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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夜中仰望 奇风 25628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求学【你多亲亲我,我就学快了】……

31

生日之后,叶忍一直在琢磨许星闲提的建议。

其实,离开山叶县好像也可以。

他只需要把要去的地方的地址留在家里,那样万一父母真回来了,看一眼就知道了。不回来的话,那他走出去说不定还能凑巧碰到。

他最烦恼的问题是,自己是学习的料吗?

五月下旬的几天,艳阳高照,教室窗外枝叶间的蝉鸣声变得更大了,吵得人心神不宁。

叶忍仍旧朝后坐着,叼着一根雪糕木棍趴在课桌上,盯着许星闲做题。

“在距地面某一高处,小球被水平”叶忍念着上面的题,可是根本看不懂。

g是什么?

像“8”的这个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v”和“=”之间有个句号?句号不是放最后的吗?

种种细节让叶忍脑子发懵。

他转头看向被日光照得刺眼的窗外,突然觉得自己是只知了就好了。

“知了知了,我不知了。”叶忍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许星闲嗅到他吐出来的橘子味,停笔瞧着他金色的发旋。

生日当天晚上说让叶忍考虑后,他就没再重复逼问,默默等着叶忍给他个答复。

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他也看得出叶忍确实在考虑,只是空了十八年的脑子突然去想如此艰难的事情,着实难为星了。

叶忍睁开眼,发现许星闲已经将空白的答题框写满了。他咂了下舌尖说:“你怎么都会啊?我连题目都读不明白。”

许星闲:“不学当然不明白,学了你比我做得还快。”

叶忍盯了会儿,突然说:“那你教教我呗,闪闪老师。”

“真想学?”许星闲问。

叶忍点头,许星闲却又继续问:“为什么而学?”

叶忍微微皱眉,思前想后道:“娶老婆!”

“那别学了。”

许星闲斩钉截铁,瞬间冷下脸来低头做题。

“啊?”叶忍瞪了眼。“许闪闪你没事吧,你让我学,我说要学了,你怎么又这样?”

许星闲只说:“学习帮不了你找老婆,而且你欠我那么多吻,还完之前也不能找老婆。”

“为什么啊?”

“你觉得对方看到你跟男的亲嘴会跟你在一起吗?”

“我靠,可是,我都欠多少了,到死都还不完了吧?所以我只能,那个,结冥婚?”

“冥婚也别想,到时候我让人把我们两个嘴贴嘴绑紧,一起扔棺材里,化成骨头都是亲着的,要是有天堂,让上帝盯着我们亲,要是下地府,就让阎王数次数。”

“我靠”

叶忍听得两眼直愣,缓缓离开许星闲的桌面说:“你无敌了啊许闪闪、啊不,许!阎!阎!”

他隐约记得“阎王”的“阎”部首是门,看到许星闲的脸色更加确认了。

许星闲冷笑一声:“所以别想了,找老婆这个学习理由走不通,想想为你自己的。”

“非得要个理由?”

“当然,理由就是目标,没目标的努力只是单纯受罪,还不如保持当个小笨蛋。”

“你才小笨蛋!”

叶忍拍桌而起,蹬开凳子甩脸就走,猛出的动静把趴桌子上午休的人吵醒了。

许星闲瞧了眼后门,叹了口气,转头在日历表五月一页的“23”上画了个叉-

心里毛躁躁的,叶忍一出学校就去了上次买帐篷的超市,进门直接走向冷藏柜,从里面拿了罐橘子汽水。

“这味不对劲啊。”他蹙眉道。

老板白他一眼:“对,就是不对劲,以后别来拿了。”

叶忍嘁了一声,坐在收银台旁边看着老板收钱。

西瓜、纸巾、沐浴露,五块、六块、十块

一张张钞票递到老板的手里,老板再找回零钱。

这是日常生活中并不值得注意的事情,但叶忍却看得出神。

顾客走净了之后,他忽然问:“我这罐多少钱?”

老板头也没抬说:“干嘛?说了你也没钱。”

“谁说我没钱了?”

“两块五,有吗?”

叶忍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猛地拍在台子上:“你说有没有,找钱!”

老板看到那抹紫色瞬间呆住了,不过随即一想又眯起眼来:“你从哪偷的?”

叶忍急了:“谁说偷的,我给人跑腿赚的!”

“偷来的钱我可不要。”

老板显然不相信,直接把钱扔回给了他。

叶忍攥着钱咬牙,但也没什么办法,嘁了一声说:“不要就不要,以后别想我给你钱。”

他重哼一声,拍飞门帘闯了出去。

走上僻静的林荫小路,叶忍捡了根笔直的木棍,一边抡打路边的野草,一边哼着自作的小曲抱怨。

“许闪闪大笨蛋大傻蛋,买打鸡蛋全是大坏蛋!”

他用木棍从路边挑起一只塑料袋,皱眉道:“谁乱丢垃圾,没素质!”

这边前方正好是垃圾处理站,他径直向那边走去,将塑料袋甩进了垃圾桶里。

站长看见了他,立马瞪着眼指他喊:“往里边放什么呢灾星!”

他急忙跑了过来,叶忍斜他一眼:“塑料袋,还能放屁啊?”

站长向里面扫了眼,发现确实没奇怪东西。他瞄了叶忍一眼,又赶忙去给人算账了。

叶忍看着有一位拖着麻袋的大爷站在那厂院里,把一麻袋踩瘪了的易拉罐和另一大捆纸箱子堆到了前面。

“十三块八。”站长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

大爷佝偻着背,抹了把头上的汗,接过钱来转身要走。

这时叶忍撵了过来,将手里的汽水罐扔到那一堆里,说:“你把这个也算上吧。”

站长瞥了一眼,嫌弃道:“你这一个就五分钱,我可没那么小的钱,搞两个再来卖。”

“五分?”叶忍睁大了眼,掰着手指头算,“二十个才一块”

“对啊。”站长收拾起地上的东西,看他愣着没走,从兜里掏出个一毛的钢镚,“给你得了,赶紧走。”

叶忍瞧着手里的硬币,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即使这只是一毛钱。

他抿了抿唇,直接将硬币塞给了大爷,然后转身离开。

叶忍很少有烦恼,也不擅于解决烦恼,每次觉得心里堵得慌,就会去奶奶的杂货店前坐一坐。

今天也一样。

他瘫坐在长凳上说:“奶奶,能教我学习吗?”

“我可没什么文化。”奶奶正在摆货柜,说了后又想到,“你不是跟小许关系挺好吗,你让他教你啊,我看小杰拿回家的成绩单,人家回回都是第一。”

叶忍耷拉着眼睑,不屑道:“他不教我。”

“为什么,闹别扭了?”

“因为我说学习的理由是要娶老婆,他说这理由不行,呵!”

奶奶停下了手里的活,想了想后淡淡一笑:“那就换个理由,换个小许喜欢的。”

“啊?理由还有喜不喜欢?”

“你要不就给他说,理由是赚钱给他买好吃的。”

“嘁,我现在也能赚到钱。”

“嗯?”奶奶好奇地走到了窗口旁,“怎么赚的钱?”

叶忍乐呵呵地把生日那天的事讲了一遍,奶奶听完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就给他说,理由是和他一起上大学。”奶奶说。

叶忍撇嘴:“这能行吗?”

“说了就知道了。”

叶忍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说:“好吧。”-

再回到教室时,陈娟正在上课。

叶忍大摇大摆走进去,其他人都转头瞧了一眼,不过也习惯了,没说什么。

他先坐下来,倚着墙朝黑板看了会儿,然后才转向对着许星闲,拿笔在作业本上写字。

【我知道学习的理由了,我要和你一起上大学】

许星闲看着纸上歪七八扭还有笔误的字,忽然停顿住了。叶忍看他发怔的神色,以为还不够让他喜欢,于是又写了一行。

【我要在大学里和你亲嘴,不然你饥渴症犯了就完蛋了!】

许星闲还在发呆,叶忍蹙了下眉,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压着声音说:“你说句话啊。”

许星闲撩起眼眸盯了他一眼,然后写下回复。

【很好的理由】

叶忍看着这五个字,笑了。

他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又写【我用不用看前面?】

许星闲很快回【不用,前面的你看不懂,专心看我】

叶忍瞬间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等到情绪稳下来后,写道【看你干什么?望唇止渴吗?】

简单一小句里有好几个错别字,但许星闲都能看明白,不禁唇角翘起。

他用余光向四周瞄了几眼,忽然抬头扣着叶忍的后脑勺向自己拉近,再凑上去在叶忍的唇上很轻快地碰了一下。

一瞬柔软,令人心颤。

在课上这样搞,叶忍都不免脸红心跳起来,反观许星闲,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随着听到陈娟点名,就起身到讲台答题了。

叶忍捂着脸趴在课桌上,又悄悄转头从手指缝间瞄了眼讲台上挺直的身影,再拿笔写道【你多亲亲我,我就学快了】

今天是他写字最多的一天,虽然错字多笔迹还潦草扭曲,但在两个人眼里,都美极了-

叶忍的求学之路正式开启,很多人都对叶忍突如其来的好学态度感到诧异,不过最让人不理解的,是许星闲居然真一对一教上了叶忍。

联系到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频频挨近的状况,旁人都在私下里开始谈论。

不仅高二的,高一的也在聊这件事。

有跟许画蝶走得近的同学,还拉着许画蝶问,而许画蝶只是说“哥哥很乐于助人”。

这个理由破绽百出,根本说服不了别人,但许画蝶也只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心里则忐忑不安,有些烦躁。

星期五最后一节课,老师们在办公室开会。

校长说:“下周二市长就要来视察了,大家最近搞的活动都不错,然后这几天得好好整理下校园。”

他朝一个老师瞧去:“交给你了,刘老师。”

然后,他又说:“当天的话,我想着再搞一次活动,让市长好好看看咱们学生的风貌,大家有什么提议吗?”

他说完这句话,其他老师都开始想了起来。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忽然从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们都向门口看去,随着就看见了叶忍。

“报告!”他喊。

管纪律的老师瞪着他:“乱跑什么,走廊里不允许跑步不知道吗?”

叶忍没理会他,径直走向陈娟的办公桌,说:“我来找老师要作业。”

旁边的老师嗤笑一声:“要什么作业,给你印试卷多浪费啊。”

“凭什么不给我印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二学生!”叶忍挺胸抬头道。

办公室里发出一阵笑声。

叶忍催促道:“给不给啊,不给的话我去拿别人的。”

其他老师没动,陈娟站起来说:“给吧。”

她走到各科老师桌旁,整理了一套试卷交给叶忍。

“谢谢老师!”叶忍笑着朝她敬了个礼,然后又飞速跑出办公室。

其他老师等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才笑话说:“真奇了怪了,听学生们说灾星这几天开始学习了,还让人家许星闲教他。”

“教他一个白痴,多耽误人家啊。”

“就是,有那功夫还不如给靠近本科线的辅导呢。”

“许星闲这孩子是不是害怕他啊,一点都不反抗,唉,但这事可不能让许总知道了,到时候得找咱们问话,是不是啊,陈老师?”

听到他们的嘲讽,陈娟吸了口气说:“叶忍是学生,在这里学习是应该的,我也问过许星闲,并不是害怕他,而是觉得他可怜,双方都是自愿的,教学这件事也是积极的,所以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

她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说出的话铿锵有力,眼神也坚定,直直扫过每个人的脸。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沉默。

良久过后,校长率先说:“嗯,陈老师说的很好,我们做老师的看到学生愿意学习,应该开心才对。”

其他老师这下没话说了。

校长往叶忍跑出的门口瞧了眼,站起来说:“我有想法了,当天安排学生们来一场耐力跑吧,市长正好有跑马拉松的爱好,他应该很乐意看到,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一老师兴奋道,“就这么干了!”

校长欣慰点头,又看向陈娟说:“陈老师注意下,就不要让叶忍参与了,之前酒会的事,市长应该还没忘。”

陈娟顿了下,回想到之前传言,点了点头。

第32章 小裙子“只能给我看,不准让别人看到……

32

周六日两天,叶忍都听许星闲的话来到学校学习。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叶忍一点都不觉得寂寞。

许星闲带来了个西瓜,叶忍做完一套小学数学题后,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咔哧咔哧的声音回荡在教室,他托着半边脸盯着许星闲打对号的手,咽下一口后问:“许闪闪,你为什么自己搬这来啊?”

红色墨水洇透了答题纸,许星闲顿了下,打完最后一个对勾说:“当时生了场病,然后说那边风水不适合我,就送老家这边来了。”

“什么病?”

“感冒。”

“啊?不是吧?谁没感冒过啊,你爸妈真迷信。”叶忍抹了下嘴唇,转念一想又说,“哦好像还真是,你大病是饥渴症啊,送你来这就是为了亲我!我靠,还真准了。”

“嗯。”许星闲应声,把手底下的试卷摊开。

叶忍看到上面鲜红的“100”,笑道:“我厉害吧。”

虽然没怎么听过课,但是凭着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做小学题目还是可以的。

“厉害。”许星闲又问,“星,你小时候怎么进的学校,他们没拦你?”

叶忍抬头回想:“那肯定拦我啊,锁了大门,我翻墙进去的,到了楼里,他们就把前后门都锁了。”

“那最后怎么?”

“来了个领导,看见我闹,给他们说不让我入学犯法,然后就让我进了。”

他又想着说:“那领导好像就是校长吧,嗯对。”

许星闲了然点头,又问:“那你费劲进了学校怎么不认真学习?”

叶忍长叹一声:“因为无聊啊,我看那么多小孩都往那走,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坐到教室里才发现,我靠,上当了。”

许星闲没忍住轻笑了声,说:“现在还觉得无聊吗。”

“嗯。”叶忍点头,随即又说,“但想到能在大学跟你亲嘴就不无聊了。”

好像那天的丘比特之箭绕了回来,从背后穿透心脏。

许星闲觉得滚烫的心尖上浇了一杯酸梅汤,冰镇酸爽,浮在身上的热气一下子被这股冷劲吞噬了。

他紧紧攥着笔,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一定能考上。”

即使只剩一年,即使还在做小学题。

他说得严肃,叶忍笑得灿烂:“那当然,我那么聪明。”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视线交叠的一瞬,都前倾身子,吻在一起-

五月的倒数第二天,市里的领导来山叶中学考察,不过第一天碰巧下雨,考察只好延迟到周三。

校长讲的耐力跑,仍然是面向高二学生。

中午吃过饭后,陈娟来教室说了这件事,不少人瞬间戴上痛苦面具。

不过好在碍于操场面积问题,这次允许学生请假,每个班出一半人参加就可以。

在一堆人将班长包围起来时,陈娟把叶忍叫出了教室。

她说:“校长的意思是,你就不要参加了。”

叶忍诧异:“为什么?我跑得可快了,能拿第一呢!”

陈娟只能如实解释说:“市长之前参加了许家晚宴,认得你,校长觉得认出你来影响不好。”

这下叶忍懂了。

就是嫌他丢脸呗。

“嘁。”他斜着嘴,眼珠转了转,忽然双眼一眯笑着说,“好啊,那我就不参加了。”

陈娟看到他隐藏深意的神色,感觉不妙。

但是叶忍都答应了,她也没法多说什么,反正已经提醒过了,而且管不住也是正常结果。

“嗯,你能明白就行。”陈娟点头说。

叶忍转身要回教室,却又被叫住了。

“叶忍。”

陈娟注视着他,呼吸了口气,然后从肩上挎的包里掏出几本书,说:“这几天看你开始学习了,我找了这四本书,是初高中理科部分的基础知识点,对你现在的水平应该很有帮助。”

她将四本超厚的书递给叶忍,叶忍怔怔地看着那崭新的封面,惊愕地说不上话来。

陈娟又说:“上次你算是救了我一条命,我都没说谢谢,也算一份回报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叶忍看向她的眼里,这种温柔不鄙吝的眼神对他来说太珍稀了。

他将书抱在怀里,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老师。”

明明就是一个天真的少年啊

陈娟紧紧凝着这个笑容,眼光忽闪,她好像领会到之前许星闲说的“不如可怜他”的含义了。

她抿着嘴唇重重点了下头,转身离开走廊。

叶忍抱着书回到教室,放在课桌上,许星闲看到后瞥了眼门口:“找你出去就是要送你书?”

“嗯。”叶忍翻开其中一本,点了下头又摇头,“还说不让我参加耐力跑。”

“为什么?”

叶忍犹豫了下,一把合上书说:“怕我累着了呗。”

许星闲了然,叶忍又说:“不过我会去给你加油的,你等着吧。”

他神秘一笑,猛地窜出教室。

许星闲想不到他要干什么,不过他猜测叶忍又要给他惊喜了,这家伙每次都能出人意料,只是一句话就让他不由得期待起来-

下午两点,市领导准时出现在校园里。

校长带着几个年级主任一起迎接,另外还叫了许画蝶作为学生代表,来谈在山叶中学的学习感受。

一行人先去教学楼参观学生上课的气氛,高一年级主任提前安排了五个班开展多媒体教学演示课,临近高考的高三年级则在做誓师动员,爆发出的响亮口号声让市长看得很满意。

转到艺术长廊,主任们指着各个年级的活动照片介绍。

“我们每年都会开展丰富的艺体活动,让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胡滔紧接着说:“今天高二年级有耐力跑比赛,咱们可以去操场看看。”

市长点点头,一行人向操场走去。

跟在后面的老师互相露出个笑容,都觉得市长应该很满意。

然而走到半路,市长却说:“活动丰富是很好,但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这些年来,山叶中学好像没几个够上一本的吧。”

随行老师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紧,有节奏的脚步声顿时陷入嘈乱。

校长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有苦难言啊。”

市长:“嗯?什么苦?”

校长:“您还记得上次许家酒会的事吗?当时有一个男生把酒会闹得天翻地覆。”

市长回想起来,嗯了一声。

校长继续说:“他是我们这的天煞孤星,以前老县长请大师算过的,虽然说我不太信,但是难免让周围人心里膈应,而且他还特别能闹腾,影响其他人学习。”

市长微微蹙眉,低头思索,不禁啧了下嘴说:“那怎么还让他在学校里?”

校长搓手道:“这小孩家长都跑了,六七岁的时候,那脸上身上都是泥巴,看着挺可怜的,这谁都不忍心啊,我就帮他走了不少手续,帮他办入学。”

市长:“您倒是好心。”

校长笑着:“不敢当不敢当,应该做的事。”

市长又问:“他父母去哪了?”

校长:“找过一阵子,但是人多地方大,谁知道跑哪去了呢,甚至可能出境了,或者”

他没有明说,眼睛看向市长,两人也都懂什么意思。

市长深呼吸了下:“现在多大岁数了?”

校长:“没记错应该十八了,他比别人晚一年上学。”

市长了然点头,在心里琢磨着,没再说话。

操场上,上百名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在绕着跑道跑步。

烈日炎炎,热浪滚滚,只是在太阳底下站着就会出一身汗,跑起来倒是能兜起点风,但也是热的。

不少人在跑过西边林荫下时都会换成走步歇一会儿,对上体育老师的视线后,再不情不愿地跑起来。

混凝土跑道上滴了很多汗水,但不过一秒就会蒸发得不见踪迹,不然,市长要是能看到被汗水淋得尽湿的跑道,大概会感动到流泪。

体育老师看见领导们走进来,立刻吹哨:“坚持就是胜利!还有十圈!”

喊完之后,他跑到操场门口,恭敬地说:“市长好,学生们今天都跑得很积极。”

市长在操场上扫视一圈,满意点头,竖起大拇指说:“嗯,非常不错,身体锻炼耐力,其实也是磨心性,对学习也有帮助。”

“您说得好。”一群人鼓起掌来。

就在一行人转身要走时,一道身影迅速从他们眼前掠过。

几个领导全都顺着那道身影的轨迹看去。

叶忍跑到跑到操场中间,迅速找到许星闲的身影,朝着人就喊:“许闪闪!加油!许闪闪!加油!”

一声声呐喊,让人用仅剩的一丝力气转过头,看清楚叶忍后,全都睁大了眼。

门口的一群领导也是同样震惊的表情。

叶忍此时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的不知道从哪搞的一套动漫里常见的黑白女仆装!

“许闪闪!加油!”

他不停地喊着,两只手还提溜着裙边一起一落,还以为是啦啦队用的花球呢!

市长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用颤抖的手指向操场中央:“那个是什么?”

无人言语。

市长看向校长:“你们安排的啦啦队?”

“不是不是不是!”校长急忙摇头否认,紧接着说,“这就是那天煞孤星啊!他自己又捣乱哪!”

市长又向那边瞥了眼,看到叶忍的小裙子后立马遮眼转头,甩手迈大步走了。

一伙领导全都默不吱声地跟上去,全程保持沉默的许画蝶微蹙着眉头,朝那边盯了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而正跑步的许星闲看清了叶忍的穿着,一下子就停住了,脸上的汗珠缓缓滚落。

叶忍看他愣了,往他跟前凑近了几步,笑着说:“偷懒呢,看到我的小裙走不动道了?”

许星闲的意识清晰了,快速往周围瞧了两眼,立马抓住叶忍的手,拽着人往出口走,几步之后又嫌不够快,直接把叶忍抱了起来,夹在腰间往外跑。

“你发神经啊许闪闪!”叶忍喊着。

其他人大概都累得够呛,此刻竟没有人出言嘲讽他。

很快,许星闲夹着叶忍到了小树林里,二话不说就把人按在树上亲。

躁、热、烫、汗水、口水、黏腻。

头上是蝉鸣,眼前是彼此的脸,身体紧紧贴着,互相拥抱,嘴唇相触,舌头探入对方的口腔。

快要晕了啊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个不断填充热气的气球,快要爆炸了。

但是,即使感觉都快要喘不过气快要窒息了,还是忍不住想着再亲一秒,下一秒就放开,然而过了这一秒,又会继续去想,再亲一下,再亲一下

直到体温爆表,生理性的求生*欲望爆发,两人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分开。

汗水完全将头发打湿了,两人像是洗了个鸳鸯浴似的。

许星闲抵着叶忍的额头问:“从哪弄的?”

他的呼吸还没缓过来,粗重的喘息洒在脸上,叶忍觉得烧得慌。

“上次去买帐篷,我让老板帮我搞的。”他说。

许星闲:“不准穿学校来。”

“啊?”叶忍推开他,拎起裙子说,“不好看吗?”

这是件连衣裙,现在他脸上出了很多汗,直接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顺着身线沿着大腿滑下。

许星闲看得眉头紧蹙,啧了一声,隔着裙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下:“好看,但是只能给我看,不准让别人看到。”

叶忍半眯着眼,用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点说:“许闪闪你这就不对了,好东西要懂得分享,你霸占着太自私了。”

许星闲一把抓住他的手,双眼冷冽地紧盯着他:“就要霸占,就是自私,以后再让别人看见了,就把你关小黑屋里,拴住锁上。”

“我靠”叶忍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许闪闪你太变态了。”

许星闲:“知道就好。”

他放完话,突然脱下自己的T恤,抓成一团先把叶忍脸上的汗水擦去,再擦了下两条细长的腿,最后穿回身上问:“在哪换的衣服?”

“杂货间。”

“趁着还没下课,赶紧换回去。”许星闲说,“我待会儿得去找一下校长。”

“好吧。”叶忍耸了下肩,又想到,“不过穿裙子凉快多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没等许星闲回答,他又恍然大悟道:“哎不行,你战斗机会飞出来。”

许星闲又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催促道:“快去换。”

叶忍叹了口气,掐着嗓子说:“知道了,少爷,小仆这就去换。”

说完,他自己都恶心到了,哕了一声嘿嘿笑着跑走了。

绕到杂货间附近,他刚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叶忍。”

叶忍手上动作停下来,转头看去,发现是许画蝶。

好像从上次给她递答案之后就没说过话了,都这么久了,怎么突然主动来找他?

叶忍疑惑着。

许画蝶朝四周瞧了瞧,走了过来,指着他脖子上的项链问:“这条项链,是哥哥的吗?”

叶忍顿了下,回过神后笑了,拎起项链显摆道:“好看吧?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许画蝶明显怔了下。

“嗯。”叶忍笑容灿烂。

他看着许画蝶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有事吗?”

“啊。”许画蝶回过神,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继续盯着那条项链。

叶忍看她的表情觉得她好像有话要说,于是也就保持沉默等她,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开口。

直到他要说话打破沉默时,许画蝶才急忙说:“那个,你能把项链借我用一下吗?”

“啊?”叶忍后退一步,紧紧握住项链,“干什么?”

许画蝶说:“这条项链我看到过,一直想买一条同款的,但是觉得会很贵,小时候不敢说,攒了些钱后哥哥又带着离家了,十年多我都快忘了,现在看到了还是想再去买一条。”

“所以,你能借我两天,我拿着去店里让人看看具体是那一款吗?”她最终说。

叶忍皱起了眉,许星闲告诉他不能弄丢,借出去肯定有风险,而且,他单纯就不想借出去。

见到他迟疑的模样,许画蝶抿了抿唇说:“你说是他送你的生日礼物对吧,那你想不想也送他生日惊喜?”

“当然啊!”叶忍即答。

许画蝶:“那你知道他的生日吗?”

叶忍顿住了。

忽然意识到许星闲居然知道他的生日,又对自己没注意过对方的生日感到沮丧。

许画蝶:“你借我两天项链,我告诉你好不好?”

叶忍犹豫了,默默掂量着丢项链的风险和知道生日后送惊喜哪个更重要。

许画蝶很聪明,很快读出了他的担忧,拿出一个钱包说:“我不会弄丢的,你看这个钱包,是我五岁就带在身上的,到现在都没丢,你把项链放这里就可以。”

“我更不会跑了呀,我在这里上学,回家也得跟哥哥碰面,怎么都不会丢。”

“项链也只是拿给鉴定师看一下,知道是哪个款式就可以。”

一句一句的话传入耳中,叶忍直直盯着那个钱包,再看看跟许星闲有点相似的许画蝶的脸,犹犹豫豫地摘下了项链。

“那你可要保管好了。”叶忍说着,轻轻将项链放入钱包中,“就两天,后天这时候你就得还给我。”

许画蝶笑着拉上钱包拉链:“嗯。”

看着她要走了,叶忍立刻叫住她问:“你哥的生日?”

许画蝶转头说:“六月十七。”

“六月十七”叶忍在心里默念了遍。

第33章 中暑久旱逢甘霖,城春草木深!……

33

父母回来之前,许星闲在早上一直吃中餐,现在一家四口重聚,又换回了小时候吃的吐司面包,再加上一些煎肉沙拉,都比较偏冷。

虽然身处夏天,但他还是想吃点热的,不然总觉得跟没吃饭一样。

忍耐了一个多月,他终于决定犒劳自己一顿。

早上,许星闲用平时晨跑的时间进了厨房做饭,住家阿姨看到了他,问他怎么突然自己做饭了。

许星闲说:“最近心情好。”

难得能从面瘫少爷的脸上看出点笑意,阿姨也很欣慰,忙完自己的就帮他打下手。

许星闲煮上小米南瓜粥,又往锅上面放了一屉烧麦,然后去煎杂粮饼,往里面加了几只虾仁,最后又煎了几个青菜蛋饺。

一顿饭做了半小时,许星闲闻到熟悉的饭香味,不禁稍稍挑了下眉。

只是,当他刚刚将饭端上餐桌时,从楼上走下来的周碧菡就看见了,表情很无奈地停在了楼梯上。

许星闲听到脚步声看过去,叫了一声:“妈,早上好。”

“嗯,早上好。”周碧菡捋了捋冰丝袖,叹了口气说,“星闲,这是你做的?”

许星闲点头,给自己舀了碗粥。

周碧菡说:“唉,冬天这么吃也就算了,大夏天还吃冒热气的饭,不得出汗啊,一早就带着一身汗上学,多腻歪,你瞧你额头上都是汗。”

许星闲抬起手臂擦了下,周碧菡看到了立刻蹙眉走下。

“多不卫生啊,萍姨给他拿条毛巾。”她说着,走到餐桌旁坐下,“星闲你自己在这待那么多年,把小时候养成的好习惯都忘了。”

许星闲接过毛巾擦了把汗,也坐了下来。

这时候萍姨将其他人的早餐端了上来,周碧菡说:“星闲你坐远点吧,热气都飘我这来了,而且用得着煮那么多吗,空调冷气都不管用了。”

她皱眉看了看空调,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扇子摇扇。

许龙下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问她:“怎么扇起扇子来了?”

周碧菡用扇子指着那锅粥说:“星闲煮的,热死了。”

许龙瞟了一眼,直说:“去倒了。”

他坐下来,手指按着睛明穴,眼里布满血丝,看上去应该是没睡好。

萍姨看向许星闲,发现他冷硬的眼神后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周碧菡催促道:“快点啊。”

许星闲好像一下子被针扎到了,猛地站了起来:“我”

“妈。”

许画蝶趿拉着拖鞋匆匆走过来,看着表情都不喜悦的三个人,弯了弯唇角说:“妈,别倒了,我例假来了,正好想吃点热的。”

“啊哦”周碧菡的脸色瞬间转变,立刻吩咐说,“萍姨去弄点红糖水吧。”

这个时间,许画蝶已经给自己盛了一碗,拽着许星闲坐回椅子上。

餐前的气氛缓和下来,一家四口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许星闲面无表情地咀嚼,明明都是自己爱吃的,但此刻的情绪怎么都提不起来。

用餐中途,许龙接到个电话,从面谈室出来后直接擦了下嘴说:“我跟你们妈妈这几天要回去处理些工作,有事打电话。”

他看上去很急,拍了拍周碧菡的肩膀。

兄妹俩看着二人匆匆上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画蝶吸了口气,转头笑着说:“哥哥,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饭,还挺好吃的。”

许星闲情绪低落,听到赞赏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嗯了声,继续低头吃饭。

许画蝶抿了抿唇,又说:“哥哥,待会儿我坐你自行车去上学吧?”

许星闲的勺子顿住了,他转头反问:“你的自行车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看你之前载过那个同学,我也想试试。”许画蝶笑了笑。

许星闲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那个同学”是谁,回道:“那时候他脚伤了。”

“哦。”许画蝶点头,又说,“我还以为他威胁你呢。”

许星闲:“他心地善良,不会威胁。”

许画蝶错愕地看着他,盯了侧脸片刻,忽然呵笑出声。

许星闲:“怎么了?”

许画蝶捂住嘴,止不住笑意说:“没什么,就觉得哥哥你还挺幽默的。”

许星闲微微蹙眉,夹起一只烧麦来吃。

许画蝶咳了一声,叹口气说:“既然你这么评价他的话,那我好像是误会了。”

许星闲一停:“误会什么?”

许画蝶起身,从放在沙发上的书包里掏出钱包,拿出放在里面的项链,转身说:“这条项链啊。”

许星闲顿时愣住了。

金色的星星

就是他送给叶忍的那一条。

就是他说绝对不能弄丢的那一条。

许画蝶自顾自地说:“我看他戴着了,还以为是他硬抢走的呢,毕竟对哥哥来说,这条项链很宝贵,应该不会送给别人,所以昨天我就用想买同款的理由借了过来,不过看样子是我小人之心了。”

她最终无奈笑了下。

许星闲则垂眸,看着筷子夹的烧麦,陷入沉思。

这一顿饭。

彻底没胃口了-

或许是此前十八年每天无所事事过得太无聊,叶忍逐渐从学习中品到了乐趣。

尤其是在许星闲做自己的作业时,叶忍不打算太过占用他的时间,所以就会跑去办公室找老师问。

老师们满脸嫌弃,但是职责在身,不得不给他讲解。

看到他们挣扎的表情,叶忍爽极了。

今天他到教室很早,翻着陈娟送的辅导书学习,每当有人进来,就对着那人说:“Go,grandson!”

然后被人狠狠瞪一眼,他就大笑起来。

直到看见许星闲走进教室,他转了转眼珠说:“Go,kissfriend!”

然而今天他的亲友一点都不“good”。

许星闲用比平时粗鲁的动作将书包放在课桌上,阴郁地盯着他说:“出来。”

“啊?”

叶忍呆了下,看他转身走出教室,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饥渴症犯了,于是窃笑着跟了上去。

来到楼梯拐角,许星闲停了下来。

叶忍瞧了瞧说:“在这亲?”

上楼的人还能看到呢,也太大胆了吧!

许星闲转过身来,先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然后视线稍稍下移,看着他洁白的脖颈说:“项链呢?”

嘶!

叶忍的心跳猛地一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目光躲闪,沉默片刻说:“我放家里了,戴着很重。”

他自认为这个理由很正常,但是看许星闲的表情却仍然冰冷。

叶忍垂眸舔了舔嘴唇,忽然仰头靠近,要去亲许星闲,可没想到,许星闲居然扭开了脸!

叶忍一愣:“?”

许星闲没说什么,径直走向教室。

叶忍回过神后急忙跟了上去,追问他:“怎么了啊?”

许星闲坐在座位上整理书本,只说:“没什么。”

叶忍蹙眉,他又不是傻子,现在许星闲冷淡的表情里分明含着一丝愠气。

虽然表现出来的程度不大,但让看到的人感受很深。

叶忍想了想,又强调说:“真放家里了,没弄丢,我明天再戴上呗。”

可许星闲说:“嫌重的话,不戴就不戴,你随便。”

啧。

叶忍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下,“随便”二字在他心里点起了小火苗。

不过想到自己确实瞒着他真相,叶忍又将那点火压了下去,也坐下来说:“我们学习吧,你教教我”

“今天嗓子疼。”许星闲打断了他。

叶忍顿了下,关心道:“还好吧?”

许星闲咳嗽了几声:“问题不大,不过容易传染,你朝前坐吧,今天有问题可以问老师。”

说完,他抬手挡在嘴前又干咳了几声。

叶忍瞧着他的模样,总觉得他是在找借口,但还是半信半疑地转过了身。

因为许星闲不正常的状态,叶忍一整个上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每隔一分钟就要转头瞧一眼,然后许星闲就会咳一声。

瞧一眼咳一声,瞧一眼咳一声。

叶忍:“”

初中生物讲的条件反射?

中午饭点,叶忍想说一起去食堂,结果许星闲直接来了句:“没胃口,也很饱。”

叶忍蹙眉,最终自己去食堂吃了三大碗饭。

当他抚摸着撑起来的肚皮,一脸餍足地回到教室时,许星闲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稍显落寞地收回眼神。

叶忍注意到了,走过去嘻笑道:“怎么,是不是看我吃饱觉得饿了?”

许星闲摇了摇头,淡淡道:“羡慕你能吃这么多。”

叶忍:“?”

怎么感觉话里带刺呢?

叶忍:“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许星闲:“我嗓子疼吃不下。”

叶忍一下子就觉得头皮发痒,浑身泛起一股躁热。

但是许星闲好像真的生病了,说完这句话就趴在课桌上午睡,没有继续搭理他。

叶忍撇撇嘴,坐回凳子上看书。

下午的四节课,他仍然时不时就转头向后看,但许星闲还是情绪低落,不怎么回话。

教室里的同学这些天都熟悉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了,今天看到这副冷战的样子,都不禁议论起来。

有人说:“灾星肯定是被许家找人教训了!”

还有人猜测:“可能之前许星闲被抓到的把柄消失了。”

总之,周围人全都幸灾乐祸。

叶忍从门口进进出出,也听进去一些,但他没有跟这些人生气,只是噘着嘴盯着许星闲看。

难捱的一天终于到了放学时刻,在众人收拾书包时,叶忍猛地拉开凳子站起,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着全班人的面,他抓起许星闲的手往外跑,留下教室里的人七嘴八舌。

跑进常来的小树林里,叶忍使劲推了一把,将许星闲推在树干上。

他揪着许星闲的衣服说:“许闪闪你到底闹什么别扭?有病请假啊,你来了又不理我算怎么回事?”

他皱眉瞪着许星闲,对方浅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对他来说还无法解读的情绪。

下一秒,许星闲说:“我理你,对你来说必要吗?”

“啊?”叶忍听得有点晕,他现在真的在跟一个“人”说话吗?

“你有事说事啊,”他说,“我又不是没长耳朵。”

许星闲深呼吸了口气,说:“有些事不是自己领会到就没意义了,如果你察觉不到,那我说明白了反而害人害己,你不知道也没关系,都是我自作多情。”

叶忍听得一头雾水:“你念经哪?”

许星闲迎上他的视线,抬手遮了下投射过来的夕阳:“我好像真生病了,先走了。”

说完,他抓开叶忍的手,转身离开了小树林。

叶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眨眨眼睛一愣一愣的。

直到许星闲走过转角,他才发出这一天的脾气。

“你生什么病!你是发神经!呵!”

他朝树干上踹了一脚,甩手向相反方向离去-

对于许星闲莫名其妙的态度,叶忍相当气恼,第二天上午一直留在家里,中午吃过饭才去上学。

进入六月,小山城里的气温越来越高,到处都被太阳照得发白,亮得刺眼。

叶忍一走出门,瞬间像是走进了火炉里,露出的皮肤反应出刺刺的感觉,脸上的皮肤更嫩,都快要被烤焦了。

“火焰山,呼。”

叶忍瞧着远方的山峦,吐出一口气,回屋里戴了顶帽子出来。

沿着屋檐投下的阴影行走,叶忍还是很快热出了汗,走到一家超市时,他拿了两罐橘子汽水,边喝边走。

只是,走到学校都喝空一罐了,他还是感觉不解渴。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叶忍舔了舔嘴唇,走进教学楼。

这会儿学生大多吃完午饭了,都在教室里午休。叶忍将汽水放在课桌上,坐下靠着墙歇了会儿,觉得嘴里干,又开了第二罐汽水。

可是整罐冰镇汽水下肚,他打了个嗝,还是觉得不解渴。

“奇怪”叶忍皱眉啧了一声。

他跷着二郎腿思索,正想着是不是病了时,余光忽然瞄到了许星闲放在窗台上的水杯。

吸管式的,里面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水。

咕。

叶忍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心跳忽然有点加快,他紧盯着那杯水,鬼使神差地拿下来,然后掰开杯帽,一截软塑料吸管弹了起来。

叶忍直直地凝视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狩猎者,而这截吸管就是猎物。

虽然猎物不会动,但他也是做足了准备,等到大脑的一瞬停顿,猛地扑了上去!

“嗞——唔!”

叶忍狠狠吸了一大口,双眸倏地放大。

这简直是!

久旱逢甘霖,城春草木深!

他惊奇地松开吸管,看着上面刚沾上的水渍发愣。

这吸管是有什么魔力吗?

他不信。

于是,他又扑上去狠狠嘬了两大口!

“太爽了,我靠。”叶忍抱着杯子倒在墙上,眯着眼睛像是喝醉一般。

去外面洗脸醒神的井文文走回教室,一眼就看到叶忍拿着许星闲的杯子在嘬,还舔!

“灾星你变态啊?”井文文拧巴着脸,眼神极为嫌弃。

叶忍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去:“干嘛骂我?”

井文文:“你拿人家许星闲的杯子干什么呢?”

两人的声音让一些人醒了过来,都疑惑地看向叶忍。

叶忍却没觉得怎么样,又吸了口说:“喝水啊。”

“你喝人家的水干什么?”井文文看到他课桌上的汽水罐,指着说,“你不是有汽水吗?”

叶忍:“那你可管不着,我还喝过他的口”

突然意识到不能说,他转而笑道:“他说让我随便。”

井文文看他把水喝光了还嘬个不停,突然觉得有点胃疼,捂着肚子坐回自己座位了。

叶忍边嘬吸管边哼歌,心里想着,他变态?明明是许星闲变态!

这叫什么?近变态者变态!

他如此为自己开脱。

身体上的饥渴感舒缓了,叶忍惬意起来,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才察觉不对劲。

他转头看着后面,许星闲从他来到现在一直都没出现。

正疑惑着,之前许星闲的前桌高峻走了进来,看到叶忍后戏谑道:“灾星来了啊,还以为跟许大少一起请假了。”

“请假?”叶忍错愕。

高峻:“对啊,说是中暑了。”

有人笑着说:“估计是这些天跟你走太近,被瘟到了,哈哈瘟神。”

“你才瘟神!”叶忍瞪着他喊。

对方看他急眼了,也就达到了目的,没再理他。

预备铃响,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题。

原本叶忍想着今天试着听听课,看到底能听懂多少,但现在得知许星闲中暑的消息,心里一直不上不下,什么都听不进去。

下课之后,他立即走出教室到高一1班,站在前门口咳了一声,许画蝶看到他就出来了。

来到外楼梯拐角处,叶忍略显扭捏地问:“我听说你哥中暑了,他还好吗?”

许画蝶盯他一眼,微笑着说:“你很关心他?”

叶忍双手握到身后,撇开视线说:“我还想他教我学习呢,可不能没了。”

“噗。”许画蝶直接笑了,把叶忍看懵了。

“我不知道严不严重。”她说,“今天早上连门都没开,后面医生应该过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门都没开”叶忍低语,不经意蹙起了眉。

许画蝶点了下头,从兜里掏出钱包,拉开拉链将那条星星项链拿出来,递到叶忍面前说:“还给你吧,我去问过了,没有找到同款。”

叶忍接过项链,又想起了昨天许星闲怪异的态度。

许画蝶说:“我找哥哥问了下,原来这条项链是定制的,纯金哦,很珍贵的。”

叶忍猛地睁大眼睛:“问了下?你给他看了?”

许画蝶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我就说借你的去看看,但是鉴定师说没同款。”

嘶——

叶忍瞬间头皮发麻。

这样的话,那他昨天说嫌重放家里不就成显而易见的谎言了吗!

许画蝶注意到他难堪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叶忍苦着脸说:“我可是瞒着他说放家里了。”

“哎?为什么要瞒着?”许画蝶好奇。

“因为,”叶忍看着她,猛地止住了,“我们的秘密,不告诉你。”

说完,他捏着项链顺着楼梯上去了。许画蝶抬头看着,摇了摇头。

后面三节课,叶忍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不停地蛄蛹,时不时就老气横秋地叹一口气,惹得其他人啧声不断。

“你要断气了啊,叶忍。”语文老师终于受不住了,朝他扔了根粉笔,“林黛玉都没你会感伤。”

叶忍淡淡瞥向老师,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汇成一声长长的:“唉——”

语文老师拍拍胸口,晃晃头尽力去无视这个人。

叶忍却又说:“老师你觉得撒谎之后要怎么办?”

“道歉。”老师答完,继续讲题了。

叶忍细细琢磨着,嘴里还在不停嘬着许星闲的杯子吸管,沉思时一个不小心,犬齿将软塑料咬破了。

他急忙抽出来,看着上面的豁口迅速嗦了一下,然后掰上盖放回窗台。

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

叶忍吃过晚饭后回家躺到床上,还在纠结这件事,在三次尝试睡觉未果后,他在黑暗中猛地坐起了身。

他迅速穿上衣服,跑出家门,骑着他用五百个吻换来的自行车飞驰出去。

天上的星星数不清,心里的郁闷也消解不掉。

果然,今日愁无法顺其自然地搁置到明天。

今晚,他就要去见他。

第34章 夜袭“要不要我喂你吃奶啊?”……

34

半夜十二点,县城里的人已经都关灯睡觉了,路上畅通无阻,叶忍很快骑到了许家别墅。

这是一幢精致的红顶白墙小洋房,在星光照耀下很明亮。

一共两层楼,二楼的房间往里缩进一些,留出的空间做成了阳台。

叶忍来回瞧了瞧,在最西边窗外的阳台上发现晾晒着几件衣服。

其中的蓝色T恤,就是之前许星闲在他生日那天一起买的那件。

就是那间了。

叶忍点了下头,朝四周观望片刻,贴着墙走到大门口,从格栅缝向里瞧。

幸好没有养狗,他想着,又忽然联想到之前许星闲给他说小时候养过狗,看样子已经没了。

他绕了别墅一圈,最终从后面的黄桷树爬上,一跃跳到墙头,再顺着慢慢滑下。

着陆的地方是小花园,踩在土壤上也没有发出很大动静。

想着从前面可能会被其他房间的人看到,叶忍选择从西墙爬上去,那里也有一扇窗户。

他走到墙根,抬头看到空调外机在外面,此时正运作响着,恰好能提供声音的遮掩。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脱下鞋子,将四端鞋带在腰间捆成一圈。

叶忍走远几步蓄力,猛地冲向前,使劲蹬一下墙,伸手抓住空调外机的架子,身体荡了几下,一下子向上窜去,双脚踩住架子,手向前伸,逐渐将身体全部挪到外机上。

“呼——”他看着下面松出口气。

站起身来,他的胸膛刚好抵着窗沿,抬手正要敲窗,里面的灯却先亮了起来。

叶忍透过浅色的窗帘看到里面走过一个人影,下一刻,遮挡视线的窗帘突然被拉开。

穿着蓝白条纹睡衣的许星闲显现在面前。

叶忍趴在外窗台上,抬头和许星闲对视着,两人都怔住了。

庭院的蟋蟀叫着,让两人的见面不至于太过沉默。

过了会儿,叶忍率先将窗户推开,笑着挥手道:“Goodevening,kissfriend。”

许星闲也回过了神,脸色淡淡,眨了下眼说:“你走错了,许画蝶的房间在东头。”

“啊?”叶忍愣了下。

许星闲没解释,转而双手搭在胸前,背靠在窗户边。

叶忍反应过来了,立马瞪眼:“你当我流氓啊!我可不闯人家姑娘房!”

许星闲:“我的房就可以随便闯?”

“许闪闪你中暑成傻子啦?我当然是来找你啊。”

“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中暑了吗,我关心你。”

“我居然值得你关心到半夜翻墙来看我。”

“啊?不是,你,你这人怎么无理取闹啊?”

“讨厌我无理取闹的样子吗?讨厌的话就回去吧,我去给你开门。”

叶忍啧了一声,咬了下下嘴唇说:“许闪闪你这样,那我可真回去了。”

许星闲点头:“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

叶忍趴窗台上歪头瞪着,许星闲倚在墙上斜视着,两人的视线冲撞在一条线上,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对方。

像是做买卖讨价还价一样,买家跟卖家就看谁最先退那一步。

叶忍拍了只蚊子,率先叹了口气说:“你返老还童了啊,闪闪小朋友,昨天才是六一,你赶紧变回大人吧。”

许星闲也闭眼叹了口气,后背离开墙壁,重新面对他说:“没有返老还童,是我心眼一直没长大。”

叶忍:“啊?”

“之前我说跟着你才顺利下山,在那之后,其实我一直在跟着你。”许星闲忽然转移开话题。

叶忍不明白他要说什么,疑惑道:“跟着我?怎么跟?”

许星闲:“上课光看你,放学后跟着你走一半路,我不爱闲逛,周末出门也是为了说不定能看到你,坐边上看你打球,跟你在一个餐馆吃饭,看你在公园睡觉,我就蹲你旁边盯着你的脸。”

叶忍震惊:“我靠你跟踪狂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心里却莫名涌出一股甘泉,填平了白天的饥渴。

许星闲眸光暗淡,他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遮在眼前显得没什么精神,明明平常是众星捧月的角色,可在叶忍面前居然露出如此颓废的模样。

他又说:“但是十年你都没注意到我,我还觉得挺失败的,所以生日那天你说只准我们两个亲,我就很高兴,你越是注意我,我就越高兴。”

不知怎么的,叶忍的心跳加速起来。

许星闲却又忽然蹙眉说:“你把项链借给她,我很没有安全感,我想着你可能是觉得我这条船踩稳了,然后就伸出一只脚去找第二条船了。”

“没有!”叶忍立即否认。

他咬了下牙,双手一撑,悬着的脚分别踩上来,整个人蹲在窗台上说:“我借给她项链,是因为她说可以告诉我你生日。”

“生日”许星闲怔了下,忽地抬眸。

叶忍:“对啊,你都给我过生日了,我也想还你,问别人肯定都不理我,说不定还骗我,有这机会我就抓住呗。”

完全没有居然是这个原因。

许星闲心里钻出一阵酸涩的愧疚感。

他抿了抿唇说:“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叶忍:“那不就一点都不惊喜了。”

夜风吹了进来,撩动窗帘和叶忍白金色的发丝,许星闲此刻的心情就跟随着那窗帘和发丝一起摇晃。

他呆呆凝视叶忍,久久没有言语。

“对不起啊。”叶忍突然闷声说,“你问我项链去哪我撒谎了,因为我想着,你不是挺讨厌我跟她碰面说话嘛,所以我就骗你了。”

“其实我恨不得戴进棺材里呢,一点都不随便!”他最终补充道。

许星闲完全呆住了。

他吞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特别憨气,特别痴傻,但是拼尽全力,他也没法低下头或者撇开脸,没法将视线从叶忍的脸上移开。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很聪明,很有天赋。

不然,他怎么会从六岁就看上面前这*个少年了呢?

不然,他怎么会死心塌地地跟在人身后偷偷盯了十年呢?

他觉得自己真有眼光,比伯乐还要慧眼识珠。

“星。”时隔两天,他终于再次叫出声。

叶忍:“干什么?”

许星闲凑上前捧起他的脸,轻声说:“Kiss。”

熟悉的气息和触感袭来,叶忍看着眼前人,眉眼弯弯地回抱住他,闭上双眼。

一个身上还在因运动发热,一个身上携着空调凉气,拥抱在一起的感觉格外明显。

今夜的吻轻柔绵延,或许是因为比起此前霸道的占有,现在述说之后多了一份安全感,变得更加从容。

咚咚。

响起两下敲门声。

叶忍和许星闲分开,脸色慌张。

许星闲轻轻说了声“别动”,将窗帘拉回来,走去开门。

是管家。

许星闲说:“有事吗?”

管家说:“我听您好像起夜了,来看看是不是需要帮忙。”

许星闲:“没有,屋里有点闷,开窗透了透气,待会儿就睡觉了。”

管家点头:“好的,那您有需要叫我就行。”

管家走了,许星闲关门上锁。

叶忍从窗帘后探出头来,说:“那没事我先走了。”

他刚要转身,手却被猛地抓住了。

许星闲说:“陪我睡觉。”

叶忍听清这四个字后直接定住了,回过神后扑哧笑出声。

他戳着许星闲的脸说:“闪闪小朋友你还会撒娇哪,要不要我喂你吃奶啊?”

说着,他歘地撩起上衣。

这下换成许星闲定住了,他直直盯着叶忍的胸膛出神,喉结滚了滚,最终一闭眼拽着他的上衣拉下来。

“不用。”他说。

叶忍:“我陪你睡觉倒没事,但是会不会被发现?你爸妈不会报警抓我吧?”

许星闲双手撑在他腋下,直接将人从窗台上举了下来。

“他们这几天不在,暴露了也没事。”他说着,忽然注意到了叶忍的脚,“脚怎么了?”

叶忍低头去看,发现右脚踝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方见了血。

“哦,可能是爬墙的时候磨到了。”他扭扭脚,“没事不疼。”

许星闲却蹙起了眉。

人家半夜来哄他开心受伤了,本人不疼,他自己可都看得心疼了。

他拉着叶忍走到卧室里的洗手间,先用凉水清洗了下,然后拿碘伏消毒。

本来也只是磨破了一点皮,所以涂上去之后,叶忍没觉得疼,就盯着许星闲的发旋,以及仔细认真的眼神。

清理过后,许星闲给他贴了个防水的创可贴。

“行了,睡觉去吧。”叶忍要站起来,却被许星闲按住了脚。

“洗脚。”许星闲说。

叶忍嘁了一声:“你还真洁癖啊?”

许星闲眼神盯着他,下面却用手抓着他的脚抬起来,然后偏头在脚踝上亲了下。

“我靠!”叶忍睁大了眼,顿时觉得身体一紧。

许星闲:“对你不洁癖。”

他说完,去接了盆温水,俯首给叶忍洗脚。

叶忍不习惯被这样伺候,但几次尝试要自己动手都被许星闲阻止了,他也就叹了口气选择享受了。

要是被外人看到这大少爷给他洗脚,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叶忍乐呵地沉浸在想象中,许星闲忽然说了声:“对不起。”

“啊?”

“我昨天对你态度不好。”

“没事,我胸怀宽广,原谅你了。”

叶忍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下。

许星闲抬眸看他,不禁露出笑容。

叶忍也笑了,说:“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昨天拉着个驴脸都吓死我了。”

“以后不会那样了。”许星闲承诺道。

叶忍彻底放松下来,又叹气道:“可惜我要给你生日惊喜暴露了,唉。”

许星闲给他擦干脚,说:“没关系,睡一觉我就忘了。”

他突然将叶忍抱了起来,惹得叶忍一阵心惊。

“我靠,你干嘛啊?”

“抱你去睡觉。”

许星闲抱着叶忍放到床上,关上灯后自己也上了床,从背后搂住叶忍的腰,就像之前在帐篷里那样。

当时其实有点热,不过现在空调冷气开着,就觉得很舒适。

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叶忍有些止不住兴奋,闭上眼过了会儿说:“我睡不着。”

许星闲说:“要不亲一会儿,亲到缺氧就困了。”

“我靠,你真狠。”

叶忍拉了拉被子,蛄蛹了下,又说:“你中暑了,你爸妈会不会说这里风水也不适合你,让你去别的地方啊?”

许星闲在黑暗中睁开眼,唇角带着浅笑将人搂得更紧:“不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叶忍抓着腰间的手:“我也是。”

是你的。

我的,我所有的,都是你的。

夏夜静静,融进空气里的芬芳,传入睡梦中,身边人发出的呓语声就变得着实甜蜜。

第35章 勾引“我能对你好一辈子。”……

35

星期六的早上总是懒散而惬意,外面天空碧蓝,鸟语花香,室内气氛柔软,一睁眼就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和体温。

昨晚来这里耗费掉很多时间,睡觉时都快一点了,所以早上叶忍也是第一次过了八点才醒。

他揉了揉眼,醒了会儿神,扭头发现许星闲还没醒,但似乎是身体上感觉到他动了,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回想到几小时前这人说的那些话,叶忍抛开兴奋后突然感到疑惑。

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怎么会没安全感呢?

他看着眼前的环境。许星闲的房间很简单,只有床桌柜,而且都是单调的白黄色,一点装饰都没有。

很生冷的感觉。

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许星闲。

对方睡着的模样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即使闭着眼睛,都能从眉间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冷意。

明明搂得这么紧,居然还不满足吗?

叶忍无声笑着,然后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下。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

叶忍身体猛地一颤,急忙推许星闲:“醒醒,许闪闪!”

许星闲还没睡够,被他这一闹腾吵醒了,但意识还没清晰,不禁又将人往怀里扯了下。

叶忍都要被勒到盆骨前倾了。

他啧了一声,猛地吻上去,在许星闲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许星闲这才睁开眼睛。

叶忍推他一把,压着声音说:“找人来了!你个懒猪!”

咚咚。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

同时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身体还好吗?医生来复诊了。”

许星闲喘了口气,下床踩上拖鞋,给叶忍拉了下被子:“别动。”

他走去开门,只拉开很窄的一条缝,挤出去后迅速关上,说:“我身体挺轻快了,就是没睡够,复诊的话我觉得有需要再找吧,麻烦您了。”

他的眼睛没完全睁开,但也能看到血丝,显得很是疲惫。

管家和医生瞧他这副模样,对视了一眼,医生说:“好的许少爷,有情况您打电话就行,那我就先离开了。”

许星闲点了下头,转身回到房间。

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叶忍立马将被子撩开,露出闷得泛红的脸。

“我靠,大白天的我怎么出去啊?”他坐起来蹙眉道。

许星闲不慌不忙,走到床边脱了鞋又揽着他躺了下去。

“等我睡够了带你出去,爸妈不在都好说。”

叶忍一笑,捏着他的脸说:“你怎么那么能睡,我想出去玩。”

许星闲没睁眼,顺势偏头在他手掌上亲了下:“从前天放学回家到昨晚你来,一直没睡着。”

叶忍手上的动作一顿,盯着他的脸沉默片刻才说:“你就那么怕我找别人?”

许星闲“嗯”了声。

叶忍笑了:“那我要是真找了别人你打算怎么办,不活了?”

许星闲:“把你抓起来,关小黑屋拴住。”

“我靠!”叶忍猛地缩回手,“许闪闪你太变态了。”

“我承认。”许星闲忽然睁开了眼,注视着他说,“但是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

斯哈——

叶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回味过许星闲说的每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恢复的呼吸又加快了。

不行。

叶忍想着。

脸上的笑意快要止不住了。

他猛地躺下来,面对面钻进许星闲的怀里,伸手也紧紧抱着对方。

“你说得那么好,那我就大发慈悲陪你再睡会儿吧。”他说。

许星闲垂眸看着怀里的白金团子,露出笑容,嗅着一缕橘子气味重新进入梦乡-

许画蝶上午原本想等许星闲一起吃饭,听说在补觉后就先自己吃了,不过到中午饭时还没见许星闲起床,她有点担心。

走到许星闲门前,她刚要敲门,里面却率先开了。

一时之间,三个人面对面了。

“叶忍?”许画蝶惊讶道。

叶忍龇着牙看向许星闲:“被发现了。”

许星闲倒没有惊慌,解释说:“他听说我中暑后太担心,昨晚就急着过来了,没别的企图。”

叶忍立马拍了下他的胳膊:“许闪闪你怎么这么厚脸皮,谁太担心了啊?”

许画蝶在二人脸上瞧了瞧,了然一笑,点头说:“我明白了。”

然后她朝楼下瞧了眼,猜测道:“所以你们现在要出去了?我帮你们把外人引开。”

她笑了笑,走下楼梯。

叶忍和许星闲就在楼上听到许画蝶拍了拍手,将管家和佣人都召集起来,说:“昨天我在后面花园丢了个发卡,辛苦大家帮我找一下。”

一群人很快从后门走出,去了楼房之后。

叶忍和许星闲对视一眼,迅速下楼,从前门小跑出去。

两人一气跑到路边的公交车站,叶忍喘着气不禁大笑出声。

“笑死了,明明是你家,你还跟做贼一样跑,哈哈。”

许星闲稍稍勾唇:“我不是说一直跟着你吗,你跑,我当然也跟着跑。”

叶忍抿住嘴,盯着他看。

忽然觉得这人变得有生命力了,跟一个多月前木讷的样子截然不同。

给他改名真是改对了,叶忍想着。

“好啊。”他扬着下巴,满脸嘚瑟,“我现在饿了,你跟我那么久,知道我最常去的餐馆是哪家吗?”

许星闲轻笑,直接走到前面带路。

“呦呵,还挺自信,我看你能不能找对。”叶忍嘁了一声,撵到他身边。

手臂自然摆动,两人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触碰,然后不约而同地握住对方的手。

盛夏炎炎,整个县城完全曝晒在炽白的日光下,行人眯着眼睛,路边的树都抬不起头来。

走进一条冒着滚烫烟火气的小巷,那屋后一棵高大的黄桷树被热得懒懒地趴在屋顶上,却也慷慨地给下面人投下一片荫凉。

叶忍看着熟悉的小饭馆,挑眉道:“可以啊,许闪闪,还真知道。”

夹在两家凉菜馆之间的,是一家火锅店。

两人一靠近,就能嗅到将周围空气腌透了的香辣味。

店长是位女士,头上蒙着一条白毛巾,正忙着张罗客人,扭头见到叶忍,瞬间停了下来。

“干什么,又来讨饭?”她蹙眉道。

叶忍嘁了声,手绕过许星闲身后搭在他肩上:“瞧我带谁来了?”

老板定睛一看,都没认出来:“谁?”

叶忍瞪了眼,撇头看着许星闲:“你名气不行啊,人家不认识你。”

挨墙坐的一个男人插话说:“许老板的儿子。”

老板娘恍然大悟,但又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走一起了。

许星闲说:“我来付钱。”

他走进里面,在仅剩的一张餐桌旁坐下,叶忍也跟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赶客人是万万不可的,老板娘走过去,听着许星闲点的菜记下,然后去了后厨。

叶忍听下来惊喜道:“可以啊,还知道我喜欢吃豆芽虾滑。”

许星闲浅笑,起身又去调蘸料,回来时,叶忍看到那熟悉的配方,不由得嘶了口气。

“许闪闪你这就有点可怕了。”他感叹道,“你这样会被警察抓起来!”

“你要报警吗?”许星闲将鸳鸯锅点开,“把我抓起来就没人请你吃饭了,也没人对你这么好。”

叶忍不屑一笑,揶揄道:“我还有奶奶呢。”

许星闲直说:“我能对你好一辈子。”

嘶啊。

叶忍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一起被点着了。

他的脸不禁微微泛红,转身从后面冰柜里拿了罐橘子汽水,贴在脸上说:“你真不害臊,许闪闪你太会勾引人了,小狐狸精。”

两人对上视线,都露出笑容。

老板娘很快上了菜,锅开后下进去,菜和肉熟得也很快。

在又小又土的破陋火锅馆里,两人会互相夹菜喂到对方嘴边,笑意盈盈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却都不觉得不适。

即使周围的人投来怪异的视线,两人也丝毫没有顾虑,明亮的眼眸中,只能容下对方一个人-

吃完火锅后,两人打算去学校学习。

路上,叶忍问许星闲:“你还看到我做过什么?”

许星闲指了下巷尾的台阶,说:“下雨顺着扶手往下滑,摔屁股了。”

经过小学外的林荫道,指着墙根说:“在这挖蚯蚓,把校长刚埋下的蝴蝶兰种子挖出来了。”

走到木桥时,指着栏杆说:“你站这上面小便过。”

“我靠!”叶忍猛地捂住他的嘴,“这你就别说了!”

许星闲推开他的手,淡定道:“没人听见。”

叶忍:“那也不能说隔墙有耳呢!”

他撇撇嘴,抱怨道:“怎么都是破事啊,你就不能记点好的。”

许星闲:“我们以后可以创造好事。”

叶忍:“”

“我靠,许闪闪你又勾引我。”他说着,拉住许星闲就吻了上去。

这边没人经过,只有头顶树上的知了发出声音。

叶忍觉得,他们现在就在创造好事。

睡觉吃饭亲亲嘴,这就是他目前人生的三大喜事!

当然,三者的陪伴对象都得是许星闲才行。

只是好景不长,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解时,不远处的墙角忽然传来一阵大声哭嚎。

叶忍和许星闲瞬间停下,对视一眼急匆匆向前走去。

路口拐角处,一伙男生将一个瘦小的男生推在墙上,二话不说就朝人脸上扇了一巴掌,紧接着又揍了两拳,打得男生痛哭流涕。

叶忍拐过来后,一眼就看清了那些人。

就是刘骥那伙,被揍的男生则是奶奶的孙子陈小杰。

“干什么呢!”叶忍气冲冲走近。

一群人都转头看,发现居然是叶忍,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后面还跟着许星闲。

叶忍走过去,一把将被揍出鼻血的陈小杰拉到身后。

“你们不是蹲局子的吗,怎么还敢跑出来打人?”他蹙眉道。

刘骥盯着他染了色的头发,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说:“又他吗不是无期,老子出来爱打谁打谁,怎么,你想跟着一起挨揍?”

“不想。”许星闲走了过来,站在叶忍身边。

“我草。”刘骥蔑笑一声,“许星闲,许大少爷,真他吗牛逼。”

他深呼吸了口气,半眯眼盯着许星闲,咬紧牙狠厉道:“他吗上次把老子鼻梁踹断了,医药费都他吗一千。”

许星闲:“比不过你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