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51】
哥哥肯定是见不得妹妹受苦的。
折木祈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非常擅长跟哥哥撒娇,软磨硬泡让对方帮她收拾烂摊子。
以上, 是在遇到云雀恭弥之前的认知。
自从她下定决心让云雀恭弥教她体术,她的哥哥滤镜就一夕之问彻底粉碎了。
大多数哥哥可能确实见不得妹妹受苦。
但云雀恭弥除外。
比身上缠满绷带准备卖惨让人心疼,更惨的是,绷带下面的淤青和伤痕都是真的。
——超级痛!
——痛到她半夜睡不着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 朝着窗外大喊云雀恭弥讨厌鬼的那种!
再也不会觉得这个哥哥可能有那么点常人不易察觉的温柔了。
——说实话, 都有些不想帮他收尸了。
笑着点头说会手下留情结果反手差点拧断她胳膊什么的, 究竟是留情留到哪里了啊。
学了一天体术, 但是回家躺了三天。
学校都请假了。没别的, 实在是痛到从床上爬不起来。
就像是与谢野晶子说的那样,折木祈不是一个很喜欢锻炼身体的人,但她比较年轻,倒也不至于成脆弱病秧子。
可是真的一下子上高强度训练, 她立刻就歇菜了。
以前跟着姐姐练习时, 是每天循序渐进,逐渐增加训练难度的, 但去找云雀恭弥,一上来就直接跟他对打了。
就……
算了, 自己选的路,咬牙也得走下去。
她确实是觉得有点难熬,可是比起将来她三个哥哥都没人养老没人收尸没人照顾, 自己当下这苦日子她想了想, 还是能忍下去的。
身体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些许后, 折木祈放学后就又直接背着书包去找云雀恭弥了。
“……哇哦,真意外。”
当事人一副以为她已经放弃的语气。
“我之前没来才不是偷懒, 是因为身体太痛了在家躺着爬不起来,现在能动弹了,哥哥,我们继续!”
折木祈特别固执:“我要当很厉害的妹妹!”
“没人会给你颁奖哦?”
“……哥哥,你毒舌这点能不能不要对着我。”折木祈攥紧书包带子,缩着脖子很怂地威胁他 ,“当心我以后不给你收尸。”
云雀恭弥:“?”
这次回家,折木祈只躺了两天就爬起来去上学了,没错,她很有进步,感觉自己超棒的!
没有钱包,缺失了偷吃的快乐,每天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折木祈就这样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去找云雀恭弥学体术,学废了就在家里躺,休息好了继续学的日子。
周末除外。
周末很高贵,她这两天要休息!
一天去见乱步,一天自由支配,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直到——
“折木同学,这周末能让你的家长来学校一趟吗?”
教务室内,班主任推了下黑色的镜框,一副好商好量的口吻。
折木祈:“……噢。”
——为什么!??
回家路上,折木祈全程都是懵懵懂懂的,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虽然刚练武那几天是经常请假不去学校,但出勤率是没问题的呀,后来她体术方面有进步后,也没有再请假了。
考试当然及格了。
社团什么的,要是老师看她不顺眼应该早就找她聊了吧?而且,不参加社团也不至于找家长聊。
好奇怪呀。
吃晚饭时,折木祈看着很悠闲的哥哥,脆生生道:“哥,老师叫你周末去学校。”
“哦,知道了。”折木奉太郎随口应道,似乎一点不意外。
“你都不问问我在学校闯了什么祸吗?”
“诶?”折木奉太郎一脸茫然,“不是每年一次的三方面谈吗?”
折木祈倏然愣住:“……对哦。”
她怎么忘记了。
“一般学校不都是第一学期结束之前嘛?”她用筷子戳着空掉的瓷碗,气鼓鼓地嘟囔,“第一学期的小测后才这么说,害我以为我闯祸了呢。”
“可能是想看你们这次的测试成绩吧,你及格了吗?”
“当然及格啦,我从小到大哪次考试不及格给你丢人啦?”
“……”只是及格而已,你在骄傲什么。
***
周日上午,音驹高中。
教室里只有兄妹俩,和表情严肃坐在一人对面的班主任老师在。
望着眼前两张几乎如出,班主任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咳,是折
“嗯,家,所以妹妹的事情由我处理。”已经不是第一次充当家长角色了,折木奉太郎有一套很熟练的话术,“请?”
“不,没关系。”班主任摇了摇头,“你也是大学生了,是成年人,的。”
“今天是想聊一下折木同学的考试成绩。”
“——嗯?”折木祈小弧度地歪了下脑袋,“不是及格了吗?”
“及格……”班主任无奈地苦笑了下,“折木同学,你是在捉弄老师吗?”
折木祈:??*? ?
什么意思。
班主任叹了声气,忧心忡忡地开口:“折木同学你是第一名考进我们学校的,但是,来到学校以后几乎不和同学们接触,也不参加社团,这些说到底都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们老师充其量也只能给你小小的建议,无法强迫你的人际关系。”
“就算是你拒绝了新生代表发言,学校也表示理解了。毕竟,当初应该有其他更好的学校保送你,你坚持选择了我们。”
“可是折木同学,进入高中以后,你就完全不学习了,每次考试都刚刚好踩着及格线,老师真的很困扰呢。”
“是对学校有什么不满吗?”
折木祈:“……”
折木奉太郎:“……”
前者沉默是在开小差,且就算是要回答也无言以对。
后者,则是头痛地扶额,说实话,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麻烦的问题。
不回答又不行,更头疼了。
“祈,可以去帮我买杯饮料吗?”折木奉太郎从钱包里取出两枚硬币递给她。
“好哦哥哥。”
折木祈心领神会,接过钱迅速转身跑掉了。
目睹这一幕的班主任:“……”
这个哥哥也是,什么情况!?
折木祈并没有第一时问离开,在走出班级门后,就靠着墙壁,偷偷竖起耳朵。
“抱歉,老师。”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折木奉太郎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却也不影响什么,“虽然很强人所难,但是,能请老师不要太过在意我妹妹的成绩吗?”
“不只是成绩,在学校的生活也是,可以的话,请让她完全按照她自己的方式来。”
“我妹妹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大概也不会代表学校去参加什么学术上的竞赛,更不会为了学习废寝忘食。她在初中的成绩只是一时兴起,那孩子平时根本不喜欢学习,优秀的成绩也不会长期维持的。”
“我很感谢老师你对她的关注,我知道您是一位很负责的老师。”
“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家族,大概将来也不会一夜暴富,不过我想,我还是可以为妹妹的人生负责的。”
“不管她选择做一个碌碌无为的人,还是做一个事业有成的人,我都会想办法为她善后。”
“……您说的那些我这边都很清楚,但是没关系,不管她选择怎样的人生,会拥有怎样的将来,我的期望就是她开心就好。”
听到这里,折木祈看着掌心里的硬币,想了想,还是去找自动贩卖机了。
就不贪污笨蛋哥哥的钱了。
折木祈买了两杯冷藏果汁,坐在教学楼阴凉处的椅子上,边喝果汁边无聊地踢着鞋子。
直到折木奉太郎从背后敲了下她的脑袋。
“——我的饮料呢?”
“唔,给你!”
折木祈把另一杯果汁塞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家走。
“哥哥,你和老师聊完了吗?”
“嗯。”
“哥!”
“嗯?”
“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养老的!!”
“……”你在诅咒谁会死在你前面啊?
“你比乱步小两岁,比并盛的哥哥小三岁,唔,你们仨也不是没有一起死的可能,到时候,我给你们买最漂亮最贵的棺材。”
“——谢谢,不需要!”
她可闭嘴吧。
虽然这话题很古怪,但折木奉太郎还是没忍住,怼了她一句:“万一是你先死呢?”
“不会的。”折木祈十分笃定。
“你这是哪来的自信啊。”折木奉太郎小声吐槽她,“每天不是躺尸就是胡吃海喝,一点健康管理都不注意。”
“反正我不会的!”折木祈扭头朝他冷哼了一声,“现在开始,我会努力的!”
折木奉太郎:“——努力什么?”
死晚一点?
折木祈握紧手里的易拉罐,小声说:“努力多活一段时问,死在你们后面,给你们收尸。”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
折木祈说完,就低头不再言语了。
嗯,她一定会很努力,多活一段时问,要死得比哥哥晚,这样,就没有哥哥会伤心了。
要是她死太早,最后是哥哥帮她收尸,那哥哥肯定要难过的。
还不是一人份的难过。
这样不好,她不喜欢。
所以,趁现在她还只是很年轻的高中生,她以后都不会像哥哥说的那样不注重身体的健康了。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未来要成为怎样的人,可起码现在,她有了一个小小的目标。
她要做一个很健康的人。
运动是很累,但她会忍耐的。
“感觉我开始在放学后锻炼体术之后,时问过得很快呢。”
一转眼,都已经开学一个月了。
夏天已经结束了。
折木祈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哥哥,我下午要出门,要帮你带什么吗?”
折木奉太郎一脸无所谓地耸肩:“随便你。”
反正不论他说几次不需要,这个小青蛙都会带旅行礼物回来。
跟哥哥打了招呼,下午,折木祈就乘电车前往了伊豆。
告别夏天后,再也没有午后炙热到无法出门的阳光。
她去了上次暑假时和赤司征十郎一起去的那家陶艺店。
之前在这里烧制的杯子,前段时问她就接到电话说是可以取了,但那之后她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就拖了一个多星期。
这次,折木祈终于见到了杯子的实物。
说实话,比想象中要漂亮一些。
不管是她做的粉色樱花,还是赤司做的蓝色的海豚尾巴,成色都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有光泽一些。
折木祈把杯子用厚实的泡沫包裹起来,又在外面缠绕了好几层胶带,找了家快递公司把东西寄去了京都。
寄完东西准备给赤司发消息说一声时,折木祈看着一人的聊天窗口,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没别的,她发现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问过赤司的死活了。
她俩的聊天窗口一眼划拉不到头的内容,就一个讯息。
【在?看看猫好嘛?】
【图片x3】
【看看猫。】
【图片x3】
【猫。】
【图片x2。】
——赤司是不是对她越来越敷衍了?
怎么还克扣猫的图片,昨晚就发了两张!
她又打开自己和越前龙马的聊天窗口。
【猫。】
【图片x9。】
【猫。】
【图片x3。】
【猫。】
【出国了,没有。】
好吧,这人更敷衍,第三天都懒得发了,这么一对比,赤司对她还是不错的,折木祈忽然又心理平衡了。
【之前的杯子我已经寄给你了哦,这两天注意接听快递电话。】
【好的,谢谢祈。】
唔,秒回啊。
这个时问……应该是社团活动还没开始,在忙学生会的工作?
那还是不要在忙碌的时候打扰别人了。
这么想着,折木祈删掉了打字栏的“看看猫”,今天就不看了吧。
她提着自己的杯子又一次坐在了电车上。
从海边到车站大概花了20分钟,刚上车坐下,她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今天不看猫了吗?】
【不看了,我有别的安排。】
【……嗯?】
【今天要去看我自己的猫。】
【祈什么时候养猫了?】
【很多年前就养了,是一只很可爱的黑猫。】
不知为何,她发了这句话出去后,赤司很久都没有回复。
折木祈想,他可能是临时有事要忙,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等她下了电车,穿过车站的人流来到安静的地方,摸出手机看时问时,发现对方在十分钟之前,给她回了消息。
【祈很喜欢那只猫吗?】
她边往前走,边快速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当然。】
人会喜欢别人家漂亮的宠物这不假,但是,别人家的猫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
那都不是她的猫。
武装侦探社的隔壁有一家陶艺店,天黑之前,折木祈在陶艺店里玩了很长时问的泥巴,给乱步做了一个新的杯子。
哥哥现在用的杯子其实也是她做的,可那是两年前,她初次走进陶艺店的时候为他做的,手艺着实差劲。
现在她很熟练玩泥巴了,可以给哥哥做一个更好看,工艺更好的杯子!
唔,还有一个猫猫碗。
天色黑下来后,折木祈洗干净沾满泥巴的手,离开了陶艺店。
要找太宰治其实挺简单的。
当然,她说的不是河边,而是,环境更差一些的地方。
比方说,无人造访的废墟,横滨的港口,废弃的集装箱。
以及,腐坏潮湿的贫民窟。
但其实根本不用如此费劲,只要你稍微前往一个人少一点,他人口中有点危险的地方。
你的猫就会因为担心你,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朦胧稀薄的月色下,少女坐在海边的港口,咸湿的海风徐徐,撩起她微卷的发梢往后拂动着,白色的绷带在半空划过一道雪色弧线。
折木祈低头剥了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托着脸颊吹了会风。
十分钟后。
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祈酱。”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在风里甚至带着几分柔软,“你怎么在这里?”
“——昂?”
折木祈咬着棒棒糖转过脑袋,弯起唇角对他笑了下:“我来见我的猫哦。”
“最近总是看到别人家猫的照片,有点心理不平衡呢。”
她轻微皱了下眉,故意用埋怨的口吻说:“我的猫都不来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在意我了。”
少年眸底的鸢色微微晃动,很小声地咕哝。
“……没有。”
折木祈起身拍了拍可能沾染灰尘的外套,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柔软蓬松的卷发。
“我也摸到了呢。”
“嗯?”太宰治狐疑地抬起眼睫。
“朋友给我发了猫猫的照片,有点手痒。”折木祈说着,又揉了几下他的头发。
少年顺从地垂着脑袋,任由她摸了半天。
直到她收回手,他才抬起头问了句:“祈酱,那些绷带是?”
“这些吗?”折木祈晃了晃手腕露出的一截白,不甚在意地说,“我最近在跟着我哥哥练习体术,所以有不少淤青什么的,你知道的,淤青很难消下去,而且我每天都有在锻炼,痕迹还挺吓人的。”
“缠绷带的话,装模作样多哭几声,哥哥就会心软了。”
“哦。”太宰治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海边夜晚有点凉,我送祈酱回家吧。”
“好呀。”
折木祈很轻快地点头答应了。
太宰治把她送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公寓附近,一路上两人也只是简单地聊了一些近况,更多的是沉默。
“就到这里吧,乱步先生看到我要生气了。”
距离公寓只有一个路口时,太宰治停下了脚步。
“好吧。”
折木祈点点头,没勉强他。
太宰治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脚步,余光却瞥到自己外套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他顿住,侧了侧目:“怎么了祈酱?”
折木祈瘪着嘴,不大情愿地说:“你不对,你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太宰治垂眸一本正经地思索片刻,仍旧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有吗?”
“——有!”折木祈态度坚定。
黑发少年扬了扬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笑意:“祈酱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有!”
折木祈怀疑他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的,要知道,她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听那句最重要的话。
她小声控诉:“太宰,你不乖了。”
太宰本来就不乖,她和哥哥都知道,可那是对别人,她不关心。她的猫只要在她这里很乖很可爱,就没关系。
但是现在,这只猫他变得不那么乖了。
这可不行,她的猫不能输给赤司和越前的猫!
“太宰!”
折木祈拽着他的袖子往下扯。
“好好好——”
眼看外套都要保不住了,太宰治妥协地举手。
“祈酱。”他转过身,面对面地唤她。
折木祈满眼期待:“嗯嗯。”
街角的路灯下,地上的影子逐渐靠近另一道,俯身于她耳边,贴着她的耳畔低语。
“——喵?”
第52章 52
【52】
秋天到了。
步入十月之后, 夜晚的空气已经裹挟着凉意,连拂过面庞的风也不再温柔。
不过,这样只穿一件外套就不冷不热的天气, 折木祈非常喜欢。
一年四季,只有春天和秋天是值得歌颂的。
放学后,她用最近这一个月来往横滨积攒的些许剩余车费,给自己买了一根冰棍。
咬着冰棍慢悠悠地走在回家路上。
避免被哥哥看出来偷吃, 折木祈在吃完冰棍后也没着急回家, 她特意绕路, 一个人逛了会街。
回家的时间越晚越好, 这样, 哥哥就不会担心她。
再加上,开始学习体术以后,她也没有那么爱偷懒了,很少一进家门就躺尸。
唉。
果然习惯都是被养成的, 现在回到家直接躺尸她竟然会觉得心虚了。
路过一家钓具店时, 折木祈看着店内摆放的各种款式的钓鱼竿,忽然想起来, 十月初是手冢国光的生日来着。
虽然上了高中后很少遇到,但生日就是生日, 她还是要送礼物的。
因为手冢爷爷经常给她送鱼吃,怪好吃的。
折木祈拎着书包走进了店里。
作为一个纯粹的外行,她并不具备挑选一款好的钓鱼竿的能力, 但, 不是有句话那么说嘛, 便宜没好货。
既然不知道什么是好的,那就买最贵的!
折木祈在店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在店员叽里咕噜的一堆专业知识的介绍下,选了一款看起来就很……唔,看不出来华不华丽,反正很贵。
她看着店员给她一一把零件装好,又把组装的说明书小心翼翼递给她,接过东西后,折木祈非常干脆利落地,刷卡,走人。
虽然没现金,但是有卡。
便宜的小东西是买不成,很贵的大东西,还是能刷刷卡的。
买完钓鱼竿后,心情还不错的折木祈哼着歌走出店里,刚走两步,眼前的十字路口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险些与她撞到一起。
“小祈?”
“——昂?”
折木祈眨巴着眼睛看着来人:“小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啦小祈!”不知为何,黄濑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碰见她都要来得欣喜,“小祈你怎么在这里呀?”
“给相熟的哥哥买生日礼物。”折木祈说。
黄濑扫了眼她手中拎着的东西,差不多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奇迹的世代这几人中对小祈最了解的人,起码小赤司都不知道的那些野男人,还有奇怪的哥哥,他都很了解呢!
黄濑对此感到非常自豪。
除此之外,还有……
“小祈你现在是不是有时间啊?我刚结束摄影的工作,我请小祈去吃饭或者我们出去玩吧。”黄濑很积极地向她发出邀请,生怕她拒绝似的,立刻补充道,“拜托你了,请务必让我请你做点什么!”
“为什么?”
折木祈觉得这孩子没安好心。
“当然是对你表达感谢啊。”
“——诶?”
“小祈,你还真是……”见当事人完全没意识到,黄濑凉太的神情无奈极了,“你上次不是让你姐姐帮我看了脚吗?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心理作用,后来过了好几天都没再痛,我就去医院检查,没想到我真的完全好了。”
怎么想这都是很值得他感谢的事情啊!
如果他的脚伤一直不好,冬季杯时恐怕有大半时间都无法参赛,就算是走进赛场了,脚一定也全程都在剧烈疼痛。
所以。
小祈真的帮了他很大很大的忙!
黄濑凉太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么大的忙不当一回事,就算这个人是小祈本人也不行!
“拜托你了,你想要什么,小祈?请务必使唤我!”
“……不,怎么想你都应该谢我姐姐吧?”
折木祈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就像是当初明明是乱步救了研二哥和松田哥,那俩人回报的对象却是她而不是乱步一样。
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可是,小祈的姐姐明显是因为小祈你开口了,才会帮我治疗啊。”黄濑抓着头发笑了两声,“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而且,你姐姐也不会收下我的感谢。”
他对小祈好,才是小祈的姐姐想要的。
“唔,是这样吗?”乍一听还挺有道理,折木祈自认在人际关系这点她不如黄濑凉太,也就没纠结下去,“那好吧,我们去喝杯咖啡好了。”
“只是喝咖啡就好了吗?”
“唔,要芭菲!”
冰淇淋,!”
*
十几分钟后。
一群人在咖啡店里面面相觑。
明明平时都很难碰到,但是今天随便进了家咖啡店,里面居然坐着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
不是,这
的,都是网球队的部长,不,还是不对吧,这俩人到底为什!?
“嗯?真意外呢。”
正疑惑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幸村精市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是祈呢,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幸村前辈也……?”折木祈更疑惑了,“你们三个是在,部长聚会吗?”
“这么说也没错,确实是在讨论网球部队员们的情况和接下来的练习赛,不过,在祈你来之前,我们刚刚聊完哦。”幸村精市说。
“哦,这样啊。”
那就好,她可不想听网球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折木祈和三人讲话的时间,黄濑凉太就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当鹌鹑,时不时偷瞄一眼店员,满脑子都是芭菲和咖啡怎么还没上。
这三人之中,黄濑凉太认识俩!
一个打球的时候会带着啦啦队,喊着什么“本大爷是冰帝的King”的超级羞耻中二话,一个,打球的时候一动不动,但是球都会跑过去找他的魔法师。
另一个虽然不认识,但能和这俩人这么自然地相处,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
黄濑凉太可不想加入魔法师们的聊天,到时候人家一问你们打篮球的会什么,他只会个模仿,那也太逊了吧?
他绝对不要在这里刷存在感!
而且,他是知道的。
那个叫手冢的家伙,是小祈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哥哥就是哥哥。
像他这种一看就是外面的男生,很容易被误会成小祈的追求者,被哥哥们针对的!
他有自觉!
既然见到了手冢国光本人,折木祈立刻把自己拎了一路的钓鱼竿交给对方了。
“感觉拿着还挺累的,刚好见到了,手冢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
手冢微微颔首,下意识接过后扫了眼,顿时一愣:“祈,这个牌子的钓鱼竿我记得很贵? ”
“没关系!”折木祈语气特诚恳,“反正我又不了解钓鱼竿的款式,当然要买贵的,起码不会差到哪里去,你放心吧,我卡里有很多钱!”
手冢国光欲言又止:“……”
这大概不是卡里有没有钱的问题。算了,明天早上出门见到折木前辈,和他聊一下这个问题好了。
“总之还是谢谢祈,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
“嘿嘿,你喜欢就好。”
“……”真的很难不担心她。
“点了什么?”迹部景吾没在意手冢国光复杂的神情,习惯性地低头轻声问她,“要不要本大爷给你加餐?啊恩?”
折木祈立刻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动物幼崽。
“虽然我已经点了咖啡和芭菲,但是既然迹部前辈你无论如何都想要给我买好吃的,请务必再追加一份松饼!”
“……想吃就别说这么多不必要的形容词。”
迹部说完,挥手叫服务员给她加了松饼和抹茶冰淇淋,“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现在天气还不错,吃冰淇淋应该没事?”
“迹部前辈QAQ!”
折木祈感动地红了眼眶:“您就是我此生的贵人!”
迹部完全不吃她这一套:“太浮夸了。”
“不,你不明白。”折木祈捧起面前的水杯,神色忧郁地道,“从暑假刚过不久,我就再也没吃过冰淇淋了,直到今天。我的痛苦没有人能理解。”
迹部:?
手冢:?
幸村:“……?”
他怎么上周在横滨还看到这孩子在树底下偷吃完还抹嘴呢?
“这么可怜?”迹部看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要不再帮你点一个?”
“哦,这就不用了。”折木祈立刻改了口,很有经验地说,“我偷吃完需要时间消除痕迹和气味,如果吃太多,可能会被我哥哥看出来。”
哥哥收拾她的手段终究是太残忍了,到那时,就不是俩月没冰淇淋了。
迹部:“你还是那么害怕你哥哥啊。”
她立刻摇头,着重强调:“不是害怕,这是我对哥哥的尊敬和认同!”
迹部没理她,正好服务员端着冰淇淋和松饼过来,连带着黄濑凉太帮她点的那份一起,折木祈也很快失去了可以说话的嘴巴。
黄濑只要了杯可乐,心不在焉地扫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折木祈眼前食物的残余情况。
第三次扭头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他很肯定,自己看到了有些奇怪的东西。
小祈校服的袖口,似乎有一截白色的绷带散了。
为什么会有绷带?小祈又不像小绿间,有用绷带保护手指的习惯。
他敛起了那副不认真的态度,多看了几眼她的袖口,伴随着对方吃东西时大幅度抬手的动作,她袖口散开的绷带逐渐往下掉。
少女手腕处被隐藏起来的青紫色皮肤和略微肿起来一个小坡的可怖伤痕,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了几人眼前。
“——小祈!??”
黄濑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
迹部景吾的表情也格外严肃:“祈,你那手是怎么回事!?”
刚往嘴里塞一大勺子冰淇淋的折木祈:“——啊?”
什么手?什么东西?
“这种程度,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幸村精市盯着她那紫黑色的手腕,语气凝重,“这是怎么回事?是摔倒了吗?”
手冢国光也紧张地盯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满脑子都是吃的折木祈:???
啊,这几人在干嘛啊。
她啊呜啊呜两口咀嚼完抹茶奶油里的水果粒,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脱落的绷带,用十分随意的语气说:“这个吗?哥哥打的。”
手冢四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人的眼睛微微睁大,又惊又骇地看着她。
“哥,哥哥打的是什么意思?”黄濑吓得声音都在抖。
“就是哥哥打的啊。”折木祈往嘴里又塞了口冰淇淋,含糊出声,“不过,这种程度其实还好啦,最开始打我的时候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呢,半夜疼到都睡不着觉。”
砰。
迹部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你在做什么啊迹部前辈,不要给店员添麻烦好不好?”听到动静的折木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不不,怎么看现在都是小祈你的问题最大吧!”
黄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可真心大啊,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
“你是傻子吗?都被打成这样了,还……”
话说到一半,迹部实在是骂不下去了,她这精神状况,恐怕已经非常糟糕了。
“……呃?”折木祈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是我哥的问题啦,是我自己求着他打我的。”
“好了,你别说了。”迹部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真是听不下去。”
折木祈:??
“迹部前辈,你到底是怎么了?我都说了,是我让哥哥陪我打……”
“祈。”手冢冷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慎之又慎地开口,“刚才你说不让你吃东西,也是折木前辈做的吗?”
折木祈:?
“不,我说的是哥哥不让我吃冰淇淋,没收了我的钱包。”
“我明白了。”
手冢国光脸上的凝重不仅没有丝毫减轻,还愈发严重了。
“看来事情真的非常糟糕。”幸村看着他这副模样,内心已经猜测出了七七八八,恐怕,手冢之前就觉得祈的哥哥有问题了。
“祈,我现在给折木前辈打电话让他过来,你介意吗?”
按捺住内心的怒火之后,手冢国光看似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
折木祈不明所以:“你找哥哥有事的话不用问我吧?”
等等,这人是不是误会她哥哥了?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得解释。
“前辈们,我哥没有对我不好,没收我的钱包不让我吃冰淇淋也是有……”
辩解的话语戛然而止,不是被打断了,是折木祈忽然意识到,如果把自己每天偷吃四五个冰淇淋这事说出来,她手里这个冰淇淋,怕是要被撤走。
不行。
她不能暴露!
就算是她也是明白的,每天吃四五个冰淇淋这事其实非常离谱,所以哥哥没收钱包也好,联合其他的哥哥掐断她的冰淇淋供给也好,她都是心虚且理亏的。
没闹起来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
如果被手冢哥和迹部前辈也知道这件事,她都想象出迹部景吾立刻夺走她面前的冰淇淋,或者看着她吃完再冷着脸告诉她,“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冰淇淋”的可怕语气了。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干的亏心事!
折木祈尝试解释,两秒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抱歉,哥哥。
麻烦你背负一切吧。
不出意外,待会哥哥就要被手冢哥叫过来了。
哥哥可能会知道她偷吃冰淇淋这事,她得快点消灭证据,趁人还没来,赶紧吃完。
至于害哥哥被误会的事情,到时候解释一下是另一个哥哥跟她一起练体术才造成的,应该就能解除这个简单的小误会。
折木祈一边往嘴里塞冰淇淋,一边飞速转动着大脑。
面前摆放的冰淇淋很快被她消灭了干净,只剩下那个松饼。
趁着店员过来打扫迹部景吾打碎的那个杯子,折木祈连忙叫人把自己吃干净的芭菲和冰淇淋的杯子都拿走了。
接着,就是最后一步。
“手冢哥,迹部前辈,幸村前辈,还有小黄。”折木祈用很轻的声音一一唤着几人的名字,表情特别诚恳,“待会儿我哥哥来的时候,大家能帮忙保密吗?”
“他不让吃冰淇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偷吃,拜托你们了,不然哥哥会很生气的。”
嗯,只要这几个人不说,她的计划就没问题!
刚才为止这几人都只顾着她手上的伤口在误会哥哥,如果是她拜托对哥哥保密,他们应该会同意的。
折木祈想得非常完美。
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料,几人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甚至黄濑凉太还因为怕碰到她手腕的伤,小心翼翼抓着她的袖子,特别认真地跟她保证:“你放心吧小祈,我们几个都在,一定会保护你的!”
“谢谢小黄QAQ!”
这样,哥哥就不会发现她又偷吃又让他背锅又败坏他名声了。
等哥哥来了,她就再装模作样对这几个人继续拿出刚才的话术,说都是误会,是他们不让自己解释。
——绝对不会暴露的!
在艰难的等待中,折木祈如坐针毡,或许是做了亏心事,让她潜意识总担心自己会暴露。
“没关系的小祈,你别害怕。”
黄濑不停地安抚她,生怕她待会吓跑了:“我们都在这里呢,大家都会保护你!”
折木祈:“……”
不是这个问题,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计划可能不行。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哥了解她。
——事已至此,也没退路了,眼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外,折木祈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相信自己!!
第53章 53
【53】
相信自己……个鬼啊!!
看到自家亲哥推开门走进店里, 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折木祈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那些画面很快被哥哥模糊的脸打破,定格在自己每一天的悠闲度日。
于是。
在手冢国光四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 折木祈就先一步,扑通一声,把脑袋砸向桌面。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我不该偷吃的, 请原谅我!”
莫名其妙的自信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当下最要紧的事果然还是保住自己的狗命。
她哥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黄濑:?
差点就要开口兴师问罪的黄濑:“——诶!??”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先发制人打得措手不及, 特别是完全没见过折木奉太郎的迹部, 神情那叫一个疑惑。
“不是你拜托我们帮你保密的吗?”
怎么这丫头自己先招了?
“果然是有什么隐情吧?”幸村精市依旧是那副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笑容,对一切都早有预料的样子。
在此之前,他也是见到折木祈手腕伤势后表现得还算平静那一个。
手冢国光和三人的神情都不太一样,他对折木祈抢先认错这一幕并不感到意外, 但是对她身上的伤也十分愤怒。
他觉得折木祈这副样子, 明显就是平时被折木奉太郎这个不当人的哥哥长期虐待的结果。
“折木前辈。”手冢国光表情严肃地盯着来人,语气冷漠, “能请你解释一下祈身上的伤吗?视你的回答,我会自己判断要不要叫警察过来。”
折木奉太郎绿色的眸子在自家妹妹和几个表情各异的人身上扫了两圈, 又垂眸看了眼桌子上餐具的摆放,稍作思考,便明白了现状。
听到手冢国光的话, 他十分干脆地道:“不用判断了, 直接叫警察吧。”
手冢:“……?”
过于利落的话语令他恍神了一秒钟, 陷入沉默。
“不要啊哥哥!”折木祈立刻从桌面抬起头,顶着微红的额头, 用看起来有些吓人地那只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少女恳求地开口:“我错了哥!不要叫警察过来,我会被大家骂死的!”
恐怕不出一个小时,从工藤新一到松田阵平,到最后波洛咖啡厅的客人都能知道她干的亏心事。
折木祈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一幕!
“抱歉,请问到底是什么状况?”
手冢国光此刻也意识到事情另有隐情,无法再保持?*? 他那冰山般严肃的神情,逐渐崩裂了。
“很显然,是祈在撒谎哦。”幸村精市笑眯眯地,一针见血指出关键点,“对我们撒谎,对她哥哥撒谎,还想把我们两方都利用,对吧?”
“……果然吗?”
迹部景吾头痛地扶额,对这个似曾相识场景已经感到疲惫了。
唯一完全看不明白的黄濑:?!
“什,什么意思啊前辈们?”
啊嘞?他是这种程度的笨蛋吗?怎么感觉除了自己全世界都看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为什么大家突然都不关心小祈的伤了?就算是小祈撒谎,可是伤痕就是伤痕啊!
那伤势看起来就是很严重啊!
话说,小祈的哥哥这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但是!
——这看起来能去帅哥大赛当评委的长相是认真的吗?!
——而且气质和小祈好像!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兄妹的相似度!
“祈,能解释一下吗?”
这种情况下,似乎不应该逼问折木奉太郎,手冢国光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满脸忐忑的折木祈。
一对上他的表情,折木祈就迅速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不吱声。
明显有鬼。
手冢国光:“……”
折木奉太郎伸手在她面前的桌面敲了敲,平静的语气落在少女耳中充斥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自己说。”
折木祈肩膀抖了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他:“哥哥……”
折木奉太郎冷漠地移开视线:“受不起。”
折木祈:“……”
这下真的要死了。
她最开始,为什么会产生让哥哥背锅的念头呢?
为什么会抱有,只要前辈们不说出来,事情就不会暴露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她哥可是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就能推理出她曾经在米花町生活过的人。
他超可怕的!
,完全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是笨蛋。
折木祈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都怪冰淇淋太好吃了,她子,才会搞出来这个烂摊子。
事已至此,
唯一的指望是,坦处置。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在几人复杂的目光下,折木祈小声开口了:“我哥对我很好,但是。我想偷吃冰淇淋,就故意害你们误解他。”
折木奉太郎拉了张椅子坐下。
“没说清楚。”
折木祈:“……”
少女的眼中带着一丝祈求:“哥!”
折木奉太郎不为所动,反而无情地问:“需要我帮你叫30份冰淇淋现在吃吗?已经帮你联络好医院了,是你别的哥哥开的,医院那边说愿意收容你,直到你这辈子都吃不下冰淇淋。”
折木祈:“……”
她哥真是好狠的心。
折木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语气极为可怜:“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夏天的时候每天都偷吃四五个冰淇淋,最后身体不舒服,哥哥才会禁止我吃冰淇淋的。”
“——哈!?”
“每天都吃四五个,你……”
“不管怎么说每天吃那么多也太吓人了吧?小祈,你牙齿还好吗?不,你肚子和胃还好吗?”
“我只有夏天才会这么吃,而且每天都有很认真地刷牙,当然不会坏牙齿了!”折木祈坚定地喊道。
折木奉太郎扫了她一眼:“你哪来的底气这么大声?”
折木祈立刻缩起脖子:“……是,对不起。”
幸村精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就是说,上周在横滨我无意间撞见你和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子一起神神秘秘地做些什么,果然是在偷吃冰淇淋?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害怕被人看到吗?”
折木祈眼前一黑,又气又急:“幸村前辈,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是诬陷!明明只有太宰吃了,她没吃!
她可不敢冒着被乱步发现的风险偷吃!
折木奉太郎嗤笑:“有什么不能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折木祈:“……啊。”
可恶!她哥绝对是故意给她按死这个偷吃罪名的!
这种时候,她也不敢反驳哥哥。
她认了。
“继续说啊,还有其他事呢。”
面前的桌子又被敲了两下。
折木祈:QAQ。
“我手上的伤是因为我在跟着另一个哥哥学体术,平时都在跟哥哥对打练习,那个哥哥武力值特别高,已经很对我手下留情了……”
如果是别人,恐怕四肢都保不住了。
她还每天活蹦乱跑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手下留情的程度了。
她心里明白归明白,就是会忍不住腹诽,觉得对方下手重。
道理她还是都懂的,就是她不怎么讲道理。
“所以确实是哥哥打的,就是……过程可能跟你们想得不一样。”
而且她是故意保留着伤痕的,去横滨时都拒绝了与谢野晶子的治疗,她要看起来很惨烈。
才方便她卖惨!!
“那……之前有次我听到你晚上在求着折木前辈骂你,还有很多次,你家都会传来意义不明的哀嚎是?”手冢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看向她。
“呃……”
折木祈绝望地捂住了脸:“是这样的,我喜欢鬼叫。”
手冢国光:?!!
“就是那个吧那个?你看,家里有个超级烦人的东西一直乱叫,你肯定会为了让她闭嘴,答应她的请求吧?”
手冢:“……”
迹部:“……”
幸村:“……”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
“小祈,你这……”黄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说她了,折木祈在他心里的形象,其实特别好,堪称完美。
起码在今天之前,她都是和小赤司一个等级的。
——今天之后就不会这样了。
“顺带一提。”折木奉太郎用手拍着笨蛋妹妹的脑袋,慢条斯理地开口,“手冢你那天晚上听到她让我骂她的起因是,她晚上一点才从横滨回来,而且是自己一个人。”
“让我骂她纯粹是因为她想被骂以后,好心安理得的下次还这么做。”
折木祈:“……”
可恶的哥哥,连她刻意省去的这一丁点都要说出来!
“凌晨一点一个人回家也太危险了。”手冢国光看她的眼里写满了不赞同,和对她今天表现的失望,“祈,你真的是……”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如此任性不懂事的孩子。”
折木祈小声嘟囔:“……这说明我伪装得好。”
“你看,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会认错的。”折木奉太郎摊了摊手。
“就算是她每个暑假都会把暑假作业全部丢给我,每周都会跑出去把家里大扫除的工作逃掉,就连学校告示墙上刊登的读后感都是我代笔写的文章,她也依旧不觉得心虚。”
“哥——?!”
折木祈激动地一下把声音抬高了八个度:“你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说我这些事呢?!”
这多过分呀!
她就算是厚脸皮,那也是脸皮啊!
折木奉太郎:“呵呵。”
一番话下来,别说是手冢国光了,就连幸村精市这个一向情绪稳定的人,连表面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看她的眼神非常一言难尽。
黄濑凉太更是直言不讳:“小祈,当你哥哥真的很糟心诶。”
折木祈不说话了。
她气呼呼地趴在桌面上,将脸颊埋进臂弯里,委委屈屈地嘟囔:“哥哥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在外面抖落我的私生活。”
占据道德高地!
她还没输!
“我没说的更多吧?而且,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想要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讨伐我,道德绑架这种东西,我不上当。”折木奉太郎直接了当拆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你刚才想利用别人让我背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行为不可取?”
“那怎么能一样!”
折木祈倏地坐起来,表情那叫一个坦荡:“我可是非常不讲理,又缺点一大堆的妹妹!我一向就是这样的!”
“哥哥你在我这里可是非常好的哥哥,好的哥哥是不能拆穿坏妹妹的!”
“……说这些话之前,收起你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
折木奉太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敲了下她的脑门。
折木祈立刻夸张地捂着脑袋呜咽两声,没出息地又趴了回去。
折木奉太郎正了正神色,朝呆愣的几人略带歉意地说:“总之,因为这家伙实在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濑凉太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才是,误会你了,真的很抱歉!”
“真的很失礼,折木前辈,我不该单方面揣测您的。”
手冢国光的语气十分愧疚,他这不恰当的猜想其实已经存在很久了。
今天弄清楚一切后,别说觉得折木奉太郎有问题了,他现在反而觉得对方非常命苦。
从来不知道,在他们面前乖巧可爱的祈居然是这样一个孩子。
迹部景吾没参与讨论,他把那份没吃完的松饼往折木祈面前推了推,语气温柔:“吃吧。”
“——昂?”
折木祈眨眨眼,感动之情溢于言表:“迹部前辈!”
迹部脸上是非常温和的笑,不带一丝仁慈地说:“安心吧,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份松饼了。”
折木祈:“……”
不!要!啊!
出现了,和“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冰淇淋”具有同等杀伤力的话,而且,经过这件事,恐怕迹部前辈以后见到她都不会投喂她好吃的了。
折木祈那个后悔,悔不当初。
“迹部前辈,呜……”
她攥紧手指,眼眶微红地望着对方,“你以后,还会喂我吃好吃的吗?就算不是冰淇淋也可以!”
迹部:“……会。”
吃吧,大馋丫头,就知道吃,你这俩月都胖多少了。
“哦,那就没事了。”
折木祈一下就安心了,只是不能吃松饼和冰淇淋而已,迹部家的下午茶种类可多了,她还有的是好吃的。
折木奉太郎抓住了她的肩膀,泛着凉意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不应该想一下待会回家怎么跟我道歉吗,嗯?”
折木祈:“……”
啊,要死了。
“回家了。”
“——噢。”
伴随着哥哥的声音落下,她拉开椅子,怂怂地跟在他身旁。
“这个不省心的玩意我就先带走了,今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了……”折木奉太郎顿了下,对几人放缓了语调,“虽然知道大家很疼爱她,但是,以后请不要再给她吃冰淇淋了,谢谢了。”
“安心吧小祈的哥哥,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黄濑凉太态度坚定地保证。
“啊,本大爷也不会了。”
身为在场唯一一个主动给折木祈投喂冰淇淋的人,迹部莫名有点心虚。
看着兄妹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黄濑凉太长舒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真是紧张死我了,没想到小祈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差点就对小祈的哥哥做出很不好的行为了。”
其实他本来是想打架的。
就算是小祈的亲哥哥,也不能把妹妹打成那个样子不是?
就是没想到……
唉,往事不堪回首。
“是我的失策。”手冢国光低着头,口吻里的歉意十分浓厚,“因为家离得很近,我隔三岔五就能听到祈奇怪的喊叫,所以,一直对折木前辈抱有很不好的看法,是我本身对他的偏见,才导致了这场误会。”
“跟你没关系吧?不是她自己喜欢鬼叫吗?”
迹部景吾还沉浸在刚才折木奉太郎丢下的情报冲击之中,语气十分费解:“真是闻所未闻,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不华丽的妹妹!”
幸村精市没说话,他确实是有些意外,但没这两人如此震惊。
……那孩子的本性,他稍微有听赤也和仁王提到过一些。
“手冢。”
“嗯?”
幸村不知想到什么,轻笑出声:“今晚你回家,恐怕又会听到那孩子的哀嚎了。”
手冢:“……”
告别几个前辈从店里离开后,黄濑凉太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奇迹的世代几人发消息。
他找了半天,才终于翻出来那个,许久没人发消息的奇迹的世代和桃井五月以及折木祈的群聊。
小祈现在人在回家路上,大概不会看群消息。
嘛,虽然看到也没关系就是了。
【大家,快出来,超级大情报!我见到小祈的哥哥了!】
【桃井:什么!?】
身为一个回消息的,桃井五月非常激动:【长什么样子?真的是本人吗?那个传闻中的哥哥?】
黄濑:【没错,是本人!】
黄濑:【是帅哥!】
桃井:【昂?】
黄濑:【超级帅哥!】
桃井:【能让小黄你这么坦率地给出高评价,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脸呢。】
黄濑:【是能去帅哥大赛当评委的帅哥!】
桃井:【???】
没有别的形容词了吗?
******
夜晚的折木家安静到有些异常。
手冢国光什么都没有听到,就连楼上的灯光都未曾亮起一瞬。
至于原因……
——折木祈被她哥打包送给别的哥哥了。
天塌了,这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也莫过于此。
回家那一路上,哥哥一言不发,她在脑子里设想了很多个可能性,哥哥会怎么收拾她。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哥居然,不养她了!!
把她送给别的哥就算了。
怎么还送到并盛呀!?
虽然她外面有很多哥哥,但要说一起生活最舒适的哥哥,当然还是亲哥啊!
只有她亲哥能忍耐她这么一个全是缺点的妹妹,只有面对亲哥的时候,她才敢胡作非为!
现在,她住在云雀恭弥家里了。
上学车接车送是挺好的,可是,可是……云雀恭弥他规矩多啊!
最重要的一点是!
——云雀恭弥他压根就不在家!!
——没错,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家里只有根本不熟悉的佣人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负责管理她!还会有人天天带她去医院做身体检查!
一到晚上就得睡觉,早上还要很早起床,放学后还要一个人练武,本来住自己家里还有喘气的时间,现在什么都没有啦。
连偷吃的可能性都没了。
没人给她写作业,她想鬼叫的时候也不好意思对着如此安静的环境叫了,再也没有哥哥会答应她每次一时兴起提出的要求,更没有哥哥给她上心理辅导课了。
这很不对。
折木祈浑身都不舒坦,她每天躺在床上,都觉得好似有蚂蚁在身上乱爬。
“哥哥,想回家QAQ。”
夜深人静,折木祈趴在窗口,捧着手机可怜巴巴地哭诉:“想吃哥哥做的饭。”
折木奉太郎:“想着。”
“呜……哥哥!”
折木祈那个委屈,就差对着手机痛哭流涕了:“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叹了声气:“我跟里志要出门半个月,学术研究考察,横滨比较远,你要上学没法住那边。”
正要落泪的折木祈:“——啊?”
不是,凭什么出门旅行不带她?
而且,她一个人住在家里怎么了!她可以自己住!她哥分明就是想收拾她才故意不让她一个人潇洒的!
“你把我送到别的哥哥这里受苦,却自己出去玩,折木奉太郎我不会原谅你的!!”
“哦,随便你。”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你半个月会准时到家吗?我想你了。”
“……你改名叫天气预报吧,还是不准时的那种。”
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折木祈觉得自己都快产生哥哥戒断反应了。
还好,明天就又是周末了,她还可以见到乱步。
这是她当下唯一的心灵慰藉。
第54章 54
【54】
折木祈很少长期离开哥哥。
唯一一次, 是年幼时因为不可抗力被困在米花町。
可在哥哥的视角,她其实也只离开了两天。
哥哥大概是无法理解她当时的心情和思念的。
爸爸在她记忆里是比较陌生的存在,就算是他忙完工作会回家, 时不时就能见面,但像别人家父女经常敞开心扉谈话,关怀彼此的画面,在折木家几乎不会存在。
爸爸对她来说, 就只是爸爸, 是一个符号, 一个会存在这个家的人。
折木祈跟姐姐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可是她小学时姐姐就是大学生了, 就算是好,那也只是对比父亲。
她和姐姐的相处时问,是比较少的。
这两人都是她情绪失落,茫然无助时不会寻求帮助的存在。
因为根本触碰不到。
因此, 哥哥对她来说意义至关重要。
哥哥扮演了她成长中需要的所有角色, 父亲,朋友, 妈妈,以及哥哥。
她很依赖哥哥, 任何情况下,她在第一时问想起的存在都会是哥哥。
突然半个月不能见面什么的,对折木祈来说真的是非常重大的离别, 和那次在米花町的被迫分别还不一样。
尤其这次, 还是她做了不太好的事情惹哥哥生气的情况下。
折木祈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妹妹, 大概将来也成不了什么贤惠温柔的淑女,骨子里又完全被宠坏了根本不愿意去改变。
就算是知道自己的全部缺点, 也不会去弥补什么。
反而能很厚脸皮地直接承认,并以此为傲。
说难听点,她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耍赖行为,有点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不满意就胡闹,以此来胁迫哥哥妥协。
——这不就是未开化的小孩子才会有的本能行为吗?
折木祈什么都知道,自己被哥哥们溺爱的不仅没有一个十六岁高中生该有的模样,反而有点幼稚,跟六岁小孩估计也没多大差别。
——可是她就是这样了。
——她改不了,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毅力。
反正,哥哥会一直爱她的。
在她的脑子里,是没有“将来有一天会无人爱自己”这个念头的,她一定都很坚定地认为,哥哥永远都会爱她。
可是哥哥突然就不在了。
很煎熬。
就算是知道他只是因为学业短暂地离家半个月,她也觉得这每一天都过得非常煎熬。
怎么想,这一切都是云雀恭弥的错!
没错,为了学业不得不出门的哥哥是无法粗略地将其定义为犯错的,他外出的理由非常正当。
——那就是云雀恭弥的问题了。
明明把她接来了云雀家,却完全不陪伴她,还让不认识的佣人照顾她,又让人严格控制她。
真的很过分!
折木祈不喜欢这样,明明很有人,却又非常安静,安静到让她有些心慌的生活环境。
想回家。
可不管她怎么胡闹,就算是生气到对着手机屏幕朝对方发出一长串的离谱发言,压根就没人回应她。
就像是被人冷暴力了一样。
超级可怕的。
一连好几天发消息骂人都没人搭理她后,折木祈也放弃了。
她趴在窗口吹着夜风,委屈巴巴地缩成了一团,感觉自己就像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因为太可怜了,一个人无能狂怒的发泄都没人搭理,只有看她笑话的风时不时过来嘲讽她一下。
第二天一早。
折木祈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去了横滨。
“诶?乱步先生今天不在哦,他昨晚接到一个有点紧急的工作委托,昨天晚上就出差了。”
与谢野晶子看她的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他应该有提前跟你打招呼来着?是没注意到吗?”
“什,什么意思?”
折木祈抱着怀里的水馒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乱步先生出差了。”
虽然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与谢野晶子还是认真地又回答了一遍。
出差了……
乱步,也不在了……
折木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扑通一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上。
“祈——?!”
与谢野晶子吓得脸都白了,“你怎么了?”
她惊慌失措想要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却看见她双手撑着地面,一脸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喃喃:“好想死。”
与谢野:?!!!
这么严重吗!
“没,好想死。”
与谢野:“……”
那倒也不至于。
“你先会吧,稍微冷静一下,我给你泡杯红茶。”
与谢野晶子把她扶起来,把看起来灵魂医务室的床上。
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她心里早就掀起惊涛骇浪了。
祈这孩子,感觉真的很令人担心啊,只是见不到哥哥就这副样子。对哥哥太过依赖了吧?
将来真的可以一个人生活吗?
妹妹吗,这一点上,乱步先生其实也挺令人担心的,顾他,不然……
他和祈可能也没什么差别。
折木祈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被一团看不见的黑暗笼罩了,被邪恶的黑色糖浆怪黏住了,怎么都撕不开。
她缩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心如死灰躺了两小时,乱步还是没有回来,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耽误与谢野晶子的工作了。
天气有点冷了,潜水很麻烦,可能还会感冒,哥哥会生气。
去看电影,但是不想看到带熊孩子的家长和喜欢在别人旁边亲密的笨蛋情侣。
好无聊。
无聊到她蹲在武装侦探社的楼下,喂了半天的流浪猫。
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
既然每个哥哥都在忙,那指定是……她的哥哥还不够多!
折木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怀里三花猫的注视下开始敲敲打打。
【赤司赤司~】
【不可以。】
【好吧,征君征君~】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个时问点根本就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既然有时问,为什么这个时问不能花在她身上呢?
折木祈气鼓鼓地敲下一段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好过分!你现在对我好敷衍,感觉心里一点都没有我这个好朋友了!】
赤司征十郎:【……】
是超级麻烦状态的祈,一定是无事可做了。
想了想,他敲下一句简短的询问:【那要打电话吗?】
【好!不过你等我五分钟,我现在在这个地方不方便,我找个位置。】
折木祈发完这个消息,就抱着猫猫跑着去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坐在了树荫下的草地上。
然后刚坐下松开手,猫就跑了。她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好放弃了抱着猫打电话的想法。
【我好啦!】
消息刚发出去,赤司征十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着跳动的头像,折木祈第一时问点了接通:“上午好,征君!”
“上午好,祈。”赤司语气温和地回应她,接着,十分自然地问道,“是心情不好吗?还是说,找不到感兴趣的东西了?”
“我也不是只有这两种情况才找你吧!”折木祈不服气地反驳他。
“抱歉,是我太先入为主了。”赤司说着道歉的话,声音里却掺杂着明显的笑意。
折木祈生气地哼哼了两声,倒也没揪着不放,她心里想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呢。
“征君,问你个问题哦?”
虽然四下无人,她却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很神秘的氛围。
赤司的呼吸慢了半拍:“什么?”
“是这样的……”折木祈叽里咕噜地把自己因为找不到哥哥陪伴感到非常寂寞的事情一口气讲了个彻底,最后,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所以,征君你要当我的哥哥吗?反正你也想来着!”
虽然赤司年纪比她小她接受不了,可是没办法,再吸收不到哥哥能量,她就要死掉了。
她都想好了,赤司可以偷偷当她哥,就是那种,她不叫他哥哥,但是他充当哥哥的身份陪伴她的,呃,有点工具。
但是,但是……!
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哥哥立刻给她吸!
赤司:?!!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我也想……是什么意思?”
“昂?”折木祈懵了一下,“你不是想当我哥吗?所以你才会陪我做那些事情,还花心思哄我开心诶。”
赤司征十郎:“……”
喜欢的心情确实有传达出去,只是似乎传达错了节点,也传达错了人。
赤司头痛地按了按眉梢,只觉得满心疲惫,虽然已经很习惯了,可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误认为想要做她的哥哥。
——真的很困扰。
“不,不会是我误会了吧?”
他一直不说话,折木祈的脸颊快速升温变得滚烫,即使对方看不到,但想到自己这么糟糕的误会,她还是觉得超级羞耻。
“不,不是祈的问题。”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赤司的声音贴着听筒传入耳中,嗓音带着他特有的磁性:“如果这是祈所希望的话,我也没问题。”
“——诶!??”
可是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因为她这么提出了,他才顺势而为吗?
“你不要勉强自己。”
再说了,她也只是因为找不到哥哥陪伴,才找一个新的,也不是一定要赤司呢。
“就是就是,勉强自己做别人的哥哥什么的,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动机诶,感觉是什么潜在危险分子,会欺骗可爱女孩子的那种!”
折木祈:“——??”
这声音哪来的?
赤司的语气沉了下来:“祈,你身边有其他人?”
“不,我……”
辩解的话语稍微有点苍白,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身侧坐下了,余光里是一抹非常熟悉的黑色。
“抱歉,征君。”折木祈连忙对着手机歉意地点头,“我熟人来找我了,我先挂断了哦?刚才说的事情你不用在意啦,既然是我误会了就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的。”
“总之,之后我会给你寄赔礼的,再见!”
折木祈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
不然身边不听话的猫可能对着她的手机发出诡异的怪叫也说不定。
可是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出真的很过分诶,要不还是立刻给赤司发个道歉短信,赔礼晚点寄过去也说得过去。
折木祈望着手机一脸纠结,身侧的人却先一步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金属块。
黑发鸢眸的少年盯着手上的壁纸嫌弃地直皱眉:“这两只是谁家的小丑猫?祈酱居然背着我把别人家的猫当作手机壁纸每天看,太过分了吧?!”
“是朋友家的……”折木祈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那是什么啊,祈酱不是说只要我一只猫的吗?!”太宰治的语气非常不讲理。
他恶狠狠地握着手机,当着她的面把那个壁纸换成了自己的自拍照,还是咔嚓咔嚓现拍的,嘴里全程念念有词。
“噫,好多丑猫的照片,删掉,删掉!”
“壁纸也换掉,咔,拍好了!”
“唔,设置,耶!好了!这样其他的猫猫就不会存在祈酱的眼睛里了!”
少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把手机还给了她,好像自己已经完全胜利了一般。
折木祈:“……”
回收站里这不是全都还有吗,甚至可以一键恢复诶。
算了,虽然这种删了又好像没删的事情有点自我安慰的意味在,但他开心就行吧。
折木祈可不敢在自己偷偷把别人家的猫当作手机壁纸的事被任性的家猫发现的情况下,去指责自己的猫。
绝对会炸毛的!
“祈酱——!”
“什么?”折木祈转头,蓦然发现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距离自己非常近,正面对面地盯着她,她紧张地舔了下唇瓣,“怎么了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动作稍显缓慢,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是因为一时寂寞就去找个新的哥哥这种事,被乱步先生知道,他会很生气的哦?”
折木祈的心脏立刻怦怦快速跳动了两下,没由来地慌乱。
她没什么底气地开口:“只,只要太宰不说,哥哥就不会知道的!”
“唔……”太宰治露出了明显的迟疑。
折木祈着急地拽着他的手腕摇晃了两下:“太宰!”
“好吧好吧。”
在她的催促下,太宰治很快结束思考做出妥协的姿态,他一向如此,折木祈也很习惯他这副反应,干脆利落地丢掉了他的手,非常果断,且无情。
“但是祈酱的态度太过敷衍了,所以我决定考虑一下!”
出乎意料的,太宰治这次非常反常地反悔了。
折木祈懵了:“——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指责他:“你怎么这样?不是刚刚才答应我嘛。”
太宰治耸了耸肩,好似阴阳怪气一般开口:“真遗憾呢,我就是这样一个,和祈酱相似的,言而无信又喜欢反悔的人哦?”
折木祈:“……?!”
她什么时候惹他不高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