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61】
人生中最大的好消息。
她——有猫了!
而且是那种, 不需要她当铲屎官,不会生病,还会超能力可以保护她的猫!
这是什么, 这就是她一个猫猫爱好者从小到大最想要的那种猫!
一直云养别人家猫猫的原因就是她不想花费心血照顾,现在得到一只不用照顾就能自己活的猫,折木祈恨不得宣告全世界。
【征君征君,你知道吗?我有了一只猫猫哦, 超级可爱的猫猫, 是我哥哥送我的, 不需要我照顾也能活下去, 还可以保护我的超能力猫猫!】
赤司:【恭喜祈, 可以看看照片吗?】
折木祈立刻就是一连串一二十张照片发了过去,恨不得把猫猫爪子的肉垫都给他发好几个角度的,让他体会到自己当下的喜悦。
赤司:【收到了,是很可爱的猫, 不介意的话, 下次我去东京,可以让我见见吗?】
折木祈:【当然可以啦, 给你看我的超能力猫猫!】
赤司:【嗯,我很期待。】
虽然这消息是自己发的, 但折木祈和他聊完只觉得,赤司他人还怪好的,超能力猫猫他都不质疑一下的。
都这样了, 他却说不想当她哥, 是为什么呢?
难道其实她根本没有误会, 只是赤司不好意思承认?
折木祈很快就没继续想下去了,因为她找到了第二个炫耀人选, 养猫人士,越前龙马!
折木祈:【越前!跟你说哦,我也有猫了,比你的卡鲁宾还可爱!】
越前龙马:【胡说什么呢?你的猫还差得远呢!】
折木祈:【我懒得跟你争辩,反正我的猫就是最可爱的,你迟早会明白的。】
越前龙马:【我也不跟你争辩,反正没有猫能比得过卡鲁宾!】
折木祈:【哼!】
越前龙马:【呵。】
接下来,折木祈又在自己的躲雨小分队群聊里炫耀了一番,受到了几人非常积极的捧场,特别是木兔光太郎!折木祈还和几人约好了下周带猫猫出来和他们见面。
嘿嘿,幸福!
幸福到她当天晚上都是抱着猫猫一起入睡的。
如果不是担心猫猫一整天躲在课桌的抽屉里没有自由太过难熬,折木祈恨不得带着猫一起去上学。
到了学校,她也是满脑子想着要给猫取什么名,根本无心听课。
唉,她怎么就把咖啡这么好的名字给了赤司呢,她这么一个喜欢喝咖啡的人,咖啡多好的名!
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猫叫什么了,她可不想给自己的猫叫什么咖啡二号,绝对不行。
让哥哥取名吧,说实话,折木祈对哥哥的取名艺术其实不是很能欣赏,云豆和小卷……也就她听习惯了看习惯了觉得自己家孩子最可爱,但是别人听到这两个名字第一反应绝对是奇怪。
好,决定了!
——就叫饭团吧!
今天的午饭就是这个,米很香!折木祈再一次说服了自己。
放学后,折木祈和桃井五月一起去买文化祭上扮贞子的“道具”,白裙子,黑色超长假发,和化恐怖妆用的色彩比较重的化妆道具什么的。
文化祭一时半会还用不上她这个鬼屋NPC,班级里似乎也有专门负责布置鬼屋的道具组,折木祈唯一的工作就是提前准备好贞子装扮,毕竟是要自己穿的衣服,折木祈还是不太想用别人准备的道具。
她打算文化祭开始前先试玩一下吓吓人,然后能行就直接上阵就好。
“那,等到文化祭的时候我和青峰一起去找小祈玩哦!”桃井五月有些开心地说,“真怀念呢,在帝光的时候帝光祭超好玩的。”
“桐皇今年没有文化祭吗?”看她这么期待,折木祈有些奇怪。
“有是有啦,但是,果然还是要和小祈还有大家一起更快乐吧?”想到过去,桃井五月的神情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不想要影响朋友的情绪,笑着说,“放心吧,我想小黄和小绿肯定也会来的!”
“黄濑就算了,小绿居然会来吗?”折木祈对此表示怀疑。
“会的会的,小绿他是傲娇嘛,只要给他打个电话,他就会一边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一边让人踩着三轮车送他过来了,哼哼。”
“……”那三轮车居然还在使用吗?
“说起来,小祈……近和黄濑凉太频繁联系的事,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那天,小什么‘短时间内无法再和小祈相处了’,你知道理由吗?”
折木祈:“……”
她要说黄濑识破了她的真面目,五月会相信吗?
桃井五月还在回忆,小声嘀咕着:“他说什么,‘就像是完美的偶像塌房了’的感觉,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你对他做什么了?”
“呃……”折木祈心虚地移开视线,“可能是他抽风吧,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有点,笨。”
说不出口,她和赤司关系最好的理由就质!
就连五月都不清楚,的玩意,在好朋友面前,折木祈还是想要形象的。
桃井五月觉得折木祈没说实话,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也就不打算深究,反正黄濑早晚也会藏不住告诉她的。
她亲密地挽住好姐妹的手臂,看下一家吧!”
“——走。”
**
和桃井五月分别后,折木祈拎着刚买的东西回了家,想到要见许久未见的哥哥,她一路上都是跑着的。
到了住宅区,步伐才缓了下来。
半个月没走过的路,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折木祈提着东西,一转身,眼前的画面令她当场愣在原地,手中的购物袋脱力掉落在了地上。
折木家门口,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头发的女生,明显刚从她家里出来,背对着她,朝站在门口的哥哥点了点头,说:“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折木君,明天见。”
她哥也点点头,态度非常温和:“明天见。”
什,什么情况?
眼看着女生朝另一个方向离开,折木奉太郎的目光就要扫过来,折木祈立刻提起地上的购物袋,躲到了墙背面。
如果,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错的话,她刚刚看到的是,她哥让女孩子登堂入室!?
还是单独!
和摩耶花姐姐还有里志哥不一样,摩耶花姐姐从来不会单独来她家里找哥哥,都是和里志哥一起的。
而且,说是学术研究,就算是大学,就算是实地考察,也不至于半个月不能回家吧?
难道说……哥哥是和女人出去旅行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折木祈脑子嗡的一片空白,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漫长的耳鸣声如同警报铃,在脑海里回荡了许久。
——最后戛然而止。
不行。
她不能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她要去问哥哥,是不是真的是这样。
折木祈吸了吸鼻子,努力压抑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提起购物袋往家里走。
哥哥已经重新锁好了门,她用钥匙开了门,把手中提着的贞子道具丢在鞋柜上。
“回来了?”
厨房那边,听到动静的人走出来,看着在玄关处低着头明显情绪不对的少女,一下紧张起来:“祈?你怎么了?”
折木奉太郎关掉天然气,立刻来到她面前。
“哥哥。”折木祈还是低着头,小声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折木奉太郎:“……”
果然刚才那一眼没看错,确实是祈在墙角。
说谎?还是实话实说……
不,已经不是犹豫选项的时候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砰。
装着便当盒和厚重书本的书包结结实实砸在了脑袋上,眼前的视线些许摇晃着,逐渐模糊,突然到连疼痛都没来得及袭来。
“等等,祈——!”
他慌张地伸出手,却完全没能抓住视线里她离开的衣角。
“哥哥什么的我最讨厌了!!”
丢下这句话,房门被关得震天响。
折木奉太郎:“……”
倒是让他把话说完。
他下意识就要出去寻人,但刚走了两步,脑袋就昏昏沉沉地,视线更是完全黑暗了。
“嘶……”折木奉太郎不得不扶住脑袋蹲下来,头晕眼花的半天都没站起来。
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都快把他砸晕过去了!
算了,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折木奉太郎摸出手机,因为视线几乎是全黑的,他只能依靠着对键盘的记忆艰难地给云雀恭弥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找人,他妹别的优点没有,跑路确实是快得惊人,就算是他这会立刻追出去,估计也根本找不到人影。
听到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折木奉太郎才彻底安心,眼一闭,倒在了自家客厅里。
**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过去几分钟后,云雀恭弥才翻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原本平静的表情就逐渐染上困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一堆堪比鬼画符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是什么?
是在什么状态下敲下这些字的?求救短信?
“哲。”他扬声喊道。
“恭先生?”
草壁哲矢很快推开门进来:“有什么事吗?”
云雀恭弥拧着眉梢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十分凝重:“你去她家,给那个人收尸。”
草壁哲矢:!??
“她”是谁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大概也能推断出来,但是收尸是什么意思!?
他倒是知道他家先生期待着折木家的人消失掉好自己养祈小姐,但是也不至于……咳,不至于诅咒人家吧?
带着满心疑惑,草壁哲矢还是出发了。
一段时间后,他下了车,推开折木家的大门。
——豁。
还真在地上躺着昏迷不醒呢。
第62章 62
【62】
迎面而来的海风宛若裹挟着利刃一般, 拂过肌肤时因为寒冷泛起轻微的刺痛感,抱着膝盖坐了会儿后,连耳朵也被吹得痛起来。
学校秋冬季的校服上半身是针织衫, 下半身,却是和夏季完全一样的百褶裙。
又一声海浪声响起,折木祈缩了缩肩膀,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她现在在横滨。
用书包砸了哥哥后就跑掉了, 因为短时间内不想再见到对方, 折木祈只能往车站跑, 她跟随着人流上了电车。
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她平时也就是东京和横滨来回跑, 只有偶尔出去玩的时候, 才会去附近一些地方,在脑子一团糟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别的选择,等有了意识,就发现自己已经到达横滨站了。
虽然在横滨, 但当下折木祈却不想跑去找乱步。
如果乱步看到她此刻的样子, 肯定会很生气地跑去东京找哥哥,但说实话, 眼下其实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兄妹吵架就能概括的。
和哥哥之间的矛盾,是不能让其他的哥哥来调解的。
自然, 也不能跑去并盛。
她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刚夜幕降临的海边,吹冷风。
可是这冷意, 却无论如何都驱散不了她心头沉甸甸的情绪。
将脑袋埋进臂弯许久后, 折木祈腾出压在下面已经麻掉的那只手, 抹了把眼泪,又把手放回去, 继续抱着自己。
正陷入感伤中哭得不能自已,肩膀处突然落下些许重量,还残留余温的外套从背后把她裹住,遮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冷风。
折木祈刚掉出一滴泪珠在膝盖上,感受到有人靠近后,身体瞬间僵住。
“是我哦,祈酱。”
熟悉的声音和不变的语调,意识到来人是谁的折木祈放松了下来,不再紧绷。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哭花了有点狼狈的小脸,眼底还萦绕着水雾望向他,抽噎着问:“太宰,你怎么在这里?”
她没有去港口,也没有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怎么会有人来找她呢?
“……凑巧路过,虽然这么说可能祈酱不会信,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太宰治说着,在她的注视下单膝蹲下来,与她平视。
少女此刻面容苍白不说,眼睛更是哭得又红又肿,水洗过的眸子更加晶莹剔透,让他想到那种有着各种颜色的玻璃珠。
她此刻就像是淋了雨脆弱的幼猫。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轻微晃动,伸手拨开了她被泪水浸湿黏在脸颊的两缕发丝,别在耳后。
“哭这么惨?是和你哥哥起争执了吗?”
他这么一问,折木祈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还是一声不吭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流,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太宰治:“……”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却忽然意识到外套刚披在她身上了,且他的口袋里干净到别说手帕纸巾这种东西了,连钱都没有。
于是,黑发少年果断扭头朝不远处的那群人喊道:“芥川!”
芥川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太宰先生?”
“纸巾。”
芥川:“……?”
莫名中断任务,上司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要纸巾……算了,太宰先生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吧。
芥川龙之介接过身后一堆人掏了半天口袋凑出来的纸巾,上前递到了太宰治手里。
又看着他立刻挥手示意他走远点,沉默着后退回刚才几米开外的距离。
芥川想,这个女人可能是相当重要的任务目标吧。
夜风里,少女带着哭腔小声开口:“还,还有其他人在吗?”
太宰治抽出一张纸巾在她脸颊擦拭着,眸光十分专注:“没有了哦,他们在很远的距离,听不见祈酱偷哭的声音的。”
广津柳浪:“……”
他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一行人又后退了几米。
芥川龙之介看着他,也非常不情愿地跟着后退,同他们站在一处。
“……呜。”
刚擦掉脸颊的泪珠,眼角又溢出了水花,太宰治擦眼泪的手顿了下,丢掉那张被很快沾湿的纸巾,又换了两张。
可是这眼泪擦了七八张纸巾都没见到擦干,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收回了手。
“不打算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嗯?”
折木祈抽泣了两声,强忍住眼泪,同他讲述了一下事情的大致经过。
如果是乱步,她就没有办法讲这件事了,她担心乱步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手足无措,然后放下以后不谈恋爱的豪言壮语。
是太宰,就不会。
讲完自己用书包砸了哥哥来到横滨的事,折木祈就将下巴抵在手臂上,可怜巴巴地继续缩成一团。
太宰治只好又凑上前,给她拢了拢身后的外套,。
“……也就是说,祈酱在因为哥哥谈恋爱而伤心对吧?”
“差不多。”
“”太宰治低声问。
“也没有不想。”折木祈想了想,小声说,“就是,我没有心理准备。”
“我很爱哥哥,都养着我这个妹妹,只能和我一起生活的执念。”
哥哥虽然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但也是名为折木奉太郎的独立人格。
或许是太宰治正经起来的时候人还比较靠谱,他这会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连语调都不是平时黏黏糊糊,又特意上扬的尾音,反而异常温和,折木祈不禁多说了一些。
“就是,太宰你平时会刷社交软件吗?喜欢网络吗?”
太宰治回答得模棱两可:“还好?”
他哪有这时间。
“我有看到过哦,很多类似的新闻和真实例子,哥哥谈恋爱以后就会结婚,会搬家,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经常同我讲话,以后,可能会变成陌生人吧。”
“我和哥哥虽然还没走到这种地步,可是哥哥恋爱的事情却完全都是隐瞒我的,他一定不想让我知道,害怕我闹吧。”
“你看,这不就是在提防我的证明吗?”
她说得煞有其事一般,太宰治却蓦地沉默了。
半晌,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安抚道:“我觉得,祈酱的哥哥大概不会这样的,你不相信折木君吗?”
他顿了下,加重语气强调:“你不相信,每天都如此用心照顾你,即使出门在外也会惦记你,从年幼时一点点把你养大的人吗?”
“……不是。”折木祈摇了摇头,“我相信哥哥。”
“那是?”
“我不相信我自己。”她攥紧外套的领口,把自己整个人都包围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说出的话听起来分外难过,“我是一个很麻烦,很难养的妹妹。”
“哥哥肯定会像以前一样照顾我,关注我,我知道的。”
“可是,这不代表他喜欢的人也会像他一样爱我,我不是一个很懂事的妹妹,我很任性,很自私,很不好。”
“如果对方不喜欢我,哥哥会很为难。如果我为了让对方喜欢我去讨好她,我也很为难。”
“或许哥哥会为了我放弃喜欢的人,但得知了这一点的我肯定也会非常难过无法接受,那样我和哥哥的关系也会变得奇怪。”
“人不能要求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喜欢自己,接受自己。”
“哥哥一定是明白我的心情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可是,如此了解我的哥哥,却完全没有告诉我他恋爱这件事的打算。”
说实话,折木祈也知道是自己对哥哥的要求太高了。
也许哥哥就是一时不察,没有注意到她这微小的心思呢?她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但她无法说服自己。
哥哥一向都是正确的,对她是最了解的,他肯定是什么都明白的。
所以,发觉哥哥恋爱却完全没有告诉自己后,她一时情绪失控,用书包砸了哥哥。
那个书包里有很厚重的书籍,她最近才从学校图书馆借的,还有她的便当盒,也不知道哥哥的脑袋怎么样了。
你看。
仅仅是发现哥哥谈恋爱,她这胡闹的性格就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不敢想将来她还会怎样。
想到这里,折木祈对自己的失望又增添了几分。
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涌现。
眼泪还没来得及掉出来,就被太宰治用手指拭去了。
黑发鸢眸的少年看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无奈:“祈酱,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总是想太多了。”
“刚才为止你说的都是最坏的结果吧?为什么不提一下,和平的结局,或者,幸福的结局呢?”
“——昂?”
折木祈茫然地眨了眨眼。
“比如说……”太宰治用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发丝,捏在手里把玩着,嘴角勾着浅淡的笑,“你哥哥的恋人实际上非常喜欢你,你多了一个疼爱你的姐姐,这个结局,不好吗?”
“可,可是,即使如此,哥哥将来也肯定会搬出我们的家,把我一个人丢下的!”
就算是再疼爱她的姐姐,也不会接受恋人的妹妹长期和她一起生活。
太宰治却并不打算反驳她这句话,而是颇有几分冷淡地说:“这就是祈酱需要强迫自己去面对的现实了哦?”
“即使祈酱再害怕,时间也不会为你一个人停留。”
“逃避再多次,该面对的真相,也终会摆在你的眼前,晚一些揭开,早一些揭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甚至晚一些揭开,在漫长的逃避期里,痛苦的种子也一直都埋藏于你的心底,不是吗?”
“你只是对此视而不见而已,并非不知情。”
“你什么都知道的,不是吗?”
说到最后,他口中的“真相”,已经无关这次的事件了。
“……”
折木祈沉默了很久,久到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蹲在她面前的太宰治腿都麻了,准备起身离开。
她才迟缓地眨了眨湿润的睫羽,伸手拽住他衬衫的袖子。
“太宰。”
太宰治小弧度地侧了下脑袋:“嗯?”
折木祈瞪着泛红的眼睛:“你好烦!”
每次,每次,每次见面,都要对她说这么扎心的话语,她心很痛的。
太宰治迟疑地眨眼:“……对不起?”
折木祈吸了吸鼻子,不知是被太宰治说服了,还是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要和对方互相伤害,她直白道:“我有猫了。”
太宰治:?!!
“祈酱,你……”
“嗯,是真正的猫,毛茸茸的那种,和太宰的头发不一样的柔软。”
“……”
他的眼眸里的温度瞬间冷却,染上浓郁的漆黑,连嘴角那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也逐渐褪去。
周围的冷气骤然加重,折木祈却像是浑然不觉一样,继续说道:“是我哥哥送的猫,和太宰你不一样,不需要我喂养,也能存活的猫。”
“还可以保护我。”
太宰治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折木祈顿了下,抬头看向他,即使看不清,她也能感受到那是怎样一副可怕的神情。
她伸手覆上那张被风吹着许久,只有冰凉这一种触感的脸,根据本能摸索起来,指腹划过他柔软的眼皮,停在他轻微皱起的眉梢,用手指慢慢抚平。
少女扬起唇角,笑得格外明媚:“——谢谢你,太宰。”
“——今后也请继续做我的猫吧。”
她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发出了邀请。
周围的危险气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荡然无存,连他背后的海浪都在此刻格外平静。
“……明明祈酱刚才还在不停夸别的猫。”
他用黏糊的口吻小声控诉起来,像是非常委屈。
“对不起哦,但是太宰也要面对现实,面对眼前的真相,这是没办法的事。”
折木祈把他刚说的话还给了他,“如果我隐瞒太宰,被你发现拆穿,说不定就会变成今天我和哥哥的争执呢。”
“被太宰砸脑袋,说不定就不是书包,而是子弹了。”
“——那很痛的,我会哭。”
“怎么可能!”
太宰治的表情那叫一个正经:“子弹用来打祈酱这么脆弱的脑袋,也太浪费了吧!”
“我会用其他方法,把自己变成祈酱一个人的猫的!”
‘——把祈酱变成我一个人的祈酱。’
第63章 63
【63】
折木祈是个从小到大没遇过什么挫折的人。
——虽然是自认为。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生活在哥哥姐姐都是天才而自己远不及他们的家庭会很痛苦, 但偏偏这一点,是她最不在意的。
他人眼中最大的挫折她都平凡度过了,不就是没遇到过挫折吗?
从小到大, 不论什么事,哥哥都会为她处理好。
再长大点,她还有乱步。
温室里的花朵?
她不清楚自己是否算是。
作为一个从小就开始米花横滨跑的人,折木祈见过很多一般人接触不到的灰暗, 从乱步那里, 也了解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泯灭人性的案件。
但这些并没有在她的脑海里留下过于深刻的记忆,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她长时间见不到一个人, 脑子里关于这人的记忆就会模糊,平时根本想不起来,等到下次再见到对方时?*? ,才会再次浮现在脑海, 一点点清晰。
按照哥哥对她的呵护程度, 折木祈想,自己好像确实也能说是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她遇到最大的挫折, 可能就是仁王雅治这个捉弄过她的人。
或许,赤司也算一个。
除此之外她能想到的, 大概就是今天,和哥哥起争执的事情。
你看,这些细微的小事, 其实根本算不上教育一个人成长, 值得铭记的经历, 到她这里,居然能算得上挫折。
所以, 她其实是一个很害怕改变,害怕失败的人。
明明她都还什么都未曾经历,时间却在不停地催促她,告诉她,你的人生已经快要过去前半段,你是时候考虑后半段的生活了。
可是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她什么都没经历过,不是吗?
在折木祈看来,人生的前半阶段,就是成年以前,人生的后半段,就是成年以后步入社会,为了金钱和生存而奔波,往后余生,都是相似的痛苦。
这太不公平了吧,无忧无虑的时光如此短暂。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来体会世界赋予她的考验和痛楚的。
可是时间,真的好快好快啊。
因为焦虑,她从刚升上高中,就在考虑未来的事情,距离她20岁成年,其实也不过短暂的四年,其中三年是在高中,一年是在大学,然后,她的时间就没有了。
虽然哥哥说她做什么都可以,可她却不是这么想的。
折木祈讨厌失败。
‘我努力了,就要收获成果。’
可真的开始做一件事前,脑子里又根本没有其他的选项,她总是在动手之前,就在设想失败之后如何善后。
‘我能做什么呢?我喜欢做什么呢?’
想不出答案,不论怎么想,都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一技之长。
如果不是最优秀,那不就等同于失败吗?
她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开始学着做一件事,是绝对比不过那些从幼儿园就开始刻苦练习的人的。
没错。
她现在所在的时间,是做什么都为时已晚的时间,于是,又一次这样停滞不前。
在这漫长的迷茫期,折木祈选择了和哥哥一样的人生。
——做一个什么都很普通的普通人。
就这样懒懒散散地度过一生似乎也不错,但是内心某处,又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于是控制不住地焦躁起来。
——她是个很麻烦的人。
很麻烦,但折木祈不想说自己很讨厌这样的话。
因为哥哥和乱步很爱她,她要是讨厌自己,就对不起他们付出的爱意了。
不能让哥哥就这样养着自己,真的做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啊,好烦躁。
“太宰。”
“嗯?”太宰治低头看向她,“是要起来了么?”
折木祈抿了抿唇,小声问:“你说,我将来做什么事比较好呢?”
太宰治似乎有些犹豫:“你要听实话吗?”
折木祈:“当然!”
太宰笑了一下:“武装侦探社的行政人员,我是真的觉得很适合祈酱哦。”
“你的性格稍微有点悲观主义,待在我或者乱步先生的身边比较让人放心,不适合去一般人的社会工作。而且……”
他顿了下,收回落在她微红眼睛的视线,转身的瞬间,恰好有海浪扑打过来,吞没了他即将说出的话,太宰治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
等到周围再次恢复寂静,他轻声说:“待在你哥哥的身边,祈酱就不会感到痛苦,不是么?”
,安静地一言不发。
解她的人,或许,比乱步还要了解她。
乱步很聪明,擅长推理,总是能一
却不擅长解析人细腻的情感。
从小到大,太安慰她,也不会永远无条件地顺着她的心意来,更不。
偶尔还会像今天这样,点破她隐藏起来的小心思,说一些刺痛她的话。
——很奇怪的是,她不会感到害怕。
是因为她认识太宰太久了吗?还是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与她相处?
“……那太宰会觉得我是麻烦鬼么?”她潜意识寻求安抚。
“嗯,是哦。”
仿佛觉察不到她语气里的迷茫一般,太宰治的口吻里带着少见的攻击性,他转过身,蓬松的黑色发丝在海风里拂动着。
“祈酱从以前开始就超级麻烦的呢,动不动就哭鼻子,不顺着你就会发脾气,简直就是根本长不大的小孩子。”
折木祈:“……”
这实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她愤愤地瞪着他,有点不服气地反驳:“可是那时候,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太宰也是!”
太宰治不为所动,冷静地反问:“就算是现在,祈酱偶尔也会用这种手段来让你哥哥妥协吧?”
折木祈:“……”
她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呜。”
“……”
来了,她的惯用手段。
太宰就这么望着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少女眼角的泪珠开始往下掉,又倔强地不愿意擦拭,他才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黑发少年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用指腹重重抹去她的泪水。
“我也没说什么严重的话吧?”
上一秒还委屈落泪的人,这会却立刻扬唇微笑,湿漉漉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你看,这不是很有用么?”
至少,他还是会过来为她擦眼泪。
就算是他嘴上说她很麻烦。
太宰治的眼中多了些无可奈何,停留在她脸颊的手辗转了下,捏起她的脸颊肉轻轻撕扯,口吻少了几分温和:“不要为验证我的心意这种无聊的事掉眼泪。”
他可舍不得。
“我不觉得这是无聊的事啊。”折木祈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这说明,太宰也很爱我。”
“——爱是很美好的感情,它很珍贵,拥有珍贵情感的太宰,也很珍贵。”
“当然,我的眼泪也很珍贵哦,刚好,就用来付今天的心理咨询费吧?”
说完,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一抹灿烂且明媚的笑容。
她身后是空旷的沙地,和夜幕一望无际的黑。
连星星都少得可怜。
太宰治却被晃了眼,险些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光怪陆离的幻觉,还是他一瞬间情感失控的释放。
“……”
他就这么望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脚麻了。”
折木祈动弹了下确定自己一个人无法解决现状后,果断朝他伸出手。
如同雕塑一般的人这才有所动作,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扶起来。
刚起身的人双腿还没有恢复知觉,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依靠着他,黑色发丝扫过他的肩膀,胸膛,和冰凉的手背。
过了两三分钟,折木祈逐渐恢复后,松开了他。
“我好啦。”
她第一时间去扯身上快掉下去的宽大外套,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生怕冻着自己。
做完这一切后,她朝对面的少年伸出手。
后者心领神会一般,十分顺从地低下脑袋,把蓬松柔软的发丝凑到了她面前。
任由她拨弄,轻揉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果然和真正的猫猫不一样啊。”折木祈看着自己的手掌,小声嘟囔着,“算了,下次我会带太宰的妹妹来见太宰的,你要和妹妹处好关系哦,她很乖,你会喜欢的。”
太宰治:“……”
刚才为止酝酿出的情绪荡然无存,甚至懒得问妹妹的名字。
“走吧,送你回家?”
直接跳过了关于妹妹猫的话题。
折木祈点点头:“好叭,确实要回家看哥哥了,他会担心的。”
两人一同离开海边回到公路口,刚停下脚步,一辆车就从不远处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黑发青年凉薄的视线先是在太宰治身上停顿了几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他身旁双眼红肿的少女。
云雀恭弥皱着眉,表情颇有些不快,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吐出两个字:“回家。”
是哥哥!
折木祈连忙点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太宰,小声说:“我哥哥来接我啦,我先回去了,下次见哦。”
说完,也顾不上看他的反应,把外套往他怀里一塞,就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车子瞬间扬长而去,没有片刻停留。
手指捏着仍有余温的外套,太宰治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将外套披回身上。
过了几秒钟,他停下走向芥川等人的脚步,忽然低下头,把这件几乎从来都是披在肩头的外套,穿上了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芥川龙之介:“——?”
贫乏的词汇量让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刚才看到太宰先生居然向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低下头,任由她像是抚摸听话的宠物一般,随意玩弄的时候。
如果不是广津柳浪死死拽着他,他就冲上前了。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那样粗糙的手法,触碰太宰先生!
怎么能让太宰先生为了她低头,还单膝跪地!!!
哪怕是太宰先生用枪指着他时的危机感,都不如今晚在看到那个陌生女生时来得强烈。
——她是谁!?
居然能让太宰先生对她如此看重,不,与其说是看重,那更像是珍视之类的,总之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芥川,你在想什么?你俩不是一个赛道的!”
眼看芥川龙之介又要开始发疯,广津柳浪再一次死死按住了他,警告道:“冷静一点,那个女孩子是太宰先生的青梅竹马。”
芥川:“……?”
他花好几秒钟,才艰难消化掉青梅竹马这个怎么想都和太宰先生联系不到一起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不是太宰先生看上的?”
广津柳浪:“……”
你俩的看上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她是太宰先生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就认识的人,那个武装侦探社里的侦探少年,是她的哥哥。”
芥川的眼睛立刻染上猩红:“——果然是敌人!!”
第64章 64
【64】
——天塌了。
虽然想到自己那一下可能会给哥哥砸得非常痛, 但折木祈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被自己一书包砸进医院啊!
啊?!
她真的有那么用力吗?
从云雀恭弥那里听到这则消息后,折木祈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
“是他太弱了。”云雀恭弥很是冷漠地点评道。
折木祈:“……”她想也是!
会被书包砸进医院的哥哥, 怎么想脑袋都太脆弱了!
好叭,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心虚,感觉这个责任没办法推脱掉,就算是她想不要脸皮的甩锅, 也甩不出去的那种。
错了就是错了, 折木祈认了。
“那哥哥严重吗?有流血吗?”
云雀恭弥轻描淡写地说:“没有,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折木祈:“……”
回到家该用什么样的跪姿道歉才好呢?
因为想不出办法, 自觉闯下大祸的折木祈先跟着云雀恭弥回了云雀家, 把自己遗留的猫猫抱上。
“那个,哥哥……”
离开前,她看着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青年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雀:“什么?”
折木祈安静地与他对望片刻, 忽然低下头凑近怀里的猫深吸了一大口, 像是在汲取力量。
云雀恭弥:?
他眼里的费解瞬间变成了嫌弃。
“哥!”
得到猫猫能量的折木祈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我想了下, 我决定今天开始做一个懂事的孩子了!”
云雀非常平静:“哦。”
折木祈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有点不高兴地抿了下嘴角:“你不为我的成长感到开心吗?”
云雀恭弥很不客气:“还没见到的东西, 我笑不出来。”
折木祈:“……”
可恶,哥哥真是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哄哄她吗?她都知道说点好听的话安抚他呢!
折木祈鼓了鼓脸颊, 嘟囔道:“你不愿意哄我就算了吧, 你是哥哥, 我会宠你的,我就是想说……”
她顿了下, 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一些事,不,是前段时间就明白了,只是我不太想面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我打算正视它了。”
云雀恭弥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抬了下,又放回去。
最终什么都没说。
折木祈没有错过他这细微的变化,扬了扬唇角,用清甜的嗓音告诉他:“虽然我大概永远都想不起来了,但是,我会像哥哥爱我一样爱你的!”
“还有,谢谢哥哥哦!”
或许是不好意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折木祈也不看云雀恭弥的反应,抱着猫跑掉了。
“……”
黑发青年凝望着干净的桌面,久久没有动作。
**
港口黑手党。
黑发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旁,双手交叠在一起撑在桌面,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弧度:“太宰君,你今天好像中途放弃任务了呢。”
“这是值得森先生你在意的事情吗?”太宰治波澜不惊地抬睫,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反正,结果不会改变。
森鸥外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问责,话锋陡然一转,直接步入了正题。
“你和那个小姑娘还有联络,说实话,我很意外。”
在太宰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福泽阁下身边的侦探少年就单方面切断了和他那若有若无的微妙关系,不再关注他了。
按理说,那个被他异常在意的女孩子,也不会再和太宰君有牵扯才对。
但事实就是,他们不仅没有断掉联系,反而还保持了这么多年。
——很奇怪,或者说,不符合常理。
太宰治对他的话语不为所动,直白地说:“森先生,等芥川能独当一面后,我就从港口黑手党离职了。”
只是些许试探的森鸥外:?!!
他瞬间愣住了。
先不说这像是预谋已久的口吻,太宰君用的说法居然是“离职”?
森鸥外有些狐疑:“……你是在开玩笑吗?”
太宰治:“不,我很认真。”
“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打算?”他又问。
太宰治想了想,诚恳地说:“我的朋友,织田作从这里离开时,曾建议我也离开,前往能拯救他人的世界。大概,是从那个时期,不,在他这么说之前,我就有离开的念头了。”
森鸥外知道他说的那个朋友是谁,一个黑手党的底层员工,不过他拥有着不错的异能和精彩的履历,当时他离开时他是有点犹豫的,但想到是加入侦探社,同样是三刻构想,走在相同的道路上,他也就批准了。
森鸥外还是很恍惚,他这两年是有点员中的威望,也确实有一些隐秘的心思,
眼下他的心头大患就这么被解决了,虽然方向不太对,他和太宰想中势同水火的程度,在中也的异能力上,,不能让他死掉,当下这情况……最优解。
但就是……
他这心情怎么这么复杂呢。
——拯救他人的世界又是什么令太宰治口中说出来的?!
“你要加入武装侦探社?”森鸥外还是有点怀疑人生。
太
“嗯?”森鸥外稍显意外,“不是要去拯救他人的世界吗?”
“那只是朋友的建议,并非我的目标。”太宰治说,“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培养芥川,然后离职。”
森鸥外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不是根本没有找下家吗,太宰君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离开他吗!!
——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鞋柜上之前她随手放的贞子装扮道具已经不在了,可能是被哥哥连同书包一起放进她卧室了。
折木祈磨磨蹭蹭换好拖鞋,走了进去。
折木奉太郎正躺在沙发上,仰面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看起来有点……半死不活。
“哥。”
折木祈用极小的声音喊他。
折木奉太郎转动脑袋看向她,随即,面无表情地坐起来:“回来了?”
折木祈走到他身边,态度诚恳地低下头:“对不起哥哥,你的头还好吗?”
“医院说没伤到,也没出血,休息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折木奉太郎轻声宽慰她。
折木祈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好难过。
“……对不起。”
“都说了没事了。”折木奉太郎无奈地叹息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吃饭没有?”
折木祈摇头:“还没有。”
“我把晚饭给你加热一下,去洗个热水澡吧。”折木奉太郎路过她身侧时,放柔了语气,“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折木祈张了张嘴,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最终也没有叫住他。
她抱着猫跑上楼,按哥哥说的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才穿着睡衣走下来。
加热过的晚饭已经在餐桌上她专属的座位前摆放好了。
哥哥又躺回沙发上看电视了。
折木祈没有出声打扰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饭,又把自己的碗洗干净,才重新来到他身边。
折木祈推了推占据整个长沙发的身影,把他的腿推到一旁丢在地上,自己一点不客气地坐下来。
折木奉太郎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全放在电视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切了半天的台,对她的行为视若无睹。
直到她坐下后,他刚好切到一个正在播放校园生活的电视剧,懒得继续切下去,便把遥控器放下了。
“哥哥……”
折木祈刚开口,折木奉太郎就心有所感一般,直接打断了她:“还没谈恋爱。”
折木祈:“……?”
她敏锐捕捉到不对劲:“是打算谈?”
折木奉太郎:“确实是有抱有好感的同校生,在接触,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暧昧阶段吧。”
折木祈:“……”
这也太通俗了!其实也不必跟妹妹交代得这么清楚的,感觉,咳咳,有点不好意思。
折木奉太郎扫了她一眼:“怎么不说话?”
折木祈嗫喏:“我,我在想要说什么。”
总不能跟哥哥说她在外面已经上过心理咨询课了,现在其实没什么纠结的点了吧。
“折木祈,你是不是偷偷在外面补课了?”
“……”
“江户川乱步?不,那家伙不会干这种事,并盛的那个也不会,你养在外面那只小黑猫?”
“……”
哥哥怎么一猜一个准,她人际关系有这么简单吗!
“你,你怎么不猜松田哥呢?”折木祈有点不服气地嘟囔。
折木奉太郎觉得这事压根都不需要动脑子思考:“跟哥哥的矛盾你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哥哥调解,手冢那边你不会拿这么麻烦的事去烦他,认识我,又差不多跟你算同龄人的,只有一个选项吧。”
“……好叭,确实是太宰。”她没辙了。
折木奉太郎没刨根问底两人究竟谈了什么,但,显而易见的是,这心理咨询课大概是大师级别的,不然他的笨蛋妹妹这会不可能这么乖巧。
在他表露出要谈心的迹象时,她刚才直接愣住了。
说明她这会压根就没有烦恼!
“……你付钱了吗?”折木奉太郎表情特真诚,“我觉得这课很值,要不你还是给点报酬吧。”
哥哥好烦!
刚和睦了没几秒钟,折木祈就忍不下去了:“我当然给报酬了,还是很珍贵的报酬呢!”
她的眼泪,多珍贵!
折木奉太郎不信。
但她心里有数,他也就没多说。既然不需要给妹妹心理辅导了,他也就心安理得继续躺下了。
主要是脑震荡,头疼。
“那个,哥哥……”折木祈咬着下唇,似乎还有事要说。
折木奉太郎轻“嗯?”了一声,余光瞥向她。
“等我大学毕业了,我打算去环游世界!!”
“哦,那挺好啊。”他下意识回她。
两秒钟后。
折木奉太郎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略微睁大眼睛盯着她:“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毕业以后要去环游世界!”折木祈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
“……你认真的吗?”
那只野生黑猫跟她说什么了,让不爱出门的笨蛋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梦想。
“祈,你是不是被老姐传染了?”
“没有啦。”见哥哥不相信自己,折木祈也不免有些小情绪,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把话得再清楚点,“就是我思考了一下,感觉自己迄今为止没什么人生阅历,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将来直接步入社会,可能会在接连打击下承受不住。”
折木奉太郎沉默不语。
因为没有人生阅历的笨蛋,是他精心养护出来的。
“好吧,其实还有个原因是,你知道的哥哥,我也不喜欢去公司里当社畜,目前也没什么特长,都高中生了再想着去当个什么音乐家小画家什么的,好像也太晚了。”
“所以,我想将来多在这个世界上走走,看更多美丽的风景!”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再三辨认后,折木奉太郎不得不相信了她说的话,虽然很突然,但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想就去做就好了,我不会拦你的。”
折木祈有点不自然地挠头,弯起眼睛笑起来:“嘿嘿,其实我也知道啦,就是觉得要先跟哥哥打声招呼。”
“对了,哥哥,其实还有一件事哦!”
折木奉太郎摊了摊手:“这次是什么?”
“这个……”折木祈对着手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很没底气地征求他的意见,“我,我能不能每个月有半个月住在并盛的哥哥那里?”
折木奉太郎:“……”
他蓦地沉默了。
“哥哥?”
一两分钟都没回应,着实有点久。
被催促的折木奉太郎移开目光,口吻里带着几分不情愿:“随便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没错,他从来都不会干涉妹妹的!
折木祈:“……噫。”
不想点头就直接点说嘛,嘴硬什么呢,笨蛋哥哥。
第65章 65
【65】
文化祭当天。
折木祈贞子吓人计划刚体验了不到一个小时, 就被班长无情终结了。
原因很简单。
在黑灯瞎火的鬼屋里,来游玩的人被吓到是很正常且普遍的事情,有一些人被吓到时会丧失冷静, 比如推开工作人员,也有情急之下大脑空白不小心踹人一脚的。
折木祈在被人推搡的时候,条件反射把一个倒霉蛋打进了医务室。
——伤势倒不算严重,就是, 工作被裁掉了。
白川栀子搬张椅子放在鬼屋门口, 把自知做错事一脸心虚的折木祈按在凳子上, 又把门票都塞进她手里。
“折木同学就负责在门口接待客人吧!”
完全没体会到吓人乐趣的折木祈兴致不太高, 恹恹地点头:“好。”
白川栀子怕她难过, 便低声哄她:“一个小时后就有人来跟折木同学换班啦,那之后,折木同学就可以趁着休息时间去玩一下别的班级里的项目哦。”
“唔,我知道啦。”
折木祈低头整理着游玩票, 不情不愿地应声。
她觉得这个班长同学很小看她, 跟她讲话的时候温柔到能溺死个人,身为一个成熟稳重的高中生, 折木祈觉得自己不需要人哄着。
╭(╯^╰)╮
白川临走前,不放心地看了她好几眼, 直到有同学跑来叫她,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折木祈在门口坐了没一会儿,手里的票就卖掉了大半, 甚至鬼屋门口都开始排队了。
她:“……?”
看不出来, 音驹的学生还挺有探索精神。
就是身后的入口处时不时就传来哀嚎, 吵得耳朵疼。
但想到自己坐一个小时就可以休息了,折木祈又觉得身上的白裙子都格外鲜艳了。
“哦呀, 这不是扮演贞子把客人打进医务室的折木学妹吗?”
折木祈刚用手支着脑袋打会儿盹,那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中,还是有点阴阳怪气的腔调。
折木祈眯着眼睛抬起头,没什么精神地问:“要买票吗?”
黑尾扭头看向身侧:“怎么样?你们要玩吗?”
孤爪研磨果断摇头:“不要。”
山本猛虎纠结地抓住了心口的衣服:“虽然知道里面都是假的,但是……啊,但是但是,学妹在拿着票问我诶!”
黑尾一脸嫌弃:“不,人家没有问你。”
“到底买不买?”折木祈有点不耐烦了。
山本猛虎顿时浑身一震,大声道:“买!”
黑尾:“……”
他就知道!
孤爪研磨走到对面,靠着墙看向二人:“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黑尾:“我也没说我要买吧?”
折木祈:“我知道了,两张哦。”
黑尾:?!
他一脸震惊:“学妹!?”
折木祈充耳不闻,指着不远处说:“请到那边排队。”
黑尾:“——排队!?”
他恍惚地转过脑袋,看到走廊上那两排人,狠狠沉默了。
破案了,原来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是有热闹看,是来鬼屋门口排队的。
这就是漂亮学妹冷脸强卖门票的威力吗!?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同学来换班时,黑尾铁朗和山本猛虎刚从鬼屋里捂着耳朵逃出来。
见到有人接替自己,折木祈把票和钱往对方怀里一塞,脚步轻盈地跑去了隔壁班。
“后藤同学,我要吃你端给我的蛋包饭!”
没错,女仆装后藤同学,她来了!
***
文化祭第一天,折木祈解锁了隔壁班的咖啡店,自己班的鬼屋,其他班级的占卜屋,绘画展,还有最重要的——各种美食!
一整天下来,除了自己打工的时间,折木祈就是各个班级窜来窜去。
——她觉得自己对文化祭还是很满意的,很多好吃的,特别是料理研的部长,厨艺堪称完美!
虽然贞子工作没戏了,但接下来两天,折木祈还是每次都化了妆,不过比起第一天的扮鬼浓妆,后面她都画的普通妆容,穿着白裙子在门口卖票。
至于裙子,是因为班长说,总要搭配他们鬼屋的氛围。
有了之前的经验,现在折木祈在门口卖票时会戴一个头戴式耳机,不用开音乐,能隔绝掉外面一部分噪声,也能听见别人和自己讲话。
桃井五月拉着青峰大辉来时,一得喝奶茶的折木祈。
她扑哧笑出声:“怎么感觉小祈你看上去很潇洒?”
青峰懒二人:“不是看上去,她本来就很潇洒吧,还喝奶茶呢。”
折木祈瞪了他一眼慰问品!”
桃井五月低头看了眼她身边的立牌,念了出来:“请自行找零取票……?”
“每次过来一个人,学生之间的活动又不会出现白嫖怪,既然如此,我写好立牌,坐在这有理有据,丝毫不为自己的偷懒开脱。
“我还有二十分钟的上班时间哦,你们俩先去逛逛吧。”
她不想耽误二人宝贵的时间。
桃井五月想了想,二十钟在门口和小祈聊天确实有点影响她的生意,便答应了。
“本来是我和青峰君还有小绿一起来的,但是来的时候小绿说他们临时有练习赛要打,既然如此,我就把小绿的份也一起玩了吧!”
说完,她从折木祈手边的箱子里拿了两张票,又在另一个箱子里放了钱,不等青峰大辉有所反应,就拽着他往屋里走。
鬼屋也开放两三天了,最后一天已经不用排队了,门口也没什么人,青峰大辉被她拽进去那一刻,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挣扎着死死扣住门槛。
“不要!我不要进去!放开我五月!”
“什么啊,难道你要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个人进去吗?”桃井五月说什么都不撒手,“我都花了钱了,你不要扫兴。”
青峰大辉:“哈?”
“又不是我让你给我买票的,你倒是退一张啊!”
“不行!阿大要陪我进去!”
“不要!”
“要!”
桃井五月力气不够根本没办法把青峰拽进去,但她又不愿意撒手,全身都在用力,还扭头招呼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帮她一起拽,两个人就这么堵在门口僵持了半天。
折木祈看不下去了,干脆伸出脚。
——把青峰踹了进去。
眼看快要挣脱,青峰大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刚露出他的大白牙,后背突然冒出来一股推力,直接把他“推”了个人仰马翻,和对面的工作人员扑成一团。
空气寂静了三秒钟。
随即,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喊响彻整间鬼屋。
“——折木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折木祈:“吨吨吨。”
奶茶,好喝!
“赤苇快过来,这边有鬼屋诶!怪不得刚才一上楼就听到奇怪的喊叫呢。”
“昂?”
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折木祈松开奶茶吸管,顺着声源望去,倏地眼前一亮:“木兔前辈!”
木兔也看到了她,立刻朝她跑过来,一脸惊喜:“小祈!原来你是音驹的学生吗!”
折木祈:“是啊,诶?我没说过吗?”
木兔:“没有啊!”
折木祈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反正现在也在音驹见到啦,木兔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木兔:“这当然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我啊!”黑尾铁朗神出鬼没地从他背后钻出来,抢在他前面开口,“真意外,原来我们折木学妹还认识枭谷的人啊。”
“哦,是黑尾前辈啊……”折木祈欣喜的表情瞬间冷却,变得平静了。
黑尾非常不满:“什么啊,这前后强烈的温度差!”
“所以,那家很好吃的料理店,是折木推荐给你们的?”孤爪研磨转头看向安静的赤苇京治。
赤苇没否认:“是的,你们在店里碰到她了吧?”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目光很快被木兔光太郎手里那四张门票吸引了。
“……”他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黑尾,还有孤爪,我们给小祈捧场吧!我买了门票!”
已经去过的黑尾:“……”
完全不想去的研磨:“……”
完全没被问但是已经被做了决定的赤苇:“……”
最后,三个表情麻木的人跟着一个热情洋溢的猫头鹰走进了那个惨叫声连连的鬼屋。
折木祈:“吨吨吨。”
奶茶,好喝!
“小祈——!!”
折木祈:“……”
这奶茶到底能不能喝完一杯了?
这声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谁!
折木祈深呼一大口气,告诉自己接待客人要保持冷静的心态,两秒后,她还是没忍住,一脸不爽地扫过视线。
等等。
“?*? ——赤司?”
少女冷漠的表情瞬间破功了,换上了满满的疑惑:“你怎么会在东京?”
被忽视的黄濑非常不满,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什么啊小祈,明明是我在叫你诶!”
“嗯嗯嗯,好好好,听到了。”
折木祈敷衍地点着头,顺手抽了张票塞给他:“进去玩吧,钱我替你付了。”
“真的?小祈请我玩?”黄濑立马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开开心心接过那张票,“谢谢小祈!”
“去吧去吧。”
折木祈说着,把他推进了屋,贴心地关上了门。
刚关上,屋内就传来黄濑后知后觉地询问:“等等小祈,这个屋子里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黑,啊——!!”
折木祈:“……”
听不见听不见。
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塞进了装钱的箱子里,这才抬起头,朝对面的人露出一抹笑容。
“你怎么和小黄一起来了?”
赤司看着她的笑脸也不由自主笑了下:“是凉太突然邀请我们一起打练习赛,结束后还有点时间,就陪他一起来了。”
他倏然顿住,望着她清透的能见到自己面容的眼睛,温声道:“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想来见你。”
“诶?”
黄濑要和赤司打训练赛?他没问题吧?难道说是因为上次和她聊的那些关于赤司的话题……
算了。
折木祈不打算掺和这几个人麻烦的友情之中,干脆装作没听见。
至于最后……
“确实很长时间没见到征君啦。”她小声嘟囔着,拉过赤司的手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我还有十五分钟时间下班哦,等下班了,我带你们去别的班级游玩吧!”
“对了对了。”
差点忘记说了,这可是最重要的一点:“五月和青峰也在哦,在鬼屋里!”
赤司征十郎:“?”
他着实有些意外:“大辉也在里面?我怎么记得他和凉太都……”还挺怕鬼的?
话语甚至还没说完,隔着门板,屋内响起了尖叫二重奏。
赤司征十郎:“……”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是祈……忽悠他进去的?”
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大辉大概是被祈暴力胁迫进去的。
“怎么能说是我忽悠他呢!”折木祈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他认真地强调,“是他自己有了票,堂堂正正从入口进去的!”
赤司:“……”
嗯,是其他人给他买的票。
“好啦,你别想那么多,他们俩肯定没事的,不会被吓死的。”折木祈说着,拉着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刚好我坐很久了,就让给你休息一下吧。”
赤司征十郎没拒绝她的好意:“谢谢祈。”
虽然他不需要。
折木祈捧着没喝完地奶茶继续吨吨吨,刚吨了两口,她忽然意识到这里现在多了个人。
折木祈心虚地低头,从红发少年脑袋扬起的角度来看……他在盯着她!
她更心虚了:“这,这是你没来我就在喝的,就算是征君你盯着我看,我也不能分给你的!”
只是单纯在日常盯人的赤司:“……”
算了,习惯了。
第66章 66
【66】
木兔光太郎一行人出了鬼屋, 就发现原本坐着折木祈的位置现在坐了个陌生的红发男生。
她本人则是站在那里捧着一杯空掉的奶茶咬着吸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兔没多想,直接问她:“小祈,你在发什么呆呢?”
“啊。”
折木祈这才发现他, 慌忙背过手,把奶茶杯藏了起来:“木,木兔前辈,你们出来啦?”
木兔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非常不理解地说:“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喝完的空奶茶杯藏起来?还是一次性杯。”
应该没人会想抢杯子吧?
折木祈:“……”
她莫名被噎了一下, 干巴巴道:“我刚才在走神, 你一叫我, 我吓到了才这么做的。”
“哦, 这样啊。”木兔挠了挠头,虽然他还是很不理解,但也没继续问。
因为黑尾一直在后面扒拉他。
“那我们就先走了,鬼屋很好玩哦~学妹工作加油!”
黑尾说完这句话, 就拖着木兔光太郎跑了。
孤爪研磨:“……?”
他想了想, 也朝着折木祈点点头,离开了。
赤苇京治的神情很是平静, 紧随其后开口:“那就再见了,折木。”
折木祈下意识挥手:“再见, 赤……”
名字刚说了一个字,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倏地噤声, 心虚地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赤苇京治丝毫不意外她的反应, 甚至笑了声, 没说什么,就直接走了。
折木祈:“……”
赤苇前辈绝对知道了, 绝对!不然他笑什么!
被拖着下了楼梯后,木兔光太郎第一时间从黑尾手里挣脱了出来:“你别拉我了,我自己知道离开!”
“哦,是吗?”黑尾不信。
“当然是真的!”木兔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他大声辩驳道:“就算是我也能感觉出来,刚才我和小祈说的话时候,她旁边那个红头发的眼神,都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黑尾更惊讶了:“哇,居然是四字成语……”
木兔光太郎握拳:“你在小瞧谁啊黑尾!”
他考试可是及格的,及格!!
“是那个传闻中的赤司君呢。”赤苇京治说。
“诶?”木兔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皱眉,“赤司这个名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赤苇有些无奈:“就是折木她和我们认识的契机,木兔前辈这么快就忘了吗?”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就是小祈喝了赤苇橙汁那天嘛,小黄他一直说什么小赤司小赤司的!
“也就是说,那个赤司和小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木兔简单粗暴地下了总结语。
赤苇:“……”
研磨:“……”
本来没有,你这么一形容,确实还挺不可告人的。
“那个……”黑尾铁朗举起手,有点不自然地开口,“我和研磨是不是无意间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瓜?”
怎么突然就聊到了学妹的感情生活了!
不过那个红头发的眼神看起来确实很可怕就是了,完全不像是后辈啊。
*
另一边。
从刚才几人离开后就一直沉默,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的折木祈只觉得尴尬。
话说,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心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