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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唯一例外深巷,安静的咖……

深巷,安静的咖啡馆。

墙面嵌着复古铁艺花架,爬满常青的绿萝藤蔓,暖黄灯光从玻璃橱窗内溢出。

布艺沙发上堆着几个柔软的靠垫,空气里漫着咖啡豆的烘焙香。

靠近大书架前的木桌前,坐着一男一女。

其中的那位女士是外国面孔,那双宝蓝色的眼眸如夏日海面碧蓝纯净,金发弯曲卷成波浪,自然地搭在肩头。

达莉娅雪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垂落的金丝,她认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

亚麻色粗条纹毛衣,银色的拉链开到胸口处,微微露出白色圆领,冲淡了长相的攻击性,增加了些许清冷厌世的矛盾气质。

咖啡馆的侍者走近,挂着歉意的微笑打断两人,他端着托盘,另一只手逐次将两杯咖啡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无声离开。

“我以为还需要段时间,你才能发现呢。”

她摸上颈间的珠宝,是刻意戴着来与贺琨见面的,尽管与咖啡馆的休闲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贺琨默不作声地看着达莉娅的动作,他记得在游轮最后的晚宴上,达莉娅似乎提过她于纪明冉有恩,可是具体是什么,他至今也不知道。

贺琨本来不打算出面的,直到冯平告诉他,那套宝蓝色珠宝最终归属于达莉娅。

他才特地亲自赴约,目的便是打算为冉冉彻底还清这个恩情。

贺琨看着达莉娅刻意展露珠宝的动作,随后移开视线,与达莉娅对视:“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和纪明冉结婚。”达莉娅说罢,俏皮地朝贺琨眨了眨眼睛。

“不可能,”贺琨先表明态度,他来之前也看过达莉娅的情史,转而循序渐进地说:“达莉娅,他于你而言不过是个有挑战性的、还没过期的玩具。”

“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达莉娅眼底瞬间划过黯然,可再昂起头颅时,依旧是那副高贵而不可侵犯的模样,如同放下所有过往。

自从纪明冉的订婚到消息传到庄园,第二日她便乘坐飞机来找纪明冉。

她以为最起码可以得到一个机会见面,然后坐下好好谈谈,达莉娅不相信纪明冉当真对她半分情谊都没有。

结果现实十分不留情面,她连见纪明冉的面都难。

事实证明他们两人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拖延着,直到前段时间,达莉娅才好不容易通过灰色渠道,打听出纪明冉的行程,总算在一场拍卖会上,成功将人堵截。

她穿着雪白的长裙,展开双臂拦住纪明冉的去路。

“喂,这就是你对姐姐应该有的态度吗?”

纪明冉总算用正眼看向达莉娅,眼神如冰,像是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你终于摆正位置,就请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姐姐。”

他低下头看了眼时间:“而现在,我还有事要忙,能麻烦您让开吗?”

“多余?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有看过吗?你看都不看,怎么知道多余?”

达莉娅往后撩拨垂下的几缕发丝,随后抱臂仰头看着纪明冉:“我对哪位约会对象,有比对你更用心?”

“所以,我们不是一路人,达莉娅。”纪明冉直接绕过达莉娅往前走,丝毫没有停留。

达莉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站在廊中:“纪明冉,当年是谁不顾危险将你救下的!”

纪明冉的背影挺括而冷漠,达莉娅只听见他冷冷哼笑。

“达莉娅,那件事到底是谁策划的,你比谁都清楚。”

达莉娅听见这句话,心口猛然坠落,巨大的失重感让她忽地愣在原地。

是的,她比谁都清楚。

因为把年少的贺琨绑在树上这件事,就是达莉娅安排那几个青春期调皮小子做的。

她胳膊上直起鸡皮疙瘩,连着头皮也发麻,失去道德的制高点,她的声线变得微发抖:“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明冉侧身,微微偏头,狭长的眼眸投出锐利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刺透达莉娅。

“第二年,不过还是谢谢你那年的随手接济。”

达莉娅彻底愣在原地,直到纪明冉离开很久,都没有动作。

“日后,我不想再听见你提起此事的半个字眼。”

这是纪明冉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附赠的就是这套拍卖会上最昂贵的珠宝,买断了所有。

直到那时达莉娅知道,她和纪明冉之间,原来从开始就不存在任何可能。

纪明冉那样的人,眼里应该容不得半分虚假吧。

达莉娅从记忆中回神,贺琨说得对——“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大部分确实属实,她呵呵笑起来,拿着小勺将桌上的甜点挖起小块尝了尝。

“嗯确实,但你该不会认为纪明冉喜欢你吧?”

达莉娅的语气是夸张的,扬起精巧的下颚,撩起额角的金发,嘴角的笑容不减反增。

贺琨似乎没有听见,他没忘记自己前来的原因,于是直接掠过达莉娅的问题,再次说起此行的主要目的。

“你还有什么需求吗?我会尽量满足你,日后你与纪明冉的过往一笔勾销。”

“不,你不能这样。”

达莉娅先生作出不理解的表情,她单手扶额,先是露出手上满钻的戒指,然后自然地抬手耸肩。

动作幅度偏大,带起金发擦过红唇,因为面貌实在美丽,反而更加吸引人去关注她的情绪。

“你的性格只会纵容纪明冉的恶劣。”

贺琨本以为达莉娅是不同意自己提出的要求,不愿意和纪明冉切断联系,以至于听到下半句话时,有些跟不上达莉娅跳脱的思路。

达莉娅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杵着下巴勾起嘴角,眸光渐渐亮起。

“贺琨,走吧,我带你见识一个秘密,我新发现的哦。”

“算了,谢谢达莉娅小姐的好意,既然无法达成共识,那我们就不耽误彼此发时间了。”

贺琨不知道对面的女士又想到了什么点子,但是他都不打算作陪了,贺琨拿起放在沙发侧边的长伞,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陪我去一个宴会,今晚之后,我答应你再也不用过往的事情纠缠纪明冉。”

贺琨的脚步停住,缓缓转身,黄铜琉璃瓦吊灯在他身上投下暖晕的光环,薄唇轻勾:“成交。”

——

雅安大酒店,达莉娅身着一袭红裙,出场就短暂地吸引了现场大部分目光。

今晚是个带有商业交际性质的宴会,包括纪明冉也会出席。

达莉娅则是代表罗德山庄出席,毕竟纪明冉的母亲已经有心开拓国内市场已久。

但是她今晚不是单身来的,而是带着位男伴。

这位男伴的相貌在男模中不算帅,但也不丑,只是面部有些许僵硬不自然,倒也正常,可能是刚动了刀,还没恢复好。

但说起身材那可丝毫不差,宽肩窄腰,整个人像块被精心打磨的标准石膏模特,线条锐利却不失肉感。

达莉娅挽着她的新欢,贴在男模耳侧,似乎在说着什么暧昧的话语,实则全然相反。

“贺琨,看见纪明冉了吗?你看他身边的人,眼熟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挑拨,纪明冉身边的人,贺琨当然认识,那是迅科集团的高管。

她恨不得贺琨无法接受纪明冉的背叛,冲上去赏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的男人一巴掌,让她最后为纪明冉的生活增添些“乐趣”,算是告别的礼物。

关于达莉娅为什么知道纪明冉对贺琨的算计,那还是场天作的巧合。

挖掘出宋榄这个人才,虽是纪明冉的慧眼,但当时纪明冉当时还在罗德庄园办事,所以算是庄园的人。

那么算下来,宋榄所带领的雇佣组织,也算是依靠罗德庄园得以壮大的。

这个人本来在几年前宣布退出后,便彻底地失联消失,可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又回到R国,再次掀起行业的波涛。

达莉娅带着女爵的意思,前去同宋榄交涉,打算再次达成长期合作的关系,但却意外地发现,宋榄身边多了一位“金丝雀”。

那天,她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核验通过。

宋榄住的地方并不好找,但是从破旧不打眼地地方进去后便别有天地。

达莉娅还以为两个人会在书房有个正式的谈话流程,结果却看见宋榄穿着围裙在炒菜。

他听见达莉娅进门的声音后,只是让她在门口的接待客厅稍等片刻。

巨大的刺绣屏风阻断视角,但达莉娅依稀能感觉到宋榄轻声哄着的是位男性。

“honey,别生气了嘛,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点心,还有糖醋排骨,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的”

宋榄越说越温柔,声音也越来越小,两人应该是凑到一块去了,因为最后是以一枚吻的声音结束的。

就是在那天,达莉娅得知宋榄和纪明冉做了交易。

知道了结果,再去查看过程,就会发现很多有迹可循的蛛丝马迹。

纪明冉到底是不是真心与贺琨结婚的,很值得商榷,毕竟他就是那样冷血的人。

可就算是这样,贺琨也是他唯一的例外。

达莉娅把希望寄托在贺琨身上,再次说道:“贺琨你猜,纪明冉和那人是怎么出卖你的?”

她问完后便拉开两人的距离,目不转睛地盯着贺琨,试图从那双裸露的黑茶色眸子中看出些什么。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忍无可忍二合一加更补偿……

“只是说句话罢了,很正常的交际。”

贺琨看在眼里,敞亮地解释,只是音量不高,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达莉娅注视着依旧执着的贺琨,丝毫不感到意外,她轻盈似只翩跹的蝶,从走过的侍者端起一杯香槟。

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松开,玻璃打碎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金黄的液体毫无形状的四散溢出。

像是暗示什么行动开始的信号。

与此同时,纪明冉的身侧走过一位身穿黑马甲的年轻侍者,他走到纪明冉身边时,腕骨如脱力般地弯折。

手中的托盘顺势倾斜,劈里啪啦地接连落下,碎裂的玻璃碴以及酒浆飞溅,弄得纪明冉裤脚打湿一片。

众人的视线落于这场意外的中心,都等着看那位年轻侍者该如何收场。

虽说纪先生脾气好,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酒店必定要给出说法的。

果不其然,主管不知从哪里无声冒出来的,立马走上前来,步履有些着急,但面上挂着满分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纪先生,这是新来的员工,才通过培训,想必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方才慌了手脚。”

主管微微侧身低头,展开手臂引路:“更衣室在二楼,请随我来,我们诚心致歉,定会提供让您满意的补偿方案。”

纪明冉没有抓着不放,只是打量着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年轻侍者,直到主管说完,才昂起头,优雅地弯起眉眼。

“不好意思,惊扰各位,请继续,我稍后就来。”

达莉娅站在后方,见人离开主场,便挽着贺琨的胳膊往二楼走:“我也应该补个妆了,不知道裙摆有没有染湿。”

她似乎算准了时间,上到二楼时,纪明冉已经进入了更衣房间。

此时,贺氏集团的那位高管不知为何也出现在了二楼。

达莉娅拉着贺琨站在了一根粗硕的大理石柱后,恰好是那位高管的视角死角。

那男人本是自然大方地走着,却在到了纪明冉更衣的房间门口时,面色一变,略微仓促地开门进入。

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电子锁的系统被破坏,房间门发出了落锁的声音,但却并没有锁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弹开一条缝隙。

贺琨先是看了看达莉娅,然后左右扫视宽敞明亮的开放式走廊。

“你的意思是站在走廊偷听?”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感觉是在瞎胡闹。

“等会!”达莉娅有些急切地拦住贺琨离开的步伐,她提起裙摆,眼睛瞪得圆圆的,“去补妆,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贺琨无奈,看着达莉娅娇蛮的动作,带着绅士教育下本能的谦让与宠溺。

贺琨本人之所以能成为渣男,并不是光靠脸和钱,而是有着独特的魅力,然而他自己全然不知。

“好吧,达莉娅,最后一次。”

贺琨的体面并未维持多久,在私人的化妆间里,达莉娅拿出来的黑色仪器窃听到了更衣室里的对话。

他听见贺氏集团高管的声音。

“纪先生,关于人体机械化改造这个项目,我已经办妥了,您看”

随后,又传来纪明冉淡漠而不加以情绪的声音:“嗯,答应你的交易条件,不会变卦,出去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窃听器再次传来声响,还是纪明冉的声音。

“下次不要擅自来找我,记住你的身份。”

短短一句话,隐约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与压迫。

“是是是,不好意思,纪先生。”

门再次被关闭,隔壁恢复安静。

达莉娅得意地笑起来,细腕上的镶满钻石手镯一转,它悠闲轻盈地将窃听仪器关闭。

“听清楚了吗?我可不是骗你,纪明冉这样的性格不可能将真心交付给任何人。”

她再次拿起口红和精美的小镜子补妆,继续道:“你一味地退让,只会被他榨干剩余价值,最后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贺琨还思考着隔壁房间的那段对话,达莉娅的警告怎么也进入不了脑子。

他不由地杵在梳妆台上借力,指尖逐渐褪色泛白,纪明冉的回答如同残忍的刀片将他的真心凌迟。

而达莉娅的话句句被验证,所以结局就是被抛弃吗?

他回想起从项目出现危机,到纪明冉接手后的每一个细节,种种异常似乎有了解释。

“无论是什么,我都帮你。”

“相信我,阿琨。”

那时交付的无条件信任,以及对爱人的依恋,都在此刻变成了对方手中最趁手的工具。

他忍不住剖析、再剖析。

但即便是面对纪明冉显而易见的背叛。

贺琨的第一反应依旧是——难道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否则,为什么在明知人体改造项目那么重要的情况下,冉冉行着救世主的姿态,最后的答案却是将他做空。

“好好想想,贺琨。”

达莉娅打断了他纷繁的思绪,将精致的口红装进了皮质小包内,离开之前,不忘添油加醋。

“你是要继续自欺欺人,忍受他无无止尽的谎言,还是认清现实,报复他。”

最后三个字眼咬得格外轻,却格外婉转空灵,耐人寻味。

贺琨瞬间回神,摒弃自怜自艾的想法,转而看向达莉娅:“这就是你的目的?”

“达莉娅女士,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过谢谢你的提醒,请回吧。”

他需要独处,现在。

“贺琨,别犯傻,这可不是恋爱脑发作的时候。”

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看着贺琨认真的神情,达莉娅忽地又不着急了。

有句话是她的中文老师教她的,看见此时的贺琨,她便想起来了,叫做什么“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这样忠贞痴情的英俊青年,似乎只出现在童话故事里,而这类人往往偏执热烈。

达莉娅轻笑起来,嘲笑着隔壁全然不知的男人,她只好慈悲地为纪明冉祷告了。

祷告上帝——纪明冉最好并不是真的喜欢贺琨。

现在,贺琨只知道纪明冉背叛了他,却不知道是谁陷害他哥。

若是等贺琨知道背后的全貌时,纪明冉还能像现在这般风轻云淡吗?

贺琨还会使任由他摆弄的,满心满眼皆是他的布偶娃娃吗?

达莉娅取出一张名片,塞进贺琨的手里,她最后审视着这位比她高大许多的青年。

眼底是这个浮华时代里难得的赤诚,他似乎只为一人而来,也只会为那人选择离开。

“贺琨,在需要时联系我吧,你太招惹怜爱了。”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哒哒”声逐渐远去,贺琨看着手中是名片,他和达莉娅的关系变得奇怪了。

“不要丢了哦,你会需要的。”

达莉娅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忽地转身,还是那位迷人的金发女郎。

她张扬着,俏皮飞吻,像不着边际的彩色气球,说完就翩然“飘”走了。

——

纪明冉将车辆停入车库,下车前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贺琨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这段日子特意压缩时间,加急处理各项事宜,如今项目大部分都进入了正轨。

毕竟,接下来很快就要到订婚宴会的日期了,这样他就可以空出更多的私人时间,想到这嘴角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真实。

纪明冉在客卧简单洗浴后,穿着浴袍轻声打开主卧的房门,本应睡得香沉的贺琨睁开了双眼。

这点微小的变动很快被纪明冉察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是软床的塌陷。

他压低音量,将轻柔的吻落在贺琨眉眼间。

“抱歉,吵醒你了,还在夜深,再休息会吧。”

贺琨没有回应,躲过纪明冉想要拥抱的动作,他坐起来看着纪明冉,很认真,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晚他并没有如达莉娅的愿去大闹,而是沉默地离开了,直到推开公寓的门时,面色依旧是失去血色的苍白。

订婚宴会的前夕,美好的假象似乎以一种极其幽默的方式,讽刺诙谐地在贺琨眼前撕开。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纪明冉,你真的喜欢我吗?”

字字清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内。

贺琨单手捧着纪明冉的脸颊,眼眸中闪烁着微光,不自信的飘移中带着难言的灼热。

半晌没听见回答,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故作轻松:“你可以说实话,没关系啊。”

贺琨想要的不多,他甚至什么都可以不要。

纪明冉先是皱眉,随后温柔散去,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俯视着贺琨,月华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侧脸上,拉出道冷漠的光泽。

“你知道什么了?”

那么的坦然,仿佛欺骗贺琨是件理所应该的事。

贺琨的手心落空,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紧紧阖上双眼,再睁开时,痛苦变成了麻木。

像是循着爱纪明冉的本能,他再次向前倾身,试探着牵住纪明冉的指间,挤出抹讨好的笑容。

“我没有什么意思,冉冉,你先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是生意上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纪明冉感受着贺琨缠绕在他指间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贺琨太喜欢他了,这个认知使得纪明冉舒展开眉眼,是属于胜利者满意的笑容。

他柔情地弯腰低头,最终将拇指地压上贺琨的唇角,缓缓地碾过软唇。

“贺琨,答案不重要了,你输了。”

纪明冉将人推到,随意披在肩头的浴袍,于大幅的动作中散开,腰腹间几道肌肉棱线随动作出现,人鱼线分明,隐没进盲区。

曾经在国外时留下的刀伤与枪伤已经愈合,又因与R国的人混血,皮肤呈冷白色调,所以残痕并不明显。

他肩背微伏,手掌滑进温热的被中,蛮力地扣住腿根,不容拒绝地分开。

细碎的吻很快落在贺琨的颈间,带着惩罚的意味,夹杂着啃噬的疼意向上。

贺琨的手掌按在纪明冉额头,没起作用,就在要被封住嘴唇时,他下了狠手推开,没心情,最起码不是现在。

“不,不是,松开我。”

虽然语气依旧软和,但是却是贺琨第一次正式地拒绝纪明冉。

落在纪明冉眼中,原本听话省心的爱人,在外界无所谓的干扰下,都变得叛逆了。

他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格外阴森,像是要将身侧之人吞噬入腹。

征服欲腾起,纪明冉将浴袍腰间的系带抽出,要捆住贺琨那双不安分的手,整个动作缓慢,却裹挟着强势的压迫。

纪明冉是真的拼杀出来的,相比之下,贺琨更显业余。

他当即立断地起身,慢慢后退,脚步声都不敢发出。

“冉冉,我去客卧休息,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好吗?”

贺琨说完话便转身,背着纪明冉加快脚步往外走,手心握住金属门柄的时候,终于松下了半口气。

“嘭——”

刚打开的一半缕门缝,就在贺琨眼前闭合,伴随着砸门落锁的声音。

他警觉地回头,想要翻身,但是已经没有转身空间了。

一只有力的手掌出现,直接按住他的额角压向门板,敲出一阵闷响,眼睛都花成一片,

贺琨从顿疼中回神,双手已经被严丝合缝地捆在身后。

他深呼吸,也是纪明冉了,换个人来,贺琨高低得双倍砸回去。

“老婆,松开我,好好说行吗?”

贺琨都没有时间伤感了,他还没怪上呢,纪明冉先疯上了。

纪明冉将贺琨生生压迫到地上跪着,将贺琨的膝盖抵死在实木门板,身子也是正面紧贴着门,不留丝毫空隙。

而他自己则是跪在贺琨的小腿之间,腹部贴着对方手感极好的圆润,他卡住贺琨的下颌,就往自己肩膀上压。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要和我离婚吗?”

贺琨丝毫没有注意到纪明冉话中的歧义,他们都还没有结婚,怎么离婚。

他正处在一种窘迫之中,往前是门板,往后坐更不行,贺琨后脑被迫仰靠在纪明冉的肩头,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讲理道:

“那个项目是我哥的心血,能不能算了,”他没有说完,但是未完的话中意,两人心知肚明,“我名下还有其他很多的财产,都可以随你调用。”

纪明冉想起贺琨曾经在贺青峰出事的那天,站在医院顶楼对*说过的话,什么“我只有哥哥了”。

现在不是还有丈夫吗?

现在事情暴露了,他反倒轻松,不再端着好好先生的模样,直接挑拨道:

“贺青峰对你很重要?嗯?你是大慈善家还是来感恩社会的?”

纪明冉没有注意到贺琨越发苍白的脸色,只是自顾自地在怀中人耳畔念叨,语气中充斥着扭曲的占有欲。

“贺琨你要记住,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他杀死了你的亲生父亲,现在,你只有我了。”

“放开我!”

贺琨眉头轻拧,被迫昂起长颈,喉结不住滚动,少见地露出了明显的抵抗情绪。

纪明冉视线上下扫动,这副不可折辱的模样,反倒戳中内心深处最暴虐的欲望,偏头再次直接吮咬上贺琨的喉结。

“呃——疯,疯子啊——”

贺琨苍白着脸,身体瞬间僵直,汗毛根根竖起,性命此刻全然交在他人的手中。

但凡纪明冉没有控制住牙口的力道,他丝毫不怀疑,明天自己就会因为过于猎奇的死法,而登上各大报刊。

纪明冉明显兴奋了,可贺琨头皮都在发麻,他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人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更加恶劣了。

此时,贺琨脑海中滑过达莉娅的警告——“你的性格只会纵容纪明冉的恶劣”。

他默了默,直到突起的肩胛骨被落下了一圈带血迹的咬痕,才回到当下。

生理性的热泪瞬间涌上眼眶,钝痛到窒息,细细密密地往心里扎。

孙子养的纪明冉,他不忍了。

“纪明冉你放开我,有本事我们的打一架!”

贺琨双手被捆住,腰腹往前用力只能是坚实的实木门板,往后坐更是顺了纪明冉的意,憋屈得不行,他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是,他是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纪明冉,像融进骨血里,无法割舍。

但友好沟通才是正理,贺琨已经退让到无路可退了。

“我哥对我就是很重要,他将我抚养成人,难道就凭借一封邮件,就要将那些过往全都抹杀吗?”

纪明冉听着,不知为何燃起满腔怒火,他再次加重力气,怀中人磕上门板。

小腹微微鼓起一个弧度,贺琨再次无力地仰头,意识回神后,红着眼眶坚定道:

“唔——难道我就不能先找到他,亲口问他吗?谁能比我更了解我哥?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纪明冉残忍地按住那块突起的圆弧,将人往后压,顿时喘息不止的声音响在耳边。

贺琨脑内本是浑沌,额角湿咸的泪水滑进左眼,刺痛得一阵清明,话峰突然转变,贺琨开口质问: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帮我找人?!”

纪明冉愣住,何止是没有找人,甚至人都是他送出国的,并且也是他帮忙宋榄抹除的痕迹。

贺琨发觉后,立马抓住这个间隙直起身,用尽力气往后撞,趁着纪明冉捂住闷疼的胸腔,进了浴室。

他先是背着身子,艰难地将门反锁,然后找出刀片,将手上捆死的绸带割断,擦去腿间的污秽。

疼痛中的纪明冉很快就反应过来,走到浴室门口,猛踹一脚那扇岌岌可危的浴室磨砂玻璃门。

知道坚持不了多久,贺琨拽下干净的件白色浴袍遮住身体,他皱着眉,好心提醒:“别踹了,待会开门闪到你的腰,你又生气。”

他不情不愿地开门,每一个动作都慢吞吞地,开门就是小纪明冉,他选择性忽略,结果看见脸更黑的纪明冉,他再次机动性忽略。

于是,只好再次返回浴室,再拿出一件浴袍,丢给纪明冉,盖住。

“你骗了我那么多。”

说不难过是假的,贺琨自嘲地笑笑,装作毫不介怀的洒脱模样。

“我就是想问问你,喜不喜欢我,问题总是可以解决的,你要是想要资金,我的所有都可以给你,冉冉。”

两人胡乱闹了一通,贺琨走到躺椅前,软软地倒下,都没有力气大悲大恸了。

“至于那个项目的事,等我哥回来,你们商议一下,不好吗?”

“幼稚。”纪明冉的情绪也被激烈的胡闹放大了,打碎了往日的平和。

贺琨彻彻底底地累,从心到身,听见纪明冉的讥讽,都没有什么感觉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曾经都会痛得难以呼吸。

“我幼稚,你成熟,我感情用事,你理智机敏,可以吗?”

他躺在躺椅上看着,扭头看向窗外的月色,指间的戒指紧箍着,怪难受的。

“所以,冉冉,你说过一句真话吗?”

“没有。”纪明冉听着贺琨的挖苦,同样地讥讽回去。

贺琨缓缓眨了眨眼,似乎在预料之中,至于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只是回答道:“好。”

一切又被自己搞砸了,唯一的好事就是纪明冉这个人还活着。

行,贺琨认了。

“别拦我了,冉冉,我总得找到贺青峰的。”

似乎有什么在脱离掌控,纪明冉有些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傲慢地站着,提醒贺琨,关于贺青峰真实的身份和目的。

“他是贺嘉岂,不是贺青峰。”

贺琨没有和纪明冉对抗的精力了,他顺着说,“好,我要找回贺嘉岂。”

“他就那么重要?”纪明冉如恶鬼般,阴沉沉的问。

“是的,目前来说,最重要。”

贺琨说的是真心话,纪明冉活着,找到他哥,将所有恢复原样,他就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沉默一世。

纪明冉这个人,安静地遥望就好,开始时候,就不应该强扭的。

贺琨承认妄想和纪明冉在一起,是他的错。

“哦,对了,戒指,还给你吗?”

纪明冉也不想和自己结婚吧,逢场作戏的道具而已。

他心怀侥幸地问了。

按照纪明冉的脾气,肯定不会要,那么贺琨还能留个念想。

没想到纪明冉不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和我做完。”

贺琨:“……”

哪位大师总结的真理,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可他不想了,便胡乱扯了个理由,再次拒绝纪明冉:“不想,疼,累,改天吧。”

贺琨只是觉得难堪,原来纪明冉完全没有动心,那么他之前每次陷入热潮后的情动不已,岂不是被对方当成笑话看了许久吧。

“以前能做,现在就不能了?提到了贺嘉岂就行了,想让他来艹你?”

纪明冉很少被贺琨拒绝,几乎没有,更遑论接连拒绝对他说话刻薄得可怕,专门往贺琨的心最软的地方猛扎。

“啪——”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伤疤,一次一次地在纪明冉的语言中反复揭开,贺琨忍无可忍。

直到打完纪明冉,指间都还在颤抖,憋在胸腔里挤压着的情绪,几乎都在这个耳光中宣泄出来。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卖惨装乖贺琨看着被自己……

贺琨看着被自己掌捆得偏过头的纪明冉,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依旧在发麻的掌心。

纪明冉侧头静默地站着,发丝垂落遮住眼尾,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张精致面庞上很快浮现出红肿的痕迹,贺琨顿时后悔,自己真是气昏头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想要上前检查纪明冉的伤势,又犹豫着不敢上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纪明冉依旧沉默,贺琨试探着慢慢走上前,轻柔地捧起纪明冉的脸颊,冷白色的肤色上红痕实在明显。

但是当视线落在那双浅咖色的眸中时,他却呼吸一窒,细密的刺痛又爬上心头,像是本能。

那双眼如同两汪冬日初融的雪泉,盈着清亮的水波,盛满了破碎的月光,似乎很伤心,这一刻完全激发了贺琨心中的保护欲。

“你别哭啊,你以后不要说那些话了,我就是气昏头了,”贺琨拉起纪明冉的手,往自己脸上压,“不然,你打回来,心里就舒坦了。”

他眼睛一闭,脖子一横,大有一去不返的豪迈。

贺琨闭眼后,纪明冉视线落在那些自己刚烙印的新鲜吻痕上,破碎美感全然消失。

脸上的红痕反而为眼神中阴森可怖的占有欲,增添了完全相反的气质,矛盾又古怪。

“那你还生气吗?”

问得又轻又软,听得贺琨心疼。

他还不习惯突然变得弱势的纪明冉,这简直是犯规,他好像太吃冉冉这套了,根本硬气不起来。

贺琨犹豫二三,还是故意板起脸:“你以后不能欺骗我。”

“不会了,我就是害怕,你知道的,父亲他病倒了。”

贺琨将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纪明冉拉入怀中,摸摸脑袋:“也不可以说难听的气话了。”

“嗯,不说了,对不起。”纪明冉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满意地笑了,真好骗啊。

“那你也不可以阻拦我找贺嘉岂。”

纪明冉听见这个名字,眼神暗了暗,咬牙道:“嗯,好。”

贺琨听见纪明冉闷声闷气,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了,微微松了些力道,结果却没想,下一秒就被更重的力道按压回去。

他感受着这个看似失而复得的拥抱,晃了晃神,却再也没有曾经悸动多余的想法,只是继续开口劝导。

“以后做的时候,也不可以用那个姿势了,我都使不上力气。”

纪明冉半晌没说话,看得出他挺喜欢这样完全掌控、不容逃脱的占有。

贺琨:“?”

他试着动了动,想从纪明冉的怀中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刚开始挣扎,就感受到纪明冉的胸腔微微震颤,伴随着一声:“唔。”

贺琨当纪明冉答应了,两人沉默着相拥,很多事情却在无声中变了模样。

他还在安抚性地轻拍着纪明冉的背,明显地走神,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是今夜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但是现在,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决定放过自己,无所谓地笑笑,终是没有再开口。

最后是贺琨先松手,他按上纪明冉的肩膀,轻轻将人推开,仔细地端详着那张泛肿得更厉害的脸庞,关心道:“我帮你处理下吧,不好意思。”

翌日清晨。

纪明冉看着还在身侧熟睡的贺琨,有种劫后余生的安稳,昨夜种种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时至今日,自己已经不再是为了做空贺氏的竞争项目,才和贺琨结婚,而是他真的想和这个人结婚。

纪明冉特地推掉了今早所有的会议,久违地在厨房里制作早餐,想等贺琨醒来再离开。

“嗯?你今天不忙吗?”

贺琨听见厨房里的声音,还穿着睡衣就偏头出来,往餐厅看了眼,平日里早应该离开的人,现在正站在厨房制作早餐。

“还好,前段时间忙得差不多了,热了牛奶,快去洗漱吧。”

贺琨笑着点头,关上房门后轻松全然不见,他低头盯着戒指许久未动,直到纪明冉再次来喊,才换回往日的模样去到餐厅。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纪明冉吃得很慢,极为优雅,看起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迟迟不打算离开,和贺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订婚的餐厅挑选的怎么样?”

贺琨咀嚼着煎蛋,突然有些咽,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一周前就敲定的事项了。

“嗯,挺好的。”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婚还结吗?

但贺琨担心纪明冉发疯,他昨晚已经见识过了,像有两面似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贺琨自认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现在纪明冉的行为,反倒有些让人读不懂。

“阿琨看你,脸色都变了,我当然记得我们订婚的酒店是在熙陇饭店。”

纪明冉端起餐盘,坐到贺琨身旁的位置,将一枚带着热牛奶香气的吻,落在了贺琨脸颊。

“你知道的,我也爱你。”

意外得到最想要的告白,贺琨没有半分欣喜,而是唰地站起身子,第一反应竟是纪明冉是不是又有新的计划了,真是怕了。

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讲清楚。

为了表明决心,贺琨在纪明冉的目光中,将戒指缓缓摘下,放在玻璃餐桌上,敲出清脆不已的响声。

“冉冉,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用上我的,直说就好,我不会拒绝你,真不需要这样。”

他苦楚地笑笑,“订婚请帖还未发出,现在收场还来得及。”

纪明冉先是看着桌上的戒指,往后靠上椅背,他仰头凝视着贺琨,简洁的现代餐椅,也变得压迫起来。

“发了,已经。”

他拿起手机,随意点开一则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娓娓道来:

“这场联姻下,坤和集团和迅科集团有望达成深度合作,在金融、科技、地产等多领域整合资源,优势互补”

纪明冉拿起戒指,固执地为贺琨戴上,他知道贺琨的软肋,毫无芥蒂地利用自己的容貌,苍白着脸故作坚强,像被渣男无情抛弃的可怜美人。

“阿琨,是你不想要我了吗?”

贺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拒绝的话,直到目送纪明冉离开,方才长长叹息。

算了,先找哥吧。

如果纪明冉真的遵守承诺,不出手阻碍,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

R国,私人小岛。

贺青峰带着墨镜,躺在沙滩躺椅上,青春洋溢的男大捧着现做的冰镇气泡果汁,体贴地送进他的口中。

“峰哥,我给你涂防晒霜吧,这太阳多毒辣啊。”

宋榄站起来,小腹的新伤口如今已经全然愈合,只剩下一道凸起的疤痕,本人丝毫不介意,并且在前段时间,还没有拆线结痂时,就疯疯癫癫地闹着,要将这个疤痕纹身,证明他刻骨铭心的爱意。

直到被忍无可忍的贺青峰骂了一顿,才打消了莫名其妙的兴起。

“不需要,有遮阳伞。”

贺青峰都懒得分给宋榄半点眼神,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心思,他又不是疯了,这个私人小岛,除了几位厨师和侍者根本没人,简直就是宋榄最佳的发疯场所。

宋榄有些委屈,他又蹲回贺青峰身边,用枪支掘着沙子,没过多久他眼睛又亮起来,抓起桌面上的精油:“我给峰哥按摩!我手法可好了。”

贺青峰有些意动。

他知道宋榄在这方面确实有点本事的,因为在国内热恋期间时,宋榄见他每天忙于工作,专门去专业按摩机构跟班学习了一段时间,只为了能让自己不那么累。

贺青峰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但凡面上露出半分动容,宋榄都会像闻见味的疯狗,狂躁起来。

他端起气泡饮料喝了一口,眉头微蹙,本应该精心制作的饮料中,却多出了一个硬物,片状,方形,过于规整。

贺青峰脑子转得极快,他用舌根压住异物,转而看向宋榄,他翻身坐起,翘起二郎腿,左脚踩着沙子,右脚悬空微微摇晃,擦着宋榄已有变化之处。

“不,今天我给你按摩。”

宋榄自然是无有不从,他羞涩地点点头,像个再清纯不过的小男生。

贺青峰看在眼里,麻木着,宋榄的花样那是一套比一套的“脏”,让人无法招架,可是表面上跟个白兔似的。

就像现在,扭扭捏捏地躺上贺青峰刚躺过的椅子,眼神满是闷骚,贺青峰都还没有动作,宋榄已经开始满嘴跑火车。

“啊,椅子怎么湿的,出汗了吗?还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峰哥干坏事了”

贺青峰对于这样的“栽赃陷害”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了,他拿起桌上餐盘中的小蛋糕直接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你最好别动,别挣扎。”

贺青峰凑到宋榄耳边轻说,低沉优雅的嗓音,压得格外具有磁性。

宋榄先是愣住,随后瞪大眼睛,身子微抽。

他对贺青峰的邪恶猜想,现在,在他自己身上应验了。

贺青峰嗤笑,毫不客气地讥讽,他保证大部分都是宋榄言传身教。

“都还没碰,真下贱啊。”贺青峰拍了拍宋榄的脸,将人的神智换回。

他解开野餐篮子上的缠绕好几圈后扎成蝴蝶结的修饰缎带,用餐刀碎成足够长的三段。

在宋榄殷切的目光下,将这人手臂与躺椅的扶手打了死结,又将宋榄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检查没有挣脱的风险后。

贺青峰慢慢取出舌底的异物,是枚小巧的芯片。

这时,被遮住双眼的宋榄不满地发出声音:“峰哥?”

贺青峰立马将东西收好,随口应付:“别急,好东西得留到最后不是吗?”

宋榄很认同,急切地点头,他又怕贺青峰整不明白,红着脸提醒:“峰哥,东西我都有准备,就在篮子的另外一侧。”

贺青峰顺着宋榄的话头,侧眼一看,“”

果然齐全,计生用品整套大放送,摆明了是来折磨自己的。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装乖躺着的宋榄,怒了一下,提起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沙滩。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徒劳一场蒋斌坐在贺琨旁……

蒋斌坐在贺琨旁边,捧着手机在峡谷厮杀,手指翻飞,快速地在屏幕上点击滑动,还抽空关心了贺琨一句:

“我说,你这特殊时期,出远门能行吗?换成宝珍,靠——人机吧,我说,换成宝珍,啧,不是?”

贺琨靠在椅背上,坐得规规整整的,拿着瓶矿泉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蒋斌提了宝珍两次都没有把话说完,他才抬眸看向师兄的手机屏幕,确实“战况”不妙,于是主动回答:“反正,他应该不关心这些。”

蒋斌闻言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吵架了?”

“也不算吧。”

贺琨回想起这几日两人的相处日常,就是很平和。

那晚的事情如同没有发生过,他和纪明冉保持着缄默,不再提起。

蒋斌关闭结束的游戏页面,把手机揣进兜里,狐疑地看着贺琨,像看着玩弄感情的渣男:“你不喜欢纪明冉了?”

“刻板印象,是吧?”贺琨胳膊往蒋斌肩头拐了一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咽进肚子里,“不说了,说不清。”

蒋斌还想开口继续问,这时一位身穿机场工作制服的空姐面带微笑地走来:“两位先生,早上好,目前您们乘坐的飞机已经可以安检登机了,请随我来。”

贺琨耸耸肩,站起来:“走吧,师兄。”

蒋斌将背包背上,搭上贺琨的肩膀:“谈恋爱,我包有经验的,爱情十年长跑!你小子还不知纪明冉长什么样,我就在操场上牵你宝珍姐的手手了。”

贺琨听到最后白眼一翻,嘴角却有了笑意,他打趣道:“那是蒋伯伯房子买的好,就在宝珍姐家附近,宝珍姐又美又温柔,可惜就让师兄的油嘴滑舌给骗了。”

“啧,都敢调侃师兄了,小心待会我就给老师打电话告状啊。”

“快点,老实交代,马上就是订婚的日子了,怎么中途变卦要和我去R国参展?”

贺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看见学院老师的通知,在截至报名前匆忙地提交了申请。

“纪明冉欺骗我,”说出来感觉有些矫情,他看着阳光洒满的停机坪,眼睛有些刺痛,于是补充道,“不过,订婚需要亲自决定的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助理会办好。”

贺琨只是想借外出学习的理由离开几天,整理情绪。

他应该开心的,能和纪明冉如期结婚。

蒋斌一下抓住了重点,师弟的性格向来直话直说,用了欺骗这个词,那就不会是小打小闹的情趣。

“他出轨啊?”

蒋斌最知道那些年贺琨有多喜欢这个姓纪的,听说两人在一起了,他还开心来着,结果才一年不到,现在坏消息就来了,做生意的就是心眼多。

贺琨摇摇头,不愿多说的模样,蒋斌也不好再过问,他挠了挠头:

“就算是纪明冉,那不行也得分,R国的混血帅哥一抓一把,早分早快活。”

——

R国,首都城市。

为契合半个世纪前,经济上行的时期奢颓狂欢的风格,这次的展览定在了一个华丽复古的庄园里。

出席人员按照承办方的邀请函中的要求,换上了那个年代风格的服饰。

美丽时尚的女郎们穿着腰线拉低至臀部的裙子,低腰直筒,搭配着华丽发带,带着独有的松弛自由,又不失奢华。

羽毛、珠串、亮片、流苏……以及不断碰撞的酒杯。

这场原本是展示物的展览,在人群的欢笑与热切中,物也变得流动起来,像是被重新赋予了生命,而人也成了展览的一部分。

贺琨也不例外,但是男士的服装还是以西装为主。

他身着西装,只是外套的开领更低,将内里的马甲露出,条纹的设计增加些许灵动,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场盛大,成为一道冷冽的弧。

这次展览的方式确实亮眼,浮躁却变得格外多,夺去了物的主体性,纸醉金迷的氛围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尽管订婚的戒指已经很明显的刻意露出,但贺琨还是拒绝了今晚第四位上前搭讪的年轻男士。

他走到安静的阳台上想透透气,打开手机却看见来自纪明冉的未接电话,已经有了十几通。

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回拨,但在电话接通时,不知如何开口。

听筒对面先传来纪明冉的问候:“现在是晚上吗?”

贺琨看了眼天际线处的落日黄昏:“傍晚。”

两人皆是沉默,只余下呼吸声。

纪明冉自顾自地说起来:“昨天下班回公寓,遇见位遛狗的人,他打着电话问‘回不回家啊,小七都想你了’,小狗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叫了两声。”

“嗯嗯,怎么了吗?”

听筒那边的声音不徐不急,贺琨听得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我本来想让肃山也买一只好了,可是它没见过你,就不能说想你。”

“所以,我想你了,阿琨,什么时候回家呢?”

平原上的风夹杂着草木的香气吹过阳台,贺琨的心也跟随着飘盈起来,柔和而轻软,他低沉地笑起来:“喂,纪明冉,谁教你说的土味情话。”

纪明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箱中刚发送至的照片。

华丽的庄园里,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孤独地站在开满月季的阳台上看着远方,神情淡漠而抽离。

他没有回答贺琨问题,反而问道:“我猜你是不是一座庄园里,装饰得复古又漂亮?”

贺琨有些讶异,连忙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质疑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于是他迟疑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纪明冉拇指碾了碾屏幕中的照片,张口就来地解释道:“因为你说过展览名字,我刚才查到了地址。”

贺琨有些内疚自己刚才的胡乱猜测,揉了揉眉心:“看我,都忘记了。”

“我以前也住在一座庄园里。”

“我知道,罗德庄园是不是?那里漂亮吗?”

贺琨就这样隔着大洋,莫名其妙地和纪明冉闲聊起来,相比面对面的交流,似乎这样的交流方式更贴近彼此的心。

很多庄园到了这个时代,都会对外开放游览,但是罗德庄园除外,消息也基本都被封锁起来,所以它显得更加高不可攀。

“嗯,还可以吧。我的外婆是位女侍,服务于老伯爵,她并非自愿留在庄园里,所以每天郁郁寡欢。”

“我的母亲很叛逆,她听着外婆口中的故乡长大,便身无分文地离家出走了,然后遇见了纪正源。”

冉冉开始讲述起了自己故事,贺琨没有打断,而是认真地听着。

“纪正源并非良人,母亲怀着我回到了庄园,我明明活着,却是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空气。”

年幼的纪明冉学会了走路,却迟迟不会说话,因为没有人会和他说话。

哪怕是那位整日喋喋不休的修炉子大叔,还是闲得将茶具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的女侍,都不会和他说话,像是看不见他。

所以小纪明冉最开始时,有个错误的认知,就是他以为没有人能看见自己,除了一只会朝他汪汪叫小黄狗。

食物会准时送到房间,一个小铁盘子,装着看不出原材料的汤汤水水,可惜再长大些后,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叫。

纪明冉没有继续提到更多,转而说道:“恐吓、示威、掠夺都是活着长大的方式。”

“可是,现在我想正确地去爱一个人,请你做我唯一的老师,可以吗?”

“下雨了,纪明冉。”

雨丝斜斜掠过屋檐,带着诗意落下,给庄园蒙上层清透的薄纱。

透明的水珠结在贺琨鸦黑的睫毛上,室内的嘈杂的声音变得远去,世界再次只余下听筒对面的呼吸声。

纪明冉回应:“嗯。”

“我也爱你,纪明冉。”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再遇陈琛“观展愉快,阿……

“观展愉快,阿琨,后天见。”

这通跨洋的电话已经接近尾声,纪明冉温柔地告别,只是最后那句坏心地夹带私货,试探着约定了贺琨回国的日期。

两人心照不宣,纪明冉可怜的试探让贺琨的冷峻融化:“嗯嗯,好吧,那就后天见。”

电话挂断后,纷繁杂乱的心也变得宁和起来,他抬眸远眺,瑰丽的黄紫霞云散去,成了深蓝色的绸缎,星光点点,如钻石镶嵌。

等展览结束贺琨就回去,只要还活着,没有什么不可跨越的矛盾,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贺琨,我等你很久了。”

身后传来极具男性魅力的声音,低沉悦耳到了极致,贺琨从记忆中搜寻,很快找到了对应的面庞,应该是陈深。

他转过身,便看见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倚在质感做旧的半拱形门框上,身形似乎比之前消瘦了些许。

月季的藤蔓缠绕、绿叶伸展掩映着斑驳的白墙,红色的花瓣层叠盛放,枝头三朵并蒂而开,垂在陈深的肩头。

贺琨佩服就佩服在这里,陈深总是像书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剧组百万的特效加镜头,比不过他随意而为的一个站位。

非常完美的出场,但是可惜这里没有受众。

“等?什么意思?”贺琨开口寻问,看着陈深慢悠悠地走上前,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变出个烟盒,抽出了两支香烟,这是前段时间自己喜欢的品牌。

他探究地看上陈深的面色,却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收回视线,抬起手摆了摆,这段时间贺琨已经不大抽烟了:“不用,谢谢。”

陈深的眼神先是扫过贺琨指间的订婚戒指,然后收回动作,放回一支香烟,将剩下的那支烟送入唇件,伴随着轻拨金属火机的声响,陈深问:“订婚了?”

一般人都会在后面加句祝福,但是陈深并没有,就像是中途戛然而止的句子。

“是的。”贺琨无所谓这些,他不徐不疾地回答陈深的问题。

“没事,反正结了婚也还能离,”陈深笑了笑,似乎对此事已经有了笃定的论断,在贺琨生气之前,他又一把抓起贺琨的手腕,“和我去一个地方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陈深转身,拉着贺琨就要离开,可惜身后的人没有半分移动,始终站在原地,下一秒贺琨抽回手腕,挣扎的力道将陈深的手臂带起,手心落空后,尴尬地悬在半空。

“陈先生似乎每次都喜欢将话说一半、藏一半,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贺琨记得上次见面,陈深便说自己曾经夸过他的名字好听,陈琛。

可是后来任凭他翻遍记忆,也没有找到与这样一位人相识的回忆。

陈琛还说什么要找到证明纪明冉阴谋的证据,但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么现在也不用了。

达莉娅比陈深更早一步地为贺琨揭开了真相,而他刚刚在上一秒下定决心,不再为这件事纠结。

“陈琛,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关于纪明冉提出订婚的目的。”贺琨已经能够平稳地叙述出来,不带上任何情绪。

陈琛听见贺琨叫出了他的真名,还有些微微发愣,喜悦刚划过眉梢,就在听到贺琨的下半句话语时,又皱起了眉头。

“目的?不可能。”

按照他对贺琨的了解,如果贺琨真的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怎么可能还会将那枚可笑的戒指戴在手上。

“是我哥的项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