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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琨滑动着手机屏幕的拇指微微停顿半秒,压根不打算搭理在阴暗角落里独自发癫的人。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他收起手机往外走。

“纪总不在,贺先生可是一秒都不闲着。”

汪荣早就看见八卦群聊里的照片,在接待大厅等着贺琨的是一个端方稳重的男士。

长相十分出色,穿着佩饰看起来简约得体,没有任何显眼的品牌标志。

但他觉得一定全部都是顶奢高定。

因为汪荣认识男人腕间的那块手表,是他第一次结算工资打算犒劳自己时,无意在网站刷到的。

仅仅瞥过都惊艳到难以忘记,那价格更是令人望尘莫及。

其他的,定然也不会差。

回到现在,贺琨依旧将他完全视作空气,高高在上的姿态正如火上浇油,汪荣忍无可忍,冲动道:“呵,多少一晚?”

贺琨脚步停下,侧身偏头斜睨,半张脸因为背光而格外阴沉,原本因下三白而显得厌世孤傲的眼神格外慑人。

他双手慢悠悠插进裤兜里,利落的地屈起膝盖发力,抬脚便将人踹得后退几步。

汪荣不由捂住疼到痉挛的小腹,直到半依到电梯扶手上堪堪稳住。

贺琨皮鞋底紧接着碾上汪荣的胸膛。

他已经很仁慈地收了力道,并不想在纪明冉的管辖范围内闹事。

“王荣,如果你脑子有病,你就去治。”

看着汪荣表情因为疼痛而逐渐扭曲,贺琨方才抽回腿,兜中手指甚至未动分毫,下一秒便转身离开。

汪荣爬出电梯捂住肚子坐着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贺琨走远,走向照片里那位非常英俊正派的男士。

此时,他才敢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神中染满阴冷的恨意。

王荣!王荣!王荣!他的名字是汪荣!!

他狠狠地盯着那位男士和贺琨,两人的互动看起来亲昵极了。

男士抬手摸了摸贺琨的短短的发芢,笑着说了几乎句话,随后一同朝着车库的方向离开。

这个贱人也是够不要脸,表面上看起来拽的不行,还不是人尽可压。

别以为他没看见贺琨对着那男人笑得有多恶心。

——

贺琨坐在开着凉气的车内惬意极了,完全把中途的不愉快忘记得一干二净。

“哥,这次去哪里出差?”

贺青峰在表达感情方面较为内敛,不像贺琨这般张口就来:“隔壁市,一个小商会,来看看你。”

意思就是,地点是在隔壁城市,但是出差事项只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商会,主要目的是来看望贺琨。

“想我了?”贺琨难得逗弄起他哥。

贺青峰果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道:“听冯平说,你之前追求纪小先生?”

贺琨知道冯平给贺青峰递消息还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了。

发现的起因还是冯平在收拾某个背后诋毁贺琨的职员,现场被他撞破了。

那段时间,他正在追求纪明冉,来公司办公已是勉强,实在不好在惹事。

公司里流传的风言风语贺琨听说过,不过于他而言,实在只是次要中的次要。

他一查问,冯平便迅速交代完整,包括他给贺青峰递消息的全部,还非常自觉地准备好接受惩治。

贺琨看着坦诚至此的冯平,愣是无奈到无话可说,暂时将他打发回首都的集团了。

正是因此,前段时间他在恒辉的种种冷遇,他哥肯定大部分都知道。

“反正,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已经同居了。”

贺青峰通过后视镜里看了眼贺琨:“是吗?怎么遇上他的事,你就像把脑子忘在家里了。”

贺琨不敢说话,安静地坐着挨骂。

贺青峰见状内心轻叹,想起自己那堆烂摊子也还没解决,就是上了感情用事的当。

“纪明冉此人,”贺青峰话音停顿,似乎再措辞,“性格深沉、手段果决,就算是做恋人也不大合适。”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告诉贺琨,他和纪明冉不合适,包括不久之前,纪明冉本人也是这么说的。

贺琨其实很清楚,两人同居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倒不是有什么发现,只是因为过于顺利。

但那个人是纪明冉啊。

纪明冉,三个字,烙印在他心里,发音时牙关先合后开,尾音上扬,就这样,千千万万遍。

所以,不仅如此,贺琨还要签订书面协议,他有的不多,悉数奉上又如何。

“哥,我这辈子就认他,他什么样,我都喜欢。”

看外在条件,纪明冉样貌好、门第好、能力出色,在婚嫁适龄人的眼中天然带着光环。

但贺青峰没想到贺琨对纪明冉如此痴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陡然泛白。

“你还年轻,过两年再说。”

就在兄弟两人僵持沉默时,一辆白色的车从侧后方袭来,贺青峰余光瞥见金属漆在阳光下泛出的冷光,瞳孔骤缩,眼疾手快,立马朝着无人的车道猛打方向。

引擎轰鸣撕裂空气,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焦糊味,车轮在车道上划出半道黑弧,但侧后方还是传来“砰”的巨响。

贺青峰脑内响起尖锐的耳鸣,车内的警报响个不停,他先是紧张地看向身侧,见贺琨无事才松下一*口气,指尖抖着去解安全带的卡扣。

后视镜中,无牌的白车斜着撞进车尾,金属已然凹陷,尾灯玻璃碎成碴子,细细碎碎地掉落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贺琨还未反应过来,僵在副驾驶位置上,只觉得安全带勒得肩胛骨生疼。

缓缓恢复视觉后,他朝后排被撞击的方向看去,透过后排变形的车窗,他看见了一道黑影。

面容随着距离的拉进而逐渐清晰。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疯狗宋揽贺琨定睛一看,……

贺琨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宋揽医生。

他扭头看向驾驶位,他哥显然也看出了,此刻面色愠怒,唇色苍白。

“阿琨,没事吧?”贺青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然后抬手将贺琨的安全带也迅速解开。

贺琨点点头,收回拽在车窗上方扶手上的手臂,目前正因过度用力而发麻,他抬起右手揉了揉。

“没问题,哥,你呢?”

贺青峰摇头,车内智能系统已经自动向当地交警报送事故,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边追加补充信息,边对贺琨说:“我也没事,快下车,避免二次事故。”

贺琨听话地拉开车门,迅速离开车内。

幸好他和哥吃饭的地址不在市中心,刘助定的餐厅靠近郊区。

现在还未到下班时间,路上的车辆更是不多,偶尔才见一辆。

他们使用的车只是外形受损严重,没有自燃的趋势。

贺琨走远,站在路肩树影下,看向宋揽和他哥两人,并未上前,两人感情的事,不好掺和。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揽,避免两人打起来,他哥吃亏。

宋揽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变形的车辆,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和无辜,单手拉住贺青峰的小臂,甜丝丝道:“都怪你老是躲我,峰哥。”

贺青峰闻言,原本打算耐心劝导,现在是半个字都不想说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睁眼抬手,一巴掌就甩在宋揽脸上。

成年男子的力量并不弱,何况贺青峰已然动怒,落下的掌心微微泛红,就连指尖都在发颤。

“疯子。”

宋揽根本不生气,慢悠悠地转回头看着贺青峰,左脸颊浮起五道指印,嘴角依旧噙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

他舌尖抵了抵被打得发麻的腮帮,眼里只有痴迷。

看啊,他的峰哥,多么敦和周正的君子,连生气都那么的,诱人。

“峰哥,别这么看我,都石|更了。”

宋揽走上前去,个头竟比贺青峰高出些,他再次拉起贺青峰的手,放进手心,慢慢收紧力道攥至唇边轻蹭:“疼吗?我好想你,这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了吗?”

“去拘留所谈吧。”

贺青峰眼神冰冷,甩开宋揽,错开视线看向宋揽的身后。

宋揽不解,眼里透着困惑,还想将贺青峰捞进怀里带走。

但他很快就明白贺青峰在看什么了。

身后陆续走上来几位制服严谨的同志,迅速将按他压住,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利落地扣在丝毫未设防的宋揽手腕上。

“这位先生,您涉嫌故意肇事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位站到宋揽身前,按流程将证件出示。

宋揽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执法人员,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贺青峰,笑容逐渐淡去。

两手被反压在背后,手铐蓦然收紧,单纯无辜的脸因为吃痛,而将好看的眉眼皱起。

宋揽依旧看着贺青峰,一言不发,神态复杂深情,或许也有伤心错愕。

他被执法人员押着踉跄后退,没有反抗,步伐晃荡到要跌倒,也仍旧不肯转身,还是盯着贺青峰,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肉里。

贺青峰没有被这副外表欺骗,上当次数太多,已经麻痹到可以自动忽略。

他低头拿出手帕,认真擦拭着刚才被宋揽亲吻过的手指,满脸嫌弃。

果然,在被押进车内的最后那刻,宋揽瞬间变脸,阴郁暧昧道:“回见,宝贝。”

后续,贺青峰和贺琨两人配合执法人员将该采集交代的信息完善后,天色已然黑沉,户外星光点点。

“哥,商会还去吗?”

“嗯,去。”贺青峰重承诺,答应的事情就会落实,除非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

贺琨理解,于是在路边唯一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两个面包,递给他哥,下垂的睫毛眨巴眨巴。

“先吃点,哥,等你到隔壁市,让刘助给你安排好吃的。”

贺青峰笑笑,一看便知贺琨正在担心自己情绪不佳,他抬手轻柔地拍了拍贺琨的后脑,微短偏硬的发茬有些扎手。

“去,回家吧,今天是哥大意了,等你回首都,哥带你吃好吃的。”

贺琨自小挑食,贺青峰每逢应酬交际,都会刻意关注吃食的口味,所以记下不少餐厅会所。

“哥,你要小心宋揽,让刘助加派些安保人手。”贺琨看在眼中难免担忧,离别前再次叮嘱他哥。

贺青峰点头答应,两人分别。

等贺琨回到公寓时,屋里黑漆漆的,纪明冉依旧没有回来,空荡宽敞的平层内只有空调冷气充斥。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身子缓缓陷进柔软冰凉的沙发,闭上眼睛,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从电梯内无端挑衅的汪荣,到疯癫痴狂的宋揽,车祸现场,玻璃碎片,执法人员和密闭的谈话室,最后是哥离开的背影

一切像电影画面般,快节奏乱序地在他脑内回闪,贺琨在疲惫中慢慢阖上双眼。

——

纪明冉闭目养神,安静坐在黑色商务车内,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树影和灌木丛,延伸向林中深处无尽的漆黑。

偏僻的盘山公路曲折,视野极为受限,路灯的基座早已锈蚀成废铁,在荒草垛中被吞噬掩盖,唯有弯月发出微弱的光。

山风卷着浓郁的松针涩味席卷,把密林掀得不得安宁,偶有枝干折断发出异响,仿佛有数双眼睛正从黑暗的树缝间,不知疲倦地盯着。

今夜,极少露面的肃江陪着纪明冉,而肃山则去接宋揽了。

如果说肃山安静,那么肃江可以用寂静形容。

没有什么存在感,长相十分大众,丢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到,甚至站在面前,只要不留神都会将他忽略。

肃山依旧擦拭着q械,专注至极,直到路边的碎石微微震颤,他敏锐偏头,侧听几秒后,起身绕到驾驶位后方,弯起两指关节,轻敲车窗。

“先生,人来了。”

纪明冉闻声下车,劲风将衬衫吹得紧贴身形,布料绷过肩胛骨的弧度,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没过几分钟,一道明亮的车灯从弯道拐角处出现,将四周照得一清二楚。

“自你离开R国,真是好多年没见了,纪明冉。”

宋揽独特的腔调响起,一双白色运动鞋从打开的车门内落下,“怎么约在这种地方,好黑好可怕啊。”

“你犯规了,S,哦,不,应该是大慈大悲的宋揽医生。”纪明冉不满宋揽今日夸张的行事,索性挖苦道。

“换你也会坐不住的,将心比心嘛,纪小爷?”宋揽勾起嘴角,像个涉世未深的纯真青年。

贺琨不可能会离开他,纪明冉笃定地讥讽:“不好意思,只有你才有这样可笑的困扰。”

宋揽弯起眉眼:“是吗?”

“还是聊正事吧,宋医生,时间不多了。”纪明冉先终止毫无意义的话题。

……

两小时后,纪明冉时隔多日终于再次踏进回公寓的电梯。

他按下指纹,智能门锁自动弹开,抬眼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呼吸短暂地停留几秒,也没有开灯,只是安静地换上居家拖鞋,走进室内。

贺琨睡得不熟,纪明冉刚搭在他肩头,欲将人抱回房间休息时,贺琨猛然睁开双眼,黑茶色的瞳孔空荡无神,透过纪明然,落到空气中。

身体反应快过意识,他啪地打落纪明冉的手,满脸戒备。

纪明冉像是没有感觉到痛,只是坐到贺琨身侧,将人纳入怀中。

似是想起不悦的事,眼神充满阴霾语调却温柔至极:“我回来了,别怕。”

脆响声将贺琨唤醒,他先是闻见一阵清冽微涩的松针味,才缓缓看清来人:“冉冉?”

“嗯?”

纪明冉将一枚仅含安抚的吻落在贺琨的眼尾。

“你离开很久,不接电话,那天晚上还答应很快就回来。”

贺琨语气中带上不自觉地责怪,霸道蛮横地扣弄着纪明冉衬衫上银色的袖扣。

看起来很凶,实则内里很软。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赔罪‘礼物’。”

“什么?”

贺琨坐起来,不是很在意所谓的礼物,反而拉过纪明冉的手背反复查看,认真得有些过度,像是检查自己的所有物。

他眼神中充满苦恼,刚才被拍打的地方已经泛红,落在纪明冉冷白色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贺琨轻轻地吹,想缓和疼痛带来的灼烧感。

凌晨三点多,两人坐在暗黑的客厅中,平层较大的面积显得公寓格外开阔,甚至有些诡异的空旷。

纪明冉将手收回,眼中只有一抹光点,语调雀跃丝滑:“蒋山消失了,开心吗?”

贺琨从记忆的角落,将这个人领出来,对应上青芜涯那个戴着眼镜、微眯着眼睛的瘦小男人。

纪明冉用词有些怪,可能是夜深了,累的。

贺琨压住心头莫名升腾起来的一丝古怪,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但如果冉冉觉得开心,那么,只是打发走一个员工,有何不可?

“嗯,很开心,冉冉对我真好。”

纪明冉笑笑,久违的道德感在面对贺琨时总是格外具有存在感。

听见怀中人的回答,终于在那双盛满痴爱中眸中,平缓了内心的愧疚。

——

商会结束已经是两日后,贺青峰登机直飞首都,进入他所居住的别墅区已经是夜晚11时。

洗漱完毕后,他随意披上浴袍推开门,浴室的热流遇到室内冷气,瞬间蒸腾起雾。

桌上的手机恰好震动提示,贺青峰动作停顿,转手将毛巾整齐地放回原位。

额角的发还在滴着水珠,直往睫毛上挂。

贺青峰走到桌前,拿起手机解锁,短信页面蓦然弹出:

——老婆,洗那么久,指尖都泡皱了,是不是在浴室里“想”老公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吃醋惩罚贺青峰脸色唰地……

贺青峰脸色唰地变白,愣在原地甚至忘记呼吸,背后窜上酥酥麻麻的凉意。

如同阴冷的森蚺层层叠叠地将他盘起,缓缓卷入躯体,密不透风地包裹。

房间的柔光温馨明亮,布置舒适。明明是放松休息的私人空间,此刻却变成以供观赏的完美“包装礼盒”。

贺青峰将手机扣压回桌面,单手杵住桌角支撑身体。

几秒后想起什么似的,果决抬头,动作起来,他拎起卧室的金属摆件,快速行至浴室长镜前。

带着恨惧,将手中的金属掷向镜面,整面镜子如同冬日的冰湖崩裂,碎片四散飞溅。

镜中人随之散成无数个,从各个角度倒映着贺青峰独影。

男人薄唇苍白几乎透明,浴袍因为大幅的动作而歪斜,指节因用力泛白。

而本该凶狠的眼神,却在碎玻璃反射的灯光里,晃出了似乎脆弱的细颤,像是从中折断的修竹般,令人叹怜。

贺青峰看着直飞过来的尖锐碎片,沉默着与碎镜中的自己对视,愤怒而茫然。

碎片擦过眼尾,尖锐的刺痛很快涌上心头,温热的液体如同泪水般,顺着脸颊自然滑落。

贺青峰抬手擦拭,指尖沾染得满是血液,红得晃眼,但是他已经无暇处理。

破碎的镜面后,钉着无数的微型摄像头,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功能,全部对准自己。

贺青峰不知如何描述,密密麻麻的,似要凝成黑色的漩涡,将他吞噬。

其他地方难道还能幸免?

他空荡的胃突然翻江倒海,阵阵抽搐将五脏六腑将成一片,贺青峰不住干呕,身形微晃,将脚下的镜子碎片踩得的脆响。

贺青峰记得,他和宋榄热恋期的某日,年轻的青年闹着要改造浴室,拓宽洗漱台,装更长的镜面,当时是怎么说的?

回忆中,那天天气很好,两人腻歪着,站在门前告别。

贺青峰要去外地出差,宋榄因为实习原因走不开,于是没有同往常般黏着他同行,而是决定留下将家里改造一下,尤其是浴室。

“好吧,希望我出差回来时,还可以找到一个能刷牙的地方。”贺青峰皱眉佯装苦恼。

宋榄穿着卡通睡衣,将一个吻直接落在贺青峰脸颊,亲得响亮:“保证完成任务,贺长官。”

“幼稚。”贺青峰耳垂微红。

……

现在来看,只剩恶心。

他深呼吸着找回平静,重返房间更换衣服,就在拿起手机准备出门时,对面的人再次精准卡点,将信息发至。

【老婆,生气也好可爱,猜猜我在哪?】

贺青峰眼皮微跳,胃酸烧得喉咙刺痛火辣,房间的灯依旧明亮,每个角落却因短信的内容变得阴森可怖。

身体叫嚣着要尽快离开,他行动果断,收起手机,拉黑号码,头也不回往外走。

——

贺琨是在纪明冉身旁醒来的。

窗外暮色晦明,夕阳列在大厦间隙中,将高楼轮廓镀上层柔软的光晕,洒在兰临市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流动的碎金。

纪明冉回到公寓那天恰逢周四,紧接着上了周五的班,便迎来了周末,两人窝在公寓里,不知天昏地暗地闹了两天。

他从期待反攻到逐渐认命,觉得自己已经“熟”透了,各种意义上。

贺琨喝水喝多了,现在只想起床去卫生间。

他小心翼翼地低头,纪明冉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整个人埋在他怀中,看起来睡得很熟。

贺琨不忍心,只好又数着时间等了半个来小时,直到开始小腹胀得发痛。

纪明冉突然睫毛扑朔似乎将醒,贺琨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冉冉只是换个姿势,然后又陷入了沉睡。

那只温凉的手掌却在动作间,再次紧按贺琨的后腰,占有欲极强地往自己的方向猛压。

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将贺琨的柔软小腹抵撞在纪明冉最结实的腹部肌肉上。

一阵尖锐瞬间占据所有思绪,贺琨倒吸着凉气仰头,眉头皱得死紧。

等锐意过去,他赶忙将埋在胸前的纪明冉微微推开,忍着肌肤传来刺痛,津液拉出银丝,晶莹透亮,像裹满糖衣的小山楂。

贺琨落荒而逃般,踉跄地进了卫生间,还不忘记将玻璃门小声关闭。

就在卫生间门锁下落的那秒,纪明冉睁开双眼,压根不见困意。

他盯着那道磨砂玻璃门,慵懒地支起额头,眉眼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牙关再次惯性地轻合微碾。

傍晚凉快,两人走路去到公寓附近的大型超市,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很是热闹。

贺琨看着身前走过的小女孩,晃晃悠悠地提着裙摆晃悠,背着仙子翅膀,手上还拿着亮晶晶的“魔法棒”,微不可查地扬起嘴角。

两人散步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至纪明冉停在冷藏柜前,低头认真地挑选着水果。

贺琨也随之停下,站在纪明冉侧后方。

他半弯着腰,双手自然地压在推车的扶手上,胸前绵软的布料也因此自然垂落,旷出些空间,不再贴身摩擦。

“想吃吗?”

贺琨闻声抬头,纪明冉拿着几枚绿橙,浅色的夏日休闲套装将他192的身高修饰得挺拔养眼,浑身散发着有钱且有质感的味道。

他有些微微愣神,瞬间而细微日常,将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填满身体的每寸。

贺琨真实地意识到,他和纪明冉在生活。

纪明冉走近,将绿橙放在贺琨眼前晃了晃,“嗯?”

“吃!”贺琨笑起来,重重点头。

纪明冉刚想说话,余光却瞥见个盯着他们好几分钟的青年。

是位前刺发型的男生,穿着件复古潮流的短袖衬衫,黑色的纹身占据了半臂。

他揽住贺琨,凑在贺琨耳边,十分亲昵道:“那位是谁啊?宝宝。”

酥麻顺着耳畔,窜过贺琨的脊梁,只有两人行事时,尤其是纪明冉兴奋至极时,才会这般声声唤他。

贺琨有些羞,脑子一下热了,心虚地张望四周,皱着眉头装凶,口齿却结结巴巴。

“你,你快些闭嘴吧。”

话毕,他顺着纪明冉的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位眼熟的青年。

贺琨记得他,是前段时间散打馆认识的,叫张阳。

张阳很久没见到贺琨,但每每想起贺琨总是心痒痒,就这样难受了好一段时间。

他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在贺琨手机页面的支付消息中,瞥见过这家超市。

自那以后,他有空就偶尔过来转转,想着要是老天有眼,觉得他们有缘分,怎么着也能再遇上吧。

就在张阳坚持的第四周,也就是今天,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只是阿琨旁边竟然站着个男人,动作暧昧亲密,他心里有些急,转眼打量过去。

说实话,那个男人确实好看,个子也高,但就是太优雅清冷了。

怎么说呢,感觉和他、和阿琨就不是一个路线,自己应该还有希望。

张阳想到此处斗志昂扬,他直接忽略那人,扬起眉眼朝贺琨开朗一笑:“嘿,阿琨,好久没见到你来练拳了。”

贺琨短暂地仰头看了眼身侧的纪明冉,收回视线心想,那是感觉练了也没用。

“最近工作很忙,暂时不会去。”贺琨礼貌微笑。

张阳眼中闪过失望,不过转瞬调整好情绪:“是吗?确实得以工作为主,就是我很久没找到像阿琨这样合适的对练,不知道可以加个好友吗?到时有空一起?”

纪明冉温和地站着,并未出声打扰两人的对谈,视线落在远处,并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琨怕麻烦,况且他和冉冉如同这样悠闲的时光并不多,贺琨很珍惜。

见纪明冉没有明显的介意,他觉得先添加好友,稍后删除便好,以免不必要的纠缠,“好的。”

张阳看着手机页面,直到添加好友成功的消息对话框弹出,才放心地将手机收回。

完成目的,他见好而收,热情地和贺琨告别,走之前还摇摇手机说道:“回见,阿琨。”

贺琨点点头,将人送走。

纪明冉风轻云淡,把玩着手中绿油油的橙子。

“再挑些?”贺琨转身,看着在纪明冉掌心滚来滚去的绿橙,以为他喜欢。

纪明冉扫了眼粗枝大叶、毫无自觉的贺琨。

“我记得,某人的协议上说,协议期间双方均不得与他人发生性关系。”

贺琨汗毛炸起,鉴于自己上一世并不光彩的前例,连忙解释:“我和他从来没有私下见过面,真的,你看,他都是刚刚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而且,就算是之前对练的时候,我们每天最多也不超过十句话,我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就立马——”

纪明冉及时捂住贺琨的嘴,两人对视。

这时,贺琨因为被强制闭嘴而呆滞的眼神突然清明,他弯起嘴角,拽下纪明冉的手掌,像是中奖般窃喜,“你害怕?是担心我,是不是?”

担心还是吃醋,纪明冉自己也不知道。

他看着贺琨,开心得像个傻子,眼睛里盛满星星,不打算好心解答,缄默地回到冷藏柜前继续挑选。

贺琨连忙拿出手机,眼巴巴地凑到纪明冉跟前,将张阳的联系方式删除得干干净净,还附赠道:“你以后随便检查我的手机,解锁密码是你的生日。”

“傻。”

“啊?冉冉你说什么?”

“没有。”

……

是夜,万物沉寂,高级公寓的某层,卧室内台灯还亮着。

纪明冉老实地剥着绿橙,心满意足、心甘情愿地伺候“早年瘫痪”在床的贺少爷。

指腹微微陷入软皮,独属于橙子的清香散出,霸道地掩住室内甜腥味。

略带酸涩的气味让他忽地想起今夜在超市里的事,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纪明冉看了眼睛越眨越慢的贺琨,刚才还说要吃绿橙,现在都快睡着了。

他故意将绿色橘皮含在唇间,不容拒绝地吻上困顿的人。

又酸又苦的橘皮汁水顺着唇线,全部流进贺琨口中,推搡无果,他只好被迫仰头,将这片橘皮咀嚼细碎吞咽。

纪明冉报复心很强,“不是喜欢上厕所吗?”

他拉起贺琨往身上搂,半推半就地进了卫浴间。

不一会,视野再次晃动,贺琨累得游神,思绪缓慢地品味着纪明冉的话。

嗯?!

第30章 第三十章挥霍无度首都西郊,纪家庄……

首都西郊,纪家庄园。

纪夫人正对着梳妆镜佩戴一套蓝调翡翠,外嵌钻石点缀,质地清透如水,色融于底。

是她在昨夜的拍卖会上看中的,淡雅宁和,炒到最后身价翻了数倍。

不过权当为喜欢买单罢了,金额不过只是账户上的一串数字。

她将首饰调至到满意的角度,方才抬眼睨向斜后方站着位消瘦的少年。

“我费尽心力将你接到主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儿子,要做纪家最出色接班人,知道吗?”

纪行思穿着定制的黑色西服,沉默中带着韧劲:“知道。”

“光知道还不够,从今往后你只有一件事,一个目标,就是不顾一切成为纪家的掌权者,能做到吗?”

“我会尽力,纪夫人。”

纪夫人听见回答微愣,眼前的少年和17岁时候的纪焯慢慢重合。

她的儿子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老宅的室内光线并不好。

但回老宅的原因,纪夫人忘记了,她只记得17岁的纪焯站在背光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说:“母亲,一定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成为最让你骄傲的孩子。”

台上的木梳不知何时钩住了刚取下的玉镯,在不经意地动作间,掉落在地上砸出脆响,唤回纪夫人的注意力。

那似乎永远高昂的头颅,终于也在这一刻低垂。

她弯腰捡起木梳,放在手中小心擦拭,没有将半分眼神分给那碎裂在地上的玉镯。

关于纪焯永远消失的事实,没有让她的伤神持续太久,纪夫人很快恢复冷硬。

“叫我母亲,记好了,下不为例。”

纪行思看在眼里,最终只是答了句:“是,母亲。”

傍晚6点,纪家餐厅灯火通明。

就在这次小型家庭聚餐后,纪行思正式成为纪夫人付鸢榕的养子,法律上的合法继承人。

饭后,纪清嵩按照往日的习惯控制着轮椅,缓缓行向庄园最小的那座玻璃花房。

纪家,纪父纪正源的六位子女,除了已经去世的老二纪焯,如今长期住在庄园的并不多。

大姐纪姝已经婚嫁,在外居住,虽然说她的丈夫算个倒插门,但这个时代也不同曾经那般讲究那么多,夫妻二人单独居住显然更为方便。

三姐纪禾是知名的女明星,哪里方便住哪里,回来的时间非常少。

接下来就是他自己,因为腿脚不便,一直安静地居住在庄园里,存在感并不强。

纪柏达也成婚了,妻子是位画家,经常在各地看展办展。和大姐纪姝一样,两人带着儿子小威尔单独住。

但因为纪柏达和他母亲何女士的感情极为好,所以纪柏达常回来,只是他的妻子却很少能见到。

接下来就是六弟纪明冉了,他没结婚,也不常回,毕竟是成年后才认回纪家的,和庄园的感情可以说是,没有。

所以,纪清崇在庄园里最多见到的只有新小弟纪行思,其次便是纪柏达了。

庄园里的玻璃花房大大小小有好几座,他去的是最小的那座,位置偏僻。

花房内的植株都是比较常见的品种,随便拿出来,也是价值千金的,但比起庄园其他各处的名花贵种,那自然是丝毫不起眼。

纪家毕竟历史久,家底厚。

也正因如此,园丁偶尔才会来,更多的时候则是纪清崇在打理。

只是今日,纪清崇并不像往日那般,沉默地来,沉默地走。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略微沙哑,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柏达?”

纪柏达目前依旧待在青平市,看见来电备注上的名字也有些诧异。

“四哥?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小思成为我们的七弟了。”

纪柏达将手机微微拿开,眉头挑得老高,有些不解,这都知道啊。

除了他和纪明冉身在外地,确实有事脱不开身,应该家里人都去参加晚宴了吧。

“对啊,我知道,哥替我给小思问个好?”

“嗯嗯,我看父亲好像身体不太舒适,今晚家庭聚餐时气色不好。”纪清崇语气中充满担忧。

纪柏达坐在办公室内,背后的落地窗外是傍晚的城市景色,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琢磨着,陷入沉思的表情有些凝重。

纪柏达反应很快,顷刻间就换上熟悉的嘴脸,冒冒失失地说起来。

“哎呀,爸爸年纪都过半百了,也是正常嘛,等我忙完回来,爸爸肯定已经健步如飞了哈哈。”

“也是,父亲身子向来硬朗。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柏达,真是不好意思,要是会造成什么困扰,柏达直接拒绝我就好。”

纪柏达眸光微转,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将脚腕交叠,抬上办公桌开始摇摇晃晃。

脚上的黑色皮鞋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冽光泽,细腻皮革如镜面般映出办公室内摆件布置的光影,看似散乱却井井有序。

原来是有事求他,拐了这么大个弯,真是铺垫得够累。

“没事没事,四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那些两家话。”

“我有个朋友的侄子叫蒋山,原本是在青芜涯项目里做助理,前段时间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竟然被开除了,还想拜托柏达帮我那朋友问问,或许还有什么挽救的机会。”

纪柏达印象里确实有这么件事,孙平和他提过一嘴,无关派系,此人确实各方面能力都不行。

纪明冉为了给贺二出气,“巴掌”都打他脸上来了。

为了体面,他让团队那边抗住压力,出手保了此人段时间,最后实在保不住,便顺水推舟地辞退了。

工作千千万,这还不好找吗?

纪柏达想给纪清崇买个面子,四哥难得开口,若是帮忙说不定会带来什么意外的超额回报。

“好,没问题,哥,有合适的岗位,我给他安排个,都是小事啦。”

将人丢到收益已经不行的夕阳公司去,回收资产还要时间呢,混段日子没问题。

四哥是个闲人,每天养花弄草,基本不参与纪家的生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兄弟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将电话挂断。

小花房里,纪清崇面色沉静,丝毫不见语气中的窘迫。

他淡定地从工具柜中拿出把剪刀,很快得到了一捧清雅的淡紫剑兰。

放置在玻璃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回复。

【好的,先生】

顺着消息栏看上去,可以看见部分手机主人发送的内容。

【告诉他,按方法做,才能活。】

四日后,晚高峰时间后。

纪柏达关上办公室的门,乘上直达私人车库的电梯。

今晚订了机票回首都,这个周末,打算带着威尔去找奶奶何女士。

他悠闲地哼着不成曲调的WaltzNo.2,从文件皮夹中取出车药匙,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余光里突然闪过个黑影,吓得纪柏达尾音一飘,哽在嗓眼里不上不下。

顿时怒意上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瘦小的男人佝偻着身体,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走来。

纪柏达瞬绷紧肌肉,浑身气势陡变,背靠车门,握住车内的高尔夫球杆。

“你谁?怎么进来的?”

蒋山噗通一下,直往地上跪,双手高高举起,像在演那什么谍战片。

“五爷,是我,我蒋山啊,求您给条活路吧,纪……纪纪明冉,对!是纪明冉,他要杀我!!”

蒋山声音颤抖,似乎是不敢将纪明冉的名字念出来,后面又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舌头打了几次摆,兀自大吼出来。

声音尖锐诡异,像个神经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库空旷,刺耳的声音在通风管道之间荡来荡去,连墙壁渗出的水渍都跟着回声微微发颤,粘腻又阴郁。

纪柏达也认出来了,但蒋山引起了他严重的生理不适,这才短短几周时间,此人似乎更扭曲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蒋先生,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去找执法人员。”

“不不不不不不,五爷,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

纪柏达看着蒋山的状态直皱眉,再单独相处下去,他会更担心自己人身安全。

“纪明冉,我要杀他,我要杀了他,是他要杀我*”

蒋山还在碎碎念,零碎的动作不断。

纪柏达烦躁地扫视,糟心得连答应四哥的事都不想办了。

转眼却敏锐地看见蒋山手腕上新鲜的割痕,这样的角度,显然只能是自伤。

一个不怕死的人。

思虑几秒后,纪柏达转了转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在空气中勾出漂亮的金属色弧度。

“别怕,我保你,先去工作吧,会有机会的,充满希望,”像是察觉到话中的歧义,他补充道,“哦,是人生。”

——

早晨六点半,卧室白壁上的挂钟分针跳到数字6的上方,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纪明冉准时起床。

他看了眼身旁还在熟睡的贺琨,将软和的被子拉好,轻声离开房间。

在客卧的浴室洗漱完毕后,换上运动套装,准备出门晨跑。

兰临市气候宜人,夏日的早晨并不闷热,鸟鸣婉转,草木清香四溢,微凉的风吹拂在而过,十分惬意,旭日已经冉冉升起。

纪明冉看了看运动手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调动着呼吸的节拍,缓缓降低跑步的速度。

他走到一台自助售货柜前,从中取出瓶矿泉水,缓慢补充水份。

回公寓时,路过附近的手作咖啡厅时,纪明冉想了想,订了两杯。

电动牙刷嗡嗡作响,贺琨懒洋洋地依在洗漱台刷牙,右手拿着牙刷柄,左手滑动着手机,看着行业相关的时事资讯。

纪明冉今天去公司,他则是居家办公。

“贺琨,早餐。”

卧房门突然被推开,贺琨吓得把手机放下,端端正正地站在镜子前,干练严肃的模样。

这么多年到底是装成习惯了,虽掉过已经数不清次数的底,但这次贺琨也觉得有些许做作了。

他假装无事发生,再次拿起手机。

脚步声慢慢靠近,一双冷白色的结实小臂将贺琨纳入了怀中。

他先是闻到一阵沐浴露的味道,随后又泛上来烤吐司的奶香。

纪明冉低头,无比自然地在贺琨发间印上一枚吻,眼低轻微晃神。

时至今日,他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私欲,还是和宋揽的合作才和贺琨再次纠缠。

宋榄提出计划的时,纪明冉承认,当时确实很看好合作成功后的“高回报”,于是直接转变态度,答应贺琨的追求。

他已经做好准备,像个漂亮精致的摆件,被贺琨得到后,然后再随意地搁置。

不过这次无所谓。

因为,纪明冉的目的不再是等到贺琨的爱。

贺琨把他当漂亮“摆件”,他把贺琨当谋利“工具”,这很公平。

可是,一切都变了。

在纪明冉最不需要的时候,他得到了贺琨全心全意的爱。

而这份爱,拦住他的去路。

“我都看见了,真是不巧,小朋友。”

纪明冉掩盖住烦躁,凑在贺琨耳根后轻轻说,重新带上笑意。

贺琨喝下一口水,两颊鼓鼓胀胀,直到嘴里的泡沫消失干净,只余下清香,他将牙刷放好,才看向镜中的纪明冉。

“行业资讯,我很忙的,好吧。”贺琨连忙开口否认,试图展现自己的成熟可靠。

他小幅动作转身,仰头看向纪明冉,右手小臂横在两人中间,不想过近地贴着。

不是不喜欢,如果只是单纯拥抱,那他24小时也不要和冉冉分开。

问题就是,纪明冉不是吃素的,贺琨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早餐都凉了,上班会迟到的。”

眼见氛围愈发旖旎,贺琨目光躲闪,微微往后缩,他很真诚地劝说:“你这样挥霍‘子孙’,迟早要早年脱发的。”

纪明冉先是皱眉不解,在贺琨往下扫的视线里,很快气笑了。

“没有实践,就下结论?”他搂住贺琨就往洗漱台上送。

贺琨简直是两眼抹黑,赤脚就往纪明冉胸口踹,结果却被对方拽住脚腕一拉,姿势更是糟糕。

他顺势盘住纪明冉的腰,双腿锁死,趴在纪明冉肩头:“那你先‘杀’了我吧。”

结果半晌没见动静,贺琨悄悄睁眼。

纪明冉正正经经地站着,反倒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投怀送抱”的姿势。

贺琨不自然地清嗓,立马松开纪明冉,表情淡淡地,装做个没事人往餐桌走。

“我去吃早餐。”

——

窗外暮色渐沉,纪明冉放下钢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管疲惫,领带却系得端正。

外出几日,工作再次堆积起来,耗费了整天的时间才处理得差不多。

肃山敲门,“纪先生,白塔研究中心有一封的回邮。”

见纪明冉点头,他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平板递到纪先生手中。

纪明冉垂眸打开邮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阴影,唇角抿出严肃的弧度,微蹙着眉心向后靠去,办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嗯,知道了,先不着急回复。”他看完邮件内容,吩咐肃山。

“好的。”

肃山本想开口询问,但是见纪先生表情实在不愉,暂时压下不表。

安静地离开纪先生的办公室后,却在转角遇见了汪荣。

此人在几位高层助理中,综合能力不算特别出色,但也不差。

长相自然是俊秀白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线条利落,手中托着份文件夹。

可肃山一向不喜此人,没有理由,只是直觉。

他不会因私误公,只是现在纪先生显然心情不好。

“汪助,纪总正忙,如果事情不急,可以明天再议。”

汪荣停下脚步,看向肃山,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无奈笑笑:“谢谢肃先生提醒,真是不巧了,咱们打工的讨口饭吃,再难也得上啊。”

肃山见此不再多言,回以微笑,转身离开。

汪荣见其离开,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还想拦他,怕不是和那个贺琨一伙的,也想攀附纪总吧。

他心中讥笑着,从玻璃反光中检查自己的着装,清清嗓子,扬起满意的笑容,踏进办公室。

“纪总,午好。”

纪明冉听见声音,将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收回,看见的先是汪荣手中蓝色的文件夹,然后才扫过来人的脸。

他看着汪荣,等待对面汇报。

汪荣原本是站在办公室门口,镜片后,双目含着的三分笑意,与纪总对视后,笑容更加真切几分。

他走到纪总办公桌前,找到自我感觉最好看的角度,留给坐在办公椅上的人。

慢条斯理地将文件夹放下,端起桌上还剩半杯但已然凉透的咖啡,打算为男人更换。

“纪先生,周五早晨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需要现在过目吗?”

纪明冉没说话却让空气沉了两度,他看了汪荣两秒,像是在确定此人能成为助理的资质:“今天周几?”

“周一?”

自己的好相貌和好态度显然没有发挥作用,汪荣立马下意识道:“抱歉,纪总。”

“出去。”

汪荣急了,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可不能走,于是慌不择言道:

“纪总,我了解恒辉的运行情况,确保本周不会再有其他事项上会,才来找您确认的。”

纪明冉目光像冰锥扎在汪荣身上,像是已经将他的放不上台面的心思看透,“出去,还是离职?”

汪荣闻言,端咖啡的手抖得厉害,褐色液体在骨瓷杯沿晃出细浪。

他忽地想起那天贺琨在电梯间嚣张滋事的模样,以及背着纪总,和其他陌生男人暧昧不清。

眼看勾搭不成,他决定赌一把,紧张得再三吞咽口水。

汪荣觉得空气凝滞了很久,其实却不过只是几秒钟。

“纪总,我,我知道一个关于贺先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