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71】
黄昏已至, 远处的天空被染上漂亮的绯红色,风拂过耳畔时卷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折木祈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口,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建筑物, 只觉得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蓝波家里,研究从他脑子里掏出那个很大的紫色筒子,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大街上?
蓝波和一平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折木祈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周围的环境寻找线索。
眼前的书店和便利店看起来似曾相识, 但她现在有点拿不准。
折木祈和江户川乱步这个因为太麻烦而懒得记路线的恰恰相反, 她是全凭借记忆去熟悉的店铺购物的, 懒得记的反而是店铺名和店的外表。
现在认真观察起来,倒是越看越不确定。
折木祈沿着街道走了走,过了几分钟,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生说笑着从她身侧走过。
折木祈用余光瞥了一眼三人校服外套胸口处的字眼。
——并盛中学。
好了, 确定了, 她还在并盛。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上一秒还在蓝波家里,下一秒就出现在大街上, 但事已至此,还是先回家吧。
不理解的事情, 回家问哥哥就好了。
感觉跑回蓝波家里问他,那笨小孩可能也解释不清楚。
折木祈一直都觉得并盛是个很邪门的地方,因此, 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她都有点麻木了。
她有点饿了, 就干脆进便利店买了个菠萝包,打算在回家吃晚餐前, 先垫垫。
回到云雀家门口,折木祈站在大门前,却迟疑了。
是错觉吗?
感觉家门口的建筑物跟记忆里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因为她平时压根就没观察过。
算了,不管了!
总之,进去问哥哥就对了!
折木祈径直走了进去。
然后,她就被赶出去了。
不仅被赶出来了,佣人还一脸严肃地说他们家先生没有她这个妹妹,并且把大门关上了。
折木祈:“……?”
这还是第一次进不去家里。
什么叫做没有她这个妹妹!??
她什么时候惹哥哥生气了吗?总,总不能是,不要她了吧?
她最近也没做错事呀。
折木祈抱着膝盖蹲在门牌上刻着云雀字样的大门前,那叫一个委屈。
“……呜。”
没带手机。
可怜巴巴地哭了一会儿后,折木祈抹了两把泪,就挤不出来了。
哥哥不在家,蹲在这里装可怜也没用。
而且,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哥哥很爱她,唯独这点,她是很确定的。
很爱她的哥哥,就算是同她吵架了,生她的气了,也不会不让她进家门,让人说没有她这个妹妹这种很伤人的话。
她会难过的。
折木祈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她决定先回?*? 家。
并盛这边出了什么事咱四还不清楚,但她还有自己的家,有亲哥在家里等她呢。
还是先回家再想办法。
没了车接车送,折木祈回家的路程有点慢。
走了一个小时,走到她脚都痛了,才走到家门口。
可看到写着“田村”的门牌时,折木祈脑子嗡地一片空白。
她没走错,绝对没走错。
为什么这里写的不是折木?
为什么并盛的哥哥,说没有她这个妹妹?
对未知的恐慌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折木祈用力抠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却发现,斜对面的那家,也不是手冢家。
三次。
她确认了三次门牌号和街道,都没有走错。
没有折木家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恐慌,那这会,她就是完全的害怕和六神无主了,一个家都没有的世界,没有哥哥的世界,好吓人。
她是在做噩梦吗?
可掌心里的疼痛提醒着自己,这都是现实。
——乱步。
没错,她要去找乱步。
没关系的,不论发生什么事,乱步一定都能解决的。
折木祈也顾不上双脚的酸痛了,一路跑去车站,来到了横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武装侦探社,没有乱步。
就算是跑到危险的港口,废墟的建筑物,。
折木祈跌坐地上,望着夜色降临后波涛汹涌的海面,抿紧唇角憋回了眼泪。
现在哭也没用。
没有人哄她,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横滨。
没有乱步,也没有自己的家,现在唯一她还认识的,就是那个写着云雀的家,她只能回那里。
看了眼钱包所剩不多的余额,折木祈又徒步走了回去。
还是关着门。
了,怎么会这样……
折木祈也不敢贸然闯入,没别的,哥哥的性格她还是清楚的,如果真的像佣人说的那样他没有妹妹,那她一个陌生人翻墙去哥哥的房问,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在公园的秋千上发呆了两个小时后,折木祈仰头望向了几乎没有星星的夜空。
感觉那涂黑的幕布就像是此刻自己心情的投射。
一句话形容:感觉前路只有黑暗。
“……”
想哥哥,哪个都想。
好饿。
折木祈算了算余额,感觉还能吃两顿。
果断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了,没办法,天太冷了,她想吃点热的。
……她怎么这么惨啊。
这么惨,一定是梦境,就算是脚痛也是梦境。
黑发少女垂着脑袋坐在便利店内,同一个姿势持续了半个小时。
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便利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了,就她一个还看起来样子如此奇怪,快下班的狱寺隼人感到疑惑走上前就看到——
看起来是同龄人的女孩低着头,两侧的头发和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面容,但是一滴一滴的液体像是下小雨一般,不停歇地往她面前已经吃完的关东煮杯子里掉。
狱寺:“……”第一次见到人这么哭。
不对,她哭了半天倒是出个声啊!
“喂,你,你没事吧?”
“……呜。”
“……?”
“呜呜呜呜!”
“……”
就不该问,都从静音模式变成扩音模式了!
二十分钟后。
公寓内。
银色头发的少年看着门一关就蹲在玄关口继续哭的女孩子,苦恼得快把头发薅下来了。
他带对方回到自己家的原因是现在是晚上了,他不能丢一个没处去的女孩子在大街上。
当然,根本原因是,她手上戴着的戒指看起来……像是他们彭格列的。
而且她认识蓝波和一平!
“喂,你别哭了!”
狱寺语气凶巴巴地递来两张纸巾。
折木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抽泣着说:“……我在忍了。”
狱寺:“……”没看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终于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折木祈,逐渐平复了情绪。
她看着眼前的人小声开口:“谢谢你。”
被蓝波用手\雷炸过的笨蛋狱寺。
“不用谢我。”狱寺隼人有点尴尬地移开了目光,没敢看她的眼睛,毕竟是自家小孩惹的祸,“那个,你说的蓝波我认识,但是现在太晚了十代目已经休息了,你在我这里住一晚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而且,说不定她一会儿就回去了。
黄昏待到深夜还没回去,不就是那什么嘛,十年火箭筒的日常故障罢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就是她哭得着实有点惨。
“你不知道十年火箭筒吗?”
“……那是什么?蓝波脑子里那个紫色大筒子吗?”
“对,就是那个!能让人去到十年后的世界。但是经常故障,所以你这会来到了奇怪的时问点。”
“那蓝波现在几岁?”
“呃……”狱寺又一次心虚了,“七岁。”
折木祈:“……”
蓝波七岁,那她岂不是才十一岁?!
这哪里是十年后啊,这都回到过去了啊!
折木祈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忽然想起之前,迪诺曾经跟她讲起过的,关于未来的一些事。
“——我知道了,是平行世界?!”
这里,不是她的未来,也不是她的过去,所以,没有乱步,也没有折木家。
云雀恭弥也不认识她,因为这个平行世界里,他们不曾相遇。
折木祈吸了吸鼻子,顿觉悲从中来。
一下子一个哥哥都没有了,这跟世界末日了有什么区别?
眼睁睁看着她眼泪又要往下掉,狱寺立刻往她手里狂塞纸巾。
“你别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悲观!”
“……”那有什么区别啊。
“你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你不会明白的,世界上一个哥哥都没有的绝望。”
“……”
狱寺叹了声气,只觉得自己倒霉,那个蠢牛,一天到晚就知道用他那个破十年火箭筒惹事。
平常是他们几个就算了,但是眼前这个,明显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聊聊现状?”
见她确实没继续哭,狱寺试探性开口。
折木祈一僵,终于第一次抬起头望向他,冷不丁撞入一双绿意盎然的眼睛里,她懵了一下。
——不对,她怎么看到了!
“喂?笨蛋,别看了!”
折木祈顿时一个激灵:“聊!现在就聊!”
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折木祈叭叭叭地把情况非常具体地描述了一遍,其实路上她也稍微说了点的,就是没说那么详细。
只是,不知为何,她说完以后对面的银发少年忽然沉默了。
先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又忽然低下头开始挠自己的头发,片刻后,又猛地再次看向她。
他皱着眉,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再三追问:“你刚才说你叫什么?谁的妹妹??”
折木祈表情认真:“祈,我叫折木祈,是云雀恭弥的妹妹。”
狱寺:“……”
他觉得这事大发了。
云雀那家伙确实有个妹妹,但他妹妹叫云雀祈,最重要的是!!
虽然他见那个小姑娘的次数不超过五次,但他很确定!
——云雀他妹不长这样!
云雀那家伙的妹妹好像身体不太好,不能像蓝波和一平那俩闹腾小鬼一样天天出来玩,和他们的年纪差距也比较大,平时沟通的机会很少。
很奇怪。
狱寺隼人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不行!
这已经不是蓝波不蓝波的问题了,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带这女孩去找Reborn先生和十代目!
“喂,我明天早上……”带你去见Reborn先生和十代目。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女就倏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阵烟雾。
费了半天脑细胞的狱寺:“……”
呵呵。
******
折木祈塌了一晚上的天又被补好了。
——她回来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棕色头发的青年蹲在她面前,说话的嗓音非常温柔且有耐心:“你已经回来了,待会你哥哥就会来我家接你了,别害怕。”
说着,他又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少女湿漉漉的睫羽微微颤动,撩起眼皮看向了他。
“……”看不见。
见她一直抿紧唇不说话,青年轻声询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折木祈摇摇头,用哭到有点哑的声音诚实告诉他:“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然后发现自己又看不见了。
好烦。
如此坦诚的发言倒是让沢田纲吉轻笑出声:“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你会再见到的。”
——又来了。
并盛必备,那熟悉的,邪门的感觉。
砰!
“——祈!”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听说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样啦?你消失好几天,我可是专门打电话把彭格列都叫回来帮你了!”
折木祈:“……”
那还真是谢谢你。
但是用那个破筒子砸她的不就是这家伙吗!
第72章 72
【72】
好烦。
是那种不得不消耗脑细胞的烦。
最令折木祈不爽的是, 消耗那么多脑细胞后,得到的不是正确的答案,是更加难解的课题。
上学都没有这么难过。
乱步是怎么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 就解开世界的谜题的呢?
好想干脆和哥哥共用一个脑子,哥哥负责想,她负责抄答案。
但现实是,不可能。
从并盛离开以后, 折木祈第一时间跑回家里, 给了自家亲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已经两三年没被妹妹抱过的人浑身僵硬, 看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不安。
生怕她一开口要寻死觅活。
三秒钟后, 折木祈松开了他。
折木奉太郎颇为担忧地看着她:“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这可比上次, 上上次,甚至比那次撞见他和千反田告别用书包砸他都要严重。
不怕妹妹发神经,就怕妹妹静悄悄。
听着熟悉的声音,折木祈瞬间红了眼睛。
哥哥还在。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自己今天遭遇的一切, 因为她还没有解开世界的谜题。
会让哥哥徒增烦恼。
最终,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跟哥哥说。”
折木奉太郎:“……”
就是这种情况才最吓人好吗?
这丫头是从哪里回来的?并盛?还是横滨?
虽然他和江户川乱步不大对付,但折木奉太郎内心对这个麻烦的侦探是非常放心的。
如果是去横滨见江户川乱步, 那祈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回来。
恋爱的烦恼在她心里估计也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只能是并盛那家伙了。
——好烦。
米花町,一个犯罪分子遍地, 天气多变的邪门地方。
横滨,一个异能力者勾心斗角的破地方。
并盛,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生活在平和世界线里的折木奉太郎无法想象妹妹会在并盛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才会使她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哪怕是知晓了问题的根源, 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
那是他不能接触的世界, 不是吗?
头脑风暴许久后,折木奉太郎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妹妹, 如同刚才她推开门后做的那样,张开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别害怕。”
“……嗯。”
少女抿紧唇,用力点了点头。
意外的时空旅行打乱了折木祈的生活步骤,也让她对并盛的好奇心一下子消失了。
在并盛,她又回到了除了云雀家以外,哪里都不涉足的日子。
******
把并盛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没几天,折木祈就遇到了新的难题。
赤司征十郎要过生日了。
算算时间,刚好是一周后冬季杯开幕那会儿,赤司应该会来东京。
上次他从京都跑来东京见她,就为了亲口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如果这次他没来东京,折木祈想,自己大概也是会坐电车去京都见他的。
这样才公平。
现在不用多跑一趟了,就只剩下一个难题。
礼物……她完全想不到。
话说,赤司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好像还没拆。
好烦,一点都不想拆。
但是要送人礼物,是不是要拆开看一下他送的礼物价值,然后给出同等价值的回礼……
露天咖啡店外,倾听她烦恼的粉色头发的少女一脸纠结,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小祈,你……是不是有点在抵触赤司君啊?”
“——诶?”
折木祈倏地愣住了。
桃井五月其实不太想掺和到赤司征十郎和折木祈两人这微妙的关系里。
赤司喜欢小祈大家都知道,她也知道。但是她的好朋友是小祈,当然,赤司君也是她重要的朋友。
哪怕是有短暂的一刹那,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让她发现这两人其实是心意相通的,桃井五月想,她都不介意帮忙牵线。
毕竟,两个重要的朋友在自己的帮助下成为恋人,说起来还很有成就感。
可实际上这俩人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在小祈眼中,她最好的朋友,是赤司君。
有很多她都未曾见过的小祈的其他面,她只对赤司君一个人展露。
小祈说过,赤司君是她第一位朋友。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唯独没说过,她喜欢对方,除了朋友以外的喜欢。
所以,桃井五月就算是,伴随着大家各自分别升入高中,她也渐渐不再追问,
她觉得赤司征复杂。
桃井五月其实很清楚,折木祈和赤司有着只有他们彼此才知晓的秘密,很多时候,他们只对对方袒露心声。
在小祈眼中,赤司。
比她重要,比奇都要重要。
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桃井五月觉得,初三的最后学期开始到现在高一的最后学期,这一年间,折木祈和赤司征十郎,在吵架。
没错。
即使他们彼此都不曾明说,甚至私底下还会见面,也从来没有说过对方的一句不好。
但桃井五月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在闹别扭。
完全是凭借着直感,实际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两人又为什么会形成现在这样微妙的关系,她更不理解。
折木祈和他们不一样。
在她眼中,两个赤司君都是赤司,没有区别。所以他们闹别扭,首先就排除了第二人格的因素。
要是不能接受第二人格的赤司君,小祈早就和他绝交了。
但这些都是桃井五月单方面的猜测,折木祈现在都不怎么提起赤司,她也没有主动问。
可是今天,当她因为赤司的生日礼物苦恼时,桃井五月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小祈和赤司君就是在吵架,而且是一种很新颖的吵架方式。
——吵架了,但是为了能当面对她说一句生日祝福连夜跑来见她。
——吵架了,但是会偷偷出去约会。
——吵架了,见到对方却依旧笑容满面。
——甚至,那天的文化祭,他们几个从小祈家离开后,留下赤司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在那段时间里,他们做了什么?
真的是,好奇怪的关系。
特别是现在。
看着眼前因为不知道要送出什么价格的礼物,苦恼到趴在咖啡店的桌子上用脑袋捶桌子,都不想拆对方送的生日礼物的少女……
桃井五月真的理解不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好复杂啊!!
而且,为什么她问小祈是不是在抵触赤司君之后,她就一下愣住像是死机了一样啊!
她不会完全没意识到吧??
桃井五月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祈,笨蛋,超级笨蛋!
折木祈觉得她头好痛。
明明并盛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乱步让她考虑的事情也都还没做出决定,现在还要分出精力去想赤司的生日礼物……
——赤司还是太幸运了。
凭什么这人过生日还要跟世界的谜题排一个档期啊!
这样一对比,好像他的生日也能画上等号一样,感觉怪怪的。
折木祈的下颌抵在桌面,可怜巴巴地开口:“……五月,我最近好累哦。”
桃井五月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两下她头顶的呆毛,叹了口气:“我是有看出来你情绪比较低沉啦,但是感觉问你你也不会说……”
“因为五月你也很忙啊。”
“篮球部再忙,也还是有时间倾听朋友的烦恼的!”
“可是我觉得,你听了我的烦恼,就没办法专注比赛了。”
“……”所以你那可怕的烦恼到底是什么。
折木祈恹恹地把脸颊埋进臂弯里。
好烦,好想再多长两个脑子,一个负责上课,一个负责想难题,脑子里装的这个负责无忧无虑。
感觉上了高中后,人生可汲取的快乐养分都减少了。
吹完头发后,折木祈抱着猫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片刻后,她拨通了电话。
少年熟悉的声音很快贴着耳朵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晚上好,祈。”
“唔,晚上好。”
折木祈也跟着问候了一句。
随即,就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赤司主动打破了这份宁静:“……你心情不好吗,祈?”
“有一点,不,有很多点!”说到一半,她还是改口选择说实话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他问。
“征君。”折木祈直白地开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想不出来了,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一直想这个,很消耗我的情绪。”
——所以,直接告诉我吧。
赤司蓦地安静下来,听筒里甚至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
在度过了似乎很漫长的30秒后,他开口了:“我想要祈的心情好起来。”
少女绿色的眼眸略微放大,懵了。
“诶?”
他的口吻认真极了:“祈的好心情和微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
伴随着细微的啜泣声,她点了点头:“好。”
她哭了。
桌角的时钟显示晚上十二点,已经没有启动中的电车了。
“祈,我……”赤司征十郎下意识想要安抚她,一开口却又觉得,通过电话传达的话语太过冰冷。
他此刻最想做的,是去往她的身边。
于是,他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祈。”
“不要带着眼泪睡觉,记得把脸洗干净,好好休息,明天……”叮嘱的话停顿了下,很快,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再次开口,“明天早上,早点醒来为我开门吧。”
“——我去见你。”
虽然不知道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她遇到了什么事,但是,会让祈痛苦到落泪的事情,一定是很难一个人承受的。
他要亲眼看看她的样子,才能安心。
第73章 73
【73】
第二天是一个雾蒙蒙的阴天。
折木奉太郎因为有事要处理, 很早就起床准备了早餐,一个人安静地用完早餐后,收拾好东西离开。
房门刚打开, 一抹许久未见的红色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视线。
细碎刘海下是一双显著的异色眼眸,或许是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一抹愕然浮现在那双眼睛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初次见面, 我是赤司征十郎。”
少年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开口。
折木奉太郎:“……”
大清早的家门口冒出来一个京都住民, 怎么看都是最早班车过来的, 他家笨蛋妹妹这心理情况, 着实令人担忧。
“你是祈的哥哥……对吧。”虽然是疑问句, 但他的语气完全是肯定句,显然是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折木奉太郎也很快从思绪中抽离:“你好,折木奉太郎。”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开始震动的手机, 略有些着急地开口:“你是来找祈的吧?我不知道那丫头醒来没有, 进去后反锁下门。”
“嗯?”赤司差点没反应过来,“好的。”
折木奉太郎不是第一次见赤司征十郎, 初中那会,她那些朋友来家里, 他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出来,并不是完全不知晓,有时候他们在客厅聊天, 他也是能听到的。
对方不是第一次来他的家里, 更何况, 这位少年的处事风格和人品,他从妹妹的口中都有一定的了解。
折木奉太郎比较着急, 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让人进屋了。
但走了两步,他又纠结地停下脚步,回眸看着他不放心地叮嘱起来。
“我妹妹最近心情不好,不要惹她不开心。”
赤司征十郎认真地点头:“我明白。”
“如果她还没睡醒就不要打扰她,你把桌子上那份早餐吃了,她醒来后你再给她做一份。”
“……谢谢。”
要说的话都说完后,折木奉太郎在电话的催促下离开了。
他都不用想。
祈绝对没睡醒,她肯定熬夜了,那个笨蛋情绪不好自己又解决不了的时候,肯定会失眠的。
至于这个赤司君就更不用想了,天还未完全亮起就到车站坐两个小时车跑来的恋爱脑,早餐肯定是没吃的。
啧。
算了,吃他做的早餐总比吃他妹做的好。
折木奉太郎勉强说服了自己。
——
折木祈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昨晚三点才勉强睡着,想到第二天早上赤司来要找自己,就定了个九点钟的闹钟。
嗯,早班车大概是八点多到,算上从车站到她家的时间,九点钟,也不算她多睡吧,咳……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折木祈就看了手机消息,并没有赤司的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消息。
是还没来,还是她哥已经开门把人放进来了?
家里似乎格外安静,没有一丁点声音。折木祈洗漱了下,穿着睡衣就下楼了。
餐桌前,红发少年姿态端正地坐着,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你醒了?早上好。”
折木祈的反应有点迟钝:“早,早上好。”
“饿了吗?来吃早餐吧。”
“噢。”
折木祈乖巧地应了声,跑过去坐下了。
早餐是哥哥每次懒得动手时就随便敷衍的吐司面包和煎蛋,以及每天必备的牛奶。
她还有点没睡醒,脑子钝钝的,慢吞吞地吃着早饭。
吃到第二个煎蛋时,折木祈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因为她哥敷衍的时候是真的很敷衍,每次都是一次煎两个蛋,他俩一人一个,反正能吃饱,省事就完了。
而且她哥赶时间的时候才懒得给她面包里加培根,能给她敷衍做份早餐就已经不错了。
嗯……
折木祈忽然有个胆大的猜想:“赤司,你……做的早餐?”
“嗯。”赤司征十郎看着她食不下咽,眼神复杂的样子,有点尴尬地开口,“是不好吃吗?除了家政课,我很少做饭。”
“没有没有。”折木祈连忙摇头,“就是跟哥哥做的味道不一样,被我发现了而已!”
“是这样吗?”赤司有些怀疑,一样的面包要怎么做出不一样的味道?
“是的,我哥忙的时候才不会给我加菜呢,面包加煎蛋就打发我了!”
赤司:“……”
嗯,面包加蛋打发了他,他还以为是她要吃的,
但考虑到祈很喜欢吃东西这点,他有点担心她吃不饱才会加了个煎蛋……
原来真相是这样。
“你吃饭?”
都给她做早餐了,应该是吃过了的,可能吃的
赤司看她的眼神顿时更加无力了。
“祈,你不觉得我擅自登门,用你为,是有问题的吗?”
虽然他没有这么做,但是,她一句话都不问的态度,也着实让他很无奈。
警戒心去哪里了。
“我觉得没问题啊。”折木祈捧着玻璃杯,摇晃了下喝了一半的牛奶,不以为然地道,“因为,你进来肯定是我哥哥给你开的门,你给我做了早餐,我很开心。”
“没有哥哥允许,你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哥哥是不是把我的早餐给你了?然后理直气壮地要求你给我做饭?”
完全正确。
红发少年唇角扬了扬,心情多云转晴。
“祈的哥哥和你很像。”
“上次我和哥哥一起出门,也遇到人这么说,我们真的这么像吗……”
她很好奇。
赤司非常肯定:“嗯,很相似。”
倒不如说,早上在门口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不仅是一样的发色瞳色,两人连气质都非常相似,略有些懒散随意的感觉,只要认识兄妹俩的其中一个,见到另一个时,就能认出来了。
折木祈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她哥一个别人口中的超级大帅哥,是怎么和自己相似的。
难道说,她其实长得还挺漂亮的?
可是……
也没人跟她告白过啊?就一个仁王雅治,都是聪明的她自己发现的呢!
算了,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她和哥哥的学习和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样,就算是外表相似,也不会有被认错的风险,压根构不成烦恼。
折木祈快速消灭了牛奶,洗完餐具后,两人一起去了楼上她的房间里。
卧室门刚关上,折木祈转身,就对上赤司征十郎那充满担忧的目光。
“祈,你昨天晚上……”
话还没说完,折木祈就直接打断了他:“征君,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什么?”
赤司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折木祈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表情非常认真。
“我把我的床借给你,你去睡一会儿吧。”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赤司征十郎皱起了眉:“不行,我想问昨天晚上的事。”
折木祈摇头:“我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赤司:“没关系,我今天一整天都有时间。”
折木祈:“那就去休息一会,下午再聊吧。”
赤司:“……”
折木祈无奈地叹了声气,轻声解释道:“昨晚我给你打了电话后,你是不是失眠了?”
“……我有休息。”他说着,却没有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可是,你肯定没有好好睡觉。如果是征君某天半夜打电话给我,还在电话那边哭,我肯定也会很担心的。”
赤司有点无语:“不,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折木祈瞪了他一眼:“换位思考你懂不懂?”
赤司:“……好吧。”
“总之,好朋友因为我没有休息好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也说了,今天一天都有时间不是吗?那就睡一会儿吧,午饭时间我叫你,我们有一下午的时间聊我的事情,不是吗?”
想了想,折木祈又补充了一句威胁力十足的话:“你拒绝我,我会不开心。”
还没开口就被堵回去了,赤司征十郎最后挣扎了一会,还是妥协了。
折木祈盯着他躺下,把饭团递过去放在枕头上,嗓音温和:“你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她觉察到这烫人的视线,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有点烦人了,赤司。”
她像是抱怨般小声嘟囔。
“为什么?”赤司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羽扫过她掌心的皮肤,“我只是想看你而已。”
折木祈:“一直看着我,你就会睡着吗?你睡不着的。”
“……也是呢。”赤司轻笑了声,坦言道,“我只会一直这么看下去。”
折木祈:“……”
他真的有点烦人了,想把嘴也捂上。
折木祈忽然想起什么,挪开了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转过身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然后,拿着一个眼罩走了过来。
赤司的眼神非常抵触:“这个,我能拒绝吗?”
折木祈当作没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分说地把眼罩给他套了上去。
随即,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了,睡觉吧。”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赤司征十郎:“……”
他狠狠自闭了。
几分钟后。
他掀开眼罩,不死心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祈,我……”
折木祈背对着他,头都没回。
“——闭嘴,不然揍你!”
“……”
嗯,可爱。
在他沉默期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分的折木祈反省了几秒钟,扭头安抚道:“你乖一点,午饭给你做汤豆腐。”
赤司沉默着把眼罩往下扯回去,遮住了眼睛。
“晚安,祈。”
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第74章 74
【74】
[我中午回家。]
刚准备煮饭, 就收到自家哥哥掐着点发来的消息,折木祈高冷地扣了个“1”作为回应。
[吃什么?]
[猪排饭+汤豆腐。]
[知道了。]
[买三份布丁回来。]
[我只有买两份的钱。]
折木祈:“……”
她假装听不懂哥哥话语里的意思,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那就问别人借点钱买三份。]
[……不借, 买两份,没你的。]
折木祈:“?”
可恶的哥哥!没有一点兄妹爱的幼稚家伙,哼!
[千反田问你吃巧克力吗?]
[不吃酒心的。]
[好。]
折木奉太郎拎着巧克力和三份布丁回家时,折木祈刚做好午饭。
青年绿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自家妹妹身上:“那家伙呢?”
折木祈十分坦然:“在睡觉。”
折木奉太郎:“……?”
折木祈:“他昨晚没休息, 我让他睡一会儿。”
“……”
折木奉太郎不说话了。
对妹妹最基础的信任和了解他还是有的, 既然她这么说, 那就是她认真地这么认为, 且不掺杂任何隐情。
折木奉太郎自然没兴致去楼上叫一个对自已妹妹图谋不轨的家伙吃饭。
兄妹二人安静地用过午饭后,各回各屋。
赤司征十郎睁开眼的时候,最先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视线被侵占后有些模糊的室内布置。
直到一声细微的喵呜声, 毛茸茸的物体从他脸颊处挪开, 他的视野恢复了清晰。
是猫的绒毛,是祈的猫。
他瞬间清醒, 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嗯?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少女回头朝他笑起来, 轻声问:“睡得好吗?”
“嗯,抱歉,祈, 我好像睡得久了点……”赤司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 久违地体会到了尴尬的情绪。
“是我没有叫你, 跟你没关系啦,而且现在也才下午两点而已。”
“抽屉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我去把午饭给你加热一下,洗漱以后就下来吧。”
说完,折木祈就起身跑了出去。
赤司征十郎沉默着在床上坐了半分钟,最后在猫咪喵喵喵的催促下,不得不接受现状,起身去了洗手间。
完全没有帮助到祈,还被祈照顾了。
真的是……
赤司征十郎心情复杂地吃午饭时,?*? 折木祈一个人在楼上换衣服,她还穿着睡衣,不方便出门。
天气冷下来后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出门了,冬天的风吹过脸颊那可是带着实质性的伤害的,但考虑到笨蛋哥哥的心情,下午还是不要在家里了。
如果说夏天的长发是随身携带的热气来源,那冬天就是隔绝一切寒冷的屏障,只要披散着头发,就不用担心冷风顺着脖子往身体里灌,安全感非常强。
打开门许久,却迟迟迈不出脚步。
几番纠结,折木祈还是回去,把那个一直没有拆开的礼物盒翻了出来。
拆?不拆?
她拿着礼物盒又犹豫了好几分钟,直到——
“祈。”
“诶?是,是!”
如同做了亏心事被当事人抓包一般,折木祈手一抖,那个小巧的长方形礼物盒就这么掉进了桌角旁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折木祈:“……”
赤司征十郎:“……”
折木祈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赤司征十郎从门口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盯着那个刚被“丢”进垃圾桶的礼物。
折木祈眨了眨眼:“……如果我说这是意外,你会相信吗?”
赤司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这是祈努力找的借口,我会相信的。”
“是你突然出声吓到我了,我手抖了一下!”
少年的表情十分无辜:“嗯?我也没说不是?”
折木祈:“……”
他是故意的吧!
她冷哼一声,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反,反正是你吓到的我,你自已捡!”
垃圾桶里就一个礼物盒,也不算是让他翻垃圾,嗯!
赤司没有第一时间按照她的想法来,斟酌后出声问她:“我捡起来,祈会拆礼物吗?”
折木祈皱着小脸思索了半天,咬牙道:“……拆!”
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面,再把对方的礼物丢进抽屉里,太尴尬了!
赤司征十郎没有丝毫,递给眼前的少女。
折木祈认命地接过去,动作很。
看清楚礼物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为什么看烟花的那天晚上,礼物。
礼物西,倒不如说,作为给女生的礼物,其实是很常见的。
只是一条手链,唯一特别的地方,是点缀着天空色彩的四叶草。
或许有她的眼睛颜色是绿色的缘故在,折木祈收到过不少有关于大自然色彩的绿色物品,但其实,绿色不是她喜欢的颜色。
她喜欢蓝色,喜欢天空和大海的色彩。
今天。
她收到了蓝色的四叶草手链。
折木祈是那种,会在与朋友见面时,把对方赠送的礼物戴在身上的人。
比如桃井五月赠送的饰品,她会在和她见面时,特意戴上。之前绿间送她的幸运物挂件,她也有好好挂在书包上。
而那天,和赤司一起出门的时候,她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自然,就被发现了没有拆礼物。
折木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是自已的习惯暴露了自已……
但随之而来的,是自已也不知因何存在的安心感。
不是自已无法承受,更无法做出回应的礼物真是太好了。
刚才的纠结和尴尬很快被驱散,她将那条手链从黑色的礼物盒里取出来,拎着摇晃了下。
“要我戴上吗?”
“当然。”赤司认真地望着她,“可以的话,我希望祈戴得久一点。”
“嗯?”
“毕竟是进过垃圾桶的手链,赠送它的人,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行。
折木祈自已扣了两下,没有扣上,便习惯性地伸出手,让对面的少年帮自已。
“我不会送让你感到为难的礼物的。”将手链牢牢扣在她手腕上后,赤司征十郎忽然表情凝重地说,“所以下次,请不要逃避我的礼物了,祈。”
折木祈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叭。”
******
离开折木家之后,折木祈就带着赤司征十郎在家附近漫无目的地散步。
在她的认知里可以肆无忌惮地聊事情的地方,其实也就一个波洛咖啡厅,但她现在不怎么去波洛了,就算是喝咖啡,也是别的店铺。
因为之前乱步说,那里不怎么安全了。
松田哥和研二哥也不会去了。
唉,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虽说是她自已一个电话把赤司摇过来的,但折木祈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讲述自已当下这情况。
本来赤司他就有点……精神不太健康了。
折木祈真的很担心自已给他刺激出更多的人格,但是人家都过来了,她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也挺不像话。
就很苦恼。
要怎么开口呢?
思来想去,折木祈找了个还算平和的开头。
“我可能要死了。”
赤司征十郎倏地瞳孔地震。
“啊呸,我说错了!”
意识到自已把脑子里想的其他事情说出来后,折木祈立刻抓住他的手给他传递温暖,生怕他情绪激动。
“我,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先冷静一下!”
赤司身体上的僵硬很快平复,反握住她的手。
“嗯,我现在很冷静。”
倒是祈好像不是很冷静。
再三确认他真的不会产生太大反应后,折木祈长舒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现在有一件做不出选择的难题……”
赤司示意她继续说:“我在听。”
折木祈“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就是,我有一段失去的记忆,我不确定要不要取回来,那段记忆里的我,可能跟现在的我完全不一样,唔,简单概括一下,类似于人前生的记忆,也就是另一个我?”
“人的生活环境不同,经历不同,就会演变成不同的个体。”
“在折木家长大的我,和在其他的环境下长大的我,肯定也是不同的个体。”
“这种情况下,我找回了我另一个我的记忆,我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还只是个没什么人生阅历的高中生,得不出这道题的答案,也没有相应的勇气去面对,可是,我剩下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也就是说,我必须做出选择。”
折木祈也不知道跟身为“一般人”的赤司征十郎说这个事情,他能不能接受,所以说完以后,她就忧心忡忡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脚步越来越慢。
她现在比较担心赤司会不会出问题。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都还挺惨的,这就是朋友间的默契吗……
赤司征十郎确实在头脑风暴。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话开始纠结,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奇怪。
可是,这是祈真心在苦恼的事情。
不能纠结。
要做出回答,即使这听起来,真的很违背常理,他也不能把这当成是一个瞎编的故事。
祈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在花费几分钟梳理和思考她所说的那些话语后,赤司征十郎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必须接受?祈不能选择不要那段记忆吗?既然是做出选择,就代表,选项不止一个吧?”
折木祈微微一怔,下意识喃喃:“因为另一个选项不行。”
“为什么?”
“……另一个我的家人还在等我,他一定为了我做了很多牺牲,才会有现在这个活着,站在你身边的我,我不能无视他的牺牲。”
没错。
她不能让重要的哥哥,得不到回应,她一定要回应对方的爱意。
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第75章 75
【75】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单选题。
赤司征十郎从折木祈的话语中, 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所熟知的折木祈,是永远都把家人排在首位的人。
为了那个曾为她付出许多的家人,就算是纠结, 不安,甚至恐惧,她最后也会选择那唯一的答案。
她一定会拥有另一个她的记忆。
这也就代表着……
“没错,是告别哦。”
略带忧郁的视线无声地落在他身上, 少女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等我恢复记忆了, 因为生活环境和经历的不同, 我肯定是会改变的。”
“那个时候,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就算是外表一样,你也明白的吧?现在的我同未来的我,即使都是我, 一定有着细微的差别, 而越是微小的改变,往往是致命的。”
“所以征君, 今天应该是你跟现在的我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确实有犹豫,但是犹豫过后发现, 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会纠结这么久,也纯粹是感到了害怕和担忧。
如果她改变了,现在的哥哥, 名为折木奉太郎的哥哥, 会伤心的吧。
可是如果她放弃了, 也就代表着她会伤害另一个哥哥。
这很难抉择,她也不想要在家人中做选择。
可现在唯一确定的是, 她只是会改变,并不会死亡。
不会死亡,就意味着可以弥补。
不论是什么样的她,哥哥都不会讨厌她的,他说过的。
至于其他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我,但折木祈完全没有考虑江户川乱步,因为乱步是她最信赖的人。
他百分百地,站在她的身边。
她不会做出让他失望的选择的,乱步也不会对她失望。
这么一说……
折木祈抓了几下头发,颇有些不自在地扯着唇角:“对不起,我没有找其他人,唯独告诉你这件事,应该会给你造成困扰吧。”
“……是在说谎吧?”
红发少年问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折木祈看起来很无辜:“什么?”
“会给我造成困扰这种说法,是在说谎吧?”赤司小弧度地垂下眼眸凝视着她,双眸皆是漂亮的红色,很是笃定地说,“祈是故意告诉我的,不是吗?”
“——因为祈讨厌我。”
“……”
折木祈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往下压了压。
须臾,她再次开口:“但是,我说的话是真的。”
赤司颔首:“嗯,我知道。”
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个下雪天,当时的天气比现在还要冷,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站着,她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他也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折木祈讨厌这段回忆。
也讨厌此刻,静谧到似乎下个瞬间就是暴风雨的气氛。
她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比她的动作更快一些,赤司拉住了她的手腕。
“祈!”
折木祈有点不耐烦地回眸:“做什么?”
像是被她的冰冷的视线刺伤,赤司下意识蜷缩了下指尖,却又在下下个瞬间,用力握紧她的手。
“不管祈会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祈,都是一样的。”
“就像你……接纳了我一样。”他中途停顿了下,很认真地斟酌着用词,说完了后面的话,“我会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好好和明天的你相处的。”
“可以不生气吗?”
最后这句话,他问得十分小心。
折木祈那淡漠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原本不耐烦的眼神被新的情绪取代,那是更为明显的嘲讽。
“你也挺擅长撒谎的,赤司。”她说。
“在你的世界中,什么都比我重要,不是吗?”
夏天见面的时候也是,撒这种无聊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吗?
赤司的眉梢皱得更紧了:“可是祈是特别的。”
“哦。”折木祈敷衍地点头。
像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很固执地强调:“在所有的重要之物里,祈是最特别的。”
折木祈沉默了片刻,侧目望向了远方。
“……或许吧。”
说实话,她理解不了。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理解不了。
明明都是朋友,为什么只有她被不公平对待。
她付出得很少吗?
们任何一个人,跟赤司说自己马上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他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以前是,现在也是,好像样,变得再歇斯底里,眼前的人也不会伏。
无聊透了。
可是,这么无聊的小事,她居然直到现在还没有放下……
她也挺无聊的。
可能是闲的了,以前在帝光忙着学习的那段时间,她就没什么精力去深究这些细微的小事。
算了,
反正,
虽然以前她很喜欢说昨天的祈跟今天的祈是不一样的,但是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今天的事,下次见面时,大概就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她忽然轻松了许多。
“聊完啦,回家打游戏吧!”
赤司:“……”
他的表情凝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等冬季杯的比赛结束之后,我有话要对祈说。”
折木祈“噢。”了一声,想了想,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那你比赛加油。”
——
放学后独自一人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六点。
冬天的天暗得早一些,客厅已经开了灯,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沸水翻滚的声音。
一颗黑色的脑袋从冰箱那边冒出来:“有人来找你,现在在你的房间里。”
“找我?”折木祈有点疑惑,“会来到家里找我的人,好奇怪啊,是谁啊?”
折木奉太郎:“我不认识。”
折木祈:“?”
那更奇怪了,她大部分的朋友和外面的家人她哥都是认识的。
折木祈换了室内鞋,拎着书包爬上了楼。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语调懒洋洋地说:“你回来了啊,本大爷和一平都等你好久了。”
“蓝波?!”
折木祈那叫一个疑惑:“你们俩是,直接过来的吗?”
“不然呢?你家的路线还挺难记的,笨蛋狱寺画的地图我们找了半天,迷路了好几次。”
说着,蓝波掏出来口袋里的纸团,扯了几下摊开,递给了她。
折木祈看了几眼,沉默了。
你还别说,这东西两个孩子能够准确找到这个家,已经挺不容易了。
“你们俩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一平点点头,诚实地告诉她:“祈好久没出现,我和蓝波,很担心。”
“但是,一般来说,我没有邀请的话,你们应该不能来见我的吧?”
考虑到这是并盛长大的孩子,折木祈问得比较直白,反正这俩小孩对世界的认知比她还清晰。
一平回答得也更为直白:“蓝波身上带着世界的基石,没关系。”
折木祈:“……?”
她就说并盛的小孩都比她懂得多!
这么一说,当时也是,她在东京,哥哥突然开着车路过了……等等。
难道那不是偶然路过吗?是专门来找她的?
“祈,没事吗?”
见她一直不说话,一平扯了扯她的衣角。
“……嗯,我没事哦。”
蓝波一脸不高兴地逼问:“那为什么突然不来找我们玩了?”
折木祈:“……”
也没什么,就是当时感觉你们并盛怪吓人的。
“我可是把彭格列从意大利叫回来,很努力地把你找回来了!”
为此,还被讨厌的狱寺扣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他牺牲真的超大的!结果祈回来后也不找他玩了,感觉更亏了!
折木祈在二人中间坐下来,迟疑着开口:“‘彭格列’是那个棕色头发很温柔的人?”
“嗯!”蓝波点头,“是我和一平风太还有祈的哥哥!他很好!”
折木祈神色微妙:“怎么还有我……?”
蓝波理直气壮地道:“因为祈跟我们一样,属于小孩子啊。”
折木祈不服气:“我怎么属于小孩子了?我觉得我辈分应该比你和一平高!”
一平:?
“可是,阿纲和狱寺还有你家那个可怕的哥哥他们一样,那你就只能跟我们一样了。”
蓝波不太理解她口中辈分的问题,在他看来,祈是跟他一起玩的,那就是和他一样被哥哥们照顾的。
而且本来就是这样的!
祈的日常也是和他还有一平,风太四个人,他们一起玩,遇到危险了,会有人保护他们,特别是祈,祈比他还小孩子呢!
如果只有他和祈一起出门,遇到坏人了,他都要保护祈呢。
这么一说,祈还不如他。
“我和一平一样,祈和风太一起排在我们俩下面。”蓝波重新下了定义。
折木祈更不服气了:“为什么!”
蓝波一本正经:“因为你和风太都是,不会打架的小孩,不如我!”
折木祈:“……”
心凉透了,多问了几句现在她连蓝波这个十二岁小孩都不如了。
“没关系。”
身旁的小姑娘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都写着认真:“安心吧,一平也会保护你的。”
折木祈:“……”
这安慰得人更郁闷了。
蓝波的游戏开始了下一轮,他收回视线,盯着屏幕嘟嘟囔囔:“不过笨蛋祈你也不用这副表情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知死活来伤害你的。”
“你只需要负责无忧无虑地度过自己的每一天就好了,唔,总之,阿纲是这么说的!”
“阿纲说的话肯定不会出错的!”
“没错没错。”一平也在一旁小声附和,甚至她那一向较为平静的语气里,出现了很明显的雀跃,带着对那人强烈的信赖,“要相信阿纲先生。”
“祈你以前很喜欢他的!”
折木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你跟我们一起玩的时候经常不愿意回家,云雀先生会来抓你,然后祈就会躲在阿纲先生背后假哭不愿意走,把阿纲先生推出去挨打。”
折木祈:“……???”
那她很坏了。
第76章 76
【76】
折木祈是一个很害怕改变的人。
她喜欢平凡且普通, 不用思考未来的生活。
更为直接点说,她其实是个活在当下且对未来没有丝毫期待的人。
在哥哥看来,她心理不太健康,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人活着,是不能没有存在的意义的。
这样的人,随时有可能死去也说不定。
如果要问她害不害怕死亡,说实话, 她其实还挺无所谓的……
折木祈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自己这或许是病态的心理状况, 她似乎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想法。
活着很好。
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得知今天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日, 折木祈想, 她唯一会做的事情, 就是和哥哥们聚在一起,吃完当天这最后一顿饭当作告别。
折木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思想,明明哥哥和乱步那么爱她,她一定是要舍不得他们的。
这样, 才符合一个正常人类的思维逻辑。
某次, 折木祈和太宰治一起出门的时候,看到他邀请人殉情, 说殉情也不准确,他似乎只是在和人聊天时随口一说, 询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去死,当然,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被拒绝的太宰治也没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连一瞬间的迟疑都没有, 就十分自然地切换了下一个话题。
她觉得太宰治很奇怪。
“为什么要邀请别人和你一起死?”
“唔, 一时兴起?”
“什么意思?我不接受这个回答。”
“硬要说的话……那个人不想活了吧?啊,我忘记了, 祈酱你看不到他人的表情来着。那个人的眼神和表情,看起来只有绝望和死寂,就像是在这个孤独的世界看不到一丝生存的可能性,完全麻木,没有挣扎的念头那种。”
“……但是,他拒绝你了。”
“嗯,拒绝了呢。”
“说明他还不想死。”
“是呢。”
“……你看出来了,还邀请人家去死。”
“不行吗?反正,他又不会陪我去死。”
“这不太好。”
“哪里不好?”
“被拒绝了,你就会更想死了,然后又会嘟囔着说什么‘这种无意义的世界有什么可留恋的’之类的话吐槽人家,我不想听。”
“……你说得好过分哦,祈酱。”
“因为太宰是很麻烦的人,是看到别人死去会嫉妒他,然后生气的超麻烦人,万一那个人之后死去了,你的心情会变得乱七八糟,嗯,哄起来很麻烦。”
“你可以不说话的,祈酱。”
“……好叭。”
现在回想起来,她是否也是一个和太宰治相似的,超级麻烦的人呢?
不是说她想死,她只是在想,自己或许和对方一样迷茫?
只是她人生的迷茫期来得比较晚,直到十六岁才开始思考这些,而当时的太宰,似乎才十四岁。
折木祈一直都知道,自己属于很幸福的那类人。
有世界上最爱她的哥哥们,在学校里也没有被欺负,还有关心自己的朋友。
可是,她却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有点奇怪的她。
按照生活环境和所得到的爱意来说,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折木祈想。
她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她应该成为一个,健康,快乐,且拥有梦想的人。
这样,哥哥才不会一直为她担忧。
前世……
唔,总之先这么说吧。有关于前世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了,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前世死去时,大概也只是个高中生。
她曾经似乎有过朦胧的记忆,但伴随着八岁那年的一场大病,那些过去的模糊碎片,也和高烧一同褪去,彻底消失了。
现在连那些碎片都回想不起来。
就算是折木祈再迟钝,到了现在,也明白那场高烧其实很诡异了。
哥哥说,她当时快要死了,当时的情况一定很严重,不然乱步不会那么无助地抱着她哭。
消失的记忆,或许就是她存活下来的代价。
不论当时发生了什么,哥哥和乱步又做了什么,她其实都不会产生生气的情绪。
她很相信乱步,就算是有一天乱步做了伤害她的事情,那也一定是,为了拯救她。
所以,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她不会认为是乱步的责任。
只是现在,人出现,她有了新的选择。
可以把遗忘的碎片,再一次拼凑起来的选择。
同样,这也是乱
虽然她对乱步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但其实,她的潜忆的。
那有什么意义呢?
她已经成为现在的她,脑海里,会促使她改变,她害怕未来的自己,变。
就像是赤司变成了征君一样。
那是非常明显的改变。
所以,就算是一直做个脸盲也没关系的。
脸盲确实给她的生活带来许多麻烦,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也逐渐习惯了。周围的朋友也对她很好,不会嫌弃她错认他们,也没有人会指责她。
她现在生活得很好,真的很好。
融入另一个陌生的自己,给她带来的,怎么想都只有对未知的恐惧。
尤其是在去往了一个,没有乱步和哥哥的未来以后。
折木祈就更加害怕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其实隐约有所猜测,另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肯定不属于和平的世界。
就像是太宰治经常说的那样,折木祈最擅长的,就是对眼前的真相视而不见。
她早就知道太宰治是加入了Mafia,才被乱步嫌弃的。在横滨是危险分子这一条消息,就能把他的身份推测个七八成了,再加上他本人虽然不会直白地说自己是港口黑手党,却也不曾刻意遮掩过。
只是,她不想知道!
她当然也清楚云雀恭弥是他人眼中的危险可怕的人,寿司店遇到的人也好,狱寺隼人也好,就连蓝波和一平,都不是正常人。
同样,她不想知道!
折木祈没那么强烈的正义感,也不疾恶如仇。
人是复杂的生物,世界也并非非黑即白,不论是什么事,都不能单纯地用一个观点来下定义,要考虑多方因素。
只是,身为一个和平世界的普通人,折木祈个人会遵守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也不会触犯法律。
她没有兴趣做一个恶人,也不敢说自己是个高尚的正义使者,她只是一个存活在这世界上的人类,仅此而已。
所以,不论太宰治和并盛的大家在他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只要在她的面前,他们是真心对她好的朋友,家人,就足够了。
她视而不见了许久许久,早已习惯。
如果恢复记忆,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继续做一个脸盲眼瞎识人不清的普通人了……
可是……
——就算是她是一个自私至极的人,这份自私,也不能对着哥哥。
似乎还有那么一些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她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一直爱着她。
如果她就这样选择了新的人生,把他们彻底放弃了,是否不太公平?
她最爱的人,永远都是哥哥。
不论什么时候,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所以。
不能让哥哥伤心,也不能继续这样做一个,对生活没有热情的人。
如果取回另一个自己的记忆,能够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还能让哥哥的心情好,折木祈想,她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当天晚上睡觉之前,折木祈敲响了折木奉太郎的房门。
“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很快,屋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进。”
折木祈推开门走进去,推着椅子挪到书桌前,挨着折木奉太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