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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位 沐则昭 18317 字 6个月前

第111章 第111章万寿节(20)

文臣,秦王殿下的声誉,和武将。

文臣中,陛下选了花都与为秦王的夫子,明正书院便同秦王有了联系,甚至于此次恩科,花都与是副考官,这一届学子同秦王也是能联系上的。

还有,陛下以借秦王的名义捞过的户部尚书,这一份情,户部尚书必须承,以及,户部尚书的幼子还在秦王麾下做银账总管。

而陛下以苏氏银矿案的名义提前让秦王参政议政,秦王在朝政上展现的能力,‘实习授官’,以及客观性上捞了张天择,这份情,张天择必须领,而张天择身后是清风书院……除过陈王他们自带的势力,和陛下正当位的心腹,在文臣中,秦王或许现在不及陈王他们,但是,往后的几十年,朝堂上的文臣必是秦王的,这是陛下和秦王自身的双重选择。

还有秦王殿下的声誉,有太师张文忠亲口称赞,陛下维护,在陛下的几个儿子里,秦王的声誉是独一份的。

武将,陛下曾经是怜惜秦王,想要借吴武大将军的名声为秦王添一份威慑,好让苏齐贤那几个老狐狸不敢轻易对秦王动手……陛下总归忙碌,不能时时照看秦王。

而现在呢,吴武大将军是秦王的武学师傅,亦是陛下给予秦王进军中势力的钥匙,其他殿下想要拥有军中势力,还要百般筹谋千般算计,去接触哪个武官,如何能让这个武官帮助自己去插入军中,就像陈王一样,但就这样,还要警惕陛下釜底抽薪,直接换人,可秦王呢,吴武是大将军,他是秦王的武学师傅,秦王天然就拥有能够插入军中的渠道。

且,陛下换人的基础是两人的军功相差不大,前者比后者高一点,可前者又犯错了,那就可以换,武将有的是,但吴武不同,‘大将军’是他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无人能同他比肩,所以,吴武一直会是大将军,秦王也一直能有这样的天然优势。

这样,在文臣武将中的布局足以让秦王进可攻退可守,更妙的是,这样的势力会让陈王他们忌惮,忍不住出手对付秦王一两次,却绝不会让他们放下对彼此的敌意联合针对秦王。

苏禾越想越心惊,不说别的,就说陛下为秦王费的这些心思,往后若要对秦王下手,非谋逆大罪,陛下都不会让自己这么多的心思白费,也就等于,秦王非谋逆大罪不可动!

甚至,谋逆大罪也不一定能动……苏禾看着陛下不知道多少次再看秦王给的两张纸,而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已经是近来很常见的一件事了,陛下经常看秦王殿下给的两张纸,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非骄傲,非自豪,非感动,而是一种,苏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但是,苏禾能感受到,陛下的心情很好,那并不是一种坏情绪。

“召陈王他们,丞相,六部尚书。”

苏禾迅速应答:“是。”

这刚过完寿诞,朝堂上也没什么事,顶多就是陈王和赵王起了些纷争,但这同先前的六子夺嫡风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六子夺嫡风波陛下都没怎么管,这个……突然接到陛下召令的众人心里疑惑并猜测陛下此番的目的,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想到陛下竟是想要这样。

陈王他们都有些绷不住脸色,震撼又透着些喜意,怎么说呢,这要是换他们拥有这样的商路,不一定能将其作为国用,但是,昭武帝将其拿出来了,拿出来了好啊,羊毛制衣的商路在昭武帝手里,他们动不了一分一毫,昭武帝将其下放,让丞相搞羊毛制衣,让户部去和桑宁等国交涉谋取利益,这其中就有了他们插手的空间。

而朝臣中,他们先是惊讶而后又恢复了平静,于他们而言,或许对陈王他们有着偏向,但,对于陛下,他们必须承认,陛下是一位好君主,外灭敌人,内免赋税。

所以,起先震惊于陛下将这么大的利益变为了国有,即,用羊毛制衣去换其他国家的特产,随后觉得以陛下的作风,如此行事也不那么令人意外。

唯有顾丛嘉,他在听到昭武帝这么说的时候是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朝昭武帝挤眉弄眼,眉梢挑起,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我就知道,所以我专门给你送了一间针对外邦权贵的铺子,怎么样,快夸我。

昭武帝有些受不了的移开眼,可昭武帝不知道的是,他移开眼的时候是笑着的。

不看顾丛嘉,昭武帝依然是那般冷淡的帝王:“户部与桑宁等国交涉的东西,其五分之一按钱财给秦王。”

“是。”

不管心中怎么想,起码现在,满朝文武,无一人提出有异议。

首先,这条商路现在是陛下的,陛下愿意拿出来,让大规模搞这个,同桑宁等气候寒冷的国家交涉,去换他们的兵器又或是其他特有的东西,已然够好了,若陛下不愿意拿出来,陛下自己独占,怎么分都成,陛下都选择了拿出来,那给秦王五分之一他们谁没什么好说的。

其次,这条商路原本是秦王送给陛下的!现在被陛下拿出来作为周朝同其他寒冷地域国家交换利益的筹码,从中分五分之一的利益按银钱给秦王有问题吗?没有一点问题!

谁都没有什么好说的,昭武帝扫了一眼众人,正要让他们都退下,结果,工部这边不知道是谁说的,很小声,但,就那么多人,没人开口的时候,就一个人的声音真的很明显。

每个人都听清了,他说的是,“满香街那边最近应该是日进斗金。”

我天,站在前面的,除了顾丛嘉,其他人都回头了,这谁,都敢肖想陛下的产业了?!

陈王他们脸上的震惊是那么明显,一看,工部,幸灾乐祸的眼神立马瞥向了赵王。

陛下愿意将羊毛制衣的方法拿出来,让大周以此去换其他国家的特产,比如说桑宁强悍的铸造兵器的技术,换不来技术,换几千上万件削铁如泥的利器也好,又比如图特斯亚那边的一年两熟的农作物种子,这换会少一些,但肯定能换一点。

这是陛下为大周发展强盛,心甘情愿,但是,那是专门特意送给陛下的铺子,属于是陛下的私库,这钱你敢要,让陛下拿出来?!

工部左侍郎见这么多人都盯着他,脸色一白,他被陛下愿意拿出来羊毛制衣的方法给冲昏了头脑,又见最近满香街那边每日络绎不绝,据他所知,一件羊毛制衣最起码五万打底,这都是钱,就想着万一,陛下也愿意将这个拿出来呢……结果,他说完,没人附合,只有众人看向他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昭武帝当下没多说什么,让退下了,魏王低着头行礼,嘴角弯起。

顾丛嘉看着众人,没跟着一起出去。

昭武帝:“你留下,是想让我夸你吗?”

“那不然你不夸我吗?要不是我专门送了你一间能赚外邦权贵的钱的铺子,你就又没钱了,这不值得你夸我吗?”

顾丛嘉叉腰,眼神是如此骄傲和理所当然。

昭武帝哑然失笑,没有解释说自己本身就不缺钱,而是顺着顾丛嘉的话,“是,我该夸你,将我的心思猜的如此之准。”

顾丛嘉为什么会提前送他一间能够赚外邦权贵钱的铺子,因为预判到他拿到羊毛制衣的方法后一定不会选择组建商队去其他国家专卖平民的羊毛制衣——一来,这样花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了,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二来,昭武帝身为帝王,他拿到一种针对于其他国家,尤其是地域寒冷国家的砝码,他自然要将其利益最大化,为大周谋取利益。

昭武帝说出的时候,其他人最后是平静下来了,可起先却都是惊讶的,因为陛下很抠,他们难以相信这么大笔钱陛下就这样抛下了,或许不是抛下了,而是从私库转为了国库,这两者都是陛下的没错,但是,动用私库陛下可以随时随地不必过问任何人,动用国库却需要与朝臣商议。

这两者是不同的。

然陛下就这么做了,他们惊讶又平静,可顾丛嘉不是,他最开始就认为昭武帝会这么做,即便他知道昭武帝吝啬,这是一种针对于昭武帝的了解。

顾丛嘉太了解昭武帝了,了解到送他的礼已经可以预判的程度。

昭武帝该是恼怒的,因为,上意不可揣测,不可探知,但是,昭武帝又清晰的感受到他自身,现在的情绪并非是恼火,而是,高兴和感动。

像是一直与世独立,无人能懂得人突然找到了同频,并共振。

且,这同频,像是大的频率在慢慢教一个小的,将其教成了和大的频率相似的振动,于是,一大一小,同频共振。

顾丛嘉:“不不不,我可不是猜你的心思。”

顾丛嘉连忙否认,猜测上意这个罪名他是不可能认下的,除非他疯了。

“这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两声相同又不相似的声音一同响起,同一句话,顾丛嘉愣住了,

昭武帝笑,“我知道,你是我抚养教育的子嗣,我们心有灵犀,理所当然。”

顾丛嘉没说话,昭武帝又道:“庄文君会知道怎么做事,你原先弄的优先招边疆驻守军士家属且善于针线的人,庄文君不仅不会动,还会扩大。”

“要赚外邦使团那些人的钱,针线好是必然,但要赚平民的钱,针线倒不比那么好,只要过得去,想做这份工的,军士家属优先。”

顾丛嘉眼神亮的惊人,心情特好,谁懂啊,这种想做的事情刚想提出来,却发现已经被人提前做了,省了功夫,顾丛嘉感觉自己今天对任何人都能保持微笑。

对于昭武帝,那更是赠上一个大大的笑容,阳光灿烂,“父皇,我们心有灵犀!”

“是,我们,心有灵犀。”

昭武帝含笑又坚定,无人懂得他们此时的灵魂碰撞,但他们自己懂。

顾丛嘉傲娇的哼了一声出去了,虽然和昭武帝心有灵犀,但昭武帝是不可能让他因此翘了课业的。

身后,昭武帝的目光是那样温柔,为帝者是该高深莫测,该孤家寡人,但是,梦里的八十九年,现世的四十年,一百二十九年,高山之巅已经开始下雪了,他有点冷。

能亲手教导出来与他同频共振的继任者,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昭武帝抽出御案上的纸张,满香街的店铺转让书,苏禾在一旁很有眼色的开口:“今日盈利一百二十六万。”

日进斗金,是没错的,外邦使团来的都是权贵,哪能没钱,尤其那铺子还是众所周知是昭武帝的,这不管是因为羊毛制衣昭武帝穿了,还是因为铺子是昭武帝的,那他们这些权贵肯定是要买的啊。

隐晦的讨好昭武帝,并,昭武帝穿的衣服,龙袍这是顶配,也是象征,他们不能穿,那这种羊毛制衣,还能定制的,他们肯定库库买啊,不管是为自己买,还是给人带,消费力都很强。

昭武帝其实不缺钱,但是,这个铺子吧,一个是白来的钱,昭武帝自己并没有付出什么,时间,精力,他在此之前甚至没有过问过,就是如顾丛嘉所想的那样,这是给昭武帝一件惊喜,也的确让昭武帝为之喜。

另外就是,这个铺子是顾丛嘉送给他的,相当于是,这么多钱是顾丛嘉给他的,还是明白他会把羊毛制衣的方法用在大周更加强盛上,于是,另外送这个店铺,好让他不缺钱花。

昭武帝年少不得先帝喜爱,太后又早逝,那时候他的母族也是因为先帝不喜没能发展到哪里去,自己那一大家子都快养不活了,更别说给昭武帝银钱支持。

这还是第一次,昭武帝被人怕缺钱花,从而处心积虑的给他这么一个店铺。

昭武帝不缺钱,但这个店铺对他而言,意义不一样。

昭武帝看重,苏禾只会更看重,他道:“桑宁买的多,而璃国,只买了两件。”

是的,苏禾甚至统计了这几天哪国使团买的多,哪个使团买的少。

第112章 第112章万寿节(21)

两件,普通的羊毛制衣,也就是十万。

对于寻常外邦使团算是多的,但是,璃国对标的是桑宁。

桑宁多有钱,璃国就多有钱,一个是兵器铸造技术很强,一个是国内金矿银矿多。

桑宁能买那么多,璃国不会没钱买……

是,外邦使团到底买多少昭武帝无权干涉,但是……

昭武帝沉默了一会,“璃国公主入陈王府的时候,统计一下她的嫁妆。”

“是。”

昭武帝关注的正是璃国使团所忧心的,秦王送给昭武帝的寿礼,首次出现的精美的羊毛制衣,想想也能昭武帝会有多看重,其他使团是真的钱多到没处花了才多次去买羊毛制衣吗?还定制,出手就是二十万四十万起步,他们又不是真的冤大头。

这是可能讨好昭武大帝的一个渠道,他们出使大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敬畏昭武大帝灭了赫塔尔的战绩嘛,出使大周表达本国对大周的臣服,以望大周不会像灭赫塔尔一样灭了他们。

现在,有了一个能有很大可能性讨好昭武帝的渠道,他们怎么能不多买,若能用这些银钱保证本国的安全,哪怕是王也会同意的,再说了,这又不是别的,多买点他们又不是不能穿,本国权贵之间姻亲也很多,买多了还能送——这可是昭武帝穿过的衣裳类型,定制款华贵的羊毛制衣,这送人也不寒碜啊。

但是,璃国使团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他们先前费劲的搭上陈王的路子,同陈王谈好的,璃国公主入陈王府,他们会拿出一大笔银钱作为璃国公主的嫁妆,说是嫁妆,实际上就是他们给陈王的投名状,这笔钱是他们献给陈王的。

那么,问题来了,那么大一笔钱,是使团出使大周璃国王给的准备,他们拿这个来投效陈王了,也就是璃国使团目前已经没钱了,他们拿什么买羊毛制衣呢?

先前卖情报的所得并不是银钱,而是同其他国家交换的一些别的国家特有的东西。

这,现在也不能去找他们说,让*他们将原先交换好的特产换成银钱,先不说这样原先说好的又出尔反尔会给璃国的声誉带来多大的影响,再说了,就算抛弃声誉让他们换,他们估计也没多少钱。

“我们不是已经买了两件吗?”

十万两,还不够吗?这明明已经是璃国使团每个人凑出来的最大的数目了。

莫叔还在想是谁这么没脑子,十万两,是挺多的,但是,对于璃国而言,这只是他们带来的钱财的数十分之一,尤其还有个桑宁对比着。

一看,璃国著名的笨蛋小王子,要不长的好看,早被王逐出王室了,他叹了口气,斥责的话突然就消失了。

“不能同陈王商量,动用我的‘嫁妆’吗?待以后再补上。”

璃国公主道,脸上也带着急切。

毕竟,其他国家,尤其是桑宁,那可谓是大买特买,对比下来,那急迫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行,已经同陈王殿下说好了,若是临阵变卦,陈王殿下会怎么看待我们。”

璃国公主不懂,陈王对他们的印象变坏难道能有昭武大帝对他们的印象不好的后果更严重吗?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叔,莫叔叹了口气,“看在昭武大帝的面子上,我们毕竟买了两件,昭武大帝就算不记得我们的好,应当也不会对我们的印象有多坏。”

璃国公主难以理解,她还要再说什么时候,莫叔打断了她:“公主,您最近销毁了一个香囊?”

莫叔直勾勾的,显然,他怀疑这香囊另有隐情,不然,干嘛要在快要嫁进陈王府的时候销毁。

璃国公主面不改色:“那不是已经销毁了吗?”

不管这香囊有什么,它都已经被毁了不是吗?

莫叔没再说什么了。

璃国公主垂下眼眸,事实上,那香囊是她与魏王心照不宣的定情信物,他们曾约定,佩戴至其中一人嫁娶之时。

这证明着他们曾经的情谊,现如今应销毁,想必魏王那里,也毁了吧。

璃国公主有些怅惘,也不再说羊毛制衣的事了,反正她也只是一个被献给陈王的女子,她又知道什么东西呢?

璃国担忧下,很快就放下了这种不必要的心情,他们就算花的少,但也出去了十万两,昭武大帝总不能那么小气,就这样把他们给记恨上了吧。

昭武帝倒是没有那么小心眼,因为人家不买羊毛制衣就怎样怎样,但问题是,璃国出使大周带了数百万两,然后,给昭武帝了五十万两,十万两羊毛制衣,剩下的钱是送的寿礼的价值。

给璃国公主的陪嫁却有百万两之巨,璃国公主说是两国联姻,嫁给陈王,实际上,谁不知道他那是怎么回事啊,即就是,这百万两是献给陈王的。

好好,你来讨好昭武帝,结果你给陈王百万两,给昭武帝五十万两。

这操作……正如璃国对桑宁关注,桑宁对璃国也关注,结果就关注到了这样的举措。

桑宁塔图拉真诚发问:“我们不是因为敬畏昭武大帝才来贺寿的吗?”

罗许嗤笑一声:“有人心大了呗,也不怕被砸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璃国这使团打的什么算盘,看好陈王登基,送璃国公主入陈王府,加上那一大笔陪嫁,增加其在府中的地位,等到其生下子嗣,用一国之力托举其成为大周的皇帝,那样璃国不仅能有莫大的好处,还能间接占领大周。

桑宁塔图拉:???

他脑子快要不转了,大周的继任者能是有异国血脉的人吗?大周不是最保守的?而且,距离这么远,璃国要怎么托举?再说了,陈王的确对储位的竞争力大,但是,昭武大帝还在位呢。

尤其是璃国这操作,你给昭武帝五十万两没问题,但剩下的钱哪怕你自己贪墨呢,你给陈王,这样的举动,难道不是在告诉昭武帝说在我们看来,你不如陈王,所以我献给陈王更多的钱……昭武帝不一定缺璃国的钱,但是你搞这么一出,昭武帝能让璃国好过才鬼了。

罗许:“心怀侥幸,加上这计划若成功了,利益足够大呗。”

自觉买了两件羊毛制衣,昭武帝会给他们一点点颜面,但他们也不想想,满香街那铺子缺他们的十万两吗,昭武帝缺他们的十万两吗。

看着桑宁塔图拉,罗许絮絮叨叨:“二王子,我们可不能学他们,我们脚踏实地,老老实实交好秦王,获取昭武大帝一点好感就可以了。”

桑宁塔图拉想到秦王那般仙童一样的长相,用力的点了点头,他非常,非常乐意同秦王交好。

罗许赞许的望着自家二王子,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运气好啊。

想到寿宴上,自己用二王子和秦王在满香街偶遇,而后夸赞秦王孝心,昭武大帝对他们献上的寿礼说了一句“善”,罗许就美滋滋,这才是正确的出使大周的打开方式。

像璃国那,太不可取了,真是把周朝人都当傻子呢。

事实上,璃国敢制定这个计划也不是没有依仗的,大周保守,谁不知道啊。

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他们绝不会让一个有异国血统的皇子登位,但是,若是没有选择了呢?

璃国公主身上可是有利器的,在璃国公主怀孕之前,陈王府绝不会有一人能生下孩子,在璃国公主怀孕生下子嗣之后,陈王就可以失去生育能力了——这可是他们璃国的秘药!

要不是有这个,他们也不会那么信誓旦旦。

当然,这也是因为璃国很看好陈王登基。这样不奇怪,一来,璃国距离大周的距离还有点远,能调查到几位皇子的情报都是他们砸的钱够多,对于昭武帝的性情,那是一点也不了解啊。

只是基于大周的局势判断,陈王目前势力最强,还有政治上长子的地位,他不上位还能是谁上位啊?

显然,因为距离遥远,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大周其他皇子的不省心程度。也不懂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或许他们认为到此就可以定下输赢了,毕竟,陈王都能力压其他人了,怎么就不能是储君呢?但问题是,康王曾经也这样,甚至,几个兄弟的联合也被康王压下了一阵,比起现在的陈王来说更加煊赫,但康王依旧败了。

不,现在已经不是康王了,而是康郡王,名义上是因为康郡王身为皇子,却懈怠国事,不为君分忧,很合理是吧。

但问题是,自苏氏倒塌,康郡王才刚能出来不久,他怎么为君分忧?再说了,直到现在,昭武帝根本没给他安排任何任务。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伪命题。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康郡王在寿宴上给陛下找不痛快的后果。

而陛下更是从来没掩饰过,赤裸裸的,你找我晦气,我让你更晦气!

康郡王是这样,在寿宴前夕被发现的尸体更是这样。

虽然没调查到什么,大雨冲走了所有痕迹,但是帝王的多疑让昭武帝觉得有些不对。

本来应该好好调查,看谁在捣鬼,而不是就这样把罪名归咎于工部贪墨上,但是,昭武帝并不想再看到工部左侍郎,连带着工部尚书亦被迁怒——那是顾丛嘉送给他的店铺!尔敢觊觎!

而捣鬼的人就那么几个,不是陈王,就是魏王……昭武帝也懒得细想,一道旨意下去,从康郡王到魏王,全都给我跪在明德殿之前,跪十天,每日两个时辰且孝经百遍!

理由?朕觉得他们不孝顺!

第113章 第113章万寿节(22)

满朝文武哑声,这理由谁还敢说话,皇家父子关系本就微妙,尤其寿宴上秦王和他人的对比,这……

这突如起来的罚跪和孝经让康郡王他们摸不着头脑,然,魏王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王爷,这,会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

涂好药,慢慢坐下的魏王听到谋士这样的担忧,摆摆手。

“若是本王被发现,那父皇罚的只会是本王一人,可现在,是我们几个都被处罚。”

看着谋士渐渐亮起来的双眼,魏王继续道:“这就说明,父皇不确定是我们中间的谁搞事,所以他一力降十会,把我们都罚。”

谋士看着魏王的笑脸,“王爷,被罚难道是好事吗?不然,您怎么”这么开心?

魏王想到刚刚涂药的酸爽,这样的日子还有九天,他笑意僵硬了些,而后像是若无其事,依旧保持那副运筹帷幄的谋算姿态,道:“被罚当然不是件好事,但要是被罚能推动计划,那就是一件好事。”

谋士想到自家王爷去勾引璃国公主的事情,默默点了点头,自家王爷的确是为成大事不拘小节。

“需要属下再去做些什么?”

谋士问,上次奉王爷的命令将满香街铺子的收入告知工部左侍郎,引起他的贪欲,实在过于简单,并不能展现出他的能力,毕竟,满香街的店铺查一下有多少人买羊毛制衣。了,又付了多少钱,就能算出获益,而那工部左侍郎就是个贪的,不过是因为当今军需案的杀伐让他克制住了而已,人一勾,他就能上当。

所以,谋士还是希望王爷能给他另派任务,以让自己展示出能力,更得王爷的器重。

魏王瞥了一眼谋士,“不,这一次,你什么都不用做。”

已经开始了的局,再做什么痕迹就太重了。

魏王觉得这处罚也能算是一件好事,因为这能让他的计划更好的推进,但同样的处罚,落到陈王身上,就让他心情很糟糕了。

“嘶……”正在涂药的小太监下手重了一点。

“会不会涂药,滚出去!”

陈王怒声呵斥。

小太监忙不迭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王爷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看着面色不愉的陈王,吏部尚书心想。

“让你去查的怎么样了?”

吏部尚书:“已经拿到实证,明日便可弹劾。”

陈王:“好。”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却并无多少快意,同前几日意气风发的陈王简直恍若两个人。

吏部尚书心下一叹,陈王这次是大跨步半途摔路上,还摔的那么彻底,也难怪陈王自己脾气不好。

不说别的,就说这次对陈王整体势力的打击,原先大家都摩擦拳掌准备将王爷送上储位了,在王爷搭上军中势力后,结果现在,中间摔地上了……这么大的落差,任谁也不会好受。

更重要的是,陈王想要通过联姻搭上军中的渠道是彻底断了,谁能想到,虽然陈王前期做好了准备,调查好对象,宣璐是宣奇的唯一子嗣,宣奇不会拒绝宣璐,然后,在寿宴上请求昭武帝赐婚,众目睽睽下昭武帝也不能直接拒绝,一路谋算至此,终于和军中搭上了一点关系,只待成婚后,通过宣奇的关系去接触别的军中将领。

结果,昭武帝他釜底抽薪啊,在宣璐成完婚,第二天,京都守备就换人了……这种明晃晃的针对,哪个军中将领还敢同陈王他们接触啊?!

宣奇那是只有一女,实在是疼爱,所以愿意为了其断掉仕途,但是,其他人可不愿意,那是他们辛辛苦苦打拼至此的!

于是,陈王想接触军中将领,发展军中势力的想法是彻底被物理断绝了,不断也不好使,现在军中将领避他们如蛇蝎,根本接触不了。

昭武帝断了陈王接触军中势力的谋算,接触不到军中势力,只能继续增加文臣里的势力。

文臣,那还能怎么增加,当然是搞掉别人的势力,才能逐渐扩大了。

尤其,赵王还挑衅于他。

要怪,就要怪赵王自己没管好下属了,送礼之前其实陈王同赵王也互相攻讦过,但是,那时互相都没找到彼此大的把柄,所以,那攻讦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但,那工部左侍郎实在是太反常了,就算那满香街店铺的收益大,可那是昭武帝的,连陈王都不敢想,他居然敢出口试探……陈王可不信他是为了国事所以如此大胆,瞧他当时说的,日进斗金,那就是眼馋其收益了。

当下让人调查,果然,那工部左侍郎是个爱财的,这么爱财,身为官员,他怎么可能没贪过,果不其然,顺着他一条线去查,往前十几年,经由工部左侍郎手的工部事务,选材都是不合格的。

先前没查到,是因为昭武帝登基,眼里揉不得沙,他根本不敢那个时候搞事,生怕自己成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那火,后来,又是几位殿下一起监国,相互攻讦,他敢动手,分分钟就会被其他殿下作为攻讦赵王的手段而弹劾,再后来,陛下回朝,因军需案大杀特杀,他更是把脑袋缩回的彻底。

也就是,自昭武帝登基时,他就再没动过手,先前他们查,是查整个工部谁有错,而后弹劾,这么大的工作量,他们就只能朝前查几年,不能一查查十几年,所以,也就没查到工部左侍郎。

但现在针对性的去查,工部左侍郎从出生到何年科举,何年任官,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工部左侍郎的位置的,那是清清楚楚。

大殿上回荡着陈王的声音,工部左侍郎经手了某某工事,选材降一等,不合格,某某工事,选材不合格……一件件,一桩桩,气氛逐渐变得冰冷而压抑。

说完了,赵王看着陈王,脸上并没有多少慌乱之色,就其他人觉得当时工部左侍郎不对劲去查,他难道不知道当时工部左侍郎的出声有多突兀吗?

他当然也会查,且他知道,一定会有人拿这个攻讦他。

但,说打底,工部左侍郎这贪墨都是十几年前的,他的根基在工部不错,但十几年前,他还没出生,这纯粹是工部左侍郎的个人行为,根本不能扯到他。

而且,贪墨是罪,但不是什么大罪,只要他出钱将那些工事推翻重建,这件事根本不会影响到工部尚书,影响到工部分毫。

他这样想,工部左侍郎也同商议的那样,认下了罪并提出出钱重新修缮。

一切都朝着赵王预想的那样发展,可,在工部左侍郎说完的下一秒,一个人出列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看了一眼工部左侍郎,这一眼,令赵王本能感觉到不好。

众所周知,大理寺卿是干嘛的,查案的又为什么要多看一眼工部左侍郎,就算查工部左侍郎贪墨,他现在已经认罪了,且提出了赎罪的举措。

……事实证明,赵王的预感并没有空穴来风,听大理寺卿说的东西,他脸上的神情都快要维持不住。

死人不重要,或者说,不那么重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是这么说,但是,做起来的话,绝不会因为哪家小公子伤了平民而让其赔罪,顶多在民间事态不好的情况下,象征性的处罚下。

同样,这死在万寿节前夕的几人当然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他们死的这个节点,万寿节前夕,这比康郡王用自己血抄佛经给昭武帝还晦气,可想而知昭武帝会是什么态度。

尤其,大理寺卿说的,经由大雨,他们未能在找出实质的被人谋害的证据。

又恰好,工部左侍郎自己承认贪墨,水边的栏杆做的不合格,已经发霉,那几人又是落水而亡,那这不就说工部左侍郎要承担这几人死的责任了?

不不,贪墨是不难解决的,但是,这件事一旦沾上,不仅工部左侍郎要完,工部尚书,乃至他都会被牵连!

谁让这件事给天底下最至高无上之人找了晦气?

谁敢让陛下不舒服,陛下会让他更不舒服!

赵王悄悄看了一眼昭武帝,没看出什么来,但他还是站出来据理力争。

他绝对,绝对不能,沾上这件事!

与赵王相反,陈王则是巴不得此事就是工部左侍郎的责任,若是如此,那对赵王的打击能呈指数上升。

但是,这件事京兆尹调察了那么久,又联合大理寺卿调察,都没调查出什么来,说到底,那一场大雨真是掩盖了一切。

所以,估摸着,他也不可能调查出实证,把这个屎盆子牢牢地扣在赵王头上,顶多让赵王的嫌疑进一步加大。

但问题是,他现在这个位置,打压赵王是当然的,那另一个亲王,他又怎么可能让他渔翁得利?

雍郡王,楚郡王,还是郡王不用管。

魏王,总不能他和赵王斗生斗死,然后让魏王渔翁得利吧?

于是,赵王惊奇的发现,陈王转变了口风。

“……三弟的嫌疑固然最大,但是,醉汉那么晚跑到河边还情有可原,那两个孩子总不至于下大雨的,大半夜跑到河边,而后溺水而亡,这不符合常理,儿臣认为,此事该多多调查,勿要冤枉了好人。”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魏王,意有所指。

第114章 第114章立储(1)

魏王为什么会觉得被昭武帝处罚是一件好事?

按照他的设想,即便陈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处罚,等到尸体之事冒出来之后陈王他们就会懂。

在万寿节前夕突然冒出来的尸体,这等不吉之事自然会让昭武帝生气,那么昭武帝的处罚就代表着他认为这件事是陈王他们其中一个做的。

当时注意到工部左侍郎不对劲的不止魏王一人,魏王相信陈王一定会因此弹劾,届时,陈王弹劾工部左侍郎贪墨一事,又有这尸体一事,加之昭武帝的处罚,赵王很大可能会认为这些是陈王陷害他的把戏——因为赵王将陈王原本准备的寿礼当成自己的寿礼送了上去,最近他们也是经常性起冲突和摩擦。

这样,赵王会因此反击,陈王应战,他们俩应该打的不可开交才是。

所以,在魏王的想法中,昭武帝的处罚刚好能让赵王猜到陈王身上,觉得他在捣鬼,为陈王和赵王之间添一把火。

但,陈王始终不是康郡王那个没有多少主见的蠢货。

之前是陈王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接触军中将领,拓展军中势力,与赵王斗,都是因为赵王过于挑衅,但说到底,这个斗,也没有多让陈王费心,毕竟,实话来说,陈王的势力的确可以单对单压制其他人。

但,昭武帝将陈王接触军中的路子断了,那陈王就回过神,需要拓展文臣中的势力了。

陈王并不傻,赵王他需要搞,难不成魏王他就要放过了吗?

魏王眼眸有些暗沉,他倒是没想到,昭武帝处罚他们的事成了陈王攻讦他的缘由。只是,昭武帝可是从康郡王到魏王,都处罚了,这能说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尸体之事一定是康郡王他们其中一个做的,换言之,就是他们皆有嫌疑。

只不过,因工部左侍郎的贪墨一事,此事最大的嫌疑是工部,最能牵扯到的是赵王,所以,此事能在赵王看来是陈王为陷害他所致,他俩干起来,其他人在此事的存在感便会减小,甚至到最后能做到此事一定是陈王或者赵王做的,其他人没有嫌疑。

所以,陈王这调转枪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赵王嫌疑最大,不代表魏王就没有嫌疑。

魏王倒也不是吃素的,他费尽心力搞这些,不就是为了让赵王他们打生打死,好让自己渔翁得利,发育起来,现在怎么可能让陈王将此事泼在自己身上。

“按照二皇兄的说法,那岂不是我们都有嫌疑。”

魏王微微一笑,风度翩翩,没有直接接陈王那一眼的意有所指,而是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接了不就证明自己心虚了嘛,魏王才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话漏,他就顺着陈王的话,那两孩童大半夜跑到河边,按照昭武帝的处罚,他们都有嫌疑。

你说为什么是康郡王他们有嫌疑,而不是其他王公大臣,这不是废话,这几人死的时机,正好是万寿节前夕,大雨又冲刷了所有证据,再加上,最大嫌疑人是工部,牵连赵王……这像不像政敌之间的栽赃陷害的惯用伎俩?

都不用再说什么,浸于朝堂多年的朝臣立马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桩为了搞赵王所做的事,什么样的人能搞赵王?那自然是与他同等级的,殿下。

于是,在大理寺卿说完此案,朝堂上不少大臣立刻低眉垂眼,他们不是哪一派的,自然也不想被牵扯进此事。

想也知道,为了算计其他王爷,给陛下找这等晦气,陛下会有多生气。

甚至于,陛下今天都耐着性子听他们吵吵了……想到这里,中立派恨不得离其他隶属于陈王他们的大臣们更远一点。

要知道,平常陛下是最不喜吵嚷的。

魏王一句话将其他人都拖下了水,他们自然要解释,这口锅是万万不能扣在他们身上的,一下子,就比较吵了。

昭武帝此次倒不是因为生气才耐着性子听陈王他们的解释,而是真的想知道此事是谁做的,布局之人算计赵王,也算计他。

正是因为此事是在他的万寿节前夕,是给他找不吉,他会生气,所以,布局者才这么算计赵王,这也是在算计昭武帝,算计到昭武帝的反应,昭武帝当然好奇,也当然,想让布局之人承受代价。

帝王是那么好算计的吗?不要看顾丛嘉送礼预判了昭武帝的反应,而昭武帝没有对顾丛嘉生气,甚至还为此感动,就以为人人都有这个待遇。

不是秦王,那自然要承担窥探上意的代价,在此之前,必须要找对人才可以啊。

昭武帝眼底深处有暴戾闪过。

在陈王他们为尸体一事争执不休的时候,陈王府。

璃国公主刚刚拜见完陈王妃,就迎来了宣璐。

随着璃国公主的一声“上茶。”

宣璐嘴角缓缓翘起,她亲眼看着璃国公主喝下那杯茶。

同一天进府,但处境却天差地别,这让宣璐怎么甘心,尤其,陈王对她温柔含情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换了人,这样的对比,宣璐更不甘了。

被宣奇保护的很好的宣璐不明白陈王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宣奇不再是京都守备了,在她看来,这就是因为璃国公主勾去了她情郎的心,因为什么呢,因为美貌吗?

没关系的,很快,你就没有美貌了。宣璐心怀恶意的想着。

而后,福身:“多谢姐姐今日肯接待我,那我这就告辞了。”

“侧妃,您明明知道……”那茶里有药,为什么还要喝?!

侍女的声音淹没在璃国公主平静的眼神里。

“陈王不想让我诞下子嗣。”

“在陈王这里,我永远比不过大周贵女,眼下的受宠不过是烈火亨油,越受宠,待陈王不再对我感兴趣的时候,处境便会越不妙。”

“你也说了,这药不过是让人浑身起疹子,你也能解不是吗?”

“那不如借这个机会,让陈王怜惜,最起码要在陈王心里同大周贵女是同一起跑线的,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计划。”

侍女一滞,知道公主是对的,每日清晨的药是陈王派人盯着公主喝的,这样的情况下,哪怕陈王对公主感兴趣,公主也不可能有子嗣。

等到陈王对公主没兴趣的时候,公主就更不可能诞下子嗣了,除非,能改变陈王的想法——宣璐很特殊,在她之前,陈王从未温柔的对待过谁,哪怕因为宣奇不再是京都守备的原因,陈王对她不似以往那般热络,可陈王又知道,宣璐是无辜的,且宣璐对他一往情深。

她能利用宣璐此事,获取不再喝药的筹码。

璃国公主心想,眼前却一片模糊,她仿佛看到了魏王,背光而来。

她刚想要张嘴问为什么魏王会来,还进了陈王府后院,眼睛却很是沉重的合上了。

等她,等她睡醒,好困。

侍女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公主说着说着闭上了眼,往前栽去。

“公主?”

“公主?!”

“公主!!!”

晃了晃,没晃醒,倒在她身上的人似是没了呼吸。

第115章 第115章立储(2)

璃国公主死了。

下朝并在明德殿前跪了两个时辰的陈王回到府中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陈王有些怨怼陈王妃,她就是这么管理后院的吗?璃国公主这个身份……她不知道轻重吗?就让璃国公主这么死了。

正好,陈王妃身边的人派人来请他,陈王绷着脸,令旁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还未擦药忍受着疼痛的膝盖大跨步带起来的风能窥见一二,那是盛怒。

只是,在来到正院,原本的呵斥和问责都哑了声,陈王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捂着小腹,刹那间,陈王意识到了什么。

而陈王妃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王爷,您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带着恨意的语气如此深刻,显然,陈王妃流产了。

“你认为是谁害的?”

“璃国公主!”

她掩盖自己怀孕那么久,自璃国公主进府后,就一天三次的往她这边跑,美名其曰侍奉主母……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陈王妃就认定了是璃国公主做的,这是一种直觉。

一时间,没有擦药的膝盖的疼痛是那么清晰,痛到陈王有些支撑不住,晃了晃,但又很快站稳,太快了,以至于无人发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王问,有些荒谬,他从来不知道陈王妃怀孕了,直到现在,陈王妃流产了,他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难不成他还能害了自己的嫡长子吗?!

陈王的声音平静,又带着些许凉意,这和陈王妃想象的反应不一样,陈王妃垂眸,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过了头三个月,坐稳了胎再告诉您,让您好高兴。”

陈王:“所以你坐稳了吗?”

这一句,质问责怪之意已经难以掩饰,正院的人一惊,“王爷,王妃她只是头次怀孕,过于小心啊。”

陈王瞥了眼说话的嬷嬷,又看了看虚弱的陈王妃,最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陈王妃,他道:“璃国公主死了,死于中毒。”

“此事瞒不住,想来,现在弹劾我的奏折已经递上去了吧。”

陈王妃猛然抬起头,她知道陈王的反应为什么不对了,她没管理好后院,让璃国公主死了,这为第一重,璃国公主可以病,可以被磋磨,但不可以死,身份摆在那里,她死了就很容易造成外交事件,尤其,因秦王羊毛制衣之故,其他外邦使团留在京中与户部谈贸易,璃国使团也还没有走,结果,现在璃国公主就死了。

第二重,她怀孕但却瞒着陈王,这要是能瞒到三个月,孩子好好的,那还好说,结果,她不信陈王,瞒着陈王,孩子掉了……那这种不信,就是一根刺。作为陈王府实际意义上的主人,告诉陈王,陈王对陈王妃的保护力度只会更大,毕竟,那是他的嫡长子,但是,陈王妃不告诉他。

现在,陈王不对陈王妃冷嘲热讽,都是看在陈王妃现下流产的份上,他真的太失望了。

陈王妃管理后院多年,到现在一直稳稳当当,结果,一出事就出了个大的,外交政治事件,军中势力,还有他的孩子。

“是谁给璃侧妃下毒的?”

“今天早上,只有宣侧妃去见过璃侧妃。”

陈王妃惊了,她不是那等不通政事的后宅妇人,她知道宣璐的特殊,即便宣奇不再是京都守备,但宣奇在军中依然是有人脉的,现在,宣璐进陈王府不过五天,就出事了……这样,让宣奇怎么看陈王府,让那些军中将领怎么看陈王府。

怪不得,陈王的态度那么反常。

一时间,失去孩子的心痛都被此等惊变给压下去了,“调查清楚了,有实证吗?”

婢女缓缓摇头,陈王妃松了一口气,没有实证以陈王的能量还是能捞的,但下一秒,这口气又提了上来,“王妃,大理寺已经接手了,奴婢无能,并不能打探出大理寺有没有调查出实证。”

“怎么会这么快?!”

陈王妃惊愕,上奏到陛下那里,陛下在让大理寺彻查,这中间应该是有时间的,这怎么这一次这么快?

怎么会这么快?这当然要问魏王了,他精心布置的局怎么可能不盯到结局呢?

进几日,魏王的人手一直在陈王府附近,他们盯陈王府,从各种渠道,采买的,给陈王府处理花草的……务必方方面面,细致仔细的盯着陈王府,不遗漏任何情报*。

这不,努力是有成果的。

陈王府请了经验丰富的仵作的消息他们立马就知道了,知道了,当即就把消息传给了魏王。

再到魏王这里,一封早已写好的弹劾奏折立马就递上去了,突出的就是一个快!

这个时候,再隐藏让陈王机会扭转局面就没意思了,当然要快。

不快的话,万一陈王有什么话术扭转一下呢,毕竟,再怎么说,璃国公主也只是个依附大周的小国公主而已,她的死活其实也不是特别的重要。

只是外邦公主死在了后宅,很容易给陛下留下无能的印象而已。

魏王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深知,自己是不能与陈王的势力抗衡的,但是,他又不是非得从势力方面跟陈王对抗,他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让陈王出局罢了。

像康郡王那样的,京畿第一世族势大,昭武帝都暂避其锋芒,他庸碌无能,旁人也觉得无所谓,但,这是京畿第一世族在的时候,现在看,苏氏坍塌的干干净净,康郡王也再无起复的可能。

这同康郡王弹劾苏氏的奏折有关系——无人投靠,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昭武帝没有给康郡王派任何差事,一个没有任何差事的郡王,不过是一个尊贵的娃娃,政治,已经与他无关。

魏王想要走的便是这一条路,一旦陈王在昭武帝那里留下无能的印象,昭武帝不再给陈王派发差事,没有差事,哪怕陈王麾下还有吏部,他也不可能再能去争储位。

一个不通政事的王爷,谁会昏了头支持他上位,除非想成为权臣摄政,可昭武帝还在呢,苏氏全族才死不久呢。

他们这些想要登得大位的皇子,势力或许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昭武帝的印象。

心狠手辣,善于谋算……这些负面印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让昭武帝觉得你无能,那储位立马与你无关。

快,第一时间递给昭武帝,给昭武帝留下陈王治家都不严,更何况治理天下……这计谋针对的并不是陈王的势力,而是昭武帝对陈王的印象。

给昭武帝,给文武百官留下陈王治家不严,无能的印象,派发给陈王的差事他们都要好好斟酌……不必和陈王正面硬刚,陈王会在政治上一步步慢性死亡。

更何况,此事下手的是宣璐,宣奇虽然不再是京都守备,但宣奇才退下来,人脉还没冷,再加之,此事也会给军中有女儿的将领警钟,陈王想要接触军中势力,那边是一个难上加难,再上一个难度。

魏王等这么久,才等到的绝杀,又怎么会愿意给陈王做出补救反应的时间。

**

在满朝文武退下后,顾丛嘉今日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昭武帝身后,来到了明心殿。

昭武帝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跟屁虫,“有事?”

顾丛嘉桃花眼闪闪,“父皇,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昭武帝:“知道还问?”

不同于其他人,顾丛嘉是最了解昭武帝没有之一,顾丛嘉知道昭武帝刚才花那么多时间去听陈王他们解释并不是因为多么生气,昭武帝的吝啬不会让他将过多的情绪投入到这上面,他只是在冷静的判断,是谁幕后算计。

说的越多,透露的信息越多,哪怕是撒谎,也要更多的谎言去圆,这样,言语之间就会有漏洞,哪怕是再小,但这样的小漏洞对于昭武帝根本不是事,只要有,那就能去查,只要同你说的不对,那就可以定罪。

现在,昭武帝心里已经有了第一个该排查的目标,当然,也是最怀疑的人。

顾丛嘉:“我猜一个人选,想知道和你猜的是不是一样的。”

“我猜,六。”

昭武帝颔首,他让大理寺第一个查的也是这个人,说的太完美了,有绝对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只是,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嫌疑,怎么就他毫无嫌疑?

帝王的多疑在一瞬间就升了起来。

真那么清白无辜?他不信。

昭武帝看着龇牙笑的顾丛嘉,低头翻开折子,提醒道:“满足了就去休息,你别忘了,近来你刚多加了一门课。”

顾丛嘉一下子就不乐了,“哦。”

像是没了力气,走的慢悠悠的,虽然他知道多学东西很好,但是,还是笑不起来。

“我应该不用派人去查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了证据?”

顾丛嘉又猛然迸发了热情,转过身问。

“你要是能在上完课后与我对弈一局不输,我就告诉你。”

昭武帝慢悠悠道,眼底深处尽是期许。

“一言为定。”

顾丛嘉又走的快了些,他永远有旺盛的好奇心,尤其关于他那几位皇兄的事情,毕竟,他们可是对手,虽然这只是他单发面自封的。

可能在陈王他们看来,自己只是被忌惮,还轮不到对手的程度,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单方面了解他的对手。

毕竟,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嘛。

直至顾丛嘉的背影不见,昭武帝捏着魏王递上来的奏折,笑的玩味,吩咐道:“让大理寺即刻去查。”

第116章 第116章立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