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宁堰山22“啊,我、我”……
“啊,我、我”汪文龙愣愣地松开手,看看落在一旁的灌木,又看看程九安,仿佛意识到什么。他挪动双腿,一点儿点儿朝着俞俊锋靠:“我、我老实待着,不给您添乱。”
眼见汪文龙松开了手,程九安脸色微微好转,但也没彻底回暖,他垂眸又挽了个刀花,手起刀落间再次干掉一丛灌木。砍完灌木,程九安偏头看向徐星辞。
只不过随便闲聊几句而已,至于这样吗?徐星辞有点儿疑惑,也有点儿想吐槽。但对上程九安冷飕飕的眼眸后,他瞬间没了吐槽的念头,只觉得背后发冷,隐隐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时才会有的汗毛要倒立的错觉。
另外,他还有个可怕的预感:程九安这是真生气了,如果他这会儿胡诌乱说,很有可能跟歪倒着的灌木一样被来上一刀。
为了避免这种悲催命运,徐星辞搓了搓胳膊,决定说点儿什么。想来想去,他想到句保险的:“程教授,你刀用得真好。”
程九安没搭理他。
“脑子也好,管它什么奇门什么遁甲,只要砍掉灌木毁掉布局,再厉害的阵都得破。”徐星辞诚心诚意感慨,“难怪你能当上教授。”
程九安还是没搭理他。
“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果然不够聪明只能当助理。”徐星辞继续感慨。
程九安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接连碰了三鼻子灰,徐星辞突然就感觉有点儿无趣,再没了找话题的兴致。他撇撇嘴,有样学样从包里翻出来把折叠军刀,弹出刀刃,准备一起砍灌木。谁知刀还没挥出去,程九安突然冷冷开了口。
“你不是不够聪明。”程九安说,“你是光顾着显摆了。”
徐星辞:“啊?我显摆什么了?”
程九安又没声了。
就这么维持着奇奇怪怪的氛围,几个人一边砍灌木一边朝前走,走了二三十分钟后,终于看见了水泥路。沿着水泥路又走了一会儿,隐入底下的河水也重新出现了。
沿着水流方向走,就能抵达他们和刘阿娘分开的地方,徐星辞对这个进展很满意。除了满意外,他还有点儿好奇:这边的河为什么一会儿在地上一会在地下的?
带着好奇,徐星辞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堰州这边为什么地下河这么多?”
“这个我知道。”憋了许久没敢出声的汪文龙试图插话,但对上程九安隐隐射来的一记眼刀后,汪文龙啪一下捂住嘴,连连摇头,从手缝里挤出来句,“不,我是说,这个我不知道。”
徐星辞:?
“程教授肯定知道。”见徐星辞看向自己,汪文龙连忙道,“你想知道你倒是问程教授啊。”
徐星辞心说:我倒是想问他,但他不想理我啊,牛不喝水还能强按按头,人不说话,我能拿他怎么办?
“因为降雨充沛。”程九安突然出声。
“哎?”徐星辞愣了愣,赶紧接话,“降雨充沛?然后呢?”
程九安:“堰州本身又丘陵众多。”
“降水多,丘陵多,然后呢?”徐星辞继续追问。
“两个原因相加,形成了多重性的空隙介质含水结构。”程九安用清清冷冷的声音一点点儿往外蹦,颇有种不情不愿的挤牙膏风范。
“因为丘陵多所以地下产生空介质,因为降水多所以水沉积到地下的空介质里,形成了很多地下河?”徐星辞把这些“牙膏”汇聚在一起,疑惑算是解开了,但紧接着,他又产生了一个新疑惑。
程九安这个表现到底是愿意搭理他?还是不愿意?还有,本来好好的,怎么提个徐家苏家就这样了?还质疑他显摆?显摆什么?家世吗?这有什么好显摆的?实话实说而已,还是说程九安不愿意听见徐家苏家?
总不能程家跟他们有什么世仇吧?
越想,徐星辞越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性,毕竟程家是个挺古老的家族,家族宗旨号称什么保天下安,他家祖上又算不上什么很清白的行业,虽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做起正经古玩生意了,但要说没点儿遗留问题倒也不敢保证。
这种家族在程家眼里,应该可能也许算是破坏天下平安的邪门歪道一类?
或者是程家曾经买过什么他家修补的古玩,被坑了钱?就算这样,肯定也不是程九安买的啊,毕竟徐家缝补手艺再好,他堂堂考古所教授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不是程九安买的,会是谁买的?是谁被骗会让他这么不爽?父母?兄弟姐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是什么关系好的亲戚?
想着想着,徐星辞忽然意识到个问题:他居然对程九安的家庭结构一无所知。
“你亲戚多吗?你家都有些什么人啊?跟我说说呗?”本着对于未知的好奇,徐星辞凑近程九安,轻轻拍了拍他胳膊,“你在考古所上班,那你家里人是不是也喜欢古玩?他们有没有收东西的时候看走了眼着了道什么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程九安莫名其妙。
“就想起来了,好奇嘛。”徐星辞心道他这主要是家族曾经从事不光彩职业带来的心虚,如果程九安真有亲戚朋友被骗了,那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家该赔钱赔钱,该退货退货,总不能为这么个事儿影响俩人关系。
不管怎么说,假戏都已经真做了,就算是露水情缘那也是情缘嘛。
“我没什么亲戚。”程九安说,“家里还有个爷爷。”
“你跟爷爷一起住?”徐星辞随口道,“那你爸妈呢?”
程九安:“死了。”
徐星辞微微一愣。
“我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程九安用清清冷冷的声音继续,“我父母算是私奔,为结婚跟程家断了关系,后来他们出事儿,我才被爷爷认回去,至于我奶奶,在我父母私奔前她就过世了,另外,我爷爷也没跟我一起住,我自己住在市区,他住在山里守着我奶奶的墓地。”
徐星辞原本还在后悔自己随口乱问,听程九安平平静静大段讲完,他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程九安的描述太平静了,不管是父母私奔还是父母的去世,都只是在陈述某种事实,并没带上什么感情色彩。
就好像,父母这两个字只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称呼,父母这两个人也只不过是两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生也好死也罢,都带不出程九安任何情绪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徐星辞犹豫再三,小声开口:“那个,虽然这么问挺不好的,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父母是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吗?你对他们印象不深?”
除了这种原因,徐星辞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不是。”程九安摇头。
“啊,抱歉啊。”徐星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歉。
“不用道歉,我没什么感觉。”程九安说,“我12岁他们出的事儿,但我没有12岁之前的记忆了。”
徐星辞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没接上话。
之前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为什么程九安能那么平静地说出父母已经去世,为什么描述父母时好像只是在描述两个陌生人他原来,是不记得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程九安的解释后,徐星辞非但没有疑惑解开后的满足,心里反而隐约有点儿难过。
12岁,还只是个少年,突然之间遭逢巨变、失去父母、失去记忆,就好像陡然之间被隔断了跟之前所有的关联,被孤零零扔进了陌生的世界。而且听程九安的意思,爷爷也只是认了他,并没有接他一起住,那也就意味着从12岁起,程九安就是一个人生活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世界上?
徐星辞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一时间却没能想到合适的措辞。
“还有别的问题吗?”程九安看他一眼。
徐星辞默默摇头。
“没问题就快点儿走。”程九安收回目光,“刘阿娘还没找到。”
说完,程九安自顾自加快步伐。徐星辞哦了一声,赶紧跟上。
有了河道作参考,之后的行程轻松不少,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就看见了斜倒在河里的那颗枯树,枯树和河岸的夹角里,那几块做过标记的原木还静静漂浮着。
这就是他们和刘阿娘分开的地方了,但问题是,刘阿娘到底去哪儿了?
据汪文龙说,他起初被鸟吓了一跳,挥开鸟再看就已经没了刘阿娘的踪影,前前后后只不过几秒钟的事儿,刘阿娘那么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刘阿娘是人不是其他奇奇怪怪东西,这点徐星辞很确定,毕竟他戴着吊坠可以看见刘阿娘,摘掉吊坠刘阿娘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凭空消失的话,那是去了哪里?徐星辞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能隐蔽的地方,或者找到某种机关。
程九安和他的想法估计差不多,四下环顾没能找到什么,程九安摘下眼镜,又认认真真看了一圈。
看完后,程九安径直走向某处。俯身在乱糟糟的杂草丛里摸索片刻,他对着徐星辞他们道:“找到了。”
徐星辞连忙凑过去,发现草丛深处藏着个石制圆环。
类似的东西他上次来堰州也遇见过,应该算是开启机关的按钮,只不过现代的按钮一般靠按,而这个东西要靠旋转和拉拽。
程九安拉起圆环慢慢扭动,转到某个特定角度后,杂草后的灌木丛深处传来响声,徐星辞又赶紧朝那边看——原本浓密的灌木丛中隐约露出来条缝隙。
毫无疑问,这条缝隙就是刘阿娘能凭空消失的原因了。
几个人拨开灌木走到缝隙前,看了眼缝隙里延绵向下的台阶,徐星辞刚想迈腿,却被程九安拦住了。
“我先下去。”程九安说完,率先迈入缝隙。
走了几步后,他忽然顿住,看向四周,紧接着回身对徐星辞道:“这里也有壁画,绘制手法和玉石平台那边一样。”
第23章 宁堰山23徐星辞对程九安的学术……
徐星辞对程九安的学术能力十分信任,程九安说一样,那就绝对是一样——存在于同一个地区,绘制手法一样,基本可以确认是同一时期的壁画作品,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密道和玉石平台那边很可能有某种关联。
但这会儿的重点是找到刘阿娘,并不是分析欣赏壁画的好时机。
程九安估计也是这么想的,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看壁画,而是继续朝下走到石梯尽头。确认密道里足够安全后,程九安示意大家下去。
下了石阶再向前,是个类似走廊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扇巨大石门,很完整,也很重,徐星辞和程九安四下找了一会儿,没能找到开关。
抱着也许能在壁画中找到线索的念头,徐星辞翻出手电,走回入口处。在手电光晕映照下壁画倒是很清晰,只是这壁画的内容徐星辞微微眯了下眼睛,有点儿迷惑。
倒不是看不懂。
壁画画得很细致,也很形象,第一幅看起来是个生活化的场景,大概分成左右两部分,左侧是一块块的田地,右侧画着一栋栋很简陋的房屋。
田地里,小人们正在弯腰做农活,每个小人身后有根长长的东西垂落地面,看起来像是绳索或者锁链。房屋里的小人们则全部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在做什么。龇牙咧嘴的小人旁边,还躺着个更小的人。
看着这么个场景,徐星辞的第一反应是生育,毕竟龇牙咧嘴的小人画的十分夸张,旁边那个更小的小人看起来皱皱巴巴,也颇有种新生儿的神韵。
只是随即,徐星辞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龇牙咧嘴的小人们不只有两条腿,在胡乱蹬踹的两条腿中间,都还有另一根更短的东西,可能是为了写实,也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那根更短的棍状物两侧还各画了个圆形。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什么。”徐星辞指着壁画细节,“之前在玉石平台壁画里我见过类似的,群体大型play的场景里,这东西也展现出了男性特征的使用方法。”
他这话说得十分委婉,程九安却懂了:“你是说躺在床上的是男性。”
“男的躺床上生小孩儿?”汪文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插话,“那这边呢?这个耕田的身下长长的东西是什么?女的也没这玩意啊。”
这个身下垂着长条形物体的画法,徐星辞没在之前的壁画上见过,他回答不出来,只能继续看壁画。第二幅壁画也是个生活化的场景,很多小人围着篝火享用食物,其中一些小人普普通通,另外一些小人肚子滚圆,肚子里面还画着另一个蜷缩着的小小人。
普普通通的那些小人身下画了男性特征,而大着肚子的则没有。这个场景不需要解释,所有人都能看懂。但却还是不能解答之前的疑问,因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没有任何一个小人身下有那种长长的绳索或链子一样的东西。
第三幅壁画和第二幅有些类似,只不过小人们做的事情不同,带有男性特征的小人手握武器,看上去在围攻某种动物,而怀孕的小人们正聚在果树下采摘,徐星辞仔细对比两幅壁画,确认这幅壁画里的怀孕小人肚子更小一点儿。
“我们好像把时间线弄反了。”徐星辞反应过来,“我们看的第一幅壁画,其实是壁画组里的最后一幅。”
他说完下意识看向程九安,却发现程九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石门旁边,正专注打量紧挨着石门的那幅壁画。
徐星辞赶紧凑过去:“这才是第一幅?”
程九安点头,指着壁画里某处:“在这幅壁画里有朱鸟。”
徐星辞一愣,连忙看向壁画。这幅壁画里不只有朱鸟,也画了朱鸟所在的洞厅,甚至也有一队小人正从洞厅上方的石门进入,但跟徐星辞他们见过的洞厅不同,这个洞厅下方的洞口更加细长,位置也跟他们进入过的那个有些差别。
“难道有两只朱鸟两个洞厅?”徐星辞疑惑,“可是这种上古怪物想一起找到两只,应该不容易吧?”
“也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只不过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门,可以控制两个洞**替出现。”程九安仔细打量壁画,“你看朱鸟的锁链。”
“锁链怎么了?”徐星辞连忙仔细打量,又跟记忆中的模样认真对比,“这个壁画里的锁链好像短了。”
“不对。”又看了几眼,徐星辞改口,“壁画里的锁链扣环方式变了。”
从长边水平、短边相扣,变成了长边相扣、短边水平,因为这种改变,锁链整体长度缩短了不少,看壁画里的意思,只要不进入白骨池中心区域,基本就能避开朱鸟攻击。
除此之外,先前徐星辞他们落脚过的平台也在壁画里有所体现。
从洞穴顶端石门进入的小人们,这次并没有放下绳索,而是沿着洞壁一点点朝下爬,爬行的终点,便是他们曾经避险的那个平台。安全抵达平台后,那些小人们又一个接一个下了平台,沿着白骨池边缘朝新出现的洞口走。
期间,也有从洞壁摔落的小人,无一例外都被朱鸟当做了食物。
“群体play前已经筛选过一次了,这怎么还要筛选?”徐星辞的疑问越来越多,却无处解惑,只能继续打量下一幅壁画。
这幅壁画讲的是走进洞口的小人们。走进洞口后,穿过条细长的通道,是个很巨大的洞厅,跟另一边类似,这个洞厅里也有张很巨大的平台,是不是玉质的单靠壁画无法判断,进到洞厅的小人们一个接一个躺在平台上,有个带鸟嘴帽的小人正对他们做着某种仪式?
“这是仪式吧?”徐星辞不太确定。
“也可能是检查。”程九安说,“检查过后,一些人被放走,另一些被留下。”
徐星辞又仔细看了壁画内容,不得不承认程九安的分析很对,因为除了躺在平台上和正在朝着平台走的小人外,其他小人们已经分成了两队,一队朝着洞厅后方走,一队则站在不远处,高举双手举捧着什么。
不过无一例外,所有小人都是女性。
“这是一个针对女人的筛选和检查。”徐星辞隐约意识到什么,仔细对比两组小人的体型差别,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你说,这个检查会不会是古代版本的验孕?”
按照逻辑分析,先有群体的play,后有群体验孕,倒也说得通,只是验孕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筛选出强壮且怀孕的人员进行集中照顾?可是,看最后那副壁画的意思又不太像,毕竟最后一幅壁画里,每个房子里都只有一个龇牙咧嘴的人,而每块田里也只有一个垂着绳索的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群体生活模式。
带着疑惑,徐星辞继续往后看。
检验完成后,鸟嘴帽带着后方那队小人来到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里还站了一队男性。再下一幅壁画里,鸟嘴帽给每个女性小人分配了一个男性。
虽说没有仪式,没有描述,更没有旁白备注,但莫名的,徐星辞就是看出来了:“这是个简易版的婚礼。”
“群体x行为,受孕后却组成一对一的家庭,这种现象在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时期是有可能产生的。”程九安说着说着,微微一愣,迅速走回最开始的那副壁画前。
看看壁画里龇牙咧嘴的小人,又看田间劳作的小人,程九安迟疑片刻,轻声道:“这些不是锁链,是血。”
徐星辞:“哈?”
“劳作中的这些小人,才是刚生完孩子的女性,因为刚刚生育完,所以**还在流血。”程九安解释,“这是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特殊时期,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生殖崇拜,为了凸显男性权利,也为了满足对生育的崇拜,极个别部落中女性分娩后可能会被要求去田间干活,而男性则装作产妇的样子留在家里,我之前在书上看过相关理论推测,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实例。”
徐星辞:“这也太奇葩了。”
汪文龙也跟着低声骂了句:“艹。”
这是被壁画震惊到骂人?徐星辞有点儿惊讶,却听见汪文龙又连着骂了两声:“艹!艹!”
紧接着是俞俊锋的惊呼:“肚子!我的肚子!”
这不是被壁画震惊到骂人,这是出事儿了,徐星辞反应过来,赶紧举着手电照过去。
借着手电橙黄色的光晕,他惊讶地发现,俞俊锋和汪文龙体型竟然变了,原本还算瘦削的两个人,此刻四肢还是瘦削的,但平坦的肚子却鼓了起来,特别是俞俊锋,肚子浑圆而高隆,让人瞬间便能联想到壁画上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肚子、肚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到底怎么了?”俞俊锋脸色煞白,捧着肚子差点儿哭出声。
程九安快速查看了两人情况,想了想,又走回壁画前。
“程、程教授,现在不是看壁画的时候吧?”汪文龙盯着鼓起的肚子,脸色也白得厉害,“我们到底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寄生虫?”
程九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几眼看完仅剩的一幅壁画,皱眉示意大家一起过去。
这幅壁画紧跟在婚礼后面,讲的却不是婚礼那一队人,而是先前站在洞边手捧东西的那一队。相较前一幅壁画,这一幅刻画得更加详细,连这队人手里捧着的东西都画得很清晰,圆圆的,上面还隐约隐约有深色斑点,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蛋。
“这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吃过的那种鸟蛋吧?”徐星辞一边猜测,一边继续往后看。除了举着蛋的小人外,也有部分小人做出类似吞咽的动作,另外一部分小人手里空空、肚子却明显鼓了起来。
肚子鼓到一定程度的小人则重新躺回平台,鸟嘴帽握着刀将小人高隆的肚子剖开,取出里面大了几倍还不止的鸟蛋。
虽说不知道吃掉鸟蛋为什么肚子会鼓起来,但有一件事徐星辞可以肯定:让这些小人吞掉鸟蛋的初衷,是为了以他们的身体为温床培育出更大号的鸟蛋。
第24章 宁堰山24“我们肚子里不会也长……
“我们肚子里不会也长了蛋吧?”汪文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吓得更白了。
“我、我不想生蛋啊”俞俊锋更是吓得哭了出来。
带队出发的时候好好的,带队回去的时候多了颗蛋,这场景太过梦幻,徐星辞也不想看见,何况依照壁画里的意思,这蛋应该没有自己生出来的可能,不然,鸟嘴帽也不需要拿着刀一个接一个的剖。
“我们回去吧,回那个洞穴去。”俞俊锋哭着哭着,突然叫起来,“我们穿过洞穴回现场!我们开车去医院,对,我们得去医院!”
说完,他捧着肚子想起身,但因为肚子实在太大,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肚子、我的肚子。”第三次太过用力,俞俊锋重心不稳,站是站起来了,但歪歪扭扭就要朝地面摔,只是在重重砸到地面之前,他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顿了顿,紧接着,轻轻落到了地面。
几乎是同时,徐星辞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他悄悄摘下吊坠,果然看见先前缠着俞俊锋的黑影又出现了,这次它并没缠在俞俊锋身上,而是团成一团充当靠垫,接住了摔倒的俞俊锋。
这东西居然比预想中要有良心?徐星辞感慨完,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程九安不是带着俞俊锋去处理过了吗?理论上来说,费了大力气把这东西剥离驱赶后,都会顺带着灭掉。可看眼前的情形,这东西不但没被灭掉,反而活蹦乱跳的,连大点儿的损伤都没有?
该不会,程九安又只是摘掉眼镜说了句“滚”吧?
这么个驱鬼方式也过于温和了?还是说,除了这个方式之外,程九安就没有其他手段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人倒是比他预计中弱了不少。
舔了舔嘴角,徐星辞借着手电光影静静打量程九安。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如果这人真的就这么点儿手段,那他身上凛冽的气场是哪儿来的?温润如玉的时候倒还好说,锋芒都藏在儒雅和善的表层之下,只是时不时露出条狐狸尾巴而已,但进入工作状态后,这种凛冽和锋利冲破表层,已经清清楚楚展现了出来。
能展现出这种凛冽锋利的人,绝对不会只有那么点儿能耐。
估计是感受到了徐星*辞的目光,程九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深蓝色的双眸清冷又深邃,有点儿像冰冷无边的海面,也有点儿像一望无际的夜空:“你怎么想?”
陡然对上这么双眼睛,又被这么问,徐星辞突然就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定了定神,他反应过来,就算程九安的眼睛再特别,也不可能特别到真会发射x光看透人心,所以,程九安问的肯定是其他的事情。
“什么怎么想?”清清嗓子,徐星辞问。
“俞俊锋提议返回洞穴,穿过洞穴回营地,汪文龙也认同。”程九安大概解释了现状。
“不行。”徐星辞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们就算回到洞穴,也到不了营地。朱鸟那里有两个洞口,现在开着的不会是通往营地那个了。”
“你你怎么知道?”俞俊锋小声反驳,“你又没去看过。”
“因为我有脑子。”徐星辞冷冷看他一眼,“刘阿娘用鸟把我们引去洞穴,难道是为让我们回营地?”
俞俊锋瞬间没声了。
“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汪文龙也不得不承认徐星辞说的有理,但再有理,也改变不了现状,低头看着渐渐圆润的肚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我们这怎么办啊?这前面的石门封死了,退回去又是在山里,没网没信号的,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还有我们俩这肚子估计挺不了多久。”
汪文龙说的,也确是都是事实。
现在前路被堵,回洞穴行不通,就算外面有水泥路面,又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出山,不知道要走多远,也不知道走出去会是什么地方,仔细分析完现状,徐星辞有点儿无奈。
如果只是朱鸟洞穴两个洞口的问题,倒也不是不能解决,回忆玉石平台洞穴里的壁画,徐星辞记起在祭祀最初,壁画中的人兵分两队,其中一队在挖坑,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在挖出或者说打开什么机关,这个机关多半就是控制两个洞**替用的。
他们只要能找到那个机关,就能将洞口切换回去。
但问题是荒山野岭的,他们去哪儿找挖坑的地方?
外部是肯定行不通的,那内部呢?徐星辞想了想,觉得内部倒是可行,他们返回去以后,可以顺着洞壁往上爬,爬到那扇石门附近,如果能找到打开石门的方法,就能从石门出去,壁画里挖坑的位置距离石门并不远,出去以后认真找一找,总能找到。
找到机关,打开正确的洞口,就可以回到营地。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昨天在外面的两台车总应该回来至少一台,这样一来,俞俊锋和汪文龙就能被送去医院。
然而,这么做也有弊端。
爬洞壁倒是好说,徐星辞大学是体育生,攀个岩并不费劲儿,但程九安说得对,这种门没有什么从内部打开的必要,很可能他攀上去后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开门的机关,如果说连祭祀的石门都打不开,那就更不用提什么爬出去找机关,将两个洞**换了。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机会,徐星辞还有个杀手锏,万不得已的时候用上,想打开石门应该不难,只是为了俞俊锋和汪文龙两个,值得用杀手锏吗?
另外抛开他不愿意的这个问题,就算他真用了杀手锏,他们也真这么折腾回了营地,中间耗时怎么想都不会短,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俞俊锋和汪文龙两个能挺得住吗?他俩的肚子这会儿看着都已经跟足月孕妇差不多了,要是一路上再继续长大,不会还没等回到营地,肚子就先胀爆了吧?
偏头打量汪文龙和俞俊锋几眼,徐星辞余光不经意扫过程九安,发现程九安竟然还在对着壁画出神。
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心情看壁画,不愧是教授呢,还真处变不惊,徐星辞眯了眯眼睛,也跟着看向壁画。
这是他们看的最后那幅壁画,壁画正中间,鸟嘴帽正在剖腹取蛋。刚刚徐星辞仔细看过,并没看出还有什么线索,但见程九安看得仔细,他又顺着程九安目光继续看过去。
在这幅壁画的角落处,还画着几个双膝跪地的小人,原本徐星辞以为她们是捂着肚子在等待被剖,可看着看着,徐星辞隐约意识到不对,那几个人的表情和动作明显是在哀求着什么。
在这几个小人的不远处,还画了两三个小人,其中一个手上捧着盒子,正从盒子里拿出个仿佛虫子的东西朝嘴里放。吃虫子的小人旁边,还有另一个小人,肚子明显比其他人小了一圈,表情也没有其他人那么痛苦。
“这壁画看着”徐星辞沉思片刻,猜测,“好像生蛋并不是不可逆的?”
“你也这么觉得?”程九安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直视徐星辞,“按壁画里的意思,这个部落有以未孕女性孕育怪蛋的风俗,同时,部落里也有某种药物,可以打断或者抑制孕育流程。”
徐星辞想了想:“听起来,怎么像是蛊呢?”
是不是蛊,单凭壁画看不出来,何况蛊这种东西,都是世代流传的,外人也不是很懂,更何况徐星辞对蛊的认知基本都靠听,从来没有实际见过。
更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研究怪蛋到底是不是蛊的时候。
“不管是什么吧,只要找到药,就能暂时解决眼下的问题。”瞥了眼俞俊锋和汪文龙圆滚滚的肚子,徐星辞又看向壁画里那几个跪着的小人,“只是这药”
“药!对,药!”瘫软在地的俞俊锋嚷嚷着又要蹦起来,“昨天、昨天刘阿娘给我们吃药了!”
徐星辞一愣,连忙指着壁画里的虫子:“你说的药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俞俊锋看着壁画,神色有点儿复杂,“我只记得挺、挺香的。”
“对,就是这个!我们昨天吃的就是这个东西。”汪文龙笃定点头,伸着脖子看壁画,看着看着,他突然开始流口水,“好香,特别香,我就没吃过比那还香的东西。”
吸着口水,汪文龙一点点挪到壁画前,对着画上的虫子又摸又舔:“香、好香啊”
俞俊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也跟过去一起舔壁画。
啪叽啪叽的舔舐声音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显得静谧又诡异,期间,时不时传来隐约的哎呦声和满足的叹息,让这种诡异中又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虽然自认胆子不小,但架不住这个场景太徐星辞隐隐约约有点儿要起鸡皮疙瘩,他皱眉喊了两声,没能把人喊停,余光忽然瞄见程九安也朝壁画走过去。
“你可别舔壁画。”徐星辞赶紧拉住程九安手腕。
程九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清冷如常。抬手挣脱徐星辞,程九安快步走到俞俊锋和汪文龙身后,对着俩人脖子各给了一手刀。
俩人连哼都没哼,就软趴趴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徐星辞微微瞪圆眼睛。
“让他俩先睡会儿。”回身对上徐星辞的目光,程九安解释,“刘阿娘手上有药,这人是非抓住不可了。按现状来看,她这会儿多半正躲在石门背后的洞厅,在等着我们从朱鸟洞穴过去。”
“那我们就更不能从朱鸟洞穴过去了。”徐星辞说。
程九安点头,望向通道尽头的石门:“我们只能从这边过去。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打开这道石门。”
第25章 宁堰山25开石门这件事,徐星辞……
开石门这件事,徐星辞倒是能做到,但他并不想。在他看来,为了打开石门而使用杀手锏什么的,不值当——毕竟这会儿出问题的不是他,而要是用了杀手锏,被副作用影响的却是他自己。
不够善良也好,过于自私也罢,徐星辞从来就不是乐于助人的人,更不愿意为了助人损害自身利益。
“你应该有办法吧?”程九安忽然轻声开口。
徐星辞一愣,诧异地看向程九安,却见程九安并没看他,话也不是对着他说的。
“你对这附近很熟悉,会开石门吗?”程九安又问了一遍,目光越过俞俊锋,落在俞俊锋身下的黑影上,“我放了你两次,让你帮我们开个门,应该不算占你便宜。”
程九安居然是在和黑影说话?徐星辞有些意外。
听程九安的意思,他是指望黑影帮他们开门?先不说黑影到底会不会开门,就算会,它能愿意帮忙吗?它本就是濒死的人类因不甘和愤恨留下来的执念,它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意,不作恶伤人就不错了,特别是这会儿又没有任何强硬手段做钳制指望黑影开门,太不现实。
谁知徐星辞刚这么想完,便看见黑影飘啊飘的从俞俊锋身下飘了出来,弥漫变幻片刻,凝聚成了一片薄薄的黑烟,黑烟盘旋着升入空中,从紧闭着的石门缝隙一点挤了进去。
这是真同意帮忙了?徐星辞一边诧异,一边默默等了几秒钟,不知黑影在门里做了什么,没一会儿,紧闭着的石门轰隆隆打开条缝隙。
徐星辞顾不上继续诧异,先拽着程九安退了几步。
这个声音太大了,很容易被藏在里面的刘阿娘察觉——谁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招数,万一被放个冷枪暗箭的就麻烦了。
之前在外面打开通道时,徐星辞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不过汪文龙说刘阿娘是悄无声息消失的,按照徐星辞的推测,就算有暗门之类的,应该也没多大声音,事实也证明了徐星辞的猜测。
而且进来后,他们又看见了严丝合缝的石门。单看这门的材质,隔音效果就肯定很好。这也是他们能安心看这么久壁画、不怕被刘阿娘发现的原因。
但这次不同,这石门开启的声音太大了,就不存在听不见的情况。
可是出乎徐星辞的意料,石门打开后,并没发生什么——准确的说,也不是没发生什么,而是石门里的声音太大了,大到盖过了石门的轰隆声。
咚咚咚。
徐星辞竖着耳朵听了几秒,应该是某种沉重的金属碰撞摆动带出来的回响,按照壁画来看,这石门进去就应该是验孕的洞厅了,洞厅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没能弄出这种声音才对。
而且听这个声音的来源,好像并不是在洞厅,而是更加靠前。
更加靠前,还能弄出这种声音的东西?徐星辞迟疑片刻,想到一样:“青铜锁链。”
“有人在大力敲击青铜锁链。”程九安点头,“可是,为什么要敲锁链?”
徐星辞回答不出来。
程九安也没指望徐星辞回答,他问完轻轻皱了下眉,关掉手电:“进去看看。”
徐星辞赶紧关了手电。适应了两秒钟黑暗,他正准备迈腿,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了。紧接着程九安微凉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勾得徐星辞心尖不经意般晃了晃。
“跟紧我,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压着声音叮嘱完,程九安拉了拉着徐星辞手腕,示意,“走吧。”
徐星辞回手握住程九安手腕,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拉了两下:“好。”
话音落下,俩人互相牵着手腕慢慢走进石门,然而真正进入石门后,看着里面的情形,徐星辞突然就有点儿想笑,原因很简单,他们过于谨慎了。
进了石门,沿着短短的走廊走了没几步,就是壁画中的那个验孕洞厅,洞厅的另一侧还有个细长的洞口,根据壁画描述,这个洞口应该与朱鸟洞穴相连——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特意关掉了手电,紧牵着彼此以为会摸黑行走,但实际上,这个洞厅有灯。
也不能说是灯,更准确的说,是油灯。
在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斜斜插着个长条形的东西,长条形末端垂着个由三条细链固定的浅盘,盘子里盛着某种液体,正在无声燃烧着,味道淡淡的,带着植物的清香。
在油灯火焰的照耀下,洞厅整体还算明亮,但空无一人,完全没有刘阿娘的身影。
金属敲击声还在,根据现有情况,怎么想怎么是刘阿娘在用东西敲打锁链,只是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敲,又要敲到什么时候才住手。
虽说没正面遭遇算是个不错局面,但徐星辞内心深处,还是更希望正面遇上的,因为这个敲击声实在太吵。特别是进了洞厅后,彻底失去石门遮挡,声音越发雄浑,震得徐星辞想捂耳朵。
不过,现在不是捂耳朵的时候,轻轻拉了下程九安手腕,见程九安看过来,徐星辞伸出一根手指,先指自己,再指狭长的洞口。程九安摇了摇头,也伸出根手指,指指徐星辞、指指石门,又指自己和洞口。
徐星辞并不认同这个决定,奈何噪音太大,沟通起来并不顺畅,而且那洞口又太窄,俩人一起去反而因为会拥堵而添乱,最终,他只能同意了程九安的安排,不情不愿朝后退。
程九安则掏出张纸巾,撕开搓成两个球塞进耳朵,确认纸球塞好,他才朝洞口走去,走到洞口后,他又回头看了徐星辞一眼。
徐星辞连忙打了个ok的手势,乖乖退回石门外。
回到通道,徐星辞先按开手电照向俞俊锋和汪文龙。程九安下手应该挺重的,又是石门打开的声音,又是青铜锁链撞击的噪音,这俩人竟然一点儿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从俩人身上收回目光,徐星辞再次来到是门边,小心翼翼朝里面看,可惜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那些油灯的光照强度不够大,明明在洞厅里还算明亮,等退出石门再看,却只能看见那段黑乎乎的走廊。
盯着黑乎乎的走廊,徐星辞隐约有点儿担心,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毕竟单看程九安的身手,就不像是会遇到危险的样子,何况他身上还有着不算小的秘密,更何况,他还是程家人,那么个以守护天下为己任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点儿看家本领?
说起来,那么个以守护天下为己任的家族,应该见鬼杀鬼、见脏除脏才对吧?特别是对于那种曾经有过害人念头、也做过害人举动的东西,在看见的第一眼就应该出手灭掉,怎么程九安反而一次两次的放走了它?难不成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带着疑问,徐星辞偏头打量起重新垫回俞俊锋身下的黑影,看着看着,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这个不对劲儿的感觉又好像不是来自黑影本身。
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后,徐星辞突然眯了下眼睛:不对劲的来源是程九安。
程九安刚刚竟然是当着他的面和黑影沟通的。
本着对普通人负责的精神,所里通常会尽力隐瞒这些鬼鬼神神的存在,而作为考古所教授兼热爱守护天下的程家人,程九安更应该遵守这条准则,例如之前处理黏在俞俊锋身上的黑影时,程九安就没同意他跟过去,而是把他撵回了帐篷。
但看程九安刚刚的意思,完全就没打算避讳他,可如果不打算避讳他,之前又为什么要把他赶回帐篷?
难道说,程九安并不是不想让他知道鬼鬼神神的存在,而是因为其他原因,才不让他跟去?那会是什么原因呢?会跟他眼睛的秘密有关吗?
徐星辞胡思乱想了没一会儿,忽然发觉四周突兀安静下来。
敲打锁链的咚咚声消失了。
这是程九安捉住刘阿娘了?徐星辞有心进去看看,又怕自己擅自行动影响到程九安。毕竟情况不明,万一这会儿程九安还没下手,只是刘阿娘敲累了自己停手了呢?
又等了一两分钟,徐星辞隐约听见了刘阿娘的咒骂,紧接着是脚步声,再之后,程九安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人抓到了,过来吧。”程九安说。
徐星辞再次走进石门。
洞厅里,程九安拎着从背包里找的绳子,正在对着刘阿娘五花大绑,见徐星辞进来,他示意徐星辞去接手,自己则绕到刘阿娘面前,用方言交流起来。
然而刘阿娘明显不打算配合,无论程九安说什么,她都只是摇着脑袋破口大骂。
“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跟吃了**似的?”徐星辞无语。
“我让她把药交出来。”面对这么个情况,程九安也有些无语,但这会儿就只有他一个能沟通的,不说又不行,跟徐星辞解释完,程九安一边从耳朵里取出纸团,一边又跟刘阿娘说了几句。
回应他的,依旧是刘阿娘的高声谩骂。
“你说她耳朵里会不会也堵着东西?可能听不见你说什么?”徐星辞被骂得烦了,伸手拽刘阿娘耳朵,这一拽,刘阿娘骂得更大声了。
“怎么还叫起来没完了?”徐星辞变本加厉,继续拽,拽着拽着,刘阿娘突然冒了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出来。
“不要再揪了!混蛋!”
徐星辞一愣:“呦,原来会说普通话啊?”
刘阿娘没吭声。
“会说普通话你装什么只会方言?”徐星辞继续拽她耳朵。
倒不是徐星辞对于拽耳朵有什么执念,他倒是也想上脚动粗,但他可是友善的小助理,对于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直接上脚哪怕在明知道对方有不善企图的情况下,这也涉嫌崩人设,何况之前他还吃了人家的早餐,都说吃人嘴短,嘴短了还上脚,那岂不是更崩人设
“你想把我们引进山洞干什么?给我们吃鸟蛋是让我们孕育怪蛋吧?”徐星辞一边揪一边问,“还有,你之前给俞俊锋他们吃的虫子解药呢?赶紧交出来。”
“休想!”刘阿娘暴露后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操着流利的普通话骂,“你们休想要解药!你们就老老实实给我下蛋吧!他们、你,还有他,你们几个都吃了蛋,一个都逃不掉!”
目光扫过徐星辞,又恶狠狠盯向程九安,刘阿娘苍老的面庞上露出诡异笑容。
然而这笑容还没停留多久,便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尖锐的惨叫。
徐星辞眨巴着眼睛,眼睁睁看着程九安抬起手,又准又狠卸掉了刘阿娘一只胳膊。
“解药拿出来。”程九安说,“不然再卸另一只。”
第26章 宁堰山26疼痛的刺激明显比讲道……
疼痛的刺激明显比讲道理有力很多,本来还咒骂个没完的刘阿娘这会儿除了叫疼再发不出其他声音,眼见程九安又有要动手的意思,她一边叫,一边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同意就好。”程九安捏住刘阿娘软绵绵的胳膊,一抬一按,眨眼功夫又把它安了回去。
叫疼声瞬间停止,刘阿娘举着胳膊呆愣了好几秒,张开嘴又要骂人,可对上程九安冷飕飕的目光后,她蠕动的双唇张了又合,合了有张,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洞里就这么突兀恢复了安静,四散蔓延的静谧之中,程九安偏头,冷冷看了徐星辞一眼。
“你这动作挺干脆利落哈。”徐星辞没话找话。
程九安没说什么,把头转回去继续盯刘阿娘。
刘阿娘:“给,我给你们药。”
虽说答应了给药,但据刘阿娘说,这药没在洞里,而是在她家里,想要解药的话,需要先跟着她回趟家。依俞俊锋和汪文龙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适合再爬山路,程九安叫醒俩人后,先解释了现状,又交代他们在洞厅等待,他自己带着刘阿娘去取解药。
“那我呢?”徐星辞指指自己,“我是跟他们等,还是跟你去?”
程九安:“随便。”
原本,徐星辞以为程九安会让他留下,一来照顾照顾俞俊锋他们,二来洞穴里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帮上点儿忙,但他没想到程九安居然没做硬性安排,而是来了句随便。
这要是随便的话,他肯定是要跟程九安一起的。
“我跟你去。”徐星辞说。
程九安轻轻点了下头。
“啊?你不留下?”汪文龙着急,“我们俩这样,来个野兽跑都跑不赢,就算没有野兽,我们着肚子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胀破了,身边再没个人”
“第一,宁堰山里没野兽;第二,就算我留下,你们肚子要是继续涨,我也没办法。”徐星辞摆事实、讲道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尽快拿到解药才能尽快解决你俩的问题,程教授虽然靠谱,但两个人看着刘阿娘肯定更保险嘛。”
“好像也有道理?”汪文龙被说服了。
俞俊锋也迷迷糊糊跟着点头:“那你们快、快点儿回来。”
快是确实会快的,毕竟没了俞俊锋这种拖后腿的存在,山路走起来都快了不少。程九安扯着被五花大绑的刘阿娘在前,徐星辞默默跟在后面,就这么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就离开水泥路,返回了崎岖的山间小路上。
再次看见路边墓碑,徐星辞叫住刘阿娘:“说说吧,上面刻的是什么。”
刘阿娘:“都说了不知道。”
“你还说自己不会普通话呢。”徐星辞嗤笑,“你说的话能信吗?”
刘阿娘没吭声。
徐星辞:“不只是程教授会卸胳膊,在下不才,也略通一二。”
刘阿娘愣了愣,似乎想骂人,又硬生生忍住了。
程九安看了眼徐星辞,目光里带着点儿意外。
“我真会。”徐星辞朝着程九安笑笑,“都跟你说了人家是体育生嘛,反缴关节、绞杀什么的都有一点儿涉猎,会卸胳膊很正常啦,这又不是你的专长。”
程九安还是没说话,表情倒是不再意外了,只是带了点儿不太好形容的可能是无奈?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会以为我胡说逗你玩吧?”徐星辞眨巴眨巴眼睛,比划着就要对刘阿娘下手,“我是真会,不信我卸给你看。”
“别别别,别卸,我说还不行嘛!”刘阿娘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边拼命朝旁边闪躲,一边连忙开口,“噶什顿博,墓碑上的字是噶什顿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