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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古蜀青铜“墓“11这下不只是朱……

这下不只是朱鸟被锁的原因有了答案,连具有封印能力的青铜锁链的由来都有答案了——古蜀第五代帝王鳖灵造的。

他能造出有封印能力的青铜锁链,那理论上来说,他造的其他青铜器很可能也有类似功效。自从发现身体里困了东西到现在,兜兜转转十几年,徐星辞自认能用的方法都用了,能找的东西也都找了,封印的事儿却一直没什么进展,甚至,不只是没有进展,就连确切点儿的线索都没有。

他瞒着家里入职考古所,也算是趁着时间用尽前的最后一搏,没想到,还真被他搏到了线索。

有线索就等于有生机,虽说徐星辞自我安慰机缘巧合急不得,但眼看着有了生机,是个人都会激动。

“锁链除了锁链,这个鳖灵还造过什么?”努力抑制指尖的颤抖,徐星辞深吸口气,望向程九安的目光里迸出亮意。

程九安诧异地看了他几秒,轻声回答:“古蜀出土的东西不少,但大部分都以鸟兽和纵目为标志,学术上一般认定出自蚕丛至鱼凫时期,要说鳖灵时期的话,也就只《华阳记》记载,开明氏造七宝楼,以珍珠为帘,其后蜀郡火,民家数千与七宝楼俱毁。”

“毁了?”徐星辞没关注到底造出来的是什么,重点全放在了毁这个字上,愣了一瞬,他眼底的亮光微凝。

程九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徐星辞没吭声,心思还停留在毁这个字上。

虽说这些年燃起希望又经历失望的事儿遇见不少,但这一次,绝对算是离希望最近的一次,毕竟他之前曾经亲手摸过青铜锁链,对它的封印能力十分确信,而现在,又亲眼看见了相关记载,确切知道了青铜锁链的由来。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但好在徐星辞自我调节能力不错,就这么失望了一小会儿后,他重整旗鼓:有明确记载的东西毁了,他还可以找没有明确记载的,至于找的途径,眼下这不就刚好有个私人博物馆?

拍拍脸颊,徐星辞走近石壁,一字一句看起来。

程九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徐星辞的回应。他眉头微锁,犹豫片刻,向前几步站到徐星辞身边。

“你怎么了?”肩膀似有似无撞上徐星辞肩膀,程九安轻声问,“怎么突然问鳖灵的事?听说七宝楼毁了,为什么那么失望?”

“这事儿有点儿复杂,有空再给你细说。”徐星辞注意力在石壁上,随口解释,“让我先找找鳖灵还造了其他东西没。”

程九安眉头锁得更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出徐星辞的执着后,他沉默片刻,偏头和徐星辞一起打量起石壁。

和普通的文献有些不同,这个石壁上刻着的虽然是鳖灵生平,但叙事角度多变,一会儿第三人称,一会儿上帝视角,一会儿又掺杂着疑似引用杜宇的话,记载的内容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是按时间顺序,也不是按地理顺序,硬要说的话,这面墙就好像是撰写人的便签纸,想起来什么,撰写人就往上面刻什么。

纵使徐星辞对文言还算擅长,对古蜀历史多少也有些了解,看着这么一大片毫无逻辑可言的便签,也有点儿云里雾里。

其间曹帅几次试图搭话,说是这里的气味太奇怪了,很不对劲,很危险,徐星辞都没搭理。

倒不是感受不到危险,这会儿站在洞壁前,徐星辞手臂的汗毛依旧是一根根立着的,背上也阵阵发凉,不过对比起线索,这些都不重要了。

“让他先看一会儿。”程九安对着曹帅摆摆手,见张秀芳几个也看向自己,程九安想了想,分配任务,“这里很特别,洞壁上的记载也很有学术价值,你们一人负责拍摄一块区域,我去神树顶上看看情况。”

“上面?上面什么也没有啊?”曹帅诧异地看向洞顶。

程九安没解释,只是抬手勾住了最下端的树枝。

徐星辞本来看得正投入,余光扫见程九安的动作,他赶紧扭头想拦程九安:“你干什么?”

程九安:“上去。”

“上面有什么?”徐星辞举起手电往上照,洞顶黑漆漆的一片,连个反光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有东西。

“有个洞口,可能有二层空间。”程九安轻声解释,“你继续看雕刻,我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去吧。”徐星辞干脆利落攀到程九安身边,身体紧挨着程九安身体,徐星辞目光微垂,扫过程九安腰侧,“你腰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呢,别爬树。”

“没事,好差不多了。”程九安笑了,“你下去继续看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差不多也不是全好啊,我昨晚掐的时候都不敢用劲儿。”徐星辞不为所动,眼见说服不了程九安,他想了几秒钟,给出个理由,“要不,你下去替我看吧?你是教授,看文字是本行,刚好那些内容看得我头晕脑胀的,爬爬树清醒一下。”

“也行。”犹豫片刻,程九安同意了。转身跳回地面,他抬头看着徐星辞,小声叮嘱:“小心点儿。”

徐星辞点点头,利落地往上爬,他当年主要培训方向是游泳,但运动这东西都是相通的,爬个树攀个岩并不算难事儿,特别是这会儿还有很多平伸的树枝着力,爬了没一会儿,徐星辞就攀到了树顶。

程九安的眼力果然靠谱,在下面看起来黑乎乎的仿佛一整片岩石,真正上来以后,徐星辞在树冠旁边看见个洞口,一人高,里面隐约透着点儿不知道哪来的光亮。

虽说山洞里陡然出现光亮有些离奇,但立着的汗毛并没有加重的趋势,这说明危险没有加剧,徐星辞抬腿迈进洞口。进去以后,徐星辞微微眯了下眼睛,他知道光亮是哪来的了——进入洞口以后也是石洞,但洞高跟普通房间类似,洞的最顶端,还挂着盏巨大的水晶吊顶,不过光亮倒不是吊灯发出来的,吊灯就只是挂着,没打开,光亮是从石壁上凿开且安了玻璃的疑似窗子的结构射进来的。

除了在洞壁凿出了疑似窗子的开口外,洞壁上还安了个铜制的大门,看造型,跟他们之去过的小楼大门异曲同工。

另外,房间角落堆着些青铜器皿,大小跟张秀芳先前见到的钵类似,至于种类,徐星辞随意捡起一个,是之前在照片里见过的青铜鼎。

这算是个重大发现,徐星辞赶紧折返回一层,把情况跟程九安他们讲了。

大家听完都激动起来,张秀芳和沈吉金更是跃跃欲试地攀起树枝,只不过动作不太娴熟,攀了半天才只爬到一半。

“我们也上去吧?”徐星辞看看树上的几个人,又看站在原地的程九安,“我估摸着那些青铜器应该是正品,还有,那个门外,我怀疑就是照片的拍摄地。”

之前只看照片,程九安就已经很上心了,这会儿实物就在上面,徐星辞本以为程九安会马上上去,没想到程九安只是点了点头,说:“不急。”

“我也发现了些东西。”拉着徐星辞手腕,程九安带着他走到洞壁面前,一字一句指着上面的内容,“这里,写鳖灵曾仿制蚕丛面具,这里,鳖灵提议治水需先造船,率众伐巨木若干,辅以青铜为饰,还有这里,是说鳖灵闲暇时喜爱制木舟,以泛溪上。”

徐星辞默默看了会儿石壁,又看程九安。

“除了这几处之外,就没有其他关于鳖灵制物的记载了。”程九安继续,“但是这里,有一处关于朱鸟的。”

徐星辞赶紧顺着程九安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引用了杜宇的话。

倒不是看见了引号,古代没什么标点符号,是不是引用的只能根据口吻看出来,这一处的记录,明显是杜宇的语气,标榜着自堕于天后勤勉仁德,上不愧天,下不愧民,唯有愧于宰相鳖灵,至于愧的内容

看了两眼石壁,徐星辞偏头看看程九安:“这是,杜宇睡了鳖灵老婆之后写的罪己状?”

程九安:“学术界里确实有关于杜宇与鳖灵妻子私通的讨论,正统说法是杜宇感念宰相鳖灵的才干与能力,让位后自隐于西山,但部分学者更赞同私通论观点,坚信在鳖灵任宰相治水期间,杜宇和鳖灵妻子私通,被发现后才被鳖灵放逐西山,如果石壁上这篇的确出自杜宇之口,那私通论就成立了。”

“另外,还有这里。”指着罪己状后面一段,程九安示意徐星辞仔细看,“这里说,这件错事并不是杜宇所愿。”

“睡都睡了,还不是他所愿?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渣呢?”徐星辞边吐槽边往下看,看到朱鸟两个字后,他隐约反应过来,“等一下,他的意思是,他因为触碰到朱鸟,受了影响,才把鳖灵老婆睡了?”

联想到朱鸟自带的类似催情的能力,徐星辞有点儿想收回刚刚的吐槽,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朱鸟他也见识过,催情能力确实有,但也仅限于有,如果硬要控制,泡个冷水就能缓解——就像当时他被程九安硬丢进溪水里一样。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被朱鸟影响,他除了程九安以外,也没对其他人产生想法,所以说这个朱鸟的能力有是有,想起效果,可能也需要自己本身有点儿蠢蠢欲动才能叠buff。

这么想想,徐星辞吐槽的话彻底不想收不算,甚至还有点儿想再吐槽两句,但话没出口,二楼先传来几声惊呼。

不是惊吓的惊,反而更像惊喜。

徐星辞下意识抬头,树上空空的,看来刚刚努力爬树的几个人都已经爬了上去,看见了那堆青铜器,才忍不住叫出来。

在惊喜的叫唤声里,还夹杂着曹帅的吆喝:“程教授,徐助理,你们快上来,这、这有本有本我也说不好是什么的东西,但这里头记载的,绝对能颠覆古蜀考古史。”

徐星辞和程九安对视一眼:“先上去。”

俩人上到二楼的时候,曹帅已经捧着本厚厚的本子守在洞口,看见他们,曹帅激动地一直指本子,话还没等说出口,脸色却突然变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星辞背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护程九安,却被程九安迅速拉到身后,紧接着,嵌在石壁上的铜门咯吱一声,从外面拉开了。

第72章 古蜀青铜“墓“12一切发生的太……

一切发生的太快,徐星辞再想交换位置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在程九安身后屏气朝门口望,门拉开后,有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外。

普普通通的长相,不胖不瘦、不高也不矮,普普通通的穿着,灰衣服灰裤子,头发也是男款里最常见的发型,打眼看上去,从头到脚都写着普通两字,普通到放进人群里一眨眼的功夫就再也找不出来。

但怪就怪在,徐星辞竟然在这么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程九安应该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略微绷直背脊,程九安一边示意曹帅几个朝自己靠拢,一边默默将手指搭在了镜框上。

这是要摘眼镜,徐星辞瞬间反应过来,虽说还不清楚程九安眼睛到底有什么秘密,但怕火怕光这一点是肯定的,眼镜摘下来,万一对方放个大招来个爆闪,光是想想,徐星辞就忍不住皱起眉。

“别乱来。”抬手攥住程九安手腕,徐星辞试图拽着程九安去自己身后,没能拽动,他只好侧身上前,强硬挡在程九安面前。

门口的男人原本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俩你挡完我我挡你,男人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声音有点儿尖锐,不太配他的体型和长相。

笑完,男人摆摆手,走进洞穴,顺带着回身关上了铜门。

“你们从后山洞穴爬上来的吧?”脱了外套随手扔到一边,男人扫了眼徐星辞他们,又扫捧着笔记本的曹帅,“呦,连我日记都翻了?看出来什么没有啊?”

这本厚厚的本子,居然是日记?徐星辞偏头看了眼笔记本,又重新把目光落回男人身上。

“我、我”曹帅张*了几次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沈吉金连嘴都没张开,身体几乎抖成了筛子。

张秀芳和**状态倒还算正常,仿佛没感受到任何压力,只是私闯民宅被抓个正着这事儿,俩人有点儿无措,连带着话也不知道要怎么接。

徐星辞倒是想接话,嘴还没等张开,就被程九安不轻不重捏了下手臂,他下意识回头,发现程九安没看自己,而是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我们进洞穴探险,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直视男人,程九安轻声道歉,“不知道这有人住,抱歉,我们这就走。”

“洞穴探险?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这就走?”男人自上而下打量完程九安,又打量徐星辞。

目光虽说不冰冷,但看的徐星辞依旧不爽。

打量完俩人以后,男人并没再看其他人,咧着嘴,又一次发出了尖锐的笑声。笑够了,男人才继续说:“别人就算了,你们俩,也好意思装不知情?”

趁着男人在笑,程九安上前半步,改成跟徐星辞并肩。听他这么说,程九安和徐星辞对视一眼,都轻轻摇了下头。

“摇什么头。”男人嗤了一声,“愿意装是吧?愿意装你们就装,但是在装之前,你俩就不好奇?不想问问我是谁?”

程九安:“您是?”

“我姓杜。”男人说,“单名一个宇字。”

杜宇,不确定是不是这两个字,但单凭这个音,就足够让徐星辞一愣。

刚刚在楼下,他们刚推论出古蜀是秘境生物集群,也知道了先前宁堰山遇见的那只朱鸟,就是鳖灵任宰相期间捉的。

虽然朱鸟怎么从蜀地跑去堰州的还不清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鳖灵任宰相那会儿,换算成中原时间线应该是西周年间,西周距今,有差不多三千年,这也就意味着,那只朱鸟活了最少三千年——如果不是被洞顶落石砸死,这个时间也许会更久。

朱鸟能活三千年,那其他秘境生物,是不是也能活这么久?换句话说,蚕丛、柏灌、鱼凫、鳖灵,以及楼下博物馆里没提及的杜宇,是不是很有可能,也还活着?

这么想着,徐星辞眼底的错愕更深。

程九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深蓝色的双眸也小幅度颤了颤。

“您说您叫杜宇?和古蜀望帝重名?”看俩人都不说话,张秀芳试探着开口,“您是很热衷于古蜀历史吗?下面洞壁上那些史料,都是您收集的?还有,这上面的青铜器,也是您收集来的?”

男人没说话,甚至没看张秀芳,只是将不大不小的眼睛微弯着,似笑非笑看着程九安和徐星辞。

“你就是杜宇。”犹豫片刻,徐星辞迎上男人目光。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认出我了。”男人眼睛弯得更厉害了,笑声也越发澎湃,笑了一小会儿后,他俯身在角落翻翻找找,找出来几个塑料凳子。

自己坐了一个,男人随手把其他的递给徐星辞:“难得有人说两句话,来来来,坐下坐下,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要说疑问,徐星辞还真有不少,他接过凳子,给程九安分了一个,又往自己屁股底下塞一个,试了试牢固度,确认坐得还算稳妥,徐星辞抬头,直奔主题:“能麻烦您跟我说说鳖灵的事吗?”

程九安接过椅子,原本并没想坐,听徐星辞这么问,他迟疑几秒,摆好凳子挨着徐星辞坐下来:“还有,我们也想知道鳖灵曾经造过什么。”

曹帅那几个看看徐星辞,看看程九安,又互相看看,表情说不上是震惊、疑惑还是迷茫。可能是迷茫到无所适从,也可能是徐星辞和程九安坐的太端正,就这么看了一小会儿后,曹帅试探着把剩下的所料凳子拽过来,分了一个给张秀芳、一个给**,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凳子,他想也没想递给了沈吉金,自己盘着腿一屁股坐到地上。

眼见所有听众就位,男人笑得更欢了:“难得难得,你们竟然都不怕我。”

“怕是肯定怕的。”徐星辞实话实说,“但求知欲更旺盛。”

“您如果真想要我们的命,不会等到现在。”程九安轻声补充。

“好好好,好有趣的两个娃儿。”男人拍了拍手,“你们刚才问什么来着?鳖灵那混球是吧?行,那我就从鳖灵那混球讲起。”

“第一次遇到那混球,是在水边,当时我正看着滚滚的洪水,想着这是不是什么天降异兆,那混球就在水里浮出来了,跟个淹死的尸体似的,但他眼睛是睁开的,看见我,那混球瞪着眼睛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往岸边刨。”

“这都几千年过去了,可现在一提起来啊,就像是昨天的事儿,他当时在水里那么一翻身,衣服里的空气都聚到了背上,就像个巨大的乌龟顶着壳,我一想,哎呀,这人从水里冒出来,像乌龟,又是诈尸复活的鬼灵,就干脆叫鳖灵好了。”

“这名字起的还真随意。”徐星辞小声感慨。

程九安拍了他手背一下,微微摇头。

徐星辞眨巴眨巴眼睛,闭上了嘴。

解释完鳖灵名字的由来,杜宇又讲了些鳖灵的事迹,跟楼下洞壁上雕刻的内容差不多,但更详尽,讲到伐木造船以治洪水时,杜宇翻了个白眼:“那混球,跟我说造船为了治水,实际上,他就是想要船而已。”

“要船干什么?”徐星辞疑惑。

“坐呗。”杜宇说,“那混球毕生的梦想就是回家,但又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只知道是顺着河漂下来的,于是他就伐木头造船,想坐着船回家。”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徐星辞预料,不过鳖灵回不回家的,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条青铜锁链。

“除了造船,他还造过其他东西吧?”还没等徐星辞开口,程九安率先出声,“例如青铜锁链?我看下面洞壁上刻着,您制服朱鸟,他以青铜制锁囚于山坳。”

“说到这个,那可有得说了。”杜宇瞬间来了精神,“我的生平你们知道吧?就是流传后世的生平。”

徐星辞看程九安。

程九安:“从天堕,止朱提,自立为蜀王,号曰望帝。”

“对对对,从天堕,止朱提。”杜宇点头,“你们知道为什么叫从天堕,什么又是止朱提?”

“从天堕,学术界目前的结论是自天而降,暗示没有来处,不知父母是谁;止朱提是暂时居住在朱提这个地方,也就是云南昭通附近。”程九安说完,微微眯了下眼睛,“但听您的意思,应该不是这样?”

杜宇:“从天而降倒是对的,我从来没见过父母,但朱提是屁的云南昭通,那是朱鸟啼叫的意思,止朱提是说老子制止了朱鸟啼叫。”

止朱提居然是这意思?徐星辞回忆洞壁上的刻字,鳖灵随杜宇游猎于西山,见异鸟,高丈余,人面鸟身、双足似手,杜宇以藤蔓困其喙。用藤蔓捆住了嘴,可不就是制止了啼叫?

“鳖灵这混球,之前从来没说过会炼制青铜,就那次捉住朱鸟以后,他才露了一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破铜块,炼了几天几夜,炼出来一条锁链。”杜宇顿面露向往,“那锁链是真好啊,它就像把钥匙,不对,像个鞭子,不对,也不对,像个匕首”

举了几个例子,杜宇都不怎么满意:“算了,管球像什么,反正就是好,被它拴住,朱鸟不只跑不脱,控制锁链的人还能随意改变朱鸟位置。”

徐星辞:“什么意思?”

“那个锁链就像是个开关,有了它,就能打破空间钳制。虫洞,对,就像现在说的虫洞,有了虫洞以后,从这到那就是一眨眼的事儿。”杜宇说。

也就是说,朱鸟是被从这里凭空运到了堰州?就像穿越虫洞一样穿过去的?徐星辞诧异地挑起眉梢,偏头看程九安。

程九安眼底也露出些许诧异。

“空间的开关啊,我也想要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个也没炼出来。”说着说着,杜宇气愤地指向角落,“看见那堆东西了吗?那全是试验品,这么多年,我挖煤凿矿一个接一个的炼,后来不让挖煤我还偷偷去买,结果呢?一个有用的也没炼出来,也不知道那混球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可恶,可恶!”

咒骂了几声后,杜宇收住声音,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你们也该走了。”

说完,不等徐星辞他们有反应,杜宇突然高高昂起头,发出了刺耳啼叫。

类似鸟鸣,又明显更有穿透力,在叫声响起的瞬间,徐星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定住,脑子也跟着嗡的一声,用仅剩的一点儿控制力,他勉强偏头看向程九安。

第73章 古蜀青铜“墓“13程九安脸色还……

程九安脸色还算勉强正常,但眉头紧紧蹙着,似乎想抬手捂耳朵,却没能成功。

看着这么个情形,徐星辞在心里默默喊了声槽糕,程九安听力比他好很多,相应的,对噪音的抵抗力就会弱很多,这声音他听着都血液凝固没法动弹,程九安的感受只会更糟。

虽说不应该再放大招,但这么个情形下,也没得选了,将注意力全部凝聚在舌尖,徐星辞一点点用力,将舌头挪到牙齿之间。

就在即将咬下去的刹那,杜宇突然停住了叫声。皱着眉头,他快速捏住徐星辞下巴。

“你们这些娃儿啊,也不看看自己还剩几天的命,就总想着拼。”捏了几秒徐星辞下巴,确认徐星辞不打算咬了,杜宇松开手,小声安抚,“别怕别怕,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就是睡一觉,睡醒了,也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

徐星辞:“你什么意思?”

杜宇没回答,张开嘴又叫起来。

趁着杜宇张嘴的空档,徐星辞迅速抬手捂住程九安耳朵。紧接着啼叫声响起,血液凝固的感觉重新出现,就这么硬挺着过了不知道多久,等杜宇终于停下后,徐星辞感觉耳朵嗡嗡直响,也不知道耳膜是不是被震坏了。

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秒,嗡嗡声很快消失,徐星辞试探着放下手,打量程九安神色:“你怎么样?”

程九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行。

徐星辞松了口气,皱眉看杜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宇没出声,不大不小的眼睛里冒出疑惑:“你怎么还没晕?”

说完,杜宇仰头似乎又想叫。

徐星辞连忙从凳子上窜起来,手疾眼快勒住杜宇脖子:“闭嘴吧,再叫下去都要聋了。”

杜宇敷衍着挣扎了两下,歪着头看看程九安,又看其他人,看完以后,他头歪的角度更大,比划着示意徐星辞往旁边看。

顺着他比划的方向,徐星辞看见了瘫在地上的曹帅几个。

虽说瘫软的样子是挺惨烈的,但呼吸倒是平稳,表情也很安详,仿佛不是刚经过噪音攻击躺在地上,而是惬意的倒在柔软的床上,正做着什么香甜的梦。

徐星辞一怔。

“放开,我不叫了。”边拍徐星辞胳膊,杜宇边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几个字,等徐星辞松手后,他捂着脖子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翻着白眼吐槽,“小孩子家家,怎么这么浮躁呢。”

吐槽完,没等徐星辞出声,杜宇又自顾自改口:“不对,不是小孩子,你们俩能承受住我的声音,那你们俩肯定比我大啊。”

“我都三四千岁了,你们比我还大?你们是什么老妖怪?”杜宇好奇。

徐星辞:“你才是老妖怪。”

“我们是人。”程九安说。

“怎么可能?”杜宇嗤笑,“人听见我的叫声是那反应。”

指了指瘫睡在地的几个人,杜宇挠挠脑袋,凑近徐星辞和程九安仔细看,看了几眼后,他对着徐星辞嗅了嗅,表情渐渐诡异起来:“怎么可能?”

这是闻出来什么了?困在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吗?徐星辞抬手也跟着闻了两下,除了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外,再没闻到任何其他的。

又狠狠抽了几下鼻子,杜宇表情有些崩坏:“闻不出来,我竟然闻不出来?奇了怪了,难道真是老了?”

徐星辞:

还以为就这么暴露了,定了定神,徐星辞偏头看程九安。程九安也满脸疑惑的看向他,俩人互换个眼神,谁都没吭声。

“闻不出来,闻不出来,竟然闻不出来。”反复嘟囔了两三遍,杜宇放弃嗅徐星辞,改成嗅程九安。

对于有人凑近程九安闻这事儿,徐星辞是打心底里不满的,但杜宇说得对,他没剩下几天的命了,不能总想着拼,当然,如果除了嗅杜宇还打算有其他举动,例如上手摸一摸碰一碰的,那这命就非拼不可了。

好在杜宇除了闻,没再做什么过格的事,闻了几下后,他的脸上表情越发诡异:“不对啊,不对,你俩的气息怎么能一样呢?”

徐星辞:“不一样就见鬼了,我们昨天用的同一瓶沐浴露。”

“气息,是气息,不是味道!”杜宇急了,“我虽然老了,但气息还是能闻出来,你俩的气息一样,同样的气息,就是同一个妖物,分辨气息是我们妖物与生俱来的能力,我绝对不会搞错。”

“第一,你是妖物,但我们不是。”徐星辞掰着手指头算,“第二,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我们两个就这么站在你面前,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你难道看不出来?”

杜宇:“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喊着喊着,杜宇又仰起脖子。徐星辞赶紧上手去勒,杜宇没闪也没避,只是挥舞几下胳膊,就这么陡然升到了半空。

杜宇不是人,对这事徐星辞是有着明确认知的,很多妖物能飞,徐星辞也清楚,但坏就坏在杜宇的外表看着太像人,像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而且起飞前,杜宇也没什么前摇,没念咒语、没召唤出云雾,更没长出翅膀,就这么比划着胳膊,就飞起来,直接飞了徐星辞个措手不及。

勒脖子的计划行不通,徐星辞当机立断,改成捂程九安耳朵。

程九安似乎也想抬手,但动作不太连贯,直到耳朵被徐星辞紧紧捂住,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咬了咬牙,程九安再次发力,手终于覆上徐星辞耳畔。

俩人维持这略显别扭的姿势,一起抬头看杜宇。

但这次,杜宇并没叫。

飞到半空后,杜宇居高临下望着俩人,一会儿仰头,一会儿歪脑袋,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不可能。

就这么嘟囔了好几分钟,杜宇又挥着胳膊慢吞吞落回地面。

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角度问题,或者是思考令人早生华发,飞起来之前,徐星辞明明记得杜宇是满头黑发,落下来后,他意外发现,杜宇的黑发里竟然露出了好几丝白色。

紧接着,这些白色仿佛有生命般扩散,迅速盘踞了杜宇头顶,几乎眨眼的功夫,杜宇的满头黑发就白了大半。

“这什么情况?”徐星辞诧异地瞪圆眼睛,放下手,贴在程九安耳畔小声问。

“望帝春心托杜鹃,你听过吧?”程九安迟疑片刻,也压着声音回应。

徐星辞点头,这句话不只听过,还是语文科目的必备古诗,讲的是杜宇因为忧国忧民化为杜鹃鸟的典故。

“我要是没猜错,杜宇应该是杜鹃精。”程九安说。

徐星辞:“杜鹃精容易长白毛?没听说过啊。”

“不是杜鹃精容易长白毛,而是鸟类的衰老是可忽略衰老,一生中,鸟类绝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在青年状态,只有濒临死亡前才会突然老去。”程九安说话间,杜宇仅剩的黑发也彻底白了,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原本还算光洁的脸庞生长,腰迅速弯曲,背也驼了起来,前前后后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杜宇便从放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中年人,变成了放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老头。

虽说有了程九安的解释,但这个过程还是太快了,快到令徐星辞震惊。

“他这突然就老了,该不会,等会儿就挂了吧?”碰碰程九安胳膊,徐星辞小声嘟囔。

程九安没反驳。

“所以他还真是老了,闻不出我们俩的区别了?”徐星辞继续嘟囔。

“我能闻出来,你们,你们俩的气息绝对一模一样。”跟迅速衰老的身体一样,杜宇嗓音也干哑得厉害,边说还边嘶嘶抽着气,就好像破旧的鼓风机正在努力送风。

“一样,绝对一样。”又强调了两遍后,杜宇颤颤巍巍迈腿,朝着墙角走过去。耷拉着眼皮,他用浑浊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那些mini版青铜器:“鳖灵那个混蛋,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瞒着我,他瞒着我,我把他当兄弟,他竟然瞒着我。”

徐星辞:“兄弟可不兴睡别人老婆。”

杜宇愣了愣,面露愧疚:“不怪我,是朱鸟,对,朱鸟,都怪朱鸟,要不是因为捉了那只朱鸟,我也不会发现鳖灵有秘密,更不会做出那种事,那样的话,我们就还是好兄弟,我是王,他是我的宰相,我们能携手看大好河山,对,还能一起去参加音乐节。”

“参加什么?”当王当宰相,看大好河山什么的他都能理解,但参加音乐节?这是什么鬼?徐星辞有点儿怀疑自己耳朵。

“音乐节啊,这两西山前山开的,你们不知道吗?”杜宇说,“还挺有意思的,我这刚参加回来,就发现家里来了你们这些小东西。”

意有所指般看了看徐星辞他们,杜宇又偏头看地上的几个人,用苍老的嗓音感慨:“这么些年以来,也来过好多批人,有的说是探险,有的说是寻墓,有的说是找什么药材采集什么动植物,还有的盯上了我养虾养螃蟹的池子,每次他们来,我就拉着他们说话,说完话再洗掉记忆、把他们送下山,我太寂寞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太寂寞了。”

“但现在好了,我要死了,死了就不会寂寞了。”

“但也不好,临了临了,我都要死了,还是没弄清鳖灵那混球的秘密。”

“要不说呢,我这名是真没起错,他就是个龟孙儿。”

“音乐节是真好玩儿,好多人,也有好多混在里面的精怪,我看见了好几只百灵鸟,真年轻啊,在台上蹦蹦跳跳的,唱的也真好听啊,要是有机会,我还想再听一次。”

“可惜,没机会了。”

“可惜啊,没机会了”

杜宇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渐渐耷拉下去,嘴里嘟嘟囔囔的,继续说着什么。

徐星辞凑近,发现好像是串数字,挺长的,有可能是电话号码,可惜杜宇声音太含糊,具体是什么数字徐星辞没能听清。

嘟囔完数字,杜宇身体开始腾起黑雾,黑雾蔓延盘旋的间隙,他突然抬起干枯的眼皮,死死盯住徐星辞和程九安:“你们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什么会有一样的气息?”

徐星辞和程九安没出声。

“告诉我,我告诉我!”杜宇脸渐渐隐在黑雾里,声音从黑雾中透出来,带着执着和不甘,虽然没有哭腔,但仿佛字字血泪,“告诉我,告诉我!我要死了,我都要死了,不甘心,不甘心啊,求求你们,告诉我啊。”

莫名的,徐星辞想到了那句杜鹃啼血惨,这个声音确实是惨。

程九安估计想的也差不多。

不忍般皱了皱眉,他轻声开口:“我们确实是人,至于您说的气息相同,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要死了,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谜题”杜宇还在继续哀嚎,声音越来越高,尖锐和沙哑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别喊了。”鉴于杜宇彻底隐入黑雾,徐星辞没法勒脖子捂嘴,又怕杜宇挂掉前意难平来个大招,他只能清清嗓子,试图安抚,“气息这个吧,我还真有个猜测。”

杜宇止住哀嚎:“告诉我。”

“告诉你也行,但先说好,只是猜测啊。”徐星辞看了程九安一眼,默默跟程九安拉开段距离,“气息这个吧,也许、可能、疑似是因为,我和他,昨天晚上滚床单来着。”

“我弄在里面了。”徐星辞补充。

“弄了两次。”徐星辞再次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