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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本该结婚“什么秘密,我……

“什么秘密,我也听听。”

贺琨斜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表情自然。

因为今天没有正式场合需要出席,他穿得比较休闲。

一件白色系短袖,搭配浅蓝牛仔裤,细节处颇具设计感,简洁却不单调。

汪荣听见贺琨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而得意起来,眉眼满是即将得逞的窃喜。

“呵,你做的肮脏事,难道还要我帮你说,给你留个面子,自己赶紧和纪总承认吧。”

贺琨挑起右眉,人无语至极的时候是会笑的。

“我?”

贺琨与纪明冉对视,和早上离开公寓时一样,西装革履,散发着成功人士的味道。

胸口前的墨蓝色领结,还是今早上自己系的,现在政端坐在办公位上,不动声色,坐着看戏的架势。

但他知道纪明冉肯定好奇了,不然汪荣也不会有机会“表演”到现在。

贺琨起了逗弄的心思,指尖隔着牛仔布料在腿侧轻点,随后跨出步伐,走进办公室内,故意来回踱步一圈。

“我想想啊,肮脏的事,可真不少”

“先从哪件开始坦白呢?”

贺琨说完,玩味地看向纪明冉:“我觉得,昨天晚上的事,就值得好好说道一番。”

两人心照不宣,终于轮到纪明冉窘迫了。

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啪地合上文件夹,目光扫到汪荣:“你可以出去了。”

汪荣已然听不进去任何语言,他急切地盯着贺琨,目光灼灼:“你继续啊!有胆你就说出来!”

随后,又转头看着纪总,情绪激动,抬起手臂指着贺琨。

“纪总,上周您出差,贺琨他不仅在电梯内殴打员工,还与陌生男人约会,他背叛您!”

这下轮到贺琨懵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关于汪荣会如何泼脏水,什么泄露商业机密、搞小团体,都是很常见的手段。

唯独没想到竟然会是“与陌生男人约会”?

贺琨脑内瞬间拉响警报,他对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可能。”

贺琨顿时严肃,“王先生,你如果执意造谣,后果自负。”

这下汪荣彻底炸了:“汪!”

贺琨:“?”

为什么突然学狗叫。

纪明冉看不下去:“汪助理,汪荣。”

汪荣拿出手机,立马翻到群里的聊天记录,将照片找出来,猛跨一步,直接递到纪明冉面前,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

贺琨实在好奇,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陌生男人约会了。

看着幸灾乐祸的汪荣,他走到纪明冉身旁,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确实。

屏幕上,照片中有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在恒辉的大厅里。

看起来更成熟的那位男人,抬手放在贺琨的后脑勺,两个人都笑着,视线中彷佛只有对方。

拍照的角度很别致,但氛围感塑造十分到位。

贺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窜起来了。

他和他哥?别搞。

贺琨此生都做不出兄友弟恭这事。

他带着淡淡的嫌弃移开视线,今天最大的精神冲击是这张照片给他的。

“汪先生,我看你是真的脑子有病,回家吧。”他看向汪荣,眼神里充满同情。

纪明冉没说话,继续研究群聊。

汪荣的注意力则是完全被贺琨吸引,他没想到这人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贺琨,你玩完了,哪来的就滚回哪去吧,倒贴上位,整个公司谁不知道,你就是个笑话。”

贺琨迷惑,整个公司的笑话?恐怕整个恒辉,才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知道照片上的男人的名字吗,他叫贺青峰。”

贺琨看向汪荣的目光更同情了,不知道脑子里每天在做什么梦。

“贺青峰,贺贺青峰?”

汪荣低着头,嘴唇哆嗦个不停,光凭两人都姓贺,他就知道其中误会有多大。

但更关键的是,他记得这个名字,太耳熟了,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好像是迅科集团的那位董事长。

那贺琨,不就是那位不常出席的贺家二少爷?

汪荣被自己的推断吓得直冒冷汗,动作僵硬地缓缓抬头,侧眼偷摸观察贺琨此时的表情。

只见对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压低音量,凑近道:

“想要纪明冉啊?恐怕不行,别为难我哦,你知道,有些事,国内很难办的。”

贺琨贴心劝说,压低眉眼笑得好生无奈,似乎要处理汪荣这件事,真的是很棘手的问题。

汪荣踉跄后退,后腰撞在桌角发出闷响,整个人缩成虾米状。

贺琨见状退开,拉开距离,敞亮道:“断了心思,重新找个班上吧,实在想走捷径,不如早点找个男人结婚去。”

警告萦绕在耳边,汪荣根本不敢细想背后所指的内容。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汪荣怀着最后一丝侥幸,重新看向纪明冉。

纪明冉不赞同地注视着两人的靠近,直到贺琨重新拉开和汪荣之间的距离,他才舒展眉头。

察觉汪荣的视线后,纪明冉缓缓放下汪荣的手机,面色不虞。

“汪荣,可以请你解释这些内容吗?”

手机屏幕被上下滚动,满屏皆是恶毒邪淫的揣测、辱骂以及各种不雅观的偷拍。

只能说贺琨和贺青峰的那张合照,放在其中,已经非常非常体面。

公司里的成员无论是男是女,都没有被这无聊恶心的人放过。

汪荣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意识到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了,喉间溢出的呜咽碎成不成调的气音。

抓起桌面上的手机,落荒而逃。

贺琨侧身躲开,以免被撞。

他打算是来接纪明冉下班的,虽然遇到了汪荣,但幸好基本的计划没有被打乱,时间还不晚。

饭后,城市已经点亮了路灯。

他牵着纪明冉的手逛着兰临市的某个商城,因为是当地的奢场,人流量比较少,并且室内有空调。

纪明冉根本不能用天气热拒绝自己。

追老婆是这样的,心机贺琨的千层套路。

“冉冉,那个汪荣手机上的是什么?”贺琨看起来正经,实则数着脚下的瓷砖线条。

“一些不好的东西,肃山会处理。”应该会去监狱。

“好。”

纪明冉说的,贺琨都答应。

他盯着不远处的地面,很快眼睛就花了,仰头正巧看见一家品牌服装店。

“嗯?听说它家的设计师出了很多创意款式。”

“确实可以。”

纪明冉顺着贺琨的视线看去,直接拉着人踏进了店内。

销售见到两人,热情接待,纪明冉微笑点头,随后站在贺琨身后半步,随之走走停停。

“你去试试好不好?”

贺琨看着展柜里的男士服装。

纯白色中世纪复古衬衫,中高领蕾丝镶边,搭配同样雪白的西裤。

腰封紧致,云肩外拢清透白纱,手工刺绣嵌钻,由白银色的珠宝连接。

长及腰身的两串珍珠缀在蕾丝飘带上,环绕两圈垂下。

他们很少在商场里购买衣物,但打扮纪明冉的心思油然而生,没有任何预兆。

“非卖品吧。”纪明冉更想看贺琨穿。

贺琨若有所思,转身和销售商量了两句,不知是怎么说的,但是成功了。

销售歉意地微笑,让两人稍等,于是转身离开。

“试试吧,试试好吗?”

贺琨凑到纪明冉跟前,悄悄低声说了几句,忍住羞耻,鼓足勇气,越说眼神越躲闪,心虚极了。

纪明冉轻笑,捏了捏贺琨的耳垂:“这样啊,那我可要好好考虑。”

“可是,已经是极限了。”贺琨声线有些颤抖,脖颈的红漫上耳垂。

“不够,得加码。”纪明冉眼含笑意,不耽误他的无情。

把明天的困难,留给明天的自己,今天的贺琨不管了:“成交。”

纪明冉拉开更衣室的门时,尽管贺琨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惊艳得失去语言。

他说过,冉冉真的很好看,比影视圈里任何的明星都好看。

混了两国的基因,但异域风情并不是很明显,唯有那双琥珀色瞳色极浅,几乎偏向金色,鼻梁高挺,棱角分明,肤色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身穿洁白的服装,充斥着白纱、珍珠、钻石等元素,像要步入婚姻的新人。

贺琨眼眶有些酸,他记得冉冉说26岁就结婚,就只差一点点。

他们本该是夫妻的。

“过来。”

纪明冉打破沉默,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比思绪反应更快一步的,是贺琨的身体。他鸦羽似的长睫下垂,走到纪明冉身边。

这下反而不敢看了,他低垂着脑袋。

“就这么喜欢?”

纪明冉霸道捏住贺琨的下颌,将贺琨的头抬起,拭去他眼尾隐蔽的泪水。

好情绪化,有些丢脸,贺琨按住纪明冉的手,想要退开些距离。

“嗯?”

纪明冉的尾音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在心里挠,姿态高高在上,看起来必须要得到答案。

贺琨顿住动作,脸嗡地烧红了,这该怎么回答,之前好意思的,反而现在不好意思了,他支支吾吾,和外表人设完全不符。

“…嗯…”

纪明冉笑笑,看向贺琨身后的镜面,倒映着两人亲密的模样。

他转过贺琨的身体,从背后搂住贺琨,强迫镜中的青年与自己对视。

攻势极强,不容喘息。

纪明冉扬起蛊惑人心的笑容,偏头到贺琨的耳侧,猝不及防道:“老公?”

贺琨灵魂震颤,黑茶色的瞳孔猛然一缩,忘记了呼吸。

明明不是,这样反倒充满逗弄。

“求你,别说了。”

贺琨低声道,脸臊得更红,面软极了,察觉纪明冉的力道松下,连忙移开视线。

在没有发生关系的日子里,他做梦都想听见这个称呼。

无关那些情欲,只象征着纪明冉属于他,两人不会再被分开,尽管是死亡。

“哦?我以为你喜欢呢。”

纪明冉不在意地弯着眉眼,像是看穿所有。

直到贺琨那张冷郁厌世的面容上的悲伤终于散去,他才松开禁锢住贺琨腰身的手臂。

眼前人只剩下不自然的红晕,看起来就让人想肆意欺负,好让他乖软求饶。

可惜,是在外面。

“喜欢就买下,回家了。”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夏天匆匆而过,街道两侧的枯叶在微凉的风中,打着旋落下,城市进入了初秋。

纪明冉将工作重心完全移到了兰临,两人如同所有热恋期的情侣般共同生活。

至于那张所谓的床伴协议,好似被遗漏在角落。

贺琨在书房中翻找刚到兰临市时的记录,是一份关于小山口的初版资料。

因为比较草率,所以当时被作为草稿,并未及时归档,但是现在又需要了。

关于小山口的任务,贺琨负责的前期环节已经差不多结尾。

历保建筑改造已经通过多方管理部门的审核,保护范围已经划定清晰,保护与利用要求也让相关设计团队,以及施工负责人熟悉。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贺琨加快动作。

书柜的某本书籍却突然砸落,几张照片因为书脊与大理石地面碰撞,被磕碰出来,洒在地面上。

贺琨皱了皱眉,应当是冉冉的东西。

他蹲下身,打算捡起来收好,避免重要的东西丢失。

可刚弯下腰,贺琨的手便僵持在空中,照片全是各个场景,各个角度,他和冉冉的亲密合照。

他记得那张在电梯间的照片,纪明冉正在为他整理领结。

是冉冉刚提出换个方式相处的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上班。

而这个角度,像电梯间的监控。

还有那张,是在公寓门口,他被发烧的纪明冉拽进怀里,拉到身后。

陈深也在,那天晚上,贺琨记得陈深是来给冉冉送粥和药的。

想起这个许久不见的男人,他又想到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会所的高层包间里。

复古调的氛围,金黄的酒浆,真名陈琛,还有最后严肃的警告以及承诺。

贺琨慢慢将照片归拢,看着最上面那张照片出神。

这张则是在青芜涯,好像是一个什么姓蒋的员工闹事。

纪明冉陪他出差,还在独独在那天来接他下班。

照片明显是从密林里面拍下的,纪明冉贴在他耳后,眼中满是宠溺,口中似乎在说着什么。

贺琨不理解,拧着眉心,背对着书房门。丝毫未察,就在他走神之时,身后有黑影悄然靠近。

长臂蓦地环上腰间,贺琨吓得心口剧烈跳动了几下,连忙按下心中的不明情绪。

直到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他才渐渐恢复急促地呼吸。

“你今天回来得很早,忙完了吗?”

纪明冉下颌轻抵贺琨的肩窝,淡淡扫过怀中人手中的那叠照片。

转而阴沉地盯着贺琨,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似乎要从贺琨脸上找出些情绪的痕迹。

纪明冉故意不解释,只回答表面的问题:“今天不忙,提前回来。”

贺琨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想这么多不如直接问,真是被那些人忽悠了,他转身将饱含爱意的吻落在来人的薄唇上。

举起手中的照片,横在两人中间:“这是什么呀?”

纪明冉低头,表情如同才发现这叠照片,有些惊讶。

“嗯?当时我和你刚同居,出手拦了些报道,都是买断的照片,我看拍得挺好,没丢。”

贺琨看着那张他们还没未同居,甚至有陈深出镜。

这段说辞是那么的可疑,以冉冉的聪慧,明明可以说得更圆满。

恶意夹杂,漏洞百般,像是期待被发现什么。

可是他现在生活得很幸福,为什么要发现什么,贺琨低着头,痴痴站着,缓缓眨了眨眼睛。

“阿琨?阿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纪明冉弯腰低头,看着出神的贺琨温柔地询问。

“啊,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饿了。”

贺琨将照片随手夹进书里,看也没看,便将书送进了书柜中。

周四,是个吉日。

恒辉集团,大会议室。

贺琨作为古建开发评估专组代表,坐在光感柔和的讲台上,深色的西装极为合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

他用指节叩了叩麦克风,目光沉静扫过台下,带着惯常的冷冽。

“截至昨日,小山口历保项目前期准备已落实完毕,批准落地施工。”

贺琨微微停顿,垂眸扫过演讲稿,金丝眼镜在顶灯下闪过冷光。

“秉持核心范围修缮最小干预原则,新建、扩建、改建的建筑,应在体量、立面、材料等方面与历史建筑相协,最大限度保留”

读稿完毕后,贺琨关闭话筒,和纪明冉相视而笑,接下来是轮到冉冉主持总结。

纪明冉随之打开座位前的话筒。

“感谢各位近段时间的付出,各区段负责人注意,即日起,小山口项目正式转至实际施工阶段。”

话音落下的刹那,前排口袋别着钢笔的老工程师率先鼓掌,随后掌声像潮水般漫过阶梯,越上讲台。

耳畔掌声阵阵,震得人胸腔发麻,未来似乎光明,而且有迹可循。

贺琨看向纪明冉,发现对方也注视着他。

眉眼里盛满淡淡的喜悦,微微侧身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气音说:“今晚吃不吃红烧肉?”

话毕,还不着痕迹地亲昵地眨了眨眼睛。

贺琨呼吸一窒,顿时眸光流彩,扬起笑容认真点头。

可惜,变化永远比计划快。

贺琨没能吃上纪明冉口中的红烧肉。

临近下班时,纪明冉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表情严肃,随后转身离去。

贺琨只好先回家,这样的事很正常,纪明冉手中并非只有小山口开发一个项目。

论起纪明冉每日能有多忙,除了助理肃山,贺琨就是体会最深刻的人了。

——

首都,玺桦餐厅,七号包间,满地狼藉。

“到底要怎样,嗯?宋榄,到底怎样你才满意?”

贺青峰坐在被清空的餐厅里,从揉皱的西服外套中掏出烟盒,可颤抖的手怎么无法将火点燃。

宋榄握住贺青峰的手腕,扣出金属打火机,不徐不急地将火叶点燃,两人眼中映出火苗底端阴蓝的光。

“我说过,那个男人对你心怀不轨,你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吃饭。”

“我也说过,宋榄,只是简单的生意往来。”

宋榄靠近贺青峰,点燃香烟,两人之间顿时烟雾弥漫,谁也不肯低头。

很快,香烟燃尽。

贺青峰起身,掩住内心的痛苦,冷漠道:“他出事,你就坐牢去吧。”

“不准走,”宋榄赤红着眼睛抬头,“我说,站住!”

贺青峰踏出去的步伐停滞,忽然觉得好累,他不应该试图去改变任何人。

不对,是最开始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宋榄机会。

明明不是两人刚恋爱时不是这样的。

记忆中可爱但贴心的青年,和身后残暴阴郁的疯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贺青峰深呼吸,还是觉得应该体面些。

“宋榄,结束吧,这段感情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负担了不是吗?”

“家里的承诺书,连抽屉都已堆不下了,但你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比如今天,如果我没有阻止,你要对赵先生做什么?”

“可是,我真的在改啊,你说过”宋榄神情固执而深情。

贺青峰直接打断:“我看不见,也感觉不到,我建议你去接受正规心理治疗。”

“好,之前的捣乱我承认,可是今天晚上没忍住出手,真的不怪我,那个姓赵的,他绝对有问题。”

宋榄端起桌上的酒,捧着送到贺青峰面前,状若疯癫。

“峰哥,你闻,他下药了,真的!我看见了!”

宋榄想起那畜生电话中恶心的勾结,面目扭曲狰狞:“他还打电话,他说等你昏迷了,要叫很多人来强——”

贺青峰皱眉嗅着瓶口传来的正常酒味,怎么可能,这瓶酒是他亲自带来的,期间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看着执迷不悟的宋榄,言辞越来越污秽。

反手将酒瓶砸碎在地,酒液顺着破碎的裂缝涓涓流出,一滴不剩。

“你,峰哥你,把它打翻了?”

宋榄眼中满是惊恐,最后能证明自己的证据,就在爱人的厌恶中销毁。

“就算如你所言,我依旧认为,你言行不当。”

宋榄蹲下身子去,能搂起一小捧酒液也好,尽管玻璃碴扎满五指,他却像丝毫没有痛觉似的。

贺青峰看着满地的酒液被鲜血冲红,拽住宋榄的胳膊将人提起来。

“够了,这不重要。”

“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宋榄嗫嚅,视线还在往地上扫,像是那瓶酒被核实有问题,两人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

贺青峰沟通无果,决绝转身。

咫尺之间,天涯万里。

宋榄看着离开的人,平复呼吸,很快,他心里又有了计划,于是启齿轻吐。

“贺青峰,你记住,我们生来,就是要属于彼此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陡生变故凌晨1点,沉睡……

凌晨1点,沉睡的贺琨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不好的预感升腾,他猛然睁开双眼。

窗外不见半分月色,狂风从缝隙钻进房间,怪诞的声响令人神经紧绷。

宽敞的大床上只有贺琨一人,属于纪明冉的位置空空如也,冰凉刺骨,应当是还没有回来过。

手机在床头柜上还在震动,发出刺眼的光,他出手捞起手机查看。

来电显示——冯平。

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贺琨赶忙接起电话。

“二少,贺青峰先生昏迷不醒、原因不明,目前已经住院接受治疗,贺家和集团需要您回来坐镇。”

越往后听,他越是眉头紧锁,什么叫“昏迷不醒、原因不明”。

贺琨没有继续在电话里寻问,而且立马吩咐冯平安排行程,情况突发,事态紧急,他要在天亮前赶到首都。

挂断电话后,贺琨火速穿戴整齐,按照冯平发送的行程信息,准备直奔机场。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外面已经落下了萧瑟的雨,他在玄关处快速拿起一把黑色的雨伞,换鞋转身离开。

等待电梯时,贺琨心有所感似地回头,在那扇逐渐闭合地门缝中,最后看向漆黑空荡的房间,恍惚不安。

深夜秋雨寒凉,直到走至室外,刺骨的寒风才将他从错乱中吹醒,贺琨站在台阶打了个哆嗦,抬手将风衣合得更严谨。

杂乱的思绪乱作一团,半刻未停。

很快,黑色的商务车抵达,路灯下的那抹黑色身影,随着车辆再次启动而消失。

细密的雨中,黑车迅速奔至道路尽头,只留下几片飞起的泛黄枯叶。

——

凌晨4点,贺琨终于到了首都医院,因为一路上都在追赶时间,他的胸腔还在急促地起伏。

冯平接到他就往重症监护室走,拐过医院雪白的转角,他看见了熟悉的人,刘助理。

贺琨顺着刘助理的视线看去,尽管一路上都在进行心理建设,临了此刻,心防还是陡然崩塌。

病床上的人裹满白色绷带,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差点连氧气机接入的地方都没能留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故,可以将人摧残成这样。

贺琨不敢相信,他先是有些困惑地歪头,眉头轻轻地抽搐几下,似哭非笑。

他按压在透明的指尖白到几近透明,“是我哥?贺青峰?”

他想确认病床上,那位已然面目全非的人到底是谁。却没想到自己开口时,音调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沙哑不清,像是从喉咙间溢出的呜咽。

刘助上前,状态也不是很好,双眼泛红,身上随便披着件外套,估计也是临时赶来,一夜未眠。

“是,贺先生今晚临时急事,单独开车出门,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行人。”

他朝贺琨递出手中的报告,微微停顿,调整情绪,恢复平静后才继续汇报:“车辆撞到路边的隔离岛遇燃,已核验身份。”

贺琨接过报告,沉默翻看。白纸黑字,条理清晰,却依旧难以理解,连纸张也在他手中抖出模糊的白影。

“我坐会,椅子在哪。”

是爆炸导致的大面积烧伤,贺琨心口如同被细密的针扎过,浑身酸软得不行,甚至有些呼吸困难。他快速扫过病床上的身影,一秒都不敢停留,依旧无法接受。

前段时间还挺好的,他们约着吃饭,哥还说,等小山口任务结束,一起去选套别墅,当作新家。

贺家主宅那么旷、那么空,他和他哥从来都不喜欢。

贺琨将手中报告放在身侧,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最起码有喘息的余地。

可是天快亮了,刘助理和冯平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都等着他拿个主意。

贺琨强撑着站起来,压下心底的脆弱和迷茫,眼神变得决绝。

“封锁消息,召开发布会,做好对外公关工作,宣称哥哥因病疗养部分工作转至线上处理,部分移交至高层管理层。”

贺琨看向窗外,天空逐渐亮起,太阳却藏在层层阴云之后,压迫人心。

“必须反应迅速,抢在媒体报道前,统一内部口径,最大限度减少市场冲击,冯平带人明确好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

“以及我的入职通报。”

青年终于变像位合格的领导者,从今天开始,他也必须是了。

医院天台,天色大白。

贺琨独自站在楼顶,就是这抹身影落在城市中,渺小得微不可见。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只要打开手机,肯定都是铺天盖地的咨询,关于迅科集团,关于哥,关于自己。

身后有人靠近,脚步落在地面,踩碎积水的声音渗进耳膜。

很快脚步声停下,脖颈后拂过温暖的气息。

黑色的伞檐从身后伸出,遮挡住了贺琨头顶的天空。

“入秋了,首都也。”

来人抬手擦拭贺琨身上的寒露,轻柔又怜惜。

贺琨听见熟悉的声音,滚烫的泪后知后觉,终于在此刻没有征兆地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融入地面浅浅的雨水中。

“我哥对我很好。”

纪明冉没有劝慰,只是温柔回应:“嗯。”

“小时候,家里很空,我好害怕,他就坐在床头,给我讲故事,从四岁讲到六岁。”

“爸妈不常回家,他们死的时候,我没怎么伤心,我还有我哥。”

“冉冉,我只有哥哥了。”

纪明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很快消失不见。

身前的人肩膀微微震颤,却始终一声不吭,不愿意被人看见。

雨势逐渐变大,两人的轮廓交融,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身后的风衣已经湿成一片,纪明冉依旧沉默地举着伞,陪贺琨站在首都的第一场秋雨中。

——

时间一天天流逝,虽然有刘助的全力相助,贺琨依旧忙得焦头烂额。

部分坚定站队贺青峰的高层管理员目前保持中立,也有些伺机而动,在贺琨和贺家旁支的一位长辈间左右摇摆。

谁都想在这场突变中,挖下一块肥美的“肉”。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贺琨完全沦落为劣势方。

关于商场,他没有任何经营的经验。上一世忙着赛车摩托,这辈子则全身心扑进了设计中去。

但是对手则完全相反,那位旁支长辈贺荣炜已经在商场厮杀多年,经验丰富、手段老辣。

尽管在普通人看来,贺琨已经算得上青年俊才,进步神速。

但是又如何呢?还不够。

谁会在争分夺秒抢占先机的时代,主动停下脚步,围着贺琨这位小少爷夸赞,等着他慢慢成长。

大家只是冷眼旁观,等着看贺荣炜会选在何时出手,漂亮地推翻这位挂着名头的、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少爷。

贺琨在首都的常住地原本位于仟华设计院附近的别墅区。

但是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公司,索性在靠近集团总部的地方重新找了新的居所,纪明冉偶尔得空时,便会过来。

只是现在两人都很忙,更多的时候都是在你来我走的错位时间里。

贺琨一边吃着速食早餐,一边飞速敲击屏幕,回复消息。

面色愈发不爽,他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回餐桌,敲出刺耳的脆响。

“啧,疯了吧。”

他揉了揉眉心,眼睛的酸胀极为明显。昨天晚上凌晨三点才处理完工作,今天早上还要提前去公司,开完公司的会,立马就要去另一个重要的交流会。

贺荣炜还常常添乱,每天总要给贺琨闹点烦心事。

冯平已经在楼下等待,贺琨无奈地长叹,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再难干也得干。

贺琨可不想等他哥醒来,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集团能有更高站位和更理想的发展,都是贺青峰的心血,在他哥醒来前,他必须守好这一切。

贺琨推门,电梯正好到本层,这是一梯一户房型。

电梯门缓缓打开,熟悉的人走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笼罩了整早的阴霾就这样轻轻散开。

纪明冉本来是赶着来陪贺琨吃顿早餐,却没想还是来晚一步。

“豆浆,喝吗?”

贺琨满是惊喜的模样很乖,他心口轻跃,不由弯起眉眼,举起手中两提被打包的纸杯,整个人充满生活的烟火味。

宋榄已经按照计划远走。

这是贺琨最脆弱的时候,也是迅科最容易内乱的阶段,纪明冉却一拖再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沉迷的人何止贺琨,他数着倒计时,贪恋最后单纯的柔情。

有时候,纪明冉甚至病态地期待由贺琨来揭穿这一切。

届时,贺琨会是什么表情?会像个淋了雨的可怜小狗吗?

明明造成伤害的人是自己,贺琨还依旧会缩进他的怀里,揉碎那副高傲外表,轻轻地,可怜地说:“哥哥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冉冉。”

“冉冉?你怎么过来了?”贺琨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手腕上的表盘。

想象中的声音和现实交叠,贺琨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冉冉”“冉冉”的唤,能有什么错呢。

纪明冉狭长的眼微垂,遮住流过不明神色的浅金眸光。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带着秋天的凉意,划过贺琨的脸颊,再悠悠地描上薄唇,停顿几秒,低声蛊惑。

“叫我。”

贺琨感觉到氛围的暧昧,看了看右上角的监控,虽然是自己安装的,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可是他听纪明冉的话。

“冉,唔—”

话音戛然而止,时隔半月,两人再次吻到彼此。

贺琨看着突然靠近的青年,满眼爱意,甚至舍不得错开视线,直到唇间传来湿润的感觉,他红着脸赶紧闭上眼,就像是在掩耳盗铃。

他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亲昵,直到纪明冉的手拉开他的领结。

贺琨脑海中突然划过贺荣炜的脸,那个老男人的标志就是只带深蓝色的领带,上面永远别着银色的领带夹。

他猛地推开纪明冉,看了看时间:“不行,我要去上班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盒中对戒索吻被打断,心……

索吻被打断,心情很不好。

车辆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纪明冉面无表情地扶着方向盘,送贺琨上班。

因为提前出门,路上还算不上太拥挤。

而原本在楼下等着接贺琨的冯平,被派去办其他事了。

贺琨坐在副驾驶位上,捧着暖和的豆浆,侧眼飞速地看了看纪明冉,对方没什么表情。

他收回视线,脑海里过了好几百个话题,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贺琨内疚,他好像搞砸了。

纪明冉没有说话,安静地开车。

贺琨觉得胸口沉闷,于是打开车窗,夹杂着清晨寒凉的气流快速涌进车内。

他不知道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副驾驶位置前的储物夹,试图想出些办法来,却意外看见一个典雅的镶玉木质对戒盒。

贺琨愣住,隐约感觉自己似乎闯了塌天大祸,心跳极速加快,他慌忙失措地将储物夹合上。

心中有个隐约的猜想,顾不上早晨的插曲,贺琨满心欢喜起来,连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弯。

冉冉竟然已经为两个人打算了那么多?但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贺琨很无所谓,他喜欢纪明冉很多年很多年,可是在纪明冉的视角他们才相识不到一年。

纪明冉怎么可以暗自这么喜欢他,外表还那么冷漠。

贺琨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对纪明冉太坏了。

“送礼。”

贺琨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盒子是礼物,送朋友的。”纪明冉看着前方道路,不紧不慢地说。

心跳瞬间停滞,随后是漫长的酸涩,他就说,怎么可能。

两个人的关系,几乎都是他强求来的,怎么敢想。

贺琨扯起嘴角,刻意正常地笑笑:“这样啊,我就是觉得这个盒子好好看。”

他应该开心的,纪明冉开口说话了,应该是不生气了。

可是贺琨开心不起来,鸦羽般的睫毛微垂,很快遮住眼中的情绪。

他害怕纪明冉发现异常,扭头看向车窗外快速后移的景色。

冷风呼啸,还在往车内吹,纪明冉放下左手,在总控处将副驾驶位置的车窗关闭。

贺琨又不得不收回视线,注意力回到车内。

迅科总部很快就到,纪明冉在路边将车稳稳停下,门锁自动弹开。

贺琨深吐一口气,语调轻松道:“那我上班去了,改天见。”

不说准确日期,其实是连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改天见。”

他听见纪明冉的回复,握在车门柄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与上一世赤裸的偏爱截然不同,可能是身份带来的影响,这一世纪明冉情绪内敛,难以捕捉。

他总是这样安静而宁和,无论遇到何事,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除了亲密时的索取,以及偶尔暧昧的言语外,什么都没有。

寻常情侣的无可自拔、情不自禁只在贺琨身上存在。

而纪明冉更像在表演完美的伴侣,而不是成为鲜活的恋人。

他会在某个早晨惊喜出现,带来一份早餐,也会在事后体贴地将所有做得巨细无遗,还会穿着家居服站在同居的公寓里做饭。

但唯独没有那份情绪。

“冉冉,我们算情侣了吗?”

贺琨忍住想要逃离的步伐,重新坐回车内,看着街道上来往穿行的人流,刻意不去看纪明冉。

他表达不出来自己的想法,只能换成这样的问法,声音几不可闻,位卑而谨慎。

纪明冉终于回头,注视着再次回到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没有遗漏任何微小的细节,包括贺琨小心翼翼到,略比寻常放缓的呼吸。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肯定的回答从纪明冉口中说出,贺琨悬着的心放下,开始调节自己的情绪。

想是近期压力过大,纪明冉那么忙还来见他,他不应该这样的。

贺琨偏过身子,闭上眼,将一枚郑重的吻落到纪明冉的唇角。

“对不起,不该把你推开的。”

“我最近也很想你。”

道歉是为早晨电梯门口的事,贺琨说完第二句话,冷峻的面容泛起薄红,快速转身离开。

——

大厦内部,会议室。

只剩1分钟即将开会,决策层们西装革履,安静地翻阅着桌面上提前准备好的会议材料。

贺荣炜低头看了眼时间,7点59分。

“好了,看来我们的小少爷睡过头了,哪像我们这些,生来都是操心的命,准备开会吧。”

深蓝色领带上,银色夹子在会议室的白光下泛出光锐,贺荣炜满眼和善,眉梢含笑,只是开个不经意的玩笑话罢了,主要目的还是调节会前沉闷的氛围。

会议室的安静被打破,有的人挂起笑容符合,有的摇摇头满脸鄙夷,都总算有了点人味。

贺荣炜说完便换上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威严睿智的模样,“关于——”

刚被关闭的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位年轻干练的青年出现,黑色西服裁剪得体,上眼睑遮去小半瞳仁,冷茶色瞳仁像是冻在冰里的墨玉。

“刚好8点,荣炜叔年纪大,性子也急了,有些地方可不兴赶着去。”

贺琨提着简约的笔记本电脑包走进室内,投影屏幕上的时间正好跳转到早晨08:00,回以同样的玩笑。

这是咒他赶死呢。

贺荣炜见到他本来就不开心,听见贺琨争锋相对的讥讽更是面色阴沉。

他嘴角向下,似是染上几分怒意,但众目睽睽之下,到底还是把笑容挂住了。

贺琨走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很快连接上投影,落落大方地直接发言。

“今天开会只为一件事,会议材料已经发放到各位手中,想来大家会前已经提前了解。”

会议助理将准备好的风险评估报告投放在幕布上,各项数据一目了然。

“我认为值得推进。”

贺琨之所以能够如此笃定,是因为这是贺青峰在车祸前花费了巨大精力规划的项目。

或许他对市场的敏锐性确实还不能追赶上在座的这群领导者,但是贺琨相信他哥。

贺琨继续讲解,几分钟过后,属于贺青峰派系的那几位高层基本同意,并未过多发言。

会议室一时陷入了安静。

毕竟做首位站出来反对的人,总是需要些勇气的。

此时,坐在靠中间的一位男人看了眼贺荣炜的脸色,拿起材料指出:

“该项目市场渗透率不足,投入预估超出预算,按照过往的经验,我认为不能投入过多精力,在贺总回来前最好暂时压下。”

“市场面向的是未来,不能总在过去的账本上打算盘吧。”

贺琨指尖敲了敲桌面,西装袖口滑落半寸,露出金属色腕表,他看了看时间。

眉骨的阴影压着眼眸,透过金丝边眼镜扫视众人。

氛围有些紧张,刚才还在翻动文件的会议助理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贺荣炜本来是认真地分析着手中的材料,闻言忽然抬头一笑,灯光落在他斑白的鬓角上。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明明是公事公办的场合,贺荣炜总是要把年龄资历拿出来压人。

有意无意地给众人塑造出一种贺琨只是个头脑简单、情绪高涨的愣头青,单纯任性的有钱少爷。

他的方法确实有用,本来还在中立的几位开始面露难色,僵持很快打破,先是位年长的男人开口:“确实,风险过大。”

坐在贺琨附近的女士翻阅会议材料,几秒后将笔帽缓缓盖上,端起水杯轻饮半口。

“要是害怕风险,因此而畏手畏脚,倒不如早些退休,回家颐养天年。”

众人各抒己见,会议室内声音嘈杂,片刻之后又再次安静。

结果还是决定暂时搁置项目的人数占了上风,贺荣炜脸上的得意都快压不住了。

有人出来总结:“‘大家长’还在观望,没有扶持事情始终不好办,我看再等等合适的时机吧。”

贺琨正准备开口,桌面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冯平的消息已到。

那位戴眼镜的女士瞥了眼还在看手机的贺琨,不赞同地皱眉,但是她有自己的观点,于是再次发言。

“因果倒置,凡事只吃现成?别忘了,我们要做的是行业领头,不是跟风下水。”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有人下意识去看贺宋炜的脸色,隐约已经形成共识,似乎他才是最后敲板定音的人。

“这个项目非常出色,如果能成功迅科定能发展得更好,我承认青峰的能力,”贺荣炜沉吟片刻,眼角皱纹更甚,“但是没有支持确实很难推进,风险过大,我宣布暂时搁置。”

贺琨不急反笑,他缓缓勾起嘴角,贺荣炜上钩了。

贺荣炜等着看贺琨的笑话,却没想到贺琨反而笑起来,那个青年将一份电子文件传给会议助理,干净整洁的页面放大,完完全全地投放在幕布之上,每个字准确明晰。

官方文件,编号最新。

“既然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我想各位应该没有什么其他意见和建议了吧。”

贺琨出牌利落,攻其不备,对方措手不及。

戴眼镜的女士想起贺琨刚才的动作,恍然大悟,目光含笑,她抓准机会立马起势,以险胜拿下此局。

会议结束,项目继续。

下场交流会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地址并不在讯科总部。冯平已经赶到停车场,贺琨下楼就可以出发。

在此之前,贺琨先回了趟办公室,想拿待会可能需要的扫描件。

他站在办公桌前翻找,很快出发时间到了,文件也终于被找出。

就在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的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办公桌右下角,那有个上锁的抽屉。

这个小抽屉,平时基本不用。

而那些需要保密的机密文件,贺琨很少会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但是今天,他总觉得那个抽屉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魔怔似的,心中有种强烈的征兆,贺琨将指纹缓缓对准识别器。

“咔嚓——”机械锁解开。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谋杀贺琨戒指盒,纯白丝……

戒指盒,纯白丝绒,棱角圆润精巧,被宋榄握在手里。

R国乡间的一片绿草地上,小教堂静静伫立,彩绘玻璃窗滤下光斑,圣坛上的十字架闪耀着神圣的光辉,带着岁月磨损的木质长椅凌乱不堪。

新婚夫夫被捆在了角落,视线受阻,看不见大堂的具体情况,也不敢随意发出声音。

神父站在台前宣读,身影发抖,额头缀满冷汗。

倒也自然,毕竟黑色的木仓口正对准他的太阳穴。

看得出来,这是场精心布置的温馨婚礼,本来很热闹,还有亲友祝福,是属于角落里那对年轻夫夫的,但现在所有人都被吓跑了,除了跑不掉的。

所以目前在场的人不多了,5个。

贺青峰如同看客,听着神父将祷词念完,宋榄拿出戒指,郑重地套进他的无名指,又为自己带上。

“放我回去,重新办婚礼。”

“你骗我。”

宋榄不指望贺青峰会说出【我愿意】,他直接跳过环节,将戒指套在了贺青峰手上,满意地笑笑。

贺青峰这几天一直被蒙住眼睛赶路,宋榄口风紧,无论怎么套话,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今天应该才是行至中途,不知道宋榄又抽什么疯,将他抱下了车,再睁眼就是现在的情形。

但是想到这个人是宋榄,对此行为,他毫无惊讶。

“你把别人的婚礼毁了。”

“哦,他们可以改天再办。”

贺青峰无语地扯扯嘴角,宋榄在他的饮食中下药,这几天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对时间没有概念。

“距离我出车祸那晚几天了?你没把贺琨怎么样吧?”

“贺琨贺琨贺琨,你怎么每天都在想贺琨?现在我们在结婚呢!”

宋榄佯装生气,贺青峰习惯了,却把旁边的神父吓得不轻,手中的圣经啪地掉落在地上,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贺青峰微侧半步,拦在宋榄与年迈的神父身之间,意思不言而喻。

毕竟宋榄的思维跳跃,什么时候会“疯”起来,不能凭借逻辑分析。

“呵呵,”宋榄看着贺青峰下意识的举动笑了笑,在彩色玻璃透出的高饱和光下线,透着青春纯洁的少年感,“别紧张嘛,我只是想帮您捡起来。”

宋榄弯腰将圣经捡起,抖了抖灰,从钱夹里掏出所有纸币,厚厚一叠,慢条斯理地将其夹进书中,笑着递给老神父。

老神父没敢接,宋榄耸耸肩,将书本丢到旁边的小台面上,烛台翻倒,火叶很快开始吞噬桌面上的一切。

“好吧,回去吧。”宋榄转身拉住贺青峰往外走,强硬地将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金属戒指冷硬的触感膈得人心里不适,贺青峰终于忍无可忍,混着发颤的呼吸,甩脱宋榄,后退两步。

“你以为带上这可笑的东西,就算结婚?呵,”贺青峰站在小教堂前,“恐怕上帝只会绕着你这执迷不悟的疯子走。”

他将戒圈取下,砸进草地中,直往远处的小镇走。

宋榄看着那枚在银色的戒指躺在草地中,陡然拔高音量。

“贺青峰!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如表面那般正义吗?想回去找贺琨?他可是贺郝舟的儿子!你忘了,你忘记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了?”

“想想你躲避贺郝舟追杀时,在黑暗里逃窜的日子,那些像阴沟老鼠般卑贱耻辱,那些不见光日的时光,你能忘得了吗?”

宋榄看着那抹背影脚步不停,继续道:“当初,你要把7岁的贺琨捂死在枕头——”

贺青峰离开的脚步终于停下,他愣在原地,指尖颤抖,再次看向宋榄的眼神是质疑的、破碎的。

宋榄扬起得逞笑容,快步走上前,将愣住的贺青峰按进怀中,满含迷情的眼神如有实质,慢慢舔过贺青峰的躯体。

“不会了,以后你有我,我有你,只有我才明白你啊。”

“我永远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贺青峰在宋榄一句一句的保证中软下身子,似乎被打动得放弃抵抗,他顺从地依上宋榄的肩头:“真的吗?永远?”

宋榄压住内心的狂喜,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怀中人乌黑的发,时轻时重,若有似无,满怀温柔:“我发誓,永远。”

“噗嗤——”

冰冷的锐器没入**的声音,贺青峰握着餐刀微旋,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溅到脸颊,惹得他睫毛轻颤,却始终不减力道。

宋榄眉头紧压,眼神仍旧不愿从贺青峰身上移开半寸。

他单手捂住小腹,闷哼两声,痛意如潮水般袭上心口,有些喘不上气。

数日后,国内。

迅科集团大厦,贺琨的办公室。

一封邮件,安静地躺在抽屉中,纯白色封面。

神秘而恐怖。

贺琨脑海中闪过很多猜测,这也许是个恶作剧,也许内里空空,还有有可能藏着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秘密。

他伸手进入抽屉中,将这份邮件拿起来拆开,好真相大白。

“嗡嗡嗡——”

手机响起来电提示,贺琨注意力被转移,他转头查看时间,确实快来不及了,于是顺手将邮件塞进电脑包中,连忙赶往停车场。

——

纪明冉坐在车内,抬手摸了摸贺琨离开时落吻的位置,微微失神。

几秒后,他侧过身体,拉开副驾驶位前的夹层,取出贺琨看见的那个小玉盒。

轻柔拨开精巧的锁扣,两枚素色的男士戒圈安静地卡在柔软的丝绸上。

阴云压城,明明是早晨,城市却被笼在黑暗中,车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纪明冉眼神晦暗不明,他从中取出一枚缓缓戴上,圈口合适,正好环住中指。

不是朋友礼物,借口拙劣,只是他还未决定是否要将这枚戒指为贺琨戴上。

车窗被敲响,纪明冉将戒指取下,将戒盒放回原位。

窗外是一位执法着装的人员。

“先生,雨天交通不便,请尽快离开。”

车窗降下,带着咸湿的秋风吹进车内,纪明冉变回光风霁月的纪先生,他朝车窗外的执法人员十分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给您们添麻烦了,马上离开。”

但任由纪明冉也没想到,此次和贺琨一别就是小半月,两人交错出差,竟是连半日都未抽出来。

中秋佳节,CBD大屏循环播放着满是节日氛围的视频,雪白可爱的兔子蹦上蹦下的。

贺琨偷了半日闲,他拿出冯平买的月饼礼盒,取出枚桂花奶香味的月饼,咬下一口,拍了张照片发进了他和纪明冉的对话框。

【节日快乐,想吃月饼吗?】

他将信息发送完毕,又细细尝了尝剩下的小半块,奶香四溢,还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偶尔吃一次非常可口。

贺琨将手机翻来覆去地按亮又熄灭,纪明冉却迟迟没有回复消息。

房间空荡又安静,他靠在沙发上数着钟表上的时间,难得空闲,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纪明冉应该在西郊和家人聚餐吧,原本往年这个时候,他应该也是和他哥在一起的。

贺琨有些茫然不安,他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去疗养院看望哥哥,坐一会也是好的。

为了完善落实对外宣称的信息,前段时间,媒体焦点转移后,贺琨便连忙将贺青峰转移到私人疗养院中接受治疗,医疗设备和治疗团队也都找了最好的。

所以,贺琨看望他哥都是去疗养院,而不是医院了。

纪明冉从纪家出来已经是晚上8点,查看手机消息后,直接叫肃山开车去贺琨的住处,没想到却扑空了。

房间内漆黑一片,他打开灯走进客厅坐下,桌上月饼礼盒显然就是贺琨照片里的那个品牌。

纪明冉不爱吃甜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几分钟后,一双修长的手落到了精美的礼盒上,没几下便取出枚相同口味的月饼,送入口中品尝。

贺琨还没到家,他慢慢咀嚼口中的食物,边查看信息。

【先生,贺青峰的助理刘嘉兴十分难缠,他听从贺二先生的安排暗自开展调查,如今已经摸到了些车祸相关的线索。】

【还不是时候,清理干净。】

纪明冉有些失神,他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度渐渐熄灭,耳边突然传来贺琨的声音。

“纪明冉!”

贺琨从疗养院回来,手中提着个电脑包,前段时间更换新的后,本来打算处理了这个。

结果因为太忙了,就一直落在车内,刚才发现里面还装着东西,索性提回家里。

他本以为今天家里只有自己,开门时却发现屋内已经温暖又明亮,鞋都没换,立马转进客厅。

来的人,真的是纪明冉。

听见他的声音后,沙发上的人回头起身,“节日快乐,贺琨,还有,想吃。”

纪明冉在回答自己手机消息的问题,贺琨意识到后,眉间的冷郁淡去,带着笑意问:“那你今晚还走吗?”

客厅内的人放下手机朝自己走来,“月饼都还没吃上,你就急着问我那么多问题。”

“?”

“放在桌上呢,我换好鞋给你拿。”

贺琨将电脑包放在鞋柜上,取出自己的拖鞋,弯腰更换,动作很快。

却没想到刚直起身子,就猝不及防地被扯进了久违的怀中,纪明冉的指尖点上他的唇边,“想吃的是你吃的那块。”

贺琨喉结微微滚动,他移开视线:“我记得相同的口味,每种有两份。”

“嗯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吃礼盒那份,还是吃你那份?”

“看着我,阿琨。”

贺琨快速看了眼纪明冉,有想念,也有渴望,犹豫几秒后试探着开口:“吃礼盒,嘶——”

回答被打断,他吃痛皱眉,赶忙按住胸口上作乱温凉的手掌。

“说谎可是要被惩罚呢。”纪明冉注视着贺琨,暧昧不明。

可惜,这是个好节日,却不是好日子。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贺家事变二合一请假补偿……

一辆黑车在城市道路上驰过,吉光,贺琨惯用的汽车品牌,他坚持送纪明冉去医院。

就在刚才,两人都还没能说上几句久别后的腻歪话,纪家主宅那边便传来消息,说纪父纪正源住院了。

原因很寻常,就是年纪上来了,正逢佳节多饮了几杯酒,结果晚些时候刚躺下就中风了。

纪明冉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面上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乱的是纪家,他如同置身事外。

在贺琨眼中,纪家关系复杂,兄妹几人看似和睦,实际说来,关系却不怎么样,甚至可能是生死仇敌。

比如过世的纪焯,至今真实的死因都还扑朔迷离。

纪家,无论是论权利地位,还是金钱财富,在国内无出其右者。

如果纪正源此时真的倒下了,那么纪明冉面对的境况之复杂,不言而喻。

贺琨不清楚纪明冉对此准备得如何,他基本从不过问,纪明冉也不会主动提起。

设计纪明冉接手兰临市的小山口项目,再因为一纸协议成功同居,好不容易磕磕盼盼地进入恋爱关系。

贺琨只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变得纯粹,最好不要再掺入其他的是非。

涉及两个家族,尤其是纪家,听起来很单纯可笑,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贺琨如今艰难地撑着迅科,也并未向纪明冉主动开口请求什么。

要知道,如果是纪明冉的话,也许外行人贺琨觉得棘手的事,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多少媒体报纸都说,这人是经商投资的奇迹,百年难遇的天才。

“你害怕吗?”

贺琨先开口,声音很轻,含着太多爱意,以及说不清的柔软。

尽管他早已自顾不暇,但是面对纪明冉的时候,他总是毫不吝啬的给予。

纪明冉垂眸遮住眸光,上一世车祸发生的那刻,甚至没有时间害怕,只能看见是辆无牌车,从路口横冲而来,看见行人走在斑马线上也丝毫没有减速,反倒一脚将油门踩了个底。

猛烈的撞击后,全身每寸皮肉,连带骨缝都在钻心地痛,甚至能听见肋骨断裂的闷响,随后身体悬空,似乎很轻,可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又很重。

纪明冉记得那是个冬天,街边还有薄薄的积雪,血色融进雪中,红艳艳的一片,很快就慢慢流进下水道里,滴滴答答。

“不会怕了。”

等到了医院门口,贺琨大有不走的架势,生怕纪柏达几人把他温柔可人的纪明冉生吞活剥了。

“我在外面等你。”

纪明冉劝说无效,捧着贺琨脸交换了一个吻:“快回家吧,如果事情复杂,可能今晚我都不会回去了,好好休息,听话。”

贺琨得到了吻和低声的哄,脸微微红,这下不得不听话了,纪明冉起身,属于他身上的冷香逐渐淡却。

“好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跟着你。”

贺琨说得很严肃,黑茶色瞳孔里倒映的全是纪明冉。

纪明冉没当真,贺琨才20多岁,心性不定,现在看起来很专一,但保不齐哪天厌倦了,想回到原来的状态呢?

他查看着肃山给的病房消息,头也没抬起,便笑着随后应付了句:“好。”

纪明冉是最后一位赶到病房,但今晚还有人来不了,他越过在场的几位走进房内。

纪夫人坐在病床边,依稀可见年轻时绝美的容颜,她侧身对着病房门,注视着病床上的男人,眼眶通红,情深不悔。

而病床上躺着的,自然就是纪正源,被照顾得很好,但就是迟迟没有苏醒。

纪行思年龄还小,刚加进纪家主家,竞争力不强,甚至不够看。

纪夫人此时也是有几分真情流露的,但在场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纪姝还是那副模样,安静又无声地站在床边,素色的裙子搭配着一件单薄的开衫,有些不合季节,许是出门时候比较着急。

纪清嵩就在她旁边,坐在轮椅之上,表情也是有些许不自然,不同往日那般气定宁和。

纪明冉心中玩味笑笑,虽说纪清嵩和纪禾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但纪清嵩唯独亲近纪姝,这两人今天又是怎么了。

纪柏达也在,应该今晚恰好在家,他拉着何女士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并未上前。

纪禾在外地拍戏,纪行思则是跟着学校去国外培训,两人今晚应该是来不了了。

纪明冉淡漠地扫视过众人,最后将视线停在病床上的纪正源身上。

往日的威严全然消失,面色苍白,皱纹纵横,呼吸也变得比寻常粗重。

死亡之下,无论是谁,都不过是个普通人。

白衣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拿着记录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