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刘骥更是来气,几乎是吼着说:“还提那破烂珠子!都他吗假的!五毛一个的玩意关他吗老子一个月!草!”
许星闲想到之前给叶忍煎中药那天看到经理和保洁的小动作,很快就明白了。
不过他没表示任何歉意,而是掰着手指头说:“今天还想挨揍?”
刘骥骂了一声,后退一步说:“不打,不打,哪打得过你啊,许大少爷。”
许星闲:“知道就好,就算打得过,你们也吃不到好处。”
刘骥沉默着点头,点了好几下才又看向叶忍,说:“不知道许大少爷跟灾星什么关系啊?那天出面救了他,今天看着还一块出来玩了?以前也没见你跟灾星说过话,怎么突然变了,不能吧,谁会跟灾星待一块啊?”
他的言语间全是不可置信,以及对叶忍的蔑视。
叶忍却不吃他这套,反而笑着说:“我们现在可是亲友!kissfriend懂吗?你想跟我待一块我还不愿意呢,呵。”
“亲友?”刘骥嫌弃似的歪了下嘴,“俩大男人还亲友,不嫌恶心。”
“你管得着吗,你这是没亲友眼红了。”叶忍扬着下巴说。
刘骥气得大喘气,最后撂下一句:“走着瞧。”
他诡笑一声,领着几个小弟转身走开了。
叶忍朝他背影呸了一口,转身看着鼻青脸肿的陈小杰关心道:“小杰,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家。”
陈小杰摇了摇头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了。
叶忍急忙扶住他,看他的腿应该也是被打得不轻。他皱了皱眉,对许星闲说:“我带小杰回奶奶家,你要不先回去吧,明天再见。”
许星闲瞥了眼陈小杰,回道:“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到学校。”
叶忍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搀着陈小杰离开了。
许星闲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叶忍的身影变得很小一点,转头朝他露出个笑容,他才情愿转身-
回到家时,许画蝶正在客厅看电视。
她倒了杯凉茶推到桌边问:“哥哥,你没跟他多玩一会儿吗?”
“他临时有事,明天再见。”
许星闲坐在沙发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许画蝶点了点头,沉默着看了会儿电视,又问:“哥哥,你现在跟他是好朋友吗?我看着好像不止于此。”
她很聪明,很善于察言观色。
许星闲也并不想隐瞒,直接说:“我要跟他在一起。”
吱。
电视机突然断了电。
空调也停止了运作。
客厅里一时间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音。
凉气消散得没有那么快,但许画蝶却很快就觉得变热了。
直到玻璃杯里堆叠的冰块融化,上面的冰块向下坠了一点,敲在杯壁上,客厅里才出现一瞬清脆声。
许画蝶愣愣地盯着许星闲,又环视四周,坐近了压着声音说:“爸妈怎么可能同意?”
许星闲神色淡然:“他们的同意很重要吗?”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俯视许画蝶说:“我一共跟他们生活了六年,有记忆的时间也就三四年,这些时间里我提过很多意见,或者需求,他们从来都没同意过。”
他又吐出口气,抬头瞧了眼天花板,声音放缓放轻:“我很羡慕你,小蝶,你说什么爸妈都听你的,不止是爸妈,叶忍也是你一转来就开始追你。”
“我不主动去做,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盯着许画蝶说。
许画蝶完全没料到他的这番话,嘴唇动了动却一时组织不好语言。
许星闲换回平时冷淡的表情,最终说:“我要带他一起离开这里。”
在夏日里,他的声音过于冰冷了,但也透出坚冰般的顽固,无法被打破。
面对如此出乎意料的哥哥,许画蝶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36章 负责“我被你的亲吻饥渴症传染了!”……
36
陈小杰被揍得走道一瘸一拐,时不时就要摔倒,叶忍看不下去,直接把他背上了。
“小杰。”叶忍问,“你在哪遇上他们的?赶紧报警吧。”
“别!”
叶忍感到陈小杰身体明显颤了下。
“他们要是报复奶奶就不好了。”陈小杰说。
叶忍蹙眉:“那他们光打你怎么办,我也不能回回都正好看到。”
他目视前方,看不到陈小杰的表情,只听到背上的人幽幽说:“其实他们就是想要钱,我今天没带着才被揍,以后想着带钱就行了。”
“我靠,太可恶了。”叶忍愤懑地吐出口气。
陈小杰又说:“待会儿你别给奶奶说实话。”
叶忍:“啊?为什么?”
陈小杰:“奶奶年纪大了,别让她操心,就说我不小心掉下水道了。”
叶忍撇撇嘴,只好应声:“行吧。”-
到家后,叶忍把陈小杰放下来,自己累得躺倒在地板上。
在高温下背着人走上三里地,叶忍现在浑身都湿透了,脸上也全是汗水。
他大口呼吸着,在靠近喉咙的地方发出很短促的“唉呦”声,将回来午休的奶奶吵醒了。
左边的门被拉开,奶奶放眼一瞧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陈小杰。
“小杰怎么了?”她瞬间睁大了眼,匆匆走到陈小杰身旁,摸着他的脸查看。
但陈小杰却很不耐烦地撇开脸,气冲冲地说:“掉下水道了,我去上药。”
说完,他就扯开奶奶的手,径自走上楼。
奶奶抬头看着,欲言又止,沉默了会儿,转身看向叶忍。
她问:“小忍,小杰怎么回事?”
叶忍缓过气说:“掉下水道了。”
奶奶的脸色仍然生硬,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柠檬水递给叶忍。
叶忍咽了下干涩的喉咙,爬起来一饮而尽。
奶奶朝楼上瞄了眼,拉着叶忍往书房里走。
“嗯?怎么了奶奶?”叶忍疑惑着。
奶奶将门锁上,直视着叶忍的眼睛,跟做贼似的小声说:“小忍,你告诉奶奶,小杰是不是被欺负了?”
“啊”
“我看他最近经常带着伤回来,问他光说摔了碰了,哪可能天天这样。”
叶忍用手背抹了下下巴,眼神飘忽,干笑着说:“掉下水道了嘛”
奶奶却蹙眉摇头道:“小忍,你可是最诚实的好孩子,骗我这个老东西可要遭雷劈的。”
“哎,您别。”叶忍纠结起来了。
奶奶:“那你就得告诉我真话。”
叶忍瞧她坚定的模样,再考虑着这事确实不能搁置,憋了半天才妥协出一口气。
“行吧。”他说,“不过我先说好了,小杰他是不想让您操心才瞒着您的。”
奶奶点头。
叶忍说:“就是有人抢他钱,然后他没带钱就被人打了,那伙人特别流氓,老师都管不了他们。”
他冷哼了一声。
奶奶脸色沉重,叶忍又急忙说:“您可别给小杰说是听我说的,我都答应他瞒着您了。”
“嗯,我先跟他爸妈商量。”奶奶又抬头看着他,“小忍,商量出办法之前,能拜托你帮忙看着点小杰吗?他身子瘦弱,禁不住打,当然我这几天先让他在家里避避。”
“没问题!”叶忍自信笑道-
星期日早上下起了雨,一开始只是蹦跶几颗雨点,但过了段时间就连成趟,形成肉眼可见的雨丝。
叶忍出门时看着天空虽然布满阴云,但好像也有些明晃,以为很快就会停了,于是只戴了顶帽子,可惜到走半道雨势就大了,只好进超市买了把雨伞。
这些天,他出手豪绰,吃饭扫货全都付了钱,买完雨伞后,他兜里只剩两块了。
“唉。”他看着手里的两个钢镚,自言自语,“还想给许闪闪买生日礼物呢,啧。”
他将硬币揣兜里,摸了摸胸口的项链,听许画蝶说是纯金的,但他也不知道具体值多少。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就算饿死也不会卖。
叶忍撑着雨伞,在墨绿色的森林前行走,脚边跟着一只小土狗不停蹭他脚踝,让他又花一块给它买了根火腿肠。
到校门口时,许星闲也刚好到达。
叶忍立刻蹦到他身边,嘻笑道:“下大雨我还来学习,你说我努不努力?”
“你最努力。”许星闲直答。
走进教学楼,叶忍在他收雨伞的时候,迅速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下,眯着眼说:“错了,我不是来学习的,我是来跟你亲嘴的。”
教学楼里的空气潮湿,弥散着土腥味,在昏暗之中,叶忍的眼睛很是闪亮。
许星闲:“努力亲嘴也是努力。”
他微笑着,也在叶忍唇上亲了下。
两人就紧紧挨着彼此,边亲边往上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肆无忌惮。
走进教室,迎面扑来一股酸腐味。
叶忍走到座位旁,将窗户拉开,呼吸雨中的清新空气。
许星闲说:“我先去接杯水。”
他说着拿起了杯子,单腿跪在凳子上的叶忍听见后刚想说“去吧”,可忽地瞪了眼。
不过为时已晚,许星闲已经掰开了盖子。
他盯着吸管的缺口沉默了会儿,下意识看向叶忍问:“怎么回事?”
光明正大和偷偷摸摸做的事,给人的心理感受完全不一样。
叶忍一下子脸红心跳了。
他抿了抿唇,思虑了会儿,清了下嗓子迎上他的视线,义正言辞道:“我被你的亲吻饥渴症传染了,许闪闪你要负责!”
“呵。”
许星闲瞬间没忍住笑了声。
叶忍:“笑什么笑,你想赖账啊?”
许星闲眼睑下压,浓密的睫毛后的浅色眼瞳显得深邃。
他唇角带着一丝弧度,凑在叶忍面前说:“其实,根本没有亲吻饥渴症。”
唔。
叶忍脑子里响起一阵嗡鸣。
许星闲用指腹擦过他的嘴唇:“但我乐意负责。”
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叶忍吞咽了下口水。
下一刻,他猛地亲了上去,鼻子都不小心撞疼了。
叶忍揉着鼻子,低眉撇嘴说:“你说没有就没有?你肯定有!而且传染给我了!你必、必须负责!奶奶可说撒谎要遭雷劈。”
轰隆——
窗外应景地响起一阵雷声。
叶忍和许星闲一齐转头看去,都没忍住笑了。
“当然。”许星闲捏住他的脸,“我肯定要把你欠的吻全都收干净。”
叶忍注视着他的眼睛,笑得很幸福。
秉持着一定要和许星闲在大学里亲嘴的态度,叶忍学得非常用功,虽然面对的是个狐狸精,但他也能保持专注度。
许星闲说这是他的天赋。
从九点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两人其间完全没有停歇,一口气学完了初一的数学知识。
叶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惊讶道:“我靠,这倾盆大雨下的。”
窗外已经变雾蒙蒙的了,远处的山峦只能看到混沌的影子,夏天的蝉鸣也被雨声彻底淹没,整个世界被浇了个透心凉。
许星闲瞧了眼,收拾着书本说:“成语说得挺好,刚才学的数学还是语文。”
叶忍双臂交叉成十字:“我语数双修!”
考虑到大雨天的晚上不好回家,两人决定去离两人家都不算太远的咖啡店学习。
这家咖啡店是新开的,在山叶县算是时髦东西。
负责经营的是一对沿海城市来的年轻夫妻,开门一看到两人,都喜出望外。
“暴雨天居然来客人了。”女生说。
许星闲说:“我们来买午饭吃,然后下午想待这里学习,请问可以吗?”
女生立马答应:“当然可以啊。”
没有预想的阻拦或者要收小时费,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餐食后,叶忍悄悄说:“他们不知道我的事吗?”
许星闲瞥了眼,猜测道:“不是本地人。”
叶忍松出口气。
只有他们两个客人,上餐就很快,女生还给他们放了两块巧克力。
“我们可以弹钢琴吗?”女生忽然问。
叶忍和许星闲都愣了下,异口同声:“可以。”
然后,夫妻俩共同坐到钢琴前,一起弹奏。叶忍和许星闲也就沐浴着雨声和音乐声吃完了午饭。
下午学习时,女生双手托腮撑在吧台上,笑眯眯地盯着两人看。
叶忍偶尔抬头瞧见几次,终于按耐不住疑惑问:“有事吗?”
女生笑了笑说:“看你们两个都是帅哥呀。”
她老公立马瞧向她。
女生又说:“我们俩有孩子了,真希望生出的宝宝也能像你们这么帅。”
叶忍这下被夸害臊了,抿了抿唇问:“你们知道这里的天煞孤星吗?”
“天煞孤星?”夫妻俩一对视,沉默了会儿好像自然明白了,“是当地的什么传统习俗、仪式吗?”
叶忍:“是有个人,大家觉得他是天煞孤星,灾星,让人倒霉的人。”
夫妻俩都摇头:“这种的话就不信了,我们俩怎么说也是硕士呢,不迷信。”
叶忍露出浅笑,没再说话。
下午的学习,两夫妻也参与了进来,帮他们念英语听力的对话,此外还教了些很有帮助的解题技巧,让叶忍心里甜滋滋的。
到了晚上七点,见雨势小了些,两人才打算回家。
夫妻俩拿出相机想要给他们拍照,说贴在顾客留影墙上展示,谁知叶忍听见后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站起来,说着“你们拍他吧”就推门跑了出去。
都没跟许星闲吻别。
夫妻俩疑惑:“怎么了?”
许星闲打圆场说:“他脸皮薄,不想露面。”
“哦,这样啊。”夫妻俩点了点头,“那就算了吧。”
他们见也不会有人来了,开始收拾桌椅。
许星闲也开始收拾书包,只是整理完正要背上离开时,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是陈小杰。
第37章 折星星“男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37
这种天气,以及这个时间点,按理说不会有人外出才对。
许星闲将打算背上的书包重新放回桌子上。
陈小杰主动走过来说:“我看到了。”
他的身上带着从夜雨中走来的凉气,眼神下垂,显得很阴郁。
“早上在校门口。”他补充说。
许星闲只是淡淡地盯着他,没有回应。
陈小杰绕过他,自作主张地坐在沙发上:“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
许星闲*在他对面坐下,说:“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陈小杰:“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许星闲:“什么?”
陈小杰:“你跟叶忍走那么近不怕招灾吗?”
许星闲看他脸上还未褪去的伤痕,突然觉得有些活该。
“你也信那种东西?”许星闲反问。
陈小杰攥起拳头,咬了下牙说:“我不信,但是其他人都信,不避开他的话,其他人会连你一起歧视。”
“其他人大概跟你想的一样。”许星闲直说,“但我不觉得怎样。”
陈小杰看他从容不迫的态度,深深皱眉:“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要不是有个有钱的爹,谁看得惯你高高在上的,井文文他爸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许星闲眼神冷冽,回说:“你误会了,不管我家境如何,我都不信,都会跟他在一起。”
陈小杰错愕,本以为对方是有恃无恐,没想到居然沦陷到这种程度。
许星闲见他沉默了,直接转移话题问他:“你讨厌他?”
陈小杰点头“嗯”了声。
许星闲:“我听他说过,好像是在你溺水的时候救了你,这样你都不感激?”
“感激什么!”陈小杰突然大吼。
正在整理的店长夫妻都被吓了一跳,看了过来。
陈小杰察觉到视线,低头咽了下口水,压下声音闷闷地说:“被他救了你以为是什么好事?那之后别人全都说我是被灾星选中的人,连我一起避着。”
了解他的苦衷,但是许星闲无奈叹气道:“那你不如就跟他一起玩,到底谁做错事了你分不清吗?”
陈小杰听到他这句话,太阳穴处顿时暴起青筋,攥着拳头站起来:“我都说了没你那条件!你要是个普通人就说不出这话了,一个人对有什么用,我不要被排挤,你看我不可怜吗!”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许星闲瞧他气急败坏的表情,瞬间想要走了。
不过陈小杰似乎也没耐心了,定定地看着他说:“你等着吧,早晚你会被他害了。”
说完,他就甩手离开了。
店长夫妻互相瞧了瞧,走过来问:“同学你们吵什么呢?怎么我们听着有点那叫什么来着中二?”
许星闲不太了解这个词,起身背上书包说:“有点矛盾,我先走了,再见。”
他推门而出,店长夫妻看向彼此,突然大笑起来-
第二天上学时,叶忍发现陈小杰果然请假了,刘骥到教室后没逮着人,使劲踹了一脚前面的凳子。
教室里的同学似乎都对刘骥啧有烦言,听到他闹出动静后发出一阵不满的呼吸声。
叶忍正跟着许星闲学单词呢,被这一声打断后,转头看去:“刘骥你发神经啊,打扰人学习太可耻了,我考不上大学就赖你!”
刘骥嗤笑一声:“就你?还考大学?卖烤串去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讲台上的陈娟闻声转身,猛地摔了下黑板擦。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陈娟看着刘骥说:“出去,闹事就别上课了。”
刘骥拽二八万地回看她:“老师你光管我,就不管灾星?”
“他在学习,你在捣乱,扰乱纪律就要被罚。”陈娟严肃道。
“草。”刘骥蔑笑一声,朝叶忍瞧了眼,猛地将前面的凳子踹倒,“老子还不稀得待哪。”
他从后门走出,猛地将门摔上,响声震耳欲聋。
陈娟闭眼叹了口气,说:“告诉大家件事,这个月最后一天我就要调职去市三中教书了,所以六月也是我跟大家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月。”
“啊?”下面的人都惊讶了。
下课铃声这时候响了起来,陈娟朝他们微笑点头:“希望大家这个月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也要多多努力。”
“下课吧。”
她离开教室后,其他人都谈论了起来。
叶忍对这件事不太在意,而是在思考要给许星闲送什么礼物。
他试图从许星闲的日常用品上来猜测,但是课桌上只有书,平时穿着也都很普通,周末在他房间看了圈,也没瞧见什么特别物品。
“你这人怎么那么无聊啊。”叶忍趴桌上抱怨道。
许星闲:“?”
他注意到叶忍不停揉搓胸前的项链,猜测到他大概是有心事。
许星闲:“有烦心事?”
叶忍为了保证“惊喜感”并不明说,只哼道:“男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许星闲被逗笑了。
这一星期里,叶忍边学习边思考生日礼物,可这东西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只能寻求外力。
他偷偷找到许画蝶问:“你哥喜欢什么?”
许画蝶联系到上次的事情,猜得出他是想给许星闲送生日礼物,笑着说:“你送的东西他应该都喜欢。”
叶忍无奈,只好再去找奶奶问。
奶奶问他:“他送你什么了?”
叶忍拎出项链给她看,奶奶琢磨了会儿,转身到库房里拿出一包彩色的细管。
“这什么啊?”叶忍问。
奶奶笑了笑,没立即回答,从里面抽出一条黄色的放柜台上按瘪,对折后开始反复折叠。
叶忍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塑料管,在奶奶的手中逐渐向中心汇聚,最终,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颗星星!
“哇噻!”叶忍拿过来凑到眼前,目光闪烁,“好神奇啊。”
奶奶:“送不了那么大的,就折多点比过他。”
叶忍将那颗塑料星星和胸前纯金的星星比较,确实小很多,差不多五颗小星星才能比得上。
“奶奶教我!我要折一千个!”他欣喜若狂,直接跪在了窗口外的长凳上。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奶奶瞧了眼天色说:“别着急,我得回去做饭了,小杰还等着呢,一起来吃个饭吧。”
叶忍兴奋点头,帮着奶奶收拾了货架,然后一起走回家-
陈小杰这些天都没去上学,把客厅的电视机搬到了自己的卧室,一直窝着看电视。
家里几乎没有来过客人,听到陌生的脚步声后,他推门从楼梯上看,发现是叶忍来了。
他立即皱起眉头,走下楼梯。
叶忍抬头看到了,朝他打招呼:“晚上好,小杰。”
他的脸小,五官精致,眉毛不重,眼神清澈明亮,不高也不扁的鼻梁上映着灯光,嘴唇也红润有光泽,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而且,他脸上透露出的表情总是自由自在的态度,明明被全县城的人歧视,却也能显得那么旷达。
陈小杰暗暗攥拳,冷着脸白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上楼回了卧室。
见他的表情和举止不对劲,叶忍关心问:“小杰没事吧?我看他脸上的伤好像好了。”
奶奶叹了口气,边往厨房走边说:“这孩子可能心理上出问题了,最近都不怎么说话。”
“啊?那怎么办?”叶忍焦急地跟上去。
奶奶:“我跟他爸妈商量着把他接走,到打工的地方去上学。”
“转学啊。”叶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晚饭没有做得很复杂,半小时后奶奶就叫陈小杰下来吃饭。
叶忍正拿筷子吃花生米,瞧着陈小杰走进来,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小杰坐这啊。”
然而陈小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自坐到了斜对角,冷盯着他说:“奶奶都没吃你就动筷子?没教养。”
厨房里的气氛霎时沉默了。
叶忍刚把花生放进嘴里,一时都不敢嚼了。
奶奶伸手按在陈小杰的手臂上说:“小杰,这有什么事啊,自己家不用讲究这个。”
“这是我家,不是他家。”陈小杰咄咄逼人。
叶忍觉得他可能确实心理出问题了,只拿他当病人看待,妥协道:“奶奶您先吃,小杰说得对。”
奶奶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话惹孙子。
整场晚餐,三个人都保持沉默,只听着电风扇在头顶上响。
突然,陈小杰将筷子一摔,起身说:“太热了没胃口。”
说完,他回了楼上。
叶忍舔了下嘴唇轻声问:“小杰是不是嫌我烦啊?”
奶奶喘了口气:“没事,他自己心情不好。”
叶忍点了点头,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饭。
帮忙洗完碗后,叶忍和奶奶一起坐在外面学折星星。
奶奶问他:“小闲哪天生日?”
叶忍:“六月十七。”
奶奶算了算日子,说:“那也挺近了,你要折一千个挺赶的,反正我也是闲着,要不帮你折点。”
“别!”叶忍急忙说,“我要送他生日礼物,那肯定得我自己来,奶奶您就授我以渔!现成的鱼就算了。”
奶奶听他说得咯咯笑,直说:“好,难得小忍这么用心。”
叶忍立马说:“不难得,我对他可用心了!”
“哦?还打算给小闲什么惊喜?”
“哈,那可多了去了,我打算呀”
叶忍手舞足蹈地讲起当天的计划。
夜风习习,叶忍脆亮的声音和奶奶欢快的笑声都融在里面,让人感到清爽。
唯有二楼一扇亮着的窗户,探出一只耳朵,嫉妒地听着下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愈发觉得这个夏天酷热难耐。
第38章 摆脱“欠一辈子。”
38
接下来的一星期,叶忍在上学学习之外的时间里,除了折星星,还开始整理破陋的房子。
比如,他用白色油漆将写满了“天煞孤星”“灾星”“去死”等诅咒话语的外墙粉刷了一遍。
而后,本来想用多出来的油漆把里屋烧黑的墙也刷一遍,但最近学的知识告诉他会有甲醛,于是他搜罗了几卷壁纸贴上去,上面印着黄色的星星,他自己看着很满意。
不过房间里其他地方还是光秃秃的,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到要添置什么,直到某天经过服装店看到了窗台上的花盆,他才来了思路。
他借了一辆三轮车,在一夜之间把一整条街上的店铺摆置的盆栽全都搜罗走了,然后给每家留了张纸条,写着【下星期还】。
叶忍在私下里忙得不亦乐乎,在许星闲面前也掩饰不住兴奋,学习时总是盯着对方的脸,不经意就会露出傻笑的表情。
许星闲问他:“在想什么?”
叶忍回:“想你。”
许星闲笑道:“我不就在你面前,用得到想吗。”
叶忍又回:“眼里看着一个,脑子里想着一个,心里再装着一个,三个许闪闪,三倍的快乐!”
许星闲听得心尖乱颤,忍不住就在放学后将叶忍抱到课桌上深吻。
这样两人刚好平视,吻得更轻松,也更深入。
虽然坐在课桌上,但叶忍的两只脚悬着,总有一种踩空的感觉,所以,他搂着许星闲脖颈的双臂就会更用力,手紧紧抓着蓝白色的校服,双腿也交叉在许星闲腰间,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酷暑躁热难耐,紧挨着的二人额头都渗出了汗水,流入触碰的唇间,随着亲吻一齐混入彼此的口中。
夕阳从窗玻璃透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后墙上,若有人走过定能一眼看到,幸好窗帘随风起舞,遮掩起这抹傍晚情事。
走到平常的路口时,憋了将近两星期的叶忍终于说:“明天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
许星闲沉默片刻,只说:“想要你记得就够了。”
“我靠。”叶忍攥拳在他胸口抵了下,“你抄袭我的愿望!”
许星闲抓住他的手,注视他道:“那看你想给什么。”
叶忍不屑一笑:“许闪闪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我给你个飞吻够不够啊?”
许星闲微笑点头:“可以。”
叶忍看他认真的模样,扑哧笑了。
他低头捏了下鼻尖,吸了口气说:“明天九点来这等着吧。”
“等什么?”
“等你的飞吻!”
叶忍说完,猛地凑上去在他唇上碰了下,然后又立马跑开,到了路对面朝他挥了挥手,再迈着愉悦的步伐转身离开。
一个晚上,两个人都没睡踏实-
前天的时候,许龙和周碧菡回来了,两人进门时的表情都不太好,家里一直维持着低气压。
早上吃饭时,许星闲吃的速度很快,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赶紧吃完然后出门去等叶忍,完全没注意到许龙在用余光瞄他。
周碧菡看到他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蹙眉管教道:“星闲你着什么急?吃饭叮叮当当的,让人看到了不笑话。”
许星闲停顿了下,默默点了下头,转而细嚼慢咽最后一口煎蛋。
许龙放下餐具说:“星闲,我昨天见到你们校长了,听说你最近跟那个灾星走得挺近?”
许星闲卡住了。
他对上许龙的视线,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嫌弃时,吸了口气说:“他不是灾星。”
嗙!
许龙拍桌而起。
“什么不是灾星!”他大喊道,“招灾招得电影院都爆炸了!死了上百人!”
周碧菡和许画蝶都不敢说话,整个房子里的佣人也都识相地远离餐厅。
许星闲却说:“那跟他有什么联系?”
许龙冷哼一声:“因为他妈就在电影院上班,唯一把他带过去一次,第二天就炸了,你说有什么联系?”
电影院、叶忍的妈妈
许星闲第一次得知这个信息,不过简单一想,还是要说:“那也不能证明是他招的。”
“是的话你能替他负责?”许龙瞪着眼。
许星闲像是要跟他死犟到底一样,直接说:“能。”
嗙——哗啦——!
许龙手臂一甩,猛地将瓷质餐盘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噪声。
“混账!”他指着许星闲喊,转眼给门外的管家说,“盯着他,以后周末不准让他出去!”
他又给许星闲说:“让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你就别在这待了!”
许星闲心里顿时漏了一拍,抬头看他。
许画蝶立刻注意到了,急忙说:“爸爸你别生气,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们一家出去玩怎么样?”
听到女儿的声音,许龙竭力将脾气压下来,用算得上温柔的语气说:“我今天跟你妈还要去市里一趟。”
然后,他又转向许星闲说:“过什么生日,今天也是你们爷爷的忌日,懂点孝义就到屋里上柱香去。”
他踢开椅子,径自上了楼,周碧菡随着跟了上去。
餐厅只剩下许星闲和许画蝶两个人。
许画蝶缓了会儿说:“哥哥,你非跟爸爸对着干干嘛呀,少说两句就没这事了。”
许星闲紧咬着牙,拿叉子的手使劲使得青筋暴起,简直要把盘子插裂。
“小蝶。”他垂眸道,“帮我个忙。”
许画蝶抬眸看向他-
叶忍在早上七点多就到路口等着了,不停地在拐角的黄桷树下踱步,脸上洋溢着笑容。
单看这个笑容很阳光帅气,不过结合周围只有他一个人的场景,路过的人都觉得诡异。
“傻乐什么哪,灾星?”一个骑三轮的大爷问。
叶忍:“你不傻?你不傻那你猜我乐什么哪,猜不出来你就是傻子,老光棍!”
“你!”
大爷从后面抓起一个玉米棒子,直直朝叶忍扔去。
叶忍轻松一跳就躲过了攻击,挑衅道:“玉米投手太弱了,换玉米加农炮来。”
大爷朝他嗤了一声,骑着三轮离开了。
叶忍继续在树荫下来回走,只是等着太阳都完全转上来了,也不见许星闲的身影。
他跑到附近的报亭去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九点了。
“许闪闪你又杀我!”叶忍闷哼一声,“我要把你嘴唇亲破皮!”
他如此宣言。
话音一落,身后忽然传来了自行车的链条声。
叶忍惊喜回头,却看到的不是许星闲。
许画蝶骑着自行车过来,停在他面前。
叶忍朝她后面瞧了瞧,蹙眉问:“你哥呢?”
许画蝶抿了下唇说:“哥哥他今天出不来。”
“为什么?”叶忍惊愕睁眼,“生病了?”
许画蝶摇头,说:“他跟爸爸吵架了,不让他出来,要闭门思过。”
“啊?怎么这样”叶忍沮丧地垂下头,身体好像瞬间被抽空了力气,直接靠着报亭蹲了下去。
许画蝶看他落寞的神情,不由得心生怜悯。
“你就那么想给哥哥过生日啊?”她问。
叶忍叹了口气:“对啊,我都准备好久了。”
许画蝶注意到他今天的穿着很干净,头发应该是找理发师搞的,颜色明亮,大概是又染了一遍。
她想了想说:“那你用不用我帮你转交个生日礼物?”
“不光生日礼物,我还准备了”
“叶忍?”
两人的交谈被打断了,陈娟骑着自行车路过报亭,好奇地看着二人。
叶忍抬头,看清来人后叫了声:“老师好。”
陈娟看了看他,又瞥了眼许画蝶,问:“在这蹲着干什么?”
叶忍撇了撇嘴说:“我在这等许星闲过来给他过生日,她说许星闲跟他爸吵架了,今天不让他出来。”
陈娟听完后皱起了眉。
“这怎么行。”她说,“都快成年的孩子了,用强硬手段太容易出问题了。”
陈娟吐出口气,看向许画蝶问:“你家长现在在家吗?我跟他谈一谈。”
许画蝶顿了下,摇头说:“没,爸妈去市里了。”
陈娟点了点头,重新对叶忍说:“我帮你把他找出来。”
叶忍猛地抬眸:“怎么找?”
陈娟拍了下后座:“上来。”-
许星闲平时做各科的一整套试卷都能提前至少半小时完成,但是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嘴里唉声叹气的。
管家见状,给他端了盘果切过去,往试卷上一看,发现他在需要填A/B/C/D的括号里涂了个星,下面四个选项前面的字母也被涂成了星。
完全是在玩嘛。
管家不禁说:“少爷,不想做作业就休息会儿吧,看看电视,要不我陪您下象棋。”
“没意思。”许星闲冷冷道。
管家:“您想吃蛋糕吗,我给您订一个”
许星闲:“没胃口。”
管家垂了下头,说:“少爷,我也没办法,老爷都那么说了,不然”
叮咚——
外面大门门铃声响了。
许星闲向外望了一眼,看着管家走出去接待,再回屋时,陈娟出现在了眼前。
“老师?”他疑惑着叫了声。
管家认识陈娟,说:“陈老师,您是说什么竞赛?”
陈娟走到书桌前:“许星闲,学校临时接到通知,说有个学科竞赛,今天就要报名,下午半天做三套他们给的试题,拿到及格分数才能有资格。”
许星闲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出门的好机会吗。
就算不能全天跟叶忍玩,见一面的时间总是有的。
他立马站起身,看着管家问:“我能去吗?”
陈娟错愕地看着他:“什么?这种事怎么不能去?每一次竞赛都是机会,你别看你平时成绩够上好学校,万一有个意外,你多拿个证书就多一道保障!”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叮叮叮地敲桌子。
许星闲继续盯着管家。
管家点了点头说:“陈老师稍等,我先打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拿起电话给许龙打过去,等对面接后说了这事。
许龙说:“那就去吧,让他好好考,别连资格都拿不到。”
管家:“好的老爷。”
他放下电话,微笑点头:“少爷,您可以出门了,老爷让您考试加油。”
许星闲想要忍着喜悦之情,但少年到底还是单纯,并不能完全藏住。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说:“我晚上回来。”
陈娟抿了下唇,等他背上书包,带着走出了大门。
许星闲跟在她身后问:“老师,这考试那么急吗?都考什么?”
陈娟没回头,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许星闲又问:“下午几点开考?我现在出去一会儿来得及吗?下午几点考完?”
他问得急迫,陈娟却走得不急不慢。
彻底看不到许家别墅后,陈娟才转过身来,不过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笑着。
许星闲疑惑,想再问时,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在他转身之前,那阵脚步声的主人率先跃起,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
许星闲的双眼被捂住,他听到背上的人说:“猜猜我是谁。”
熟悉的橘子气味,熟悉的脆亮声音,以及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触感是能让他一下子进入舒适圈的熟悉感。
“星。”他确定地答道。
叶忍猛地在他脸上嘬了下:“答对了!”
他跳了下来,看许星闲转过身后嘿嘿笑了笑。
许星闲还没完全从惊喜中缓过来,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倒是陈娟率先说:“行了,你们玩吧,我还得赶着去学校办手续。”
说着,她推出自行车,骑了上去。
叶忍朝她挥手:“老师再见。”
然后,他拽了下许星闲的衣服,气冲冲地哼了声:“许闪闪你让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你说你欠我多少?”
他仰头噘着嘴,满脸都是“你对得起我吗”的表情。
许星闲这才完全反应过来,笑着看他:“欠一辈子。”
叶忍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慢慢还吧!”他放话。
许星闲也回吻了一下,抚了抚他的头发说:“好,我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
叶忍牵起他的手,指着森林前的路口说:“走,给你过生日去!”
许星闲手中紧握,笑着点头。
两人直接从草丛穿过,向森林出口奔跑。
绿意深深处,是他们自由的身影。
第39章 反应奇怪陌生的感觉
39
山叶县里没多少可玩的,再加上叶忍不想给许星闲添麻烦,只能从还算熟悉的地方找乐子。
经过唯一一家KTV时,叶忍指着说:“我原本想先给你唱一小时歌呢,现在都过点了。”
许星闲瞥了眼招牌,转过来盯着叶忍说:“你光是说话就够好听了。”
叶忍瞬间扭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我靠你说话也够好听的。”
许星闲:“喜欢听吗?”
叶忍:“喜欢啊。”
许星闲:“那我多说点。”
叶忍笑了,抓了抓胸口的衣服说:“算了,你少说点吧,我心脏不好受。”
“怎么了?”许星闲伸手去摸他胸。
“你流氓啊。”叶忍笑着拍开他的手,往旁边闪去,“去别的地方吧,也能听歌唱歌。”
他拉起许星闲的手,向之前说的大壮家的网吧走去。
网吧里大多是些学生,叶忍走进去时,其他人都玩得专注,完全没注意他。
叶忍直接走到前台:“我要的两台电脑。”
大壮这会儿也在打游戏,瞥了他一眼说:“东角那边,空着的就是留给你的。”
说完,他才注意到叶忍身旁站的是许星闲,露出惊讶的神色。
许星闲看到前台上挂的牌子写了价格,想要掏钱包,不过立即被叶忍制止了。
叶忍得意道:“我给他爆了把魔剑,以后我随便来玩!”
许星闲没玩过游戏,不清楚魔剑是什么。
但是听到大壮抽空说了句“小子你真够牛逼的”后,他大概能估量出这东西很贵了。
“幸运星。”许星闲摸了摸叶忍的头发。
叶忍乐呵呵地从一旁冰柜里拿出两罐橘子汽水,带许星闲一起坐过去了。
这边的位置很好,类似餐厅那种半开放的包间,比大堂安静不少。
叶忍开了机,率先点开音乐软件,放起生日快乐歌,一边跟唱一边打开网页,随便找了个双人小游戏玩。
他给许星闲讲了操作方法后,两个人开始闯关。
游戏难度大约是高年级小学生就能通关的水平,但两人却打得磕磕绊绊,时不时还要在网页上搜一下某个关卡的通关秘籍才行。
许星闲看着叶忍认真的模样,好奇问道:“之前没有玩过吗?”
叶忍说:“没有。”
许星闲:“我以为你找的玩过的,能大显身手的。”
叶忍:“这可是双人游戏,怎么可能有人陪我玩。”
许星闲明白了,看着游戏窗口上方写的“双人”,心里被刺痛了下。
“我知道怎么过了!”叶忍兴奋地按下重新开始。
两人配合着,一起打败了BOSS,完美通关了。
叶忍截了个屏,然后登上自己的企鹅号,给自己发了过去。
“对了!”他忽然想到,转头看着许星闲,“电脑可以拍照,一起拍张?”
许星闲点头。
叶忍打开摄像头,屏幕中显示出两人的头像,叶忍凑近许星闲,点了拍摄,然后又揽着许星闲的肩膀比耶再拍了一张。
许星闲看明白了他的操作,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空出来的手掌覆在叶忍握鼠标的手上,轻轻按了下他的食指。
一张接吻的照片就诞生了。
叶忍舔了舔嘴唇,笑着说:“许闪闪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许星闲往旁边瞧了眼:“没人在。”
叶忍说:“不是这里,是网上,万一中病毒,这照片可就传出去了,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
许星闲不了解这些,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说:“那不是很好吗。”
“喔——”叶忍震惊地看着他,“你牛逼。”
许星闲没解释,转言问:“接下来玩什么?”
叶忍将几张照片保存进企鹅相册,退了号。
“植物大战僵尸吧,我教你玩。”他说着,然后去桌面找游戏图标。
可是上下看了三遍,他也没找到对应图标。
“哪去了?不会被删了吧。”他啧了一声。
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他直接去网页上搜,然而,随便点进一个下载网站,他刚一点击“下载”,网页突然弹出未预料到的窗口。
“我靠!什么?”
叶忍被眼前出现的窗口吓了一跳。
而且,不仅是弹出一个窗口,后面紧跟着同样的窗口以每秒三个的速度往外蹦!
速度很快,他俩都看不清这窗口里是什么。
直到标签栏被挤得盛不下,电脑彻底卡死机,他们才看清楚。
是黄色小网站!
“我靠!”
看着上面一排排闪动的小方框,叶忍瞬间脸红,一顿手忙脚乱后急忙拔了电线。
电脑随即黑屏。
“呼——”叶忍大喘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许星闲,发现这人脸色平淡,好像没有看清楚一样。
叶忍清了下嗓子说:“我可不是故意的,这就是电脑中病毒了,可怕吧?”
许星闲眨了下眼,思索片刻问:“那我们刚才的照片也会被放上去?”
叶忍:“”
他稍稍眯眼,盯着许星闲问:“你家里那么有钱,真没用过电脑?”
许星闲说:“我提过,但是爸妈说会染上网瘾,让我大学再用,我自己倒也没多感兴趣。”
叶忍点了点头,瞧了眼墙上的电子表,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他抿了下唇,拉着许星闲的衣角,注视着他说:“你要去我家吗?”
叶忍此时的眼神中含着期待,脸颊上泛着还未褪去的羞涩的红晕,眸光闪闪,声音也放得很轻,像羽毛一样,在许星闲的心上拂拭一下。
许星闲觉得胸口发痒,吞咽了下说:“去。”-
叶忍的家在县城边陲,周围人烟稀少,不过环境很好,绿树环绕,空气清新。
叶忍指着远处的房屋说:“那里就是我家。”
许星闲望去,点了下头。
叶忍瞧他波澜不惊的神色,猜测道:“你该不会跟踪我来过这吧?”
许星闲指着地面说:“就走到这,没靠太近。”
“我靠!你真变态!”
“那你还让我这个变态进家门吗?”
叶忍嘁了一声:“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允许一次吧。”
许星闲在他脸上亲了下:“谢谢星。”
两人渐渐走到门口,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许星闲第一次看清楚房屋的全貌。
墙壁被粉刷得新白,里面的院子应该也是刚整理过的,干净整洁,还种上了花。
他跟着叶忍走进去,张望时忽然发现右手边的地上有一堆杂乱的羽毛。
“那是?”他指着右边。
叶忍看过去,笑道:“我昨天上山抓的鸡,今天给你烤了吃!”
“鸡”许星闲顿时愣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捏起一条羽毛,地上还有未被风尘掩去的血。
叶忍这时候从里屋将清理腌制好的山鸡拎出来,吊在事先搭起的架子上。
许星闲起身走过去,看着那只被拔掉毛的鸡,忽地抓住叶忍的手。
“嗯?”叶忍看向他。
许星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忍觉得奇怪,歪了下头:“怎么了?”
许星闲咽了下口水,眼里透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或许过了有一分钟,他才吐出一口气,猛地抱住叶忍。
“星,谢谢你。”他轻声说。
叶忍搞不懂他为什么如此激动,不过他很喜欢这个反应,也反抱住他说:“你开心就好。”
许星闲闷闷地“嗯”了声。
两人在花香四溢的院子里紧紧拥抱了许久,许星闲放开后,用拇指擦着他的脸颊说:“但是以后不要自己抓了,在山上跑那么快容易出事故,而且野生的很可能有病菌。”
叶忍倒吸了口气,看向吊着的那只无毛鸡,皱起眉头:“我忘这事了”
瞧见他沮丧的神情,许星闲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吃别的吧,我给你做,要不我去买一只鸡再回来烤。”
“算了,*现在去多麻烦。”叶忍叹了口气,“我还逮了几条鱼,这没事吧。”
他又跑到厨房里拎出个水桶。许星闲往里瞧了眼,里面的鱼还游着呢。
“山上水下的都能抓,怎么那么厉害。”他说。
叶忍得意一笑:“呵,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正午时分,阳光热烈,两人在小院子里架火烤鱼,都热出了一身汗,不过烤出来的鱼鲜香味美,也算值了。
叶忍还到山上摘了很多水果,泡在屋后阴凉处的水缸里。
他搬出一个西瓜切开,挖了一勺递到许星闲嘴边,许星闲吃进嘴里,汁水丰沛甘甜,带着凉意,非常舒爽。
“好吃。”他说,接过叶忍递来的半个西瓜,默默看着,“这些东西得准备很久吧。”
叶忍:“还行,我借了辆三轮,一趟拉来的。”
许星闲在心里盘算着,整个星期每天都要学习,叶忍要准备东西只能等放学之后,肯定很辛苦。
“不用这么费心。”他看向叶忍,“一句生日快乐就足够了。”
“那哪行,我还觉得少呢,你在家里过生日,得比这豪华多了吧?”叶忍咬着勺尖。
许星闲却垂眸道:“没有,没过过生日。”
“啊?”叶忍惊愕睁大眼,“为什么!”
许星闲:“因为今天是我爷爷的忌日,不能庆祝。”
“我靠!”叶忍一下子站了起来,“哪有管死人不管活人的?你家真阴间啊,我靠,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变态了。”
许星闲:“所以今天是我过的最豪华的生日。”
他拉着叶忍坐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叶忍憧憬地说:“以后等我赚钱了,给你过更豪华的!”
“谢谢星。”许星闲也挖了一勺递给他吃。
吃过西瓜后,两人就躺在旧沙发上午睡,许星闲靠着沙发背,叶忍则躺在他的大腿上。
外面的树林传来一阵阵蝉鸣,室内将前后门都打开,倒是有股风穿过,不至于让两人受热浪煎熬。
两人都是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加上夏日正午的慵懒气息,一个午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叶忍睁眼后,就觉得后脑勺出了汗,起身一瞧,果然又把许星闲的裤子弄湿了。
腿上的重量消失,许星闲也随着醒了。
叶忍亲了他一下,笑着说:“Goodafternoon,kissfriend。”
许星闲:“中午好。”
他从沙发靠背上离开,感觉后背也出了汗,捏着衣服抖了抖。
叶忍注意到了,提议道:“这么热,我们去游泳吧。”
说着,他从卧室里拿出两双拖鞋来。
“来的时候看到了吧,河就在屋后边,可近了。”
许星闲点了下头,起身接过一双拖鞋,跟着叶忍一起出了门。
穿过一条小道,两人就来到了河边。
两岸差不多十米的距离,水流不快,水质很好,倒映着碧蓝的天,看上去很干净。
叶忍脱了衣服,身上只剩一条内裤,一下子扎进水里。
“不热身容易抽筋。”许星闲提醒道。
叶忍朝他撩了把水:“身子够热了,许闪闪你快点下来,我先游,你来追我啊。”
他笑了笑,用沾水的手撩了下额前的头发,转身游去。
许星闲简单活动了下手脚,很快也下了水,朝着叶忍的方向追去。
叶忍游在前,时不时扭头挑衅:“许闪闪你游得太慢了!”
许星闲倒是不急,他习惯在叶忍后面看他背影了,有种人生目标很清晰、生活有动力的愉悦感。
叶忍领着往对岸游,忽地又转身向前、向后游,姿势也换了几种,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领。
直到心率加快了些,他才放慢速度,打算等许星闲追上来。
他抹了把脸,视线扫过对岸,忽然看到靠岸的地方荡起一阵波纹。
叶忍正想着是什么东西进了河时,许星闲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靠!”叶忍大叫一声。
许星闲咬了下他的耳朵,说:“怎么停下来了?”
叶忍转过身,轻笑着勾住他的脖子:“等你啊。”
两人对上视线,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温热的吐息洒在被河水浸凉的脸上,感触很明显。
不由自主的,两人都凑近彼此,闭上双眼,吻在一起。
河面波光粼粼,被太阳照得闪闪发亮,四周无人,只有鸟雀飞过,没有任何噪声打扰他们。
身上都是只剩一条内裤,现在紧紧贴着,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正值青春,从未如此近距离触碰过谁的他们都心跳加速起来,唇齿间吮吸得更加用力,手臂也更紧地抱着彼此。
虽然身体泡在河水里,但两人都觉得很热,胸膛不停起伏着。
身体冒出一阵阵汗水,很快就被水流冲走。
这个吻的时间很长,一方面是两人本就喜欢跟对方接吻,而现在处在如此特殊的环境中,两人又产生了一种平时没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很陌生,但又让人忍不住继续这个吻,好去探索出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未知的魅力、对未知的恐惧、探索未知的兴奋在同一时间里融在一起,让青涩的他们觉得快要被吞噬掉了。
不好
不好
怎么回事
“嘶——”
“哈——”
哗——
许星闲突然将叶忍推开,脸上绯红一片,喘息缭乱不停。
他没去看叶忍的脸,撇开视线说:“有点渴,我先回去喝口水。”
不等叶忍回应,他就转身向岸边游去。
叶忍也没叫他,低着头静静在水里调整呼吸。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但是在清澈的河水中清晰看到自己身体的强烈反应,他还是震惊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应该
他想到上午在网吧看到的那个网页,舔了舔嘴唇。
这不正常。
他深呼吸了口气,头向后仰,让全身躺在水面上,随着流水慢慢漂动。
放松了身体,心里的杂念更加抢夺注意力了。
好奇怪,许星闲可是男的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虽然亲过很多次,但也就觉得跟吃好吃的一样过嘴瘾,怎么会影响到其他地方?
虽然补习了一些生物知识,但叶忍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知识点去解答此刻的困惑。
他闭上眼睛,尽力放空大脑。
然而,就在漂到两岸之间的中间位置时,他猛地受到一股水面下的力道,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
“咕——!”
一声闷哼,消失在河面之上。
第40章 雨夜“不娶,就我们两个。”……
40
或许是因为靠近叶忍被烧毁的家,周围看不见一点其他人的影子。
许星闲心里很慌乱,到岸后穿上拖鞋就快步走回了屋子里。
他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尽,撑着桌子呆站在原地,感受仍未平静下来的心跳。
好险,要是被叶忍发现了怎么办?
腰间盘突出肯定没得解释了。
平时开玩笑成分的“变态”,就变成认真的了。
许星闲闭上眼吐气,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让发热的身体冷却下来,脑子也沉静下来。
晃了晃头,他走出了门。
重新回到河边,他在河面上来回瞧了几眼却没见到叶忍的身影。
“星?”他叫了声。
没有回应。
许星闲心里忽然忐忑起来,觉得可能是叶忍游远了,又或者是叶忍想要吓唬他。
他边顺着河岸跑边喊:“星?你游到哪了?”
“星?”
他接连喊了几声,却都没得到回应。
直到再跑回原处时,他看到河中央冒出了泡泡,胸口骤然一紧。
“星!”
他大喊一声,立即跳下水,迅速朝中央游去。
叶忍完全没注意河面之下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下去,立马呛了一口水,本能地想要游出水面,可挣扎扑腾了一会儿,怎么也上不去。
这时,他才感到脚踝好像被水草缠住了。
他也来不及去思考什么水草能主动把他从河面上勾下来,使劲伸手解缠在脚踝上的东西,摸到的一瞬间发现并不是水草,而是麻绳。
他顺着看去,那麻绳另一端的锚深深扎进河床中,估计有点年头了。
被拽下来之前他根本没有防备,身体中储存的氧气根本支持不了他解开绳子所需的时间。
又呛了好几口水,他觉得胸口很疼,视野中一片蓝,眼睛要睁不开了,身体越来越沉,逐渐变得无法动弹
意识模糊,叶忍倒躺在水中,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看着闪动着光芒的水面。
身体,彻底丧失了力气。
只有大脑还在思考,想着,就这样死去,其他人应该会很开心吧?再也没有人烦他们了。
但是,他自己还有遗憾,没等到爸爸妈妈回来,也没给许星闲过完一个完整的生日,他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
【许闪闪】他在心里默念着。
眼角好像流出了泪水,但是在河流之中无法显现。
他闭上眼睛,感受身体渐渐坠落。
意识被河水侵略,剩下的感官所占的空间越来越小,可就从那狭缝之中,他好像感到了前方袭来的水波,以及,从水面之上传来的一声声“星”。
许星闲终于看到了叶忍,他拼命加速游去,将叶忍抱在怀里,发现他的脚踝上居然缠着绳子,来不及感到奇怪,他立刻将绳子解开,抱着叶忍浮出水面。
“星!星!”
他喊得声音很大,叶忍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嘴唇颤抖着回应他:“闪闪”
太好了,还有意识。
“岸上、上岸、等等,星”
许星闲抱着他向岸边游。
下午四点多,傍晚起了风,将浓厚的云层吹动,渐渐遮蔽夕阳,将暖色的阳光挡住。
靠近河岸的芦苇摇曳着,叶子摩擦,发出一阵阵像是下雨的声音。
许星闲用最快的速度将叶忍带到岸上,垫着他的后脑勺进行人工呼吸。
叶忍只觉得胸腔很胀,许星闲吹了会儿气后,他觉得自己都要炸开了,猛地吐出一口水来。
“星。”许星闲叫了一声,然后再用嘴怼上去。
叶忍接连吐出来好几口水,也缓缓睁开了眼。
“许闪闪你怎么不伸舌头”他意识混乱道。
许星闲不禁苦笑了下,抹着叶忍脸上的水渍,说:“笨蛋,这是人工呼吸。”
“咳咳——”
叶忍咳嗽了起来,半眯着眼,苍白的小脸紧皱着:“难受”
许星闲将他打横抱起来:“我带你去找医生。”
他站起身,眼睛却忽然瞄到对岸有个人影,很慌张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那个身影好像是
许星闲蹙眉,但低头看着叶忍痛苦的表情,他现在没时间去追查。
迅速抱着叶忍回到院里,他想要将叶忍拉上自行车,但是叶忍却猛地摇头。
“我不去,我要死就死在家里”他眼含着泪说。
“什么死,不会死的。”许星闲哄他说,“不能不去看医生,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叶忍却继续拒绝:“没人给我看病。”
许星闲心里像是被细鞭子猛地抽了下,咬着牙说:“山爷会的。”
叶忍还是摇头:“太远了,我不要死路上。”
说完,他抽咽起来。
“许闪闪我不要死路上”
他泪眼潸潸,看得许星闲非常心疼。
许星闲吸了口气,停滞一秒后又沉重地叹出。
他抱着叶忍到里屋,将人放在床上,说:“我去拿药,你在家等着,好吗?”
叶忍捂着胸口,细微地发出了声:“嗯。”
许星闲飞奔出门,连衣服都没换,赤着脚就骑上了自行车。
他逆着风前行,一刻都不敢松懈,骑到山脚后,直接把自行车扔在一旁,直接爬直线上去。
阴沉的天空中落下了雨,让山坡变得滑腻。
十分钟后,许星闲满身泥泞地跑向山爷的居所,推门立马喊:“山爷!我要溺水的药!”
山爷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从声音中听出急迫。
“发烧了吗?”山爷问。
许星闲顿了下,说:“还不知道,我刚把他拉上岸。”
山爷随即说:“你把那边的两包药都拿走吧,发烧了吃红纸的,没发烧吃白纸的。”
许星闲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真的有包好的药。
山爷说:“这个时间段经常出这种事,提前预备了些,下水玩要注意安全。”
许星闲立马拿起来,从旁边抽了个塑料袋,紧紧捆好。
他要跑出门时,山爷又说:“星闲,你自己也吃点吧,冷风里淋雨容易感冒。”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许星闲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外面已是瓢泼大雨,他顺着山坡滑下,沾了一身泥,但上自行车骑过一路,又被冲刷了个干净。
雾蒙蒙的,没人在大街上目睹这一切,更不会伸出援手。
许星闲到家后,迅速进了房间,擦了下手,覆在叶忍的额头上。
“真发热了”
他匆匆拿了个碗,将红纸袋包的药倒进去,跪在床边喂到叶忍嘴边。
然而叶忍一闻到这股味就龇牙咧嘴,紧闭着眼说:“太难闻了,我不喝。”
“我觉得现在没事了。”他又补了句。
可许星闲不能放过他,说:“你不喝,我喂你喝。”
叶忍转头看他:“不喝。”
下一秒,他就看着许星闲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亲到了他的唇上,将中药灌进他的嘴里。
“唔”叶忍只能被迫咽下苦涩的药汤。
许星闲喂完一口,问他:“好喝吗?我继续?”
叶忍吐着舌头转过头:“不好喝,不喝了,我真没事了。”
许星闲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叶忍猛地转回头,盯着他:“你干什么?”
许星闲直直盯着他说:“你看我被雨浇得这么惨,就为了给你拿药,你不喝的话,我不是白被淋了。”
叶忍打量着他,头发被淋得还往下滴水呢,身上也是只穿着一条平角裤,胸膛和腿上都挂着水珠,看上去惨兮兮的。
许星闲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说:“可怜可怜我,星?”
“嘶。”叶忍倒吸了口气,“许闪闪你这时候还勾引我。”
他噘了下嘴,捏过他手里的碗,仰头一口气咽了下去。
“哧——”他龇着牙打了个嗝,身体一颤躺了回去。
许星闲接过来,将碗底剩的一点喝光。
“真厉害。”他在叶忍额头上亲了下。
叶忍这会儿好受了些,鼻腔里的水在刚才差不多流净了,胸腔还有点烧得慌,但也比一开始温和多了。
许星闲拿了条干毛巾来,给他擦了一遍身体,然后把湿掉的床单换了,最后才给自己擦干。
许星闲坐在床头歇息下来,缓和紧张急切的心跳,室内随着安静了。
外面雨声阵阵,叶忍静静瞥着他的脸庞,闷闷地说:“对不起啊。”
“怎么了?”许星闲疑惑道。
叶忍:“你今天生日,我出这事都毁了,还要你照顾我。”
许星闲张了下嘴,想要说出他溺水的真相,但是猛地想到说出来的话对叶忍可能是很重的打击,于是立即闭了嘴。
咽了下口水,他重新开口说:“能看到你就很开心。”
叶忍见他露出了笑容,也跟着一笑。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铁皮屋顶,忽然觉得有些丢脸。
许星闲注意到他神情落寞,揉着他的头问:“怎么了?”
叶忍:“我家是不是挺破的?”
许星闲顺着他的视线抬头,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敲打声。他再向周围看去,墙上已经贴了壁纸,不过好像不太结实,被透进屋里的风掀开了一角,耷拉着,露出被雨水从外及内洇湿的墙。
房间里看不到电器,只有挂在房顶的灯泡,时不时忽闪一下,好像随时会永远熄灭。
许星闲重新看向他说:“以后教你《陋室铭》,房子破没事,人好就行。”
叶忍还没学到这里,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许星闲又说:“而且上了大学,我们能在校外租个房,住一起去。”
“住一起啊”叶忍畅想着。
许星闲:“对,以后再买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叶忍笑了:“我们?我和你?你不娶媳妇啊?”
他伸手去拍许星闲,却被反抓住了手。
许星闲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娶,就我们两个。”
叶忍迎着他的视线,不知是不是药发挥效果了,他觉得心跳变快了,本来发烧只是觉得身体发热,现在脸也热起来了。
许星闲张唇,轻轻说:“星我”
他犹豫着,抑制于心中的感情蠢蠢欲动,随时都要冲出胸膛,想要展现在叶忍面前。
“星”
咔——
突如其来的一道雷声打破了气氛。
灯泡忽闪的频率突然加快,两人都看了过去。
等到光芒恢复平稳,叶忍在许星闲之前说:“对了,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放衣柜上边了,你看看喜欢不?”
许星闲闻言闭了嘴,起身走到衣柜前,从上面捧下来一个盒子。
叶忍:“打开看看。”
许星闲掀开盖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小星星一刹那间涌入眼眸。
塑料的材质,能反射灯泡的光,映入眼中,闪闪发亮。
许星闲惊喜地捏起一颗,放到眼前细看。
“好不好看?”叶忍笑着问。
许星闲:“好看。”
他将星星放回盒子中,晃了晃问:“这一共是多少个?”
“一千”叶忍顿了下,眼睛一眯说,“零一个。”
许星闲瞳孔微微放大,他重新坐回床头,垂下头,几乎眼贴着眼说:“送一个我就知足了。”
叶忍抬起手将他的头按下,稍微动了下头,让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那太简单了,我喜欢挑战高难度!”他笑道。
许星闲也跟着笑了,在他唇上亲了下。
叶忍动了动身体,吐出口气说:“晚上了,生日礼物也给你了,你回家呗,我就不送了。”
许星闲蹙眉:“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回家。”
“啊?”叶忍茫然,“你出来都那么难,不回去不得被你爸骂死啊。”
“他们今天回不来。”许星闲直说。
然后,他站起身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在同学家写作业,雨下得大不回去了。”
“骗人会遭雷劈的,许闪闪。”叶忍揶揄道。
许星闲轻笑一声,又低头贴着他的鼻尖说:“今晚我抱着你睡,要劈就一起劈。”
“我靠!那你可快走吧!”叶忍猛地推他一把。
许星闲抓了抓他的头发,说:“我马上回来,你困了就先睡。”
他到客厅拿了把雨伞,从自己背来的书包里抽出电话卡,走出了门。
外面的雨势仍然浩大,周围没有灯光,漆黑一片。
许星闲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在一个隐秘的十字路口找到一座破旧电话亭。
以为大概废弃没法用了,但他插上电话卡,拨了家里的电话号后,发现居然通了。
而且万幸的是,接电话的人是许画蝶。
“喂?”
“小蝶。”他说。
“哥哥?”对面的许画蝶显然很惊讶,“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是不是被雨堵住了,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叶忍家里。”
“哎?”
“他溺水了,现在需要人照顾,我今天不回去了爸妈回去了吗?”
“没有。溺水?那要不要叫医生过去看看?”
“不了,他现在安稳下来了,叫医生会被发现。”
“啊。”
谈话的声音暂停,传入耳中的又只有雨声了。
许画蝶忽然笑了下,说:“哥哥,你对他真好啊。”
许星闲:“我想对他好,还想一辈子都对他好。”
“这么听,他好像也有点幸运了。”
“我也一样。”
两人的交谈又暂停了下。
许画蝶应该是深呼吸了口气,说:“那你快回去照顾他吧,你现在在外面吧?听到雨声好大,别自己病了,到时候还得人家照顾你。”
“嗯。”
“唉,我帮你找借口吧,拜拜。”
“谢谢了,小蝶。”
许星闲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再回到房间时,叶忍已经睡着了。
他的头发完全干了,不过因为没怎么动弹,头发有些粘,刺刺地支棱着,显得很杂乱。一张小脸还有些苍白,平时红润的嘴唇没有恢复光彩。
许星闲在床边注视了会儿,忽然发现床头墙角贴了一幅画。
他仔细去看,认出是两个很简陋的小人,只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此外就近乎是火柴人了。
应该是他的爸爸妈妈,许星闲想。
他叹了口气,在叶忍身边躺下来,将人抱在怀里,嘴唇在头发上碰了碰,说:“晚安,星。”
啪嗒。
灯泡关掉了。
许星闲能在黑暗中听到雨水持续击打铁皮顶,有风从没盖严实的风中吹进来,裹挟着湿气,有一股土草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风有时吹得急了点,会带动着铁皮顶颤动,发出响声。
怀里的呼吸声很轻,从怀中人的口中,他听到了一声“爸爸妈妈”,在快要完全沉睡时,又听到一声“闪闪”。
“星。”他回应着。
漆黑沉默的雨夜,两人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