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新的关系贺琨站在纪明冉……
贺琨站在纪明冉背后,全然不知他百看不厌的人,忽然朝向陈深绽开了笑容。
苍白近乎透明的面庞隐匿在背光处,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眼尾却凝着刺骨凉意,阴冷蚀骨。
陈深面色紧绷,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直至看见贺琨的身形,才堪堪忍住不再后撤。
他在罗德庄园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帮着女爵打理生意,他了解纪明冉,当这个神经病露出这般神态,那必定是有人要倒血霉了。
“陈深如今都敢开我的玩笑了?”纪明冉顾忌贺琨在场,没有将话说得很清楚。
陈深面色倏尔苍白泛青,握紧的拳头不住颤抖,理智告诉他得罪纪明冉没有任何益处,可是他控制不住。
这么多年,他压抑本性,学着八面玲珑,也变得面目全非。
支撑着他的信念,唯有年少时的爱意与不甘。
贺琨还现在纪明冉身后,因为亲近喜爱之人,耳垂也染上薄红,可他不知道身前之人是多么的卑劣阴暗,除了好看的皮囊一无是处。
陈深认定,他们不合适。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指甲几乎要将手心的肉扣烂,再睁开双眼时,却已经看不出任何什么情绪,陈深平静道:“对不起,纪先生。”
他恨自己吗?
恨。
也许再努力些,身世再好些,也不至于如此,他珍爱之人也不必在那位高权重者手中,被当作可有可无的,消耗殆尽。
陈深自知纪明冉打开那扇门后,今夜无论如何,都已无机会。
他决绝地转身进入电梯,在梯门合闭的前一秒,还是开了口:“纪先生,他决计不应是这般模样。”
纪明冉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合上门,听见机械锁扣上,他又从门口实木抽屉中取出一把钥匙,将暗锁锁实。
全程当着贺琨的面,没有丝毫避讳,他抽出钥匙,看向还在观察着室内装修风格的贺琨:“你想是什么样的?嗯?”
纪明冉笑得昳丽,最后一个尾音拖曳上扬,透露着蛊惑的意味。
什么乱七八糟的,贺琨回神。
“我吗?”贺琨有点不确定,刚才两个人打哑迷似的,他也想明白啊倒是,关键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带过他。
但他最近从陈深这位绿茶情敌身上学习了很多,于是贺琨低嗓音,争取让其变得如同大提琴般丝滑深沉:“我想,是你喜欢的样子。”
手拿把掐,入木三分。
纪明冉愣住,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贺琨浑然不知,他用短短两句话,帮助自己避开了即将降临的人身危机。
烦人的情敌终于走了,他也终于想起自己的主要目标,担忧地抬手按上美人的额头。
要是换做平时,肯定都已经被躲开了,可这一次他摸到了纪明冉温热的肌肤,肯定是发烧烧得反应都迟钝了。
但贺琨却因这难得的肌肤相触而悸动,想入非非到有些唾弃自己,这算乘人之危吗?
他眼神慢慢飘移向下,生病的人,据说很紧很热
贺琨有些燥,他彻底唾弃自己,并对此进行强烈谴责:贺琨,你无耻,你是来照顾病人的。
触碰突如其来使得纪明冉低下了头,瞬间撞入那双水波荡漾的双眸中,认真专注地看着自己,黑黝黝的,又湿又亮。
他抬手盖住那双眼,像蛮横霸道地禁锢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牵引他的灵魂。
贺琨很乖,安静地站着。
准确来说,贺琨是震惊到忘记了反应,纪明冉此举于贺琨而言,很特殊。
曾经,上一世,纪明冉也总是喜欢遮住他的眼睛,贺琨起初是不明白的。
毕竟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可纪明冉总在爱意最浓烈时捂住他的双眼;亲热时又总是不住地轻柔吮吻,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后来,他也问纪明冉。
在一个明月高挂的夜里,整座城都浸在雨后宁静中,纪明冉终于告诉了他答案。
年轻俊美的男人凑近耳畔呢喃,每个字眼都满载爱意。
他说,他的眼睛像星星、像宝石,是欲念所归,是灵魂之属,是爱人最完美的嘉奖。
贺琨那时只觉得设计师的灵魂还是过于文艺飘逸了,看着纪明冉笑笑,然后将人拉入了庸俗的激烈的欲望漩涡。
回到现在,他沉浸在莫名的喜悦中,这是否代表纪明冉也有一丝心动,贺琨享受着这短暂的美好。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纪明冉和陈深两人之间,已经因为不明的分歧,沾上了火药味,贺琨见缝插针,给纪明冉上眼药:“冉冉,那陈深不是好人。”
“陈深不是好人?他就是太好了……”
纪明冉仍旧没有松开贺琨,内心却讥笑着已经离开的陈深,一番努力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嘴上劝解着贺琨,动作上却全然霸道。
贺琨的后颈白白软软的,被纪明冉掌在手心捏揉,捉弄到透出不自然的红意,像是在宣告主权。
贺琨本人却完全不在意,他享受这样难得的亲密,私心里将此待遇看做是喜爱之人生病时期的限定待遇。
又过了一会,他总算察觉出被握住后颈的微妙,具体说不上来,总之不能是这样的。
纪明冉的状态真的不正常。
贺琨再次想起正事,他搭上纪明冉的手腕往下拉,强硬地要把人送回房间休息。
他拽着人往前走,可纪明冉却纹丝不动,他被力的相互作用回扯,倒退半步差点倒进纪明冉怀中。
两人靠得很近,他微微仰头哄道:“你现在不清醒,我们先去休息好吗?”
说罢,贺琨趁机再次自然地拉上纪明冉的手回房间。
他心里害怕,一边悄悄地关注着纪明冉表情,确定没有什么变化,才实在地握住;一边安慰自己,没事的,纪明冉把你脖子都捏红了,拉一下没事的。
贺琨攥着那双已经变成大号的玉手,打死也不回头看,因为他接下来打算重振威严。
“你下次能不能别像刚才那样搂我啊?”
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软的话。
纪明冉半晌没回答,贺琨都准备找台阶自己下了,这事他擅长,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为什么呢?”
纪明冉盯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地面上,他的影子渐渐将贺琨的影子完全覆盖吞噬。
只见贺琨僵硬地推开卧房门,扭扭捏捏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有别人在多没面子啊。”
纪明冉看着贺琨圆圆的发旋,发出一声嗤笑,不过这次是笑自己。
好吧,面对贺琨真的不应该想太复杂,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掠过贺琨先跨进房间。
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着来:“喂,你快躺下,我是来监督你的,我给你量体温,还有,不允许工作了,我去给你做饭”
纪明冉本想走去拿笔记本的脚步一停,在贺琨的碎碎念中躺回了床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这般做了。
贺琨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贴站在床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显然很专注。
纪明冉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粥糊了。”
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贺琨反应很迅速,毕竟全身心都扑在了纪明冉身上,他立刻看着床上的病美人嘘寒问暖:“你快躺好,放心,没事的,我最会照顾人了。”
真好,那真是完了。
若真如此言,纪明冉认为在照顾人这方面,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可以光荣获奖。
他好以整暇地看着贺琨忙出忙进,总算端着热粥进入房间,转手却将退热凝胶涂在了退热贴上。
饶是他嘴毒,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但是今晚,最起码今晚,贺琨不能离开,纪明冉要让陈深在内的所有人知道,贺琨和他整夜都在一起。
贺琨还沉浸于照顾纪明冉的成就感中,抬头便见纪明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心提到了嗓眼。
往往这种时候,纪明冉总会说出使人难过很久很久的话。
纪明冉只要拒绝就好,但他要考虑的就多了。
贺琨忙着抢先开口,妄图打断纪明冉即将发言的动作:“别说话!你先休息,我去厨房看看粥熬得怎么样了。”
他快速转身,想趁机逃避。
“贺琨。”
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贺琨内心苦笑:不是吧,还要被追着鲨。
一个转身的动作,贺琨似乎耗费了百年的光阴,再次看向纪明冉时,那人竟意外地没有立刻划清界限。
“怎么了?”贺琨尝试着问。
“结束这些行为吧,贺琨,没有意义,这段时间里你做的已经够了,但我依旧,不喜欢你,”纪明冉说完着四个字,微微停顿,“或许,其他方式更适合我们。”
贺琨的心先是陡然一沉,坠入寒潭,听到后半句时,又似乎被浮力托起,回到水面,得以微微喘息。
“各取所需。”
“给你三日考虑,如何?”
—
几日前,纪明冉接到了母亲合作多年的雇佣组织第一负责人的电话。
这支团队实力强劲,各方面均有涉及,能说的,不能说的,主力扎根R国,但势力遍布全球。
在罗德庄园时,纪明冉代替女爵经常与其合作,并且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非常愉快。
负责人的声线友好而欢愉,若非纪明冉非常了解此人,也会恍然认为此人是个好相处的性格。
电话那头清晰道:“朋友,有兴趣合作一下吗,嘻嘻。”
今晚之前,他还正愁着如何转变对贺琨的态度。
生病的时机是很巧合,但还不够,可陈深的出现使一切看起来更加顺理成章。
贺琨完全不在意细节,光是自己的主动接近就会让他足够开心,但总有人在暗处观望。
纪明冉注视着贺琨欢喜着忙前忙后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幸福至极代号S,看起来……
代号S,看起来似乎有些大众化,还有些落后于时代,直白说就是土。
S刚入行时并不扎眼,却在R国成功刺杀军事一把手,拿下多年排在雇佣市场首位的艰巨任务,一“战”出名。
纪明冉那时才重生不久,在众人嘲讽S只是一时运气,皆不看好这位横空出世的“黑马”时,他递出了橄榄枝。
S接下来高开高走,很快建立了自己的组织,极速扩张势力,开始时吐槽他代号的那批人也开始解析这个代号多么具有深意,多么威武凌人。
所以,纪明冉与此人谈不上关系好,但他于S有知遇之恩。
S这次的合作内容直指贺家,他要一个人,贺青峰。
对于纪明冉而言,贺青峰销声匿迹后,他只需背后操纵相助,尽管贺琨从未涉足商业,但贺家偌大的家业必定会由贺琨接手。
贺琨对他痴心一片,信赖无比,届时贺家资产注定任由纪明冉操控。无论他回归纪家的目的是什么,这笔附加的“财富”都会加速他筹划的进度。
纪明冉并未直接回应,电话挂断,S很快匿名将数封邮件发至他的私人邮箱。
贺家兄弟和睦平静的生活在信件中被撕破得一览无余。
纪明冉盘算着,一日后,松口答应。
—
贺琨第二日是和纪明冉一起回到公司的,两人的关系此刻变得无比微妙,纪明冉看起来比较自然,但贺琨明显还在状况之外。
“你虽然退烧了,但是还没有康复。”
专属电梯内,两人并排而立,贺琨穿着不合身的马甲衬衫,一眼便知属于纪明冉。
电梯快至纪明冉专属办公室时,他微微侧身将贺琨隐隐纳入怀中,低头抬手理了理贺琨的领结:“没事。”
电梯门叮咚打开,一位路过男秘书正想低头问好,却在看见两人亲密的姿势时微愣,半晌才道:“纪总早,贺先生早。”
正是昨日在肃山面前完全将贺琨忽视的那个男人。
貌似大家都叫他王秘,应该是姓王,贺琨心情好,礼貌地回应:“王秘书,是吧?早上好。”
纪明冉也难得停留视线:“早。”
汪荣咬牙笑笑,但当着纪明冉的面,他还不敢表露出不满,看着贺琨背影,眼中充满鄙夷,拿出手机便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那位姓贺的,也算是爬床成功了[图片][图片]。
很快,群里的消息开始刷屏。
——世风日下,难评。
——卖呗,高级鸭。
——怪不得那么年轻就负责大项目,一路睡过来的呗[吐了]
——****的,不知道多少钱可以玩一次,还挺对我胃口。
——指不定都烂了[艾呀,没逝的]
汪荣看着群里愈发恶心下流的发言,总算舒心了些,他再次发言。
——万一人家是正经追求到手的呢,可别乱说[捂嘴]
……
……
群里逐渐平息的话题,再次热闹起来,说着贺琨各种纠缠如何如何不要脸,愈发夸大诋毁,仿佛就在现场目睹。
汪荣满意地关闭手机,走去茶水间。
而最开始挑起话题的两张亲密图片,也悄悄被暗中窥屏的有心之人保存,传到应去之处。
——
下班时间,贺琨拿出准备好的协议塞进包里,今晚要和纪明冉共进晚餐。
考虑三天太多余了,他一秒都不想等。
尽管只是床伴关系,两人的关系也算有很大的进步,最起码没有那么针锋相对,冉冉也不再一味回避。
贺琨觉得自己和纪柏达的交易还是非常正确的,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贺琨觉得烈男也是。
纪明冉只要为他打破第一次界线,之后便会有无数次的吧。
晚餐环境十分雅致。
贺琨早晨得到纪明冉的回复,转头就吩咐冯平认真考察筛选,最后自己又从三家中挑选出来这家餐厅。
包间的磨砂玻璃映着青绿色山影,乌木格栅间悬着绢面宫灯,光透过缠枝纹暧昧低沉的映照铺开,窗外是假山小池,荷香阵阵,流水潺潺。
纪明冉端起茶盏浅尝:“我以为你会挑选一家现代西式的高级餐厅。”
“上次应约,见你喜欢这样的风格,于是就仿着找了一家,你喜欢就好。”贺琨话毕展颜微笑,发自内心的喜悦,便是这般清浅而绵延。
应该是邀请贺琨在首都吃饭,查探贺琨并归还手表的那次邀约,目的算不上纯粹。
说起来,这一次也并不纯粹。
纪明冉嗓子有些涩,再次抬起杯子饮茶,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阻止话题的深入:“还可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只见贺琨从身后的高定手提夹中取出一份文件,十分认真。
“冉冉,你看怎么样,如果不合适我就改。”
贺琨拿出一支笔递到纪明冉手边,整个人拖着椅子靠近,连带着呼吸也扑撒在纪明冉小臂。
“结婚也有协议呢,虽然我们只是床伴关系,但是也得正式些,是不是?”贺琨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势必要说服纪明冉,这只是第一句。
必须要签协议,万一冉冉中途反悔了怎么办。
说服很拙劣,纪明冉却一口应道:“好。”
贺琨猛地抬头,看向纪明冉眼底,里面装满看不懂的晦涩,但他已经无暇顾及:“那,我每天都能和你见面吗?”
“可以。”纪明冉再次答应,低头看着协议的内容。
“那,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贺琨的声音更加雀跃,不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可以。”
贺琨笑得更加绚烂,眸光如同星辰闪烁,私密的空间里被他的爱填满。
“那,那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吻落在唇上时,纪明冉呼吸停滞瞬息,落在纸张上的视线逐渐模糊。
方才注意力全在在协议之上,下意思地顺着贺琨要求回应,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贺琨吻得很深情,侧身仰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悠。
没有舌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轻柔的、没有欲念的一个吻。
纪明冉缓缓闭上眼,遮住了黯淡的眼神,出手扣压住贺琨的后脑,正视着自己的欲望,加深了这枚吻。
舔舐,吮吸,霸道地索取,挤占怀中人的软舌本有空间,唇舌相接发出的粘腻咂声在静谧的包间里回响。
贺琨喘息不匀,双手抵在纪明冉胸膛开始微微推拒,仍旧未得到掌控者的疼惜。
最后还是餐厅侍者的敲门声,拉回了纪明冉的理智。
贺琨整个人都软了,缺失多年的心口终于被补全填满,餍足地伏在纪明冉肩头喘息,双眸失焦,只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掌从上到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背,像是在顺毛。
“别后悔,贺琨。”
纪明冉的声音似乎在远处响起,贺琨脑子搅成浆糊,听不大清,下意识便回应:“不后悔,不后悔的。”
生怕来不及解释,身前人又忽然消失。
“不,你会”恨好了,陪我一起。
纪明冉声音很低,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见他最后低头笑笑,将贺琨扶正:“菜已经上好了,快吃吧。”
纪明冉长臂一捞,将对面的碗筷拿至身旁,放在贺琨面前。
贺琨浑浑噩噩中已经吃上碗中的虾仁,鲜甜爽口,这时眼神瞟过角落的文件,急急忙忙地喝下一杯水:“你看完了吗?要改动吗?”
纪明冉顺着贺琨的手势看去,有条有序地放下手中的木筷,重新拿起文件,看这架势,如果不说好,恐怕身旁的人这顿饭都吃不安稳了。
“你看这里。”
协议持续时间为三年,前面部分还算正常,虽然看起来腻腻歪歪的,但到了后面几条就有些让人胆战心惊了,常人恐怕都不会同意,贺琨还明目张胆地指出。
比如现在贺琨让纪明冉看的这个,大抵意思就是:如果有一方违约,就要将手中所有财产及股份无偿转让。
纪明冉看了看贺琨,以一种不太正式的口吻:“哦,这样看来,贺二是打算让我找个床伴,就找得血本无归?”
贺琨也知道这条款极霸道极不合理,他低着头呆呆地眨了眨眼,没敢看纪明冉:“我要是毁约,也全部给你,冉冉。”
“哼。”纪明冉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尽管两人都拥有着普通人眼中的巨巨巨额财富,但商业成功人士纪明冉和全力依兄研究牲贺琨所拥有的财产依旧不是一个量级。
纪明冉绕过话题,指着上方的一条念道:“协议期间,双方均不得与他人发生性关系。”
贺琨抢先开口,审视纪明冉:“怎么?你做不到吗”
纪明冉难得挑眉,看向贺琨这个早有案底的“渣男”,眼神缓缓移到贺琨胯间:“依我看,不如把这个问题留给你。”
贺琨被纪明冉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穿了裤子,但如同被透视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庆幸自己今天穿得是一条极有品味的黑色内裤。
“我可洁身自好,你可以去问我的老师和师兄。”
贺琨说话间,缓缓坐直身体,将自然分开的双膝盖微微合并。
纪明冉笑笑,将文件合上,打算再次放回一旁。
坐在纪明冉左侧的贺琨却越过身子,按住了他的右手:“你还没有签字。”
纪明冉将文件放下,反手覆盖在贺琨的手背上,轻轻一捏,暧昧又亲昵。
“不能签,为了你好。”
纪明冉思绪飘回代号S来电的合作内容,声音有些软,像是再哄人。
“就是为了我好才要签。”贺琨没有被美男计诱惑,他再次夺过文件,眼神如炬,誓不罢休的作态,看起来犟得不得了。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纪明冉先败下阵来,最终利不利用这份协议谋事的选择权在他。
事成之后,按照贺琨的脾性,坚决不会继续这份关系,他也不会以此要挟,权当短暂的过家家罢了。
贺琨盯着纪明冉将名字签上,还不满意,不知哪里变出一盒墨泥,又催着纪明冉按了手印。
纪明冉完成后,贺琨赶紧接过来,生怕晚一秒纪明冉就会撕书反悔,他正式地将自己名字一笔一划签好,又将指纹按上。
借着灯光欣赏两人紧凑挨在一起的姓名,甚至想回酒店就要装裱起来。
不,他不住酒店了,他要和冉冉同居啦,贺琨看向纪明冉。
不知为何,傻乐的贺琨又将灼热的视线放回了自己身上,纪明冉无奈:“快吃饭,再闹会菜都凉了。”
贺琨眯着眼笑笑,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陪同出差青平市,青芜涯……
青平市,青芜涯。
贺琨拧开山间泉眼处接到青芜涯施工场地水管闸阀,很快一股清凉泉水的涓涓而出,沾染的泥污缓缓褪去,露出那双修长好看的手。
暮色晦明,他还得赶回市区和冉冉一起吃晚饭,想到这贺琨天生凶戾的眉眼染上柔软。
两人同居已有一段时间,说是床伴,但相处模式已经和正常情侣基本无异。
说到这次,纪明冉陪他出差确实令人兴奋,可但凡提到原因,贺琨想起来还是气闷。
青芜涯出差是他自己接下的事项,所以前天晚上,纪明冉加班结束回到公寓时,他忍不住拉着人抱怨了两句,说好几天不能见面云云,仅此而已。
纪明冉没有回应,坐在皮质沙发上,轻捏着贺琨的后颈把玩,耐心地听他絮叨。
忽地,纪明冉:“那我陪你一起。”
“啊?”
贺琨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本来抱着平板出稿,闻言笔都拿不稳了,他仰头倒看纪明冉,瞪圆的眼中满是期待,就等回应。
纪明冉将平板抽出放在茶几上,将人拉上沙发,微垂眼眸:“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啊?”贺琨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都快成翘嘴了,被老婆钓得晕乎。
却全然不知,落入纪明冉眼中自己是什么模样。
耳垂的薄红满上胸膛才堪堪停住,在宽松的家居服里晃荡的年轻躯体暴露无遗,线条紧致完美,淡粉点缀,恰似无声邀请。
纪明冉再次凑近,几乎算是舔咬着怀中人的耳垂将暧昧的话说出。
贺琨不知听见了什么,眼神突然清明,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来回摇头控诉:“不行不行,说好了轮流在上的,但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你都没有说话算话,至今我还一次都没有轮到!”
他边说,边将随意搭放在沙发角落的小毯子拿起来,往身上一裹。
纪明冉再次靠近,贺琨不算娇小类型*的男生,但落入他眼中就是可爱得不行。
幽深的眼里暗藏汹涌欲望,表面却不为所动。
“轮流?谁答应的,不是我。”纪明冉说完还做了个足够无辜的表情。
贺琨气得不行,可是前几次床上纪明冉都答应了,还是他努力配合了很久才换来的,都快坏了。
贺琨欲哭无泪,握紧拳头在空中挥舞:“纪明冉,我告诉你,我专门练了散打。”
话音落地,纪明冉猝不及防地靠近,拳头差点落在那张绝美的侧脸上。
贺琨也只是嘴上说,心里哪能舍得,他连忙收手,下一秒却被美人攥进手心,在突起的骨节处落下了枚轻柔的吻。
酥麻顺着脊柱传递到身体的各个角落,贺琨心悸不已,呼吸都漏了半拍。
也就是这时,再次被纪明冉钻了空子。
不知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外霓虹闪烁更盛星芒。
贺琨抬手压在唇边止住呜咽,眼眶滚落出泪水,愣愣地注视着雪白天花板,凌空的腰腹又酸又麻,直到纪明冉起身,他才彻底瘫软在沙发上。
纪明冉在贺琨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随意披起已经皱褶遍布的衬衫走朝冰箱,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
很快再次回到客厅,爱不释手地抱起贺琨渡了两口,眼底盛满不自知的爱意。
怀中人还在走神,只遵循着本能索取水源,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副模样多么具有视角冲击力。
纪明冉不委屈自己,他右手领着水瓶,左手单手公主抱起贺琨就朝房间走去。
贺琨被丢进柔软的床中,才终于找回思路,嗓音略微嘶哑:“那你去不去?”
挨都挨了,不能白挨。
纪明冉有些失控地凝视着黑色软被簇拥的人,一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顿了顿,眸光微转,缓缓回答:“不去。”
“不去?”贺琨累计起来的委屈终于爆发了,他拿起枕头就往纪明冉身上丢,却因为腰腹力量不足,最终只是轻轻一下:“纪明冉,你王八蛋,你滚出去!”
对贺琨来说,这已经是他面对纪明冉能说出来的最狠语言。
纪明冉笑着:“谢谢小贺宝贝的肯定。”
他优雅地将水瓶端端正正的放在床头柜中央,转身却握住贺琨两只交叠的手腕往上一扯,不容挣脱地用力按压到床上,十分正经地哄:“再一次就去,我保证很快。”
又过了许久,纪明冉兴奋到有些扭曲的面容慢慢恢复温雅,盯着满脸泛红的人弯腰道:“真可怜啊,明天陪你去,好不好?”
贺琨回忆结束,微扬的嘴角都拉平了,好个头好。
他带着狠劲地关闭水流,粗糙地将手上残留的水珠往身上擦了两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赵师,我觉得还是您的方案周全,贺先生年轻过头,毕竟是中途空降的嘛,您也懂的…”
一位背着专业测量仪器的男人站在赵师身旁,言辞中充满鄙夷暗示,毫不避讳地拜高踩低,嘴脸做尽。
赵师听得眉头紧,立刻打断:“浑说什么!”
两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字不拉地落在贺琨耳中,他撩起眼皮,锁定方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男人略微猥琐地眯着眼睛,,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整个人骨瘦如柴,还穿着件不合身的深色短袖。
说到底,贺琨提出来的方案能不能通过,还得看设计团队、施工团队以及决策层等,每个环节缺一不可。
至于采纳或者不采纳,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贺琨想到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全靠责任心推进。
前几次会议上,每每贺琨发言完毕,这个男人总是不加思索地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好几次中途打断贺琨,姿态傲慢,语气莽撞。
可是从头至尾,此人的发言根本未曾被采纳过一次,他不但不自我反思,反而更加激动对抗,在各个场合拼命踩压贬低贺琨。
贺琨见此人头脑不清醒,难免惹得一身骚,故而原打算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
就在昨晚收工时,男人不知是有意无意,横冲直撞地推搡,将贺琨的电子绘版摔进了泥池里,等贺琨捞起自己的设备,人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贺琨还没算账呢,对面倒是先来蹦跶了。
他斜靠在一侧的树干上,指着那位正在赵师面前哈腰点头的男人:“你,过来。”
那人显然也被贺琨陡然而变的气势吓到了,平日里这位姓贺的设计师,虽然面相看起来凶狠不好惹,但相处起来反而平和安静,彻头彻尾就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
所以,他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来啊,说给我也听听。”
贺琨音量不变,可是由于众人不自觉地安静,显得他的声音格外明亮。
别着设计助理——蒋山胸牌的男人畏畏缩缩,他悄悄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关注着这里,不想被看瘪。
尽管有些害怕,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怎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不就是中途加入的嘛。”
“这倒是,我们的设计团队之前都已经建群两周了,姓贺的才进的群。”
“好像是。”
“还真的是,你看,群里的日期。”
周围的人切切嘈嘈似乎给了蒋山勇气,他突然腰板都挺直了,咄咄逼人地朝贺琨靠近。
他平日里唯赵师命是从,可这次赵师在身后面按住蒋山的肩头,竟被他毫不犹豫地甩开。
贺琨丝毫没有被周围影响,松弛上前,上下扫视一眼,看了看蒋山的胸牌。
“蒋山是吧,讨好谁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你能力不行,素质不行,人品,更是低劣,趁早收拾东西回家吧。”
见蒋山气得唇色都抖白了,恐怕再多说两句,这个人怕是要倒地碰瓷。
贺琨嗤笑,收回视线,拎起背包离开。
蒋山霎时头晕目眩,一个比他还年轻的人,甚至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还敢当着众人劈头盖脸地数落他,现在还敢擅自离开?
他入行的时候,恐怕这贱人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鬼混,叫声贺先生,真是抬举他了。
蒋山眼睛气得充血,将手往贺琨肩膀扣去,声音都锐利到撕破。
“你站住!!你敢走!”蒋山扑空,脸色更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贺琨敏捷地侧身躲开,深吐一口气,无奈至极,低头看了看时间。
“蒋先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蒋山听了此话更是气得不得了,他丢掉手中的测绘仪器,冲上来就要打贺琨。
大家还未看清贺琨如何出手,此人已经倒地不起。
贺琨面色不虞,朝大家口中的赵师道:“赵贤,还不快过来拉回去,你的人。”
蒋山爆发得太突然了,赵贤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口中直道:“哦,哦,小贺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用人不妥。”
赵贤年纪比贺琨大上许多,但按师门辈分和能力来说,还得称贺琨小师叔。
如今讲究得不多了,该有的礼节却不能少。
“请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明天您便不会见到此人。”
被压住的蒋山分析着从两人的对话,不知为何赵贤的态度如此恭敬,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深想。
直到最后听见赵贤的保证,嚣张的气焰随着头脑清醒而瞬间消弭,变得如同一只落水狗,他瞳孔微缩,立马看向赵师,声线抖得不行。
“不是的,不是的!赵哥,我是站在您这边的,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是,我都是帮您啊!!”
赵贤听得头皮都在发麻,连忙推开已经陷入疯魔的男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
“我过来是为了请教小贺先生构建的问题,你擅自跟上来胡言乱语,我多次阻拦不成,你反口竟是诬陷我?真如小贺先生所言!”
蒋山面庞已然毫无血色,似乎隐约想起赵师确实阻拦了自己两次。
他连忙又看向贺琨,竟是一步跪了下来,这下反倒根本不顾周围视线。
“小贺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叔叔好不容易给我找关系送进了纪氏的项目,真的很不容易,我能做好的,我已经学了10多年了,就差一个机会,求求您了,让我留下吧,求您了,求您了。”
贺琨眉头紧锁,此人性子极端,狗急跳墙,必遭反噬:“你不适合这份工作,去找孙旗,换个岗吧。”
不知是谁打了小报告,说曹操,曹操到。
孙旗微胖的身影快速走来,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视线先是在贺琨和赵贤两人之间来回。
“嗐,贺先生说的在理,别为了小事伤了大家的和气,您和赵先生都是项目的顶梁柱,好说好说。”
说完,孙旗低头一把掐住蒋山的胳膊将人提起,理了理蒋山的衣领,将设计助理的胸牌取下。
“不怪你,这事也是我没处理好,下去吧,明天按贺先生的意思给你转个岗,只要没被辞退,在哪都是为公司办事嘛,都一样,去吧。”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抱着吃饭孙旗并没有理会……
孙旗并没有理会蒋山僵硬而讨好的笑容,只是转身回到贺琨身边,众目睽睽之下毕恭毕敬道:“贺先生实在太低调了,师承仟华设计院李永和教授,年仅24便以笔名‘山影’活跃拿下多个业内奖项,这次我方安排不周,还请您见谅。”
孙旗字字清晰,落地有声,一是向贺琨道歉,二是将贺琨的背景以及专业能力点明,以示众人。
效果十分明显,刚才怂恿蒋山的,冒头发言的那几个人脸色变得古怪,红的红,青的青,边往后退边缩着脖子,巴不得完全埋进地里去。
蒋山听着贺琨一连串的来头砸进耳膜,话都说不出来,更是不敢走,贴着裤缝的手抖个不停。
众人投向贺琨的视线变得微妙,夹杂着羡慕和畏惧。
一番闹剧就此结束,夕阳穿过层叠交织的树干,光影斑驳,安和恬静。
孙旗依旧挂着老道的笑容,挑不出什么错处,赵贤则是低眉垂肩地竖在一旁,两个人皆是一副态度好得不得了的模样。
贺琨不语,面上没有明显的情绪。
他和纪明冉同居一事并没有大肆宣扬,但也从未遮遮掩掩,尽管不在首都,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有所耳闻,说是人尽皆知也无妨。
孙旗先前恭恭敬敬地将他请来,事情却办得一般,说到底还是纪柏达的派系,包括赵贤。
现在嘛,无非是觉得他站在纪明冉这边罢了。
只是他承诺老师,也答应了纪柏达会做好青芜涯的事,不想违心。
而这个你压我一头,我高你一丈的游戏,上辈子贺琨玩得够够的,这辈子,他没有什么远大追求,只想好好谈恋爱过日子。
所以说,无聊至极,蒋山已经得到处置,贺琨懒得多说一个字。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纪明冉打个电话,应该半个小时后就能到,却没想听见了肃山的声音。
“怎么都围在这里?孙旗。”
肃山的声音很好辨认,基本一个调子,平稳冷漠,极具穿透力。
纪明冉肯定也来了,贺琨眸光一亮,只觉得林间草木味过于浓重沉闷,也变得清香宜人起来。
思及此处,腰间忽地搭上一只温凉的手掌,宽厚有力,正正把在后腰中央。
熟悉的味道袭上鼻息,颈间微痒,纪明冉已经低头在他耳畔轻道:“等你许久,贺二好大的架子。”
言词皆是责怪之意,却被念得无比轻柔。
四周都是人,饶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贺琨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非常享受纪明冉的亲昵,他还是狠心拉开距离,一副正经人做派。
“站好,回去再说。”
纪明冉思忖几秒后再次靠近,似乎眼里只倒映着贺琨的身影,漆黑无波:“遵命。”
无人察觉处,林间镜头微闪,两位暧昧无间的互动瞬息被完整框进照片之中。
纪明冉旁若无人,孙旗心中冷汗直落,竟把这尊大佛也给招来了,贺先生处事风格直白,面上不与计较,那必定不会下阴招。
可纪小先生就不同了,“笑面佛”,面上和善罢了。
“纪小先生,那个助理多次对贺先生出言不逊,屡教不改,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处置。”孙旗低着头汇报,眼神往蒋山的方向微微瞥去,彻底将这个小卒揪出来背锅。
纪明冉默许下,肃山闻言便利落地朝蒋山走去。
“是吗?”纪明冉目光沉静,扬起温和地笑容,幅度不大。
孙旗盯着地面,缓缓闭上双眼,冷汗冒得更加厉害,不用看都知道纪小先生什么表情。
比起如何赢得纪柏达青睐,现在他更担心如何在纪明冉手中逃过一劫。
“是是是,蒋山必须开除,”孙旗朝着贺琨深深鞠躬,再次道歉,“实在对不起,贺先生。”
纪明冉上前,在孙旗身侧沉冷道:“这是纪氏的项目,不是你孙家的,还是说你觉得纪氏就剩纪柏达一人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人听清。
最后一个字落进孙旗耳中,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浑身冷汗粘腻至极,他觉得如果持枪合法,那今天交代在这里也不奇怪。
贺琨眉头直皱,不知为何竟觉得面前的纪明冉很陌生很危险,甚至阴郁残暴,他摇摇头,似乎想要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去。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饿了。”贺琨抬手搭上纪明冉的肩头,试图唤回对方的注意力。
纪明冉反应很快,察觉到贺琨情绪低落,便不再搭理他人,自然而然地接过贺琨的背包:“走吧,吃饭。”
贺琨朝临时围划的停车区域走去,纪明冉跟随在半步之后,两道身影在夕阳下交叠重合,互相蚕食。
—
贺琨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他习惯性地拨弄着碗中的食物,反复抬起也没完整吃下一口。
纪明冉再次给贺琨夹菜时,却已经无处可放,只好收回筷子:“怎么了?”
“你变了,你不一样了,你是该不一样,但是你以前不这样。”
健康的恋爱,应该就事论事,但是贺琨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对了,他已经单方面认定,他和纪明冉在谈恋爱。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贺琨恶狠狠地咀嚼着口中的牛肉,本来就是,他是重生的,除非纪明冉也是重生的,不然讲不清楚。
纪明冉想了想:“蒋山惹你不开心?”
“不是。”贺琨倒犯不上为此人不开心。
“孙旗吗?”
“不是。”那更不是,一个为利益奔走的两面派罢了。
“肃山已经派人去办理蒋山的辞退手续了。”
“嗯,嗯?”贺琨抬头看向纪明冉,连忙吞下嘴里的肉,“不要辞退他,转岗就行了。”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纪明冉使用了百试百灵的招数。
带着木质香的啄吻从贺琨锋利的眉骨一点点落到唇边,怀中的青年终于乖了,气焰消散,脸颊红得像苹果。
贺琨默念三遍美色误人,然后捧住纪明冉的脸亲了好大一口,但偶尔误次把是没关系的。
“没事没事,只是据我这几天观察,蒋山这人性格极端,逼急了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是纪明冉想听的答案。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蒋山什么孙旗,只想知道贺琨为什么觉得他变了,可是怀中人没有再说出第二句话,只是傻呵呵地乐。
纪明冉收起眸中的黯然,缓慢地来回摩挲贺琨的肩头:“……嗯,确实,我们阿琨是大人了……”
“我才比你小三岁,我向来都成熟稳重。”
贺琨想面对面地宣告,却没想这看似轻柔的圈抱极难挣脱,坐起的动作反而惊动纪明冉,下一秒就被卡住腰身,不容拒绝地被拉到了纪明冉腿上。
太超过了。
隔着夏天单薄的裤子,他都能感受到纪明冉腿部鼓起的肌理,贺琨不敢乱动,压低声音低骂:“纪明冉,你疯了!”
“饭都吃不好,小三岁,我看是才三岁。”
纪明冉拿起勺子要喂,勺子按压在柔软的舌面上,除了吞咽,别无他法。
贺琨喝了半小碗羹肴,小腹微涨,无论粉舌如何推拒抵抗,都没有任何作用,直到一碗羹肴全都被贺琨喝进肚子里,才被纪明冉好心放过。
眼眶都红了,呛的,衬衫胸口处湿哒哒的。
“隔间,没人会进来,这次轮到我了。”
纪明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了句话,贺琨满头雾水,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立马反驳:“你还有脸提?再说上次是你,这次应该是我!”
“不对,你轮双数,我轮单数,这次刚好是单数。”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纪……唔唔……”
……
贺琨闭着眼睛坐在车上累得不行,纪明冉扶着方向盘,见人要倒时,赶紧拉一把。
别问,问就是——
“别碰我!”贺琨坐正身体,用力地撑开眼睛,推开纪明冉好心帮助的绅士手。
车辆缓缓驶入青平市的顶奢酒店,门童领了钥匙便去泊车,纪明冉扶着贺琨进入大厅。
怎么睡到床上的贺琨已经记不清了,他睡得朦朦胧胧,朝身旁的位置摸索,半晌没有熟悉的温度,整个人陡然清醒。
自两人同居以来,过度的幸福总让他觉得不真实。
房间里只余一盏低饱和的暖灯,借着昏黄的灯光,贺琨找寻纪明冉的身影,正当起身时,听见阳台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有……安排,若…执意……那不合作也罢。”最后几句明显带上愠怒,因而变得清晰。
贺琨披上睡衣朝外走去,夜色浓稠,纪明冉裹着丝绒睡袍依在栏边,指缝间的烟燃着猩红星火,腰腹肌肉结实利落。
两人对视上,纪明冉首先挂断了电话,揉揉眉心:“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只是口渴了,起来喝水。”
“好,我给你去倒,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纪明冉走进房内,从客厅端来一杯温水,直到贺琨示意不需要了,才走到衣柜前换衣。
贺琨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目送纪明冉出门,可直到第二天早上也并未等到纪明冉回来,电话也始终拨不通。
贺琨坐卧不安,直到傍晚堪堪联系上肃山,才得知纪明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首都有急事,连夜去了首都。
肃山最后还说:贺先生,还请先回兰临市,纪先生处理完事情,很快便会回您们同居的公寓。
变故突然,虽然理由正当,却让上头的贺琨清醒了不少。
他和纪明冉之间好像隔着很多谜团,为了保持平静的生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谜团。
三日后,贺琨回到兰临市,在夜色掩饰下进入了一家私人会所。
穿过闹嚷的人群,上至顶层,贺琨看着手机里的讯息,踏进了一个安静私密的房间。
房间内的男人闻声抬眸,端起乘了小半琥珀色酒液的雕纹水晶杯,腕骨微转,隔空朝他遥遥一倾,唇角含笑。
“阿琨,许久未见。”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意外车祸暖黄壁灯泛着朦……
暖黄壁灯泛着朦胧的光晕,鎏金镜框里的旧画被染得昏黄,冰块与杯壁碰撞的轻响,混合着留声机里播放的慵懒爵士乐缓缓倾泻。
贺琨饮下第三杯ac,沉默不语地听着陈深讲述从前。
纪明冉归国之前的经历如同画卷缓缓在贺琨面前铺开,尽管陈深避重就轻,叙述中充满个人色彩,贺琨却只看见一个学着挣扎自保的少年。
陈深叩击桌面,笃定:“……所以,纪明冉此人心思深处、手段阴狠,根本不值得。”
贺琨皱了皱眉,他还记得上一世两人初次见面时,纪明冉将那枚代表着纪家的玉佩丢入海中,是那般淡漠与平静。
纪明冉只是想成为万千众生中平凡的一个。
可那时的贺琨是如何对待那份感情的?
他的心如同被细密的针芒遍扎,泛出满腔苦涩,半晌才道:“够了,谢谢陈先生告知,先告辞。”
贺琨仰头喝下杯中的酒,玻璃与木桌轻磕发出沉闷的响声,陈深看出他要离开,犹豫中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你猜,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转变态度。”陈深起身,拽住要离开的人。
贺琨反应极快,迅速将抽出手腕,卡住陈深度的后颈猛地下压,骨节抵着陈深椎骨的力道让桌面猛然震晃,酒杯磕在桌沿泼洒出酒液。
“陈深,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对其无限诋毁?”
“呵,呵呵,”由于胸腔被压迫,陈深的笑声格外低沉,“喜欢他?贺琨,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吗?”
“不记得,也不想知道,‘咨询费’已经打到你的账户,我们两清。”
贺琨单手将手机上主动联系陈深的记录逐一删除,放到陈深眼前示意。
直到被压制住的人不再挣扎,他才卸下力道,再次朝门的方向走去。
“贺琨!你和纪明冉刚在一起就有亲密合照流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他纪小先生想拦的东西难道拦不住!”
贺琨嗤笑:“说到底你手上没有确切的信息,对不对?你觉得我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他握住冰凉的门柄往下按压,琥珀色瞳孔泛着冷锐的戾气。
似乎是被说中想法了,陈深强撑出来的气势瘪了下去,换上了苦笑,态度也变得柔和哀婉。
“我不喜欢纪明冉,陈深也不是我的名字,我叫陈琛,你说过的,你说我的名字好听,琛是珍宝的意思,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啊……”
陈深自顾自地说起来,“贺琨,你不相信我可以,但最好也不要相信他,今晚我们见面,他查到后必然对我出手,我会找到真相的,你等我。”
贺琨背对着整个房间,至始至终没有半分回应,只留下一道背影消失在逐渐闭合的门隙中。
——
比纪明冉先来到兰临市的是贺青峰,他与贺琨许久未见,于是在出差路过时,特地停留半天。
贺琨正在恒辉大厦,纪明冉最近不在,他也只是偶尔才来公司一趟,今天正巧回来拿份资料。
贺琨两手翻找测绘材料,靠肩膀借力夹住手机:“哥,你到了?”
“嗯,在接待大厅等你,不急。”
“嗯嗯嗯,好,我马上处理好就下来。”
受亡故之友所托,贺父将12岁的哥哥收养后,他哥自此改名为贺青峰。
那时贺琨方才5岁,诺大的贺宅几乎是两个孩子留守,贺青峰就这样把贺琨带大了。
贺琨表面上脾气随性骄奢,但从本质上而言,他为人处世的方法方式,既不同于贺父,也不像贺母,而是与贺青峰更相似。
兄弟两人的关系极好,可以说,贺琨把最好的脾气都留给纪明冉和贺青峰。
“叮咚——”
电梯到达贺琨所处的楼层,门刚打开,他便看见了汪荣。
四目相对,汪荣先移开了视线,原本挂着友好微笑的脸瞬间冷得不行,对比之前纪明冉在时,汪荣直接是换了副嘴脸。
贺琨挑眉,径直踏入电梯,向来都是别人主动讨好回避,谁不爽谁滚,他可不会让着。
“贺先生,您一定很有经验吧?”
电梯里非常安静,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汪荣打破沉默,语调听起来足够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