现实收入,预计会创造海量工作,对抗失业率。
官方内部很支持开发方,相关方估算过,全球发行会实现文化出海,创造巨大外汇收入。
难道和他对打的,是某个开发组的高管?
平时的话,卢圭瓒并不会在意,这次他心里有一点微妙,说不上来,就感觉对方和他对打时,那股子气场,像有一点私人恩怨。
卢圭瓒在海外时,那会刚参加工作,工作能力突出,没有他摆不平的问题,年轻气盛,说话只想解决问题,不会注意面子,可能确实得罪过人。
还是一点男人的竞胜心作祟。
对方没有自动接管,手动操作,打赢了系统,实力上碾压他。
系统判定他负伤遁逃,不是他自己选的,还是算失败遁逃。
这不符合卢圭瓒的性格。
卢圭瓒吐了一口气,要是明天上线还遇到对方,他得继续跟对方切磋一下。
程荔缘通过了逃跑任务,再上线就接到的是小支线了,可以稳定挣积分,少是少了点,不至于卡关,她松了口气。
“内测随机,说不定你哪天又回到那个任务上面了。”工程师告诉她。
程荔缘对那位骑士长印象深刻,仅仅一个NPC,却给她特别心悸的感觉。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NPC的人格魅力特别强,反应也无法预测,能带来独一无二的故事体验,玩家会疯狂喜欢上我们的游戏。”工程师说。
江斯岸周末约程荔缘出去玩,程荔缘问了吴放他们,结果他们都没空,到了地方,她看到了江斯岸。
江斯岸带她去了一个新修建的生态公园,远离市中心,靠近入海口,可从广阔水面远眺城市天际线,还有大片平缓起伏的苹果绿草坪。
沿湖的木质观景平台,树荫围合,他们坐在长椅上,看水天相接的临海市,一边聊天,湖边有人环线慢跑,远处有游客铺了野餐垫在休息。
空气格外新鲜,程荔缘也有点饿了。
“我做了金枪鱼蛋沙拉三明治。”江斯岸拿出了餐盒,里面是排列整齐的迷你三明治,一口一个,看着非常干净,他又拿出了冰镇过的果汁,两罐咖啡,矿泉水,让程荔缘选。
“你会做饭?”程荔缘很惊讶,尝了一口三明治,“嗯,真的好吃,好软。”
卢圭瓒慢跑经过,就看到孙雨眠的“现任男友”,和程荔缘坐在长椅上,边吃东西边说笑,他直接走上前去了。
“程荔缘?”卢圭瓒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程荔缘差点呛到:“……学长?”
江斯岸倒是全然不紧张:“你好。”
卢圭瓒讲话很直接:“你不是孙雨眠的男朋友吗。”
江斯岸笑了:“我不是啊,孙雨眠让我假装她男朋友的,你可以问她,想复合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江斯岸当初是和甘衡平分秋色的滨江区校草榜二,启航国际高中榜一,长相气质极佳,冰球运动员体格,和卢圭瓒在外形上不相上下,两个人也都穿着偏运动的服饰,各有风格,一时间分不清谁更帅。
卢圭瓒从江斯岸看似开朗的态度里,听出了一丝微妙感。
对方不喜欢他在程荔缘旁边,他接收到了这一信号。
卢圭瓒:“帮忙就不用了,我现在单身,不反对下一段感情。”
说完对程荔缘说:“跑的有点累了,我可以坐下来休息下吗。”
长椅很长,程荔缘忙让出位置:“学长请坐。”
情况就变成了她坐中间,左边是江斯岸,右边是卢圭瓒。
程荔缘:“……”哪里怪怪的。
这样三个人不太好聊天,江斯岸和卢圭瓒不熟,程荔缘要是和哪个讲话,都会冷落另一方,在社交上不合适,绞尽脑汁带大家都参与进话题,也很累。
程荔缘索性沉默,只顾着吃东西,江斯岸和卢圭瓒反而聊了起来。
“学长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测试主管,你不用叫我学长,我们不是一个大学。”
“呵呵,听上去很有意思,那卢大哥喜欢慢跑,也一定有喜欢的运动吧。”
就是这样让人听了非常不自在的对话。
好在远处有人在湖边钓鱼,鱼竿一甩,非常稳定休闲的感觉。
几只水鸟相继飞过,程荔缘被吸引,觉得在那边钓鱼肯定很解压,她假装看钓鱼,很少开口。
卢圭瓒和江斯岸的对话越来越对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们夹枪带棒的,一个小观点也会看似礼貌地辩论半天,江斯岸说不过卢圭瓒,突然转向她:“程荔缘,你觉得呢?”
程荔缘扛不住,借口要上洗手间,去了不远处的休息站。
休息站离钓鱼点不远,她溜达到湖边,看那个钓鱼佬钓鱼。
对方坐在露营椅上,穿休闲冲锋衣,戴着墨镜和口罩,一头长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像艺术生装钓鱼佬,有点奇异。
程荔缘瞥了一眼没有多看,被湖边低空掠过的水鸟,掏出手机拍照。
不远处响起焦急的喊声:“闹闹!别跑那么快!”
一个小男孩炮弹一样冲过来,他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盲感,行人成了磁铁,明明旁边是空的,小孩无意识自动偏移,要朝行人身上撞。
“哎哟!”一对情侣里的女生被他撞了下,好在男朋友拉了她一把,小男孩从他们旁边冲过去了,女生蹲下去揉被踩到的脚,男生赶紧查看,对小男孩方向怒目而视。
小男孩的妈妈没有管也没道歉,只顾着追他而去。
事情发生很快,程荔缘听到了动静,没回头,下一秒感到腿
上被狠狠撞了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水里。
湖边和西湖一样,为了美观是没有扶手的,水深大概有一个成人的身高,扑通两声,那个小男孩也掉了进去。
程荔缘入水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溺水那次。
她后来报班学会了游泳,没有惊慌,放松身体,浮上水面,旁边小男孩落水离她很近,拼命扑腾,本能伸手拽住她,一个胖壮小孩拼命想踩着她浮到水上,情况可想而知。
一根竿子重重打过来,横着抽在了那个孩子的脸上,他眼睛本能一闭,倒吸口气,呛了水,手立刻松开了,竿子又抽在他后脑勺上,孩子彻底松开了手。
程荔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背后有不大的水花声,接着一条胳膊从后方将她揽住,让她完全浮在了水面上,呼吸自如——
作者有话说:[猫爪][抱抱]萝向人问好(兰竹真的很无法无天[点赞][吃瓜][奶茶]
第108章
程荔缘泡水里时,感觉脖子某个地方被按了下,眼前一黑,再度恢复意识,她已经在休息站了,江斯岸陪在旁边,卢圭瓒正在和那个小孩的家长交涉。
小孩家长不想赔偿,所有人都能看见是她孩子把人家好好一个女生撞下去的。
“我孩子也受伤了啊!脑袋肿了那么大一个包!脸也被打肿了,万一给打出什么问题怎么办!”孩子妈妈说。
卢圭瓒冷静地说:“我朋友人晕过去了,待会要去做身体检查,一旦有问题,你作为家长就是全责,至于你孩子有什么问题,那是你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江斯岸似嘲非嘲:“又不是我们打的,你找错人了吧。”
教出熊孩子的家长本人很会看人下菜碟,要是对面是什么女大学生,她就开骂了,直觉告诉她别惹这两个看着很光鲜很高大上的男人,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有些人社会地位很高,万一打听清楚她孩子在哪上学,有的是办法整她小孩整她全家。
“他还是个孩子,小孩子皮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家长试图辩解。
来调停的工作人员看到卢圭瓒和江斯岸气质打扮非富即贵,直接打断了家长:“行了,见好就收啊。”
闯祸的小孩被附近工作人员打捞上来了,水本身不深,他呛了好几口水,一开始还有力气指着程荔缘大声说:“她打我!”
岸边那对情侣也来作证了,男生开骂:“踩了我女朋友撞到别人还撒谎,什么素质,家长教的真好!”
家长和男生吵了起来,被工作人员制止,有旁人作证,小孩没法抵赖。
“那个钓鱼的人想用钓竿去捞人,不小心打到了吧,”情侣里的女生说,“要不是别人反应快,通知了救生员,你家孩子都滑向深水区了。”
小孩家长梗着脖子说:“那他怎么只救那个女生,不救我孩子!”
女生嗤笑:“人家又不是你孩子的爸爸,凭什么救?”
男生很凶地对小孩家长说:“我女朋友脚趾被你家丑孩子踩肿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孩子怎么丑了!”家长顿时应激。
他们又吵了起来,工作人员再度制止,小孩家长嘟嘟囔囔的,眼神不善地看向他们,去了一边打电话。
江斯岸很关心地问程荔缘:“你感觉怎么样?”
说完朝她挤了挤眼睛。
程荔缘领会到了:“感觉头好晕……”
她在休息站换了干净的衣服,卢圭瓒和江斯岸带她去了医院,情侣也跟着他们去了。
家长说自己孩子也需要检查,还把孩子爸爸和爷爷奶奶叫来了,不想赔偿。
孩子爸爸是个普通中年人,一开始还凶神恶煞的,结果卢圭瓒叫来了人,江斯岸也叫来了人,看着那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就不吱声了。
孩子妈妈见家里顶梁柱都横不起来了,觉得自己是受害人,报了警,警方来了调解,没向着那家人,孩子爸爸赔了情侣和程荔缘一笔费用,回头就臭骂了孩子一顿,还当众凶了他老婆,一家子心情很差地走了。
事情收场,程荔缘问卢圭瓒:“那个钓鱼的人呢?”
卢圭瓒:“我们没来得及赶过去,他把你放在岸上就走了,没人拦下他。”
江斯岸:“他走的旁若无人的,钓具也放在原地,感觉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程荔缘也感觉莫名其妙,她和他们道别,回了家,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和身体弄干净,幸好天气并不冷,不然今天掉进水里肯定感冒。
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个梦,她在乡下玩水,被不懂事的孩子撺掇着下河游泳,踩到了尖锐的东西,腿抽筋溺水了,其他孩子吓的不敢过来,甘衡来了,扎进水里找她。
水底被泥沙激荡浑浊,他没看清,脑袋被那个尖锐的东西划了下,血液在水里丝丝缕缕散开,她睁大眼睛,他却淡淡的没有表情。
事后,甘衡打了那些孩子,那些小孩回家后也被家里大人打的鬼哭狼嚎。
他发际线留下了一缕很淡的白痕。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又在自己卧室午睡,清晨的阳光涂进房间,是灿烂的蜜金色。
有人撑在她上方,一双眼睛盯着程荔缘,发梢末端又尖又黑,滴下水珠,额头有一缕很不明显的白痕。
他伸手握住程荔缘的脖子,指腹温凉,轻轻按在她脉搏上,唇角微扬。
程荔缘惊醒过来,她在安静的卧室里,头顶是天花板,身下是床,身体干燥温暖。
现在是晚上,卧室很黑,电子钟显示着时间。
她揉着脖子,线性时间是某种幻觉,在不被现实规则束缚的梦中,她尽可以回到过去任何一天。
甘衡以前有一段时间,就喜欢玩闹一样轻轻握她脖子,揉着她的脉搏,他没施力,也不疼,总让程荔缘感觉心悸。
“别掐我。”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这样做,打开他的手,直觉提醒她,纵容他很危险。
后来,当他把她压进沙发里亲到她无法呼吸,修长手指扣住她脖子,她才明白轻掐脖子分明是一种前奏,也是他从未进行下去的休止符。
程荔缘抓起手机,找到甘衡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今天是不是你。”
反复思考了接近二十分钟,她猛下决心发了出去。
发出去刹那,旁边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一行灰字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程荔缘愣住三秒:“……”
甘衡这是删她好友吗?
她点进了他头像,看不到他的朋友圈。
程荔缘意识到了什么,操作自己微信大号,把小号好友删了,用小号给大号发消息。
大号那边发来提示:“小圆开启
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他)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才能聊天。”
甘衡没有删除她好友,他拉黑了她。
程荔缘表情变化,良久极度无言以对,心里好像有一个特别大的氢气球在慢慢的,一点一点放气变瘪。
他拉黑了她,是讨厌她还是生气,还是不想看到她了。
不管哪样,程荔缘都明白了一个讯息,他主动拒绝再和她建立任何连接。
以前她可以选择要不要主动联系他,他们的关系至少是可沟通的。
现在他关上了一扇门,她过了这么久才知道,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能被动接受这个结果。
程荔缘平静地把手机放到一边,该干嘛干嘛,很快就忙起了别的事情,没再去想。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说来凑巧,这两天她没刷到过主线任务,没有进入乌顿混血魔裔的身份,也就不知道之后剧情如何展开,圣律铁卫的骑士长怎么样了。
半夜四点,她起夜去洗手间嘘嘘,脑海里又划过了这件事。
白天想通的事情,很容易在深夜反刍,突然想不通,程荔缘有那么一点愤慨。
擅自出现在她生活中,擅自来打扰,装成陌生人,还要把她拉黑,这不是深井冰吗。
他是凑巧出现在公园的才有鬼,和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程荔缘抽空回了那个公园,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说自己想感谢那个钓鱼的人,联系不到对方,可不可以调下监控,她看看有没有线索。
工作人员调出了监控,钓鱼佬在她被撞后,第一时间起身,拿起竿子把那个试图拖她的小孩一竿子抽开,力道很重,根本没留情,有种漠然的反社会气质。
然后,他跳下水,一下子捞住了程荔缘,他个子高到站在水里也能露出肩膀。
把程荔缘抱上岸,放在了地上,他检查了下她的状态,起身就走了。
不知是不是有意,他始终背对监控镜头,加上他戴着墨镜和口罩,光看背影步态,程荔缘看不出是不是甘衡。
个子高倒是高,身上有种陌生感,还是长发,程荔缘想象不出甘衡会留长发。
“他的钓具都留在休息站了,没人来认领。”工作人员说。
程荔缘过去看了一眼,拍照查了价格,钓具不算专业,不算昂贵,甘衡的什么东西都是最顶级的。
无功而返,程荔缘发了消息给萧阙:“甘衡回国了吗?”
萧阙很意外:“没有啊,我刷到了他同事的动态,说在跟他加班什么的,为什么突然问起他了,我以为你们绝交了。”
程荔缘有点错愕,她没有告诉萧阙,默默打住话题。
所以……那个钓鱼佬不是甘衡?
她有点糊涂了,把这件事告诉了余雅芹。
余雅芹认真听完,想了想:“你是做梦梦到了他小时候救你,和现实对应了,就认为那个钓鱼佬是他,可能真的不是,如果是甘衡的话,你肯定会第一时间感觉到的。”
程荔缘:“他为什么要戴墨镜和口罩呢?”
余雅芹:“是个网红吧,不想被人认出来,要么就是有花粉症。”
程荔缘没有别的证据,余雅芹的说法合乎常理。
甘衡并没有回国出现在她身边,她之所以产生这样的印象,是因为他以前这样做过,这很符合他一向的性子。
他现在不会了。
他在专注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还拉黑了她。
程荔缘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还存有一丝没合拢的推理,不能完全相信那个钓鱼佬不是甘衡。
“人会改变的,”余雅芹听了很温柔地说,“四年多了,说不定他真向前走了,肯放你自由,这是一件好事。”
萧阙自从程荔缘问了他一句,就上心了,回头问程荔缘怎么回事,程荔缘懒得编理由,直接告诉了他。
萧阙微妙地沉默了。
程荔缘:“怎么啦。”
萧阙缓慢开口:“站在一个男生的角度,可能拉黑你不是他本人的意愿,是为了迁就其他人。”
程荔缘:“什么意思?”
萧阙话说的尽量含蓄:“比如,他有了正式的交往对象。”
程荔缘思绪逐渐飞远。
“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没反应。”卢圭瓒的声音打断了程荔缘的思绪。
程荔缘忙抬头:“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卢圭瓒随机调取几名测试人员的Bug报告记录,抽中了程荔缘的,她过来跟他汇报,结束后两人闲聊了几句,卢圭瓒接了个电话,没让程荔缘走,程荔缘就坐着发呆。
“都中午了,走吧,出去吃饭,我请客。”卢圭瓒说。
程荔缘和卢圭瓒出去吃了午饭,她不觉得有什么,卢圭瓒经常在日程上预约一对一沟通,每次半个小时,多半安排在快中午的时候,到点了就一起去吃工作餐,在轻松的氛围下聊聊工作近况。
卢圭瓒希望打造一个扁平化的,开放沟通的团队文化,绕过层层汇报,直接获取最一手未经过滤的项目信息。
大家基本和这个顶头上司吃过饭,一开始也忐忑,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在卢圭瓒面前纷纷畅所欲言,都知道即使一起吃饭,Zack也保持着专业的气场。
“小程,听说你是Zack大学的学妹?”一个同事问。
程荔缘承认了:“是的。”
“隔壁传出了一点八卦,说Zack在追你,你知道人事部的Helen吧,她看上Zack了,特别关注这件事,还来问我,我跟她说我不知道,我想来问问你,嘿嘿。”同事和程荔缘关系够熟,帮过她很多次,问这些也不担心。
程荔缘傻眼了:“怎么可能,Zack根本不喜欢我。”
同事更意外:“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你们刚刚成一对,周末还去慢跑约会。”
程荔缘想说她现在根本无心谈恋爱,更何况是和自己上司谈恋爱,太恐怖了。
然后她想到了萧阙说的,“……可能是有了正式的交往对象。”
四年了,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程荔缘沉默了两秒:“总之,这件事不是真的。”
同事朝她眨眨眼:“我倒希望是真的,求你赶紧把他拿下,以后他查Bug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你了。”
下班前程荔缘接到了个未知电话。
“程小姐,我们接到了那个钓鱼佬……钓鱼的先生的电话!他说感谢我们保管他的用具,他会来取,你要跟他当面感谢,明天下午三点来就行。”
明天是周六,她刚好有空。
“好,我明天来。”程荔缘挂了手机,心口莫名跳了下——
作者有话说:[奶茶][抱抱][猫爪][垂耳兔头][让我康康][橙心][橘糖][紫糖]萝向人问好
第109章
卢圭瓒问程荔缘周末有空吗,可能需要临时加个班,四倍加班费,其他同事家里有小孩的听了立马接活了,她没空的话,他再找人。
程荔缘和卢圭瓒虽然有私交,职场人情世故,新上司来了没多久,支持他的工作很有必要,其他同事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再说过两周就是很长的公共假期,现在调休取消,加个班还好。
程荔缘说:“我下午去见个人,回来加班可以吗。”
卢圭瓒问她去做什么,需要多久,程荔缘跟他说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想去见见他长什么样子。”卢圭瓒声音很自然。
程荔缘想了想,觉得行。
当天,卢圭瓒和她在公园汇合。
程荔缘一进休息站,就看到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高大背影背对着她,和那天一样戴着渔夫帽,低马尾,衣服裤子鞋子都一样。
对方转过来,露出正脸,没戴口罩没戴墨镜:“你好,工作人员说您联系我来着?”
他脸完全是个普通人,不丑不帅,正常的要命,除了身高,没一点和甘衡搭边,仔细看的话,身高其实比甘衡
要矮一些。
声音更是和甘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程荔缘:“……”
她感谢过对方,对方坚决不收她的红包,卢圭瓒说加个微信,以后有时需要帮忙叫他。
程荔缘:“抱歉,能问下你当时为什么走了吗?”
对方指着鼻子:“我当天有点不舒服,鼻炎了,下了水鼻子就更不舒服了,当时是去找药店了。”他鼻子周围确实有擤鼻子过度后的起皮迹象。
怪不得那天会戴口罩。
程荔缘:“这样啊。”
对方加了卢圭瓒和程荔缘的微信,很普通地聊了几句,拿起钓具就和他们告别了。
程荔缘跟卢圭瓒回了公司,加了几个小时的班,拿到了四倍加班费,回家了。
“荔缘,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你董阿姨了,我决定下下周放假去看她,你要一起来吗。”她妈妈忽然这样跟她说。
程荔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既然甘衡拉黑了她,肯定会提前避开,不存在两人撞上的尴尬场面。
董芳君在柏林一家顶级私人医院,程揽英找了代理,下签很顺利,八天就拿到了签证,到了假期前一天,程家母女俩准时抵达机场,登机起飞。
程揽英来过几次,熟门熟路,这几年学会了简单的德语,一路带着女儿程荔缘坐车到了地方,周姨就在那里等着她们。
“缘缘!好久不见啦!”周姨惊喜地看着程荔缘,张开双臂拥抱她。
程荔缘被裹进柔软的怀抱,周姨身上香香的,是面霜的淡羊奶香,童年气息扑面而来。
“长大了长高了,还变得这么漂亮。”周姨放开她看了又看,欣喜而骄傲。
程荔缘之前和周姨视频过,视频和真人不一样。
印象中周姨比她妈妈大一点,现在一看,周姨比记忆中胖了一圈,鱼尾纹和法令纹很明显了,秀美的双眼皮有点肿起,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斫痕,亲切的气质没变。
“周姨。”程荔缘说不出别的,周姨就牵着她,一路和她们聊天,带她们去了套房。
周姨没有提到甘衡,程荔缘松了口气,又没法全然放松,周姨的手很温暖。
房间简单干净,温度调的很舒适,程荔缘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的床,还有躺在床上的人,她思维宕机了。
周姨松开程荔缘的手,轻轻抚拍了下她肩膀:“没事的,去吧。”
程揽英牵着程荔缘走过去了。
浅米色的薄被子看着很舒服,床单洁白印着花纹,一个陌生女人无知无觉地睡在那,睡衣柔软贴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做了松软的发卷,肯定是周姨用卷发棒弄的。
她眼睛闭着,像进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屏幕面板显示心率和血氧,数值缓慢跳动。
从踏入房间起,程荔缘就一直屏住呼吸,直到看见女人胸口在起伏,她才无意识地重新呼吸。
女人和记忆中董芳君的脸是重叠的,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这让程荔缘困惑。
程荔缘没见过董芳君长时间闭眼的样子,董阿姨应该是这样子的吗。
她眼前出现了董芳君,和她妈妈一样非常日常,说着话笑着,边忙边吐槽。
躺在床上的女人也是董芳君,看着一点都不狼狈。
除了一点。
她鼻侧有医用胶布,下面露出一点很细的透明管子,体外暴露的部分非常短,接口的地方有保护盖。
程揽英每次去看完董芳君,回来会和其他关心的朋友说一下董芳君的近况。
尽管她妈妈打电话都避开了她,程荔缘还是听到过几回,知道这是鼻饲管。
有些会分肠管和胃管,程荔缘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哪个。
她妈妈说有一次护士要换管子,特意把周姨跟她请出去了,她妈妈推测哪怕昏迷的人换这个东西也很难受。
“护士还安慰我,说昏迷的人意识处于深度抑制状态,他们在处理时很小心,会避开咽喉黏膜,不会刺激呕吐,我还是觉得芳君很难受。”
程荔缘没法想象,异物被插到鼻腔和喉咙里要如何习惯。
她蓦地产生了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被什么生猛地袭击了一下。
“芳君,我和缘缘来看你啦。”程揽英上前握住了董芳君放在被单上的手,“哎,你的手和我的差不多,不算凉。”
“医生说芳君有时候会有神经反射,我握她手时,她手指偶尔会动。”周姨走到了对面,跟程揽英交流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程荔缘身上,没有跟她说什么跟董阿姨说句话之类的。
程荔缘盯着董芳君的手,很纤长的手型,非常漂亮,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
甘衡的手是同样的艺术品。
他弹钢琴的手悬在黑白键上,并不炫技地演奏,浮现于程荔缘眼前。
董芳君遗传给了孩子极大的美貌,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芳君的生命体征倒是一直挺稳定,我一直觉着她在我们旁边,只是不会说话。”周姨说。
程荔缘站着清醒,董芳君躺在那边,丧失了行为能力,睡在没有梦的梦中。
……董阿姨会做梦吗。
她在一种半静止状态,被动而无回应,肢体没有因程荔缘的到来产生任何互动,呼吸的起伏像膝跳反射。
熟悉的面容,陌生的非生命感。
程荔缘无法跟她说话,没办法拥抱安慰她,擅自去拥抱一个失去对身体掌控权的人,是非常冒犯的。
房间明明很通风,程荔缘胸口发闷,想逃离现场。
进入病房前,她做好了心理建设,看到董芳君真人,脑海没有多余思考,任何闪念都像是对董芳君的不敬。
巨浪重重拍击在她身上,是对她几年隐约逃避的惩罚。
“这盆兰花还在呀,都养了快五年了吧。”程揽英说。
窗边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白色兰花,像圆圆胖胖的小蝴蝶,弯垂下来,一看就知道每天被照料的很好,这是董芳君最喜欢的兰花品种。
周姨和程揽英聊着天,程荔缘上前握了董芳君的手,她妈妈既然做了,她也要这样做。
董芳君在呼吸的事实给了她勇气。
程荔缘首先感觉到董芳君手部皮肤很细腻,她轻声说了出来。
“那当然啦,”周姨轻松地笑了起来,“我每天都给她擦护手霜来着,这款很好用。”
周姨拉开床头抽屉,把护手霜给程揽英看,还挤了一点在她虎口上,程揽英抹开,两个女人说起了护肤。
董芳君的手没有程荔缘想的温度低,她的警报被解除了,先前的不适减少了很多。
“哎呀,我有点想吃楼下贩卖机里面一款巧克力,缘缘你帮我带一点上来吧,我和你妈妈聊会儿天。”周姨说。
这儿的零食饮料对顶级会员都免费供应,周姨给了她一张会员卡,让她刷卡就行。
程荔缘下去了,找到了贩卖机,被外面草坪吸引,走到天空下透了会儿气。
不远处有两个人,看样子是中国人,开口说话没避着程荔缘,直接就是普通话。
他们是病人家属,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医生说有苏醒案例,一开始他身体无意识地抽,我就以为他要醒了。”
“然后还是一直不醒啊,我想再等等,说不定下个月就醒了。”
“几年了?”
“六年了吧,哎,住最好的套房那个病人家属,跟我说她家里人快五年了。”
“噢。”一声淡淡共情的感叹。
“五年就是一个门槛,过了精神压力就没那么大了,没褥疮没感染就行,我跟我孩子说,他待的舒服就好,以后大不了咱们多来看看爸爸。”
“嗯。”
程荔缘不知不觉回到了套房所在的那层走廊,套房门没关,里面有人说话,说的不是中文,程荔缘绕过玄关,安静走了进去,看见护士在做常规检查。
在周姨的协助下,护士帮董阿姨侧过身,用手掌轻轻按压她的腰侧,臀下方,大腿外侧这些受压处,捏捏小腿肚,然后慢慢帮董芳君活动关节。
程荔缘站在那看,最后护士检查了董芳君的尿袋,在记录板上记下了尿量和颜色。
周姨很熟练地和护士聊天,看的出她们关系很好。
“我有次腿扭了不能走,在家里坐了个把月,然后就腿疼,医生说有血栓,给开了药,”周姨对程揽英说,“芳君这样躺着,这儿的医生说每天按时让她这样活动一下,避免血栓。”
程荔缘发现自己错了。
时间在她身上带来了成长和变化,在甘衡身上带来了更大的变化,董芳君的状态却没有变化,昏迷的人代谢很慢。
现在看到董芳君的身体,她才发现董芳君膝盖下的小腿很瘦,肌肉都快瘦没了。
睡衣宽松的袖口下,手臂也很瘦。
“岑岑最近怎么样了?”程揽英问周姨。
“挺忙的,他们在做那什么保密项目,他说下个月来看芳君,我劝他自己保重心情,没时间来别勉强,反正有我看着,他妈妈肯定希望他专心生活。”周姨说。
“他身体还好吧,打冰球留下的那些伤呢。”
“还行,他身体素质挺好,工作上压力肯定不小,这孩子有话不爱说。”
“他们这些孩子都这样。”
当天她们谈话第一次提到甘衡,接着就没提到了。
探望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回到酒店后,程揽英仿佛知道她的心情,没有说什么,简单安慰了两句:“不习惯就出去玩会儿,散散心,妈妈第一次来看董阿姨也这样。”
程荔缘去酒店附近逛了会儿。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一处长椅坐下,看街景发呆,时不时闻到肉桂卷和咖啡的味道。
突然想起周姨说的,甘衡极少来。
周姨说甘衡是工作太忙了,没有空,程荔缘觉得是甘衡不愿意来。
脑海里把董芳君代换成了程揽英,程荔缘心口一颤,身体僵硬,强行清空了思绪。
岁末的秋天是金黄的,树根处落入阴影,拔地而起的树冠沐浴在大片阳光中,像洛丝萝林,厚厚落叶铺满草皮。
甘衡当然不愿意来,她今天来了一次就受到这样的冲击,甘衡作为他母亲的孩子可想而知。
这样的体验是创伤性的。
五年来日日夜夜,甘衡没有任何人的陪伴,孤独地走在他必行的路上。
程荔缘就在这一刻自然
地明白了,甘衡必须接过甘家的权柄。
否则他和他身边的人即将遭遇的事,会比董芳君的遭遇更冷酷更绝望。
假如董芳君的意识在身体之外,能看见发生的一切,她会怎么说呢,母亲会希望孩子受苦吗。
恍惚了几秒,程荔缘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甘衡本人了。
她听到有谁在耳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平地风起,还有一丝清新,一片枫叶翻飞而来,落在了程荔缘的鞋子边,角边红的玲珑,干燥发脆,她盯着那片枫叶。
那一刻油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甘衡需要陪伴,而她有意缺席,他有了其他人无声的陪伴,她会为他安心和高兴。
远处有行人欢笑起来,伸出脚踢起一阵落叶雨,沙沙作响,他的孩子有样学样。
阳光下一对德国情侣走来,两个人都很高大,简单牵着手,说话并没怎么甜言蜜语,好像在聊工作上的事,女生表情有点严肃,男生神态温吞,经过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时,男生靠过去亲了一下女生的太阳穴,女生眼梢自然地软化了下去。
程荔缘眼眶慢慢发热,水汽近乎灼烧。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是阳光勾勒,秋风让人倍感惬意——
作者有话说:[爆哭][摊手][求你了]萝向人问好[玫瑰][好运莲莲][橘糖][猫爪]不能剧透,但是人放心
第110章
周末,江斯岸发来了消息:“程荔缘,我今天来找你吃饭可以吗。”
程荔缘不是傻子,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不会推诿,也不会回避:“好,你定时间和地点吧。”
江斯岸定在了一个高档舒适的餐厅,程荔缘到了后,一眼看到了江斯岸,他今天的穿搭一如既往像个超模,起身向她招手,朝她笑着,程荔缘过去后,江斯岸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怎么忽然约我吃饭。”程荔缘问。
江斯岸脸上微微有些红:“就是想更多了解你一些。”
他眼睛定定地盯着程荔缘,换个人肯定无法抵抗了。
程荔缘从小到大,早已对容貌脱敏,江斯岸再好看再优秀,和她本质上没什么关系。
程荔缘忍不住摊牌:“江斯岸,是你跟吴放和黄秋腾他们说,让我问他们一起出来的时候,就说有事吗。”
江斯岸脸上的红晕扩散了一些:“是的,对不起。”
程荔缘:“哎。”
她扶额看向他:“你什么意思呀。”
江斯岸见程荔缘并没有生气,轻轻吸了一口气,坦白相告:“我高中就对你有好感了,但是你那会和甘衡关系比较熟,他私下威胁过我。”
程荔缘很茫然:“威胁你?”
江斯岸:“对,他让我别接近你,我那时以为你喜欢他,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大学忙起来,加上打比赛,更没空去想那些了。”
程荔缘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
江斯岸真诚地看着她:“如果让你不舒服的话,真的很抱歉,你……没生我的气吧。”
程荔缘:“我没生气。”
江斯岸:“程荔缘,我不会假装说只想和你做朋友,但我不想给你压力,所以我想多了解你一些,能和你变得很熟悉,起码在你想找个男朋友的时候,能第一个想起我。”
程荔缘看着江斯岸,江斯岸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江斯岸和甘衡来自同一个圈层,他身上也有甘衡那样的气息,融入日常的习惯相似,比如就餐就看的出。
那是一种资源环境高度趋同的结果。
程荔缘温和地问:“江斯岸,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斯岸有些委屈:“甘衡可以喜欢你,我就不行吗。”
程荔缘失笑:“我和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发觉自己说出这句需要一点动能:“我们现在不再联系了。”
他在学会放弃喜欢她,她也会渐渐放下他。可能会很难,但时间将冲淡一切。
甘衡曾经让她惶惑等待,现在她让甘衡同样等待了四年之久,扯平了。
江斯岸向前倾身,眼睛明亮有神:“你相信能量吗?”
程荔缘:“什么能量?”
江斯岸:“人和人身上的能量都有颜色,我能感觉到,你的能量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你对他人无所求,也没有欲望。”
程荔缘否认:“怎么可能,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太谬赞我了。”
江斯岸:“不,是真的,有人装的再淡定松弛,看到我们这样的人,他们的眼神会变化,身上的能量场也会变化,他们自己控制不了。”
程荔缘没怎么听懂,她只听懂了江斯岸说的我们这样的人,是指他和甘衡萧阙一类的人。
江斯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不一样,第一眼你见到我,就一点变化都没有,从小到大,再到现在,你是唯一一个。”
程荔缘傻眼了:“就这样?”
江斯岸抱起手臂,朝后一靠:“别笑,你觉得稀松平常,但事实就是事实。”
程荔缘尝试理解:“人口那么多,总有见到你真的很淡定的,条件比我好的大有人在,或许你对我的好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斯岸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但你就是你,他们不是你,见到我没反应,我也不会对他们感兴趣。”
他快把程荔缘绕晕了。
江斯岸:“我这两年回家上手了一些工作,冰球我是
打前锋的,依赖瞬时爆发,再过几年,肌肉反应速度会下滑,甘衡膝盖不是有慢性伤病吗,他也回去搞他那些项目了,我不会做的比他差的。”
怎么就开始自我推销了吗?不说还以为是相亲。
程荔缘赶紧叫停:“这些事再说,以后说不定你想法就变了。”
江斯岸没有争辩,微笑说:“所以,我可以单独约你出来玩吗?”
程荔缘轻轻点头:“先说好,这些不是约会。”
程揽英一直跟她说,多条朋友多条路,就当多交个朋友,没有坏处。
江斯岸很高兴,这顿饭吃的很和平,上甜点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眉头蹙起,切换成英语跟对方说了半天。
程荔缘礼貌地没有听,专注吃甜品。
江斯岸眯起眼睛:“有人跟我说,甘衡要订婚了。”
程荔缘拿着小匙子的手悬停在半空,眨了下眼睛,平淡又自然地说:“是吗。”
江斯岸见她兴致寥寥,以为她真的全然不在意,直接说了下去:“这厮真的不地道,当初威胁我,现在算什么,你跟他没联系了是对的,他不值得。”
程荔缘垂下眼,没有问消息来源,没有问具体细节。
吃完饭,她和江斯岸逛了会儿街,仿佛忘了这件事,然后江斯岸送她回家了。
洗澡的时候,程荔缘才怔怔地想,如果是订婚……那就说的通了,怪不得他会拉黑她。
晚上萧阙发来消息。
“我接到一个邀请函,慈善晚宴,缺个女伴,不知可否赏光。”
程荔缘:“?”
她回了过去:“你是不是发错消息了。”
萧阙:“没有,就是你。”
程荔缘:“为什么要找我?”
萧阙:“社交需要,你知道那些场合规矩多,我妈想给我介绍他们长辈认识的女生,挺尴尬的,我也不想和她们一起去,你是我朋友,一起去不尴尬。”
他解释了一会儿,程荔缘听懂了,去就等于帮他个忙。
程荔缘:“有什么着装要求吗。”
萧阙:“我带你去试衣服和鞋子?晚礼服就行。”
程荔缘忽然想起衣柜里还有一套,不想麻烦萧阙:“没事,我有。”
萧阙:“头发和化妆呢?”
程荔缘:“我妈妈认识家发型设计,我去他们那边做就可以。”
萧阙:“好,谢谢救急,到时候我来接你。”
刚挂了电话,江斯岸的消息发来了。
“有个慈善晚宴,我能带你一起去吗,就当帮我个忙。”
程荔缘:“……”你们圈子真小啊。
她给江斯岸发了过去:“萧阙已经先让我帮忙了。”
江斯岸很意外:“他?!”
程荔缘:“嗯,是这样的。”
得知事情经过,江斯岸语气依然开朗得体:“没想到萧阙找你帮忙了,看来我只有自己去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聊聊天。”
“好。”程荔缘没有多想。
当天萧阙来接程荔缘了,他家有专用司机,车内空间很大,跟甘衡家的礼宾车相似又不同,更沉稳老派一些。
当看到程荔缘一袭简单经典的淡紫礼服,萧阙微微颔首,他也穿着黑白礼服。
“很好看的晚礼服。”
“谢谢。”
她第一次穿上这件礼服,仿佛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心境和现在大不同。
和萧阙很熟,哪怕在他面前打扮的和平时不一样,她内心也波澜不惊。
上了车,萧阙把一个丝缎礼盒递给程荔缘,程荔缘:“这是什么?”
萧阙:“拆开。”
程荔缘拆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蕾丝面具,就像化装舞会戴的那种。
萧阙:“他们今年增加趣味性,每个人都要戴面具,面具规格有要求,我准备了两个,你看你喜欢哪个。”
一张是黑色蕾丝,一张是白色蕾丝,程荔缘试戴了下,发现萧阙考虑的很周到,她这身礼裙更配白色蕾丝面具。
萧阙抵达后,先下了车,伸手去扶他女伴。
萧家在圈子里也很有名,低调但广受尊敬,萧家公子带的是哪个女伴,很多人都有意无意想知道。
只见他扶下来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优雅的黑色复古低盘发,淡紫色真丝缎礼服裙,半张白色蝶形蕾丝面具,她顺势挽住萧阙的手,人也不紧张,和他一起从入口走到了宴会厅,走路不僵硬,感觉整个人柔和不刺眼,有种克制的舒展。
江斯岸差不多同时到,他一来目光就全场逡巡,无视了其他想上前谄媚的各路人士,锁定了目标,直直朝那边走过去。
“程荔缘。”
听到声音,程荔缘转过来,看到穿着塔士多礼服的江斯岸,他戴着面具,这个等级的晚会着装都非常严格,男士们穿着很多像统一复制的,不过身材气场不同,穿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还没吃东西的话,我们去那边吃点冷餐吧。”江斯岸提议,他知道女士一般在出席晚宴前不会吃太饱,甚至不会吃东西。
萧阙彬彬有礼:“容我提醒你一下,江斯岸,程荔缘是我女伴。”
江斯岸惊讶地说:“噢,是萧阙啊,不好意思,你平时浓眉大眼的,现在面具一戴,我还真没认出来。”
萧阙呵呵两声:“你倒是一点也没变。”
主办方设立了一处长廊,有点像艺术品展,或者程荔缘看不懂的高端画展,总之艺术气息满满。
萧阙低声说:“我们过去那边吧,人少一点。”
程荔缘点头:“好。”她知道萧阙肯定有社交任务,多半要和人谈时,她今天就是起到一个陪同人员的作用。
江斯岸跟着一起过去了,萧阙看不惯他,但江斯岸保持着社交距离,像朋友一样和程荔缘交谈,这样的场合,萧阙没法说什么。
他们到了艺术展长廊,人影阑珊,颇有意境。
江斯岸淡淡地说:“对了,萧阙,你知道甘衡订婚的传闻吗。”
萧阙:“什么?”
江斯岸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看样子你听说了,没告诉大家吗,你和甘衡关系最熟。”
萧阙看向程荔缘,程荔缘的面具在眼部也有一层薄薄的遮挡物,很神秘,避免了其他人看清她眼神。
萧阙判断不出程荔缘反应:“是听说,不一定是事实,我没必要乱嚼舌头。”
江斯岸被内涵了一句,没生气,笑了笑,对程荔缘说起了眼前的艺术品。
他家喜欢文武双全,萧阙家里出纯武将,插不上话。
程荔缘听着他的解说,不经意看向远处,其他宾客站在艺术品前,或有专人解说,或结伴私语。
一件画作前,一人长身而立,侧脸冷峻,额头光洁,神情很平淡。
程荔缘怔住了,没有心理预防,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甘衡。
她来不及细思他样子有没有变,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
他不是一个人,旁边有一位个子很高的女士,钴蓝色晚礼服,皮肤洁白,不是标准美人,但格外有气质,看着像高智商学霸,年纪也更成熟。
甘衡侧过头,看着艺术品,明显在听那个女士发表意见。
江斯岸:“那是……甘衡?”
萧阙看了过去,神情一紧,望向程荔缘,他好像想要说什么。
江斯岸:“他还带了女伴啊,等等。”
他眯起眼睛:“我好像哪里见过。”
萧阙想让他闭嘴别说了。
江斯岸记性偏偏很好:“想起来了,是他们项目上的人,传说他就是和同事交往,发展到订婚的,该不会就是那位。”
程荔缘没有说话,她想到其他地方去,避免尴尬。
萧阙不用她暗示,立即懂了她的眼神,伸出胳膊让她挽住。
不知是不是老天想为难,隔了那么远,甘衡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视线投向他们这边,那一刹,程荔缘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仿佛全身都暴露在他注视之下。
不管他看没看见她,程荔缘都收回了眼神,堪堪错开半步,让萧阙的胳膊挡住她,萧阙一句话都没说,原地带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玫瑰][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