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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他突然有些好奇,慕千寒……

要解决慕千寒的血脉问题,妖界之行是避不开的。

原著里妖帝陨落之后紧接着就是妖界动乱,前后持续了几十年的时间,妖界才重新恢复平和。

与其干等几十年熬过这一系列剧情,还不如趁着剧情还未发生提前过去,把能解决的事情都提前解决掉。

况且现在距离原著里妖帝陨落还有几年的时间,速度快的话,说不定等他们人回来,剧情都还没开始。

“也罢。”

见他心意已决,苏雁卿叹了口气不再劝阻,“那你就去吧,到了之后多注意着,若有什么事,一定要记着及时传讯给我。”

“那是自然。”

容兮越半开玩笑地道:“能让师兄帮忙出头的机会可不多,我一定记着。”

话虽如此,容兮越也知道苏雁卿这么说是因为关心他。简短的一句玩笑过后,便慎重地表示自己记下了。

辞别苏雁卿,容兮越和白郁墨麒二人一道离开主峰,往山门走。

没有惊动其余人,顺利来到主峰,见到了已然等在这里的慕千寒。

后者之前被容兮越支开去找萧青阳取物,实际是绕了一段路直接来了山门,已然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他们过来,慕千寒上前几步到容兮越面前,取出一枚储物袋递给容兮越,“峰主,东西取来了。”

大概是记着自己的药童身份,慕千寒此刻对容兮越用的称呼是峰主。

不过容兮越觉得,就算是二人此刻还是师徒关系,慕千寒也是能喊别的绝不会喊师尊的。

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下储物袋里的东西,容兮越将储物袋收好,看向另一边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的二妖。

二妖察觉到的目光,停下话头看回来。

双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见他们一直没有动静,容兮越只得出声提醒,“你们来时是怎么过来的?”

千里迢迢跨界派人来请他,总不会想让他自己赶路过去吧?

好在主角渣爹虽然在感情上渣得一批,情商上还过得去,没有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

白郁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连忙将带来的飞行法器取了出来,“峰主请。”

这飞行法器的外形是船的模样,放大后有游湖上的画舫差不多大,里面用空间法阵隔开了许多个房间。

容兮越带着慕千寒上去,上下来回走了两圈,最终挑了一个采光最好,视野也最广阔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慕千寒全程跟在他后面,不反对,但也不提供意见。只等他挑好,再跟着一起进来。

见他这么自觉,容兮越问,“不想自己单独一个房间?”

慕千寒头也不抬,淡声反问,“你会同意?”

容兮越当然……不同意。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大概都要在这艘画舫上度过。无论是从安全性还是合理性的考虑,慕千寒最好都是跟他待在一起最合适。

但话是这么说,习惯了慕千寒之前千方百计地想避着自己的情况,再看他现在这么乖觉,容兮越还真是有些怪不习惯的。

难道这就是人性本贱?

总想要人能逆反一下自己才好。

容兮越没有思考太久,画舫被白郁二妖从外启动了。

看到窗外因为画舫升空而逐渐出现的白云,容兮越瞬间将方才那点思绪抛到脑后,转去窗边看风景了。

抛开在无极宗内寥寥几次的御空,这还是容兮越来到修真界后的第一次上天。

不需要思考落点,不需要平衡身体,只需要享受。

路过一朵形状蓬蓬如团子的云朵时,容兮越还甚至兴致突发地往里摸了一把。

当然,只摸到了一手的水汽。

如果云朵的手感真的像看起来那么蓬松的毛绒绒就好了。

容兮越略微遗憾地收回手,余光瞥见一旁正在闭目打坐的慕千寒,心底忽地生出一丝好奇。

慕千寒的妖族形态会是什么样的?

和他现在一样,原著当中,主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是一直以这副和普通人族无异的外形示众。

关于主角的妖族形态,原著当中只有在主角最后完全突破血脉封印时有过极短的一段描写。

【他看向水镜中的倒影,想到这就是妖族穷尽一生也想要得到的返祖血脉,金色的眸中闪过一道讽刺,镜面在他的注视下承受不住地碎裂开来,霎时分崩离析。】

这段描写十分简略模糊,除了说明主角返祖后瞳孔会转为金色外,旁的就在没了。

然而在原著里,主角即便是觉醒血脉之后,再出现在人前时也依然是用的过往的人族外貌。那段只存在于描述中的金色瞳孔,始终没有正式出现过。

但原著里没有出现,却并不耽误容兮越去脑补。

现在的妖族皇室是继承了九尾血脉的天狐一族,慕千寒虽然是混血,妖族血脉也是由妖族皇室传承下来的,再加上返祖的九尾……

容兮越先在脑中脑补了一只清冷孤傲的白狐形象,再给它画上金色的眼睛,添上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大尾巴!大尾巴!

九条大尾巴!

只是脑补了一下,容兮越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手里痒痒,迫切地想要撸点什么。

大概是他情绪起伏后外放得太明显,原本正在打坐修炼的慕千寒有所察觉地睁眼,对上他的视线后微微蹙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容兮越略微心虚地移开视线,在心底来回念了许多遍这是凶兽这是凶兽这不是萌物这不是萌物,才终于把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压了下去。

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按眼下的速度,我们应该有三天就能到边界处了。”

慕千寒没有接话,他很确定方才容兮越是在看他,但却不知道容兮越具体是在看什么。

那目光的含义也很奇怪,不是令人反感的觊觎或是窥视之类,而是一种令他浑身发毛……有些难以形容的感觉。

沉默片刻,慕千寒最终还是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容兮越的视线盲区,方才继续修炼。

二人间隔了道屏风,除了投在上面的影子之外,旁的是全都看不到了。

容兮越收回视线转向窗外,瞥见远处一朵形似白猫的云朵,情绪蓦地有些消沉。

没穿来前在兽医院实习的时候,容兮越几乎每天都能撸到数只不重样的毛绒绒,但自从来到妖界之后,他已经数日没有摸过带毛的物种了。

虽然中间趁着慕千寒没有反应过来时在他发顶摸过两把,但摸头跟摸毛的手感可差太远了。

容兮越是真的有点怀念撸毛的手感了。

偏偏此时他身边就有两只半妖,但两个不是自家的不能摸,剩下那半个虽然勉强算的上是自家的,但也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不过此行去妖界,说不定能碰上些乖软亲人的小可爱,兴许还能拐一只回来。

想到这里,容兮越方才低落了些的兴致恢复如初,对接下来的行程也有了些期待。

*

和容兮越先前预估的差不多,他们在第三日抵达了人妖两族的边界。

此时正值傍晚,容兮越正对着夕阳估算他们还有几日能抵达妖族皇城,房门忽然被从外敲响。

“笃笃”两声过后,白郁的声音在外响起,“峰主,有件事想要向您请示一下。”

看一眼房间里另一角仍在修炼不问外事的慕千寒,容兮越纡尊降贵地起身去开了门,“什么事?”

发现是容兮越亲自来开门,白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低着头恭声道:“前方不远就是我族最边界处的碧罗城,方才接到消息,近期经过碧罗城的行者都要前往城门处登记,不知峰主可否行个方便?”

虽然嘴上说的是来请示,但其实白郁也就是来走个过场。

因为在容兮越这个等级的修者,无论在哪里都无需亲身前去登记的,派人下去表明一下身份即可。

白郁来请示他,其实也就是来找容兮越身边的那个药童,让对方跟自己下去一趟,到城门处做个登记。

但白郁没预料的是,听完他说的话后,容兮越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竟然回答道:“也可,那便在城中留宿一夜吧。”

留宿一夜?

白郁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路上多花费些时间有利于他们的消息提前传回皇城,便没有多问,点头答应下来,告辞回去准备。

容兮越关上门,转身对上了慕千寒的视线。

大概是受他方才和白郁谈话的影响,慕千寒不知何时从修炼状态中回复了过来,看着他问,“你要去碧罗城?”

少年的语气中表露出疑惑,似乎不解他为何突然打乱计划中的行程。

容兮越“嗯”了一声,回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来妖界之前,师兄跟我说了一个消息。”

慕千寒问,“什么消息?”

容兮越没有瞒他,将苏雁卿告诉自己的事情同慕千寒简短地说了一遍。

少年安静地听着,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诧异的情绪,仍旧是一派平静的神色,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般。

直到他完全说完,慕千寒方才开口,“所以,你去碧罗城,是想探查这消息的真假?”

“一半一半吧。”

容兮越没有完全否认,事实上,即使是白郁说了最近碧罗城戒备较往日变严,他也依然没觉得那个现任妖帝陨落的流言的真实性有多高。

若真是妖帝陨落,妖界的变动又岂止会是这么简单。

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多半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想要以此来做些什么。

容兮越想去碧罗城,更多的是因为在飞船上待得有些无聊了,外加对妖界的城镇有些好奇,想要下去看看。

但这却是不能跟慕千寒说的了,毕竟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他手痒了,想下去看些可爱的毛绒绒过过眼瘾吧。

那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22章 第22章遍地毛绒绒

察觉到飞舟开始降落,容兮越随便扯了个借口将剩下的一半原因糊弄过去,带着慕千寒出了房间。

来到甲板,白郁二妖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容兮越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门上,白郁主动解释道:“离得太近恐会引起围观,故而停得远了些。”

容兮越“嗯”了一声,带着慕千寒下了飞舟。

墨麒也跟着下来,白郁留在末尾,下来后又控制着将飞舟收了起来。

一行人来到城门附近,看到了城门口排着的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白郁见状,停下脚步转头对容兮越道:“峰主,我带您直接去前面吧?”

“不用。”

容兮越道:“左右无事,就排着等等吧。”

说罢,容兮越就带着慕千寒率先站到了队末。

二妖无法,只得跟在他身后排到了后面。

二人二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只除了排在相近的位置的人回头被他们这一行人的颜值惊艳到后不时回头偷看之外,并无更多的人注意到他们。

容兮越安然站在队末,边排队边观察周围的人。

碧罗城位于人妖两族的边界,是两族互通贸易的重要城镇,常有人族商队往返其中。

是以这队伍中除了大部分的妖族之外,还有少量的人族存在。双方交错着排在队中,彼此和谐共处,并无摩擦发生,时不时还会和相近的人有些交谈。

看来两族之间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民众们不会相处得如此和谐。

容兮越还注意到了一个情况,就是不同于白郁和墨麒二妖将外形完全化成了人族模样,城门外的这些普通妖众们在幻化成人型的同时,大都保留了一部分妖族特征,有的是耳朵,有的是爪子,还有的是尾巴。

只是不确定是他们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他们将外形完全转换成人族,还是有意保留特征以证明身份。

但据容兮越观察,似乎是前者的概率比较大。

因为他看到了许多不同于幻化出的人族外形的妖族特征,比如打扮活泼的少女身后摇着一条狼尾,再比如外表高大的青年头顶顶着一对猫耳。

甚至还有个全身晒成古铜色的壮汉,左手的熊爪居然是粉色的。

遍地毛绒绒,看得容兮越目不暇接。

直到慕千寒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容兮越才出于维护自身形象的考虑,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但一对上少年冷淡的视线,容兮越脑中禁不住就开始想象,慕千寒原本的脸上顶着对狐耳会是什么模样了。

不能想不能想……形象要紧形象要紧。

容兮越强制自己收回思绪,轻咳了一声询问,“怎么了?”

慕千寒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往后看。

容兮越转过视线,就看到身后的白郁二妖神色忧虑,眉宇间隐约流露出几分焦躁。

再一听周围人讨论的内容,容兮越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周围人排队时等着无聊,讨论起了这次临时登记的原因,其中有人提到了关于现任妖帝陨落的传言。

而白郁二妖抵达无极宗后没几天就因为擅闯绛云峰被他关到了禁制里,出来后又一直在飞舟上随着他们赶路,中间一直没有机会和外界互通消息。

乍然在城门外听见这流言,毫无准备之下,有所忧虑也是正常。

看二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城门口,明显着十分急迫的模样,容兮越便也不再强留他们,开口道:“你们若着急的话,就先进去吧。”

墨麒神色一喜,立即便想要答应,开口前却又忽地想起什么,看向身旁的白郁,面露犹豫。

相比较墨麒的简单,白郁的反应就要复杂得多了。

听见容兮越的话,白郁紧皱的眉心瞬间就是一松,然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几分迟疑,神色挣扎。

短暂地纠结过后,白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说罢,白郁对一旁的墨麒道:“你先进去吧,我留在外面等,若有消息,到城中的万福客栈找我。”

“好。”

墨麒迅速应声,朝容兮越行了个礼后,快步走向城门。

抵达城门口的守卫处,只见墨麒拿出什么令牌之类的东西让对方看了一眼,便被立即放行,身形转瞬消失在了城门内。

容兮越收回目光,看向留在原地没动的白郁,“你真的不去?”

白郁明显地有些犹豫,但还是道:“有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留下来就好。”

“如果是陪我的话就不用了,你跟着我还嫌麻烦。”

容兮越直接道:“直接在这分开也好,明日出发前我会到你方才说的那个万福客栈等你们,到时候再见吧。”

话说到这份上,白郁也不好再留下去,抱拳应是,快步走向城门,和墨麒一样在守卫面前亮了令牌,直接进了城。

容兮越收回目光,就见身旁的慕千寒不知何时又在盯着他看,神情还若有所思的。

“怎么又看着我?”

“方才就想问了。”

慕千寒顿了顿,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来碧罗城,真的是为了调查现任妖帝陨落的传言?”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容兮越略微心虚,面上装着镇定反问,“不然呢?”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急着进城。”

慕千寒看了一眼前面的队伍,分析道:“我们排了快一炷香,队伍才进了不到十分之一,这么排下去,估摸要天黑了我们才能进城。天都黑了,你还能怎么打探消息?”

“我也没说一定要打探消息不是。”

容兮越道:“况且谁说在城门外就不能打探消息了?”

慕千寒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说,“城门外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容兮越被他这一眼激起些兴致,道:“所谓大隐隐于市,很多极其重要的消息,往往都是从最不起眼的人嘴里流传出去的。”

不*见许多武侠小说里主角探查消息都是去什么青楼茶馆之类的地方么,只可惜时代所限,容兮越没法跟慕千寒讲小说套路,只能从消息传递的角度讲了一下游商走贩对消息传递的促进作用。

慕千寒听完,问他道:“所以呢?”

“所以你就要学会从商贩口中的繁杂的消息提炼筛查,好找出对你有用的部分。”

容兮越说得略微口干,用一句话简短地总结道:“学会的话,以后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你。”

慕千寒若有所思,抬眼看他,一针见血,“所以你还是没说你留在城外是为了做什么。”

容兮越:“……”

这小孩,怎么还揪着不放了呢。

“那你就试着分析分析吧。”

容兮越不管了,干脆道:“看你能不能分析出来我在外面是想干什么,能分析出来的话,这堂课就算你出师了。”

慕千寒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反驳,当真开始分析起来了。

容兮越也不在意,就让他猜去好了,反正他们也没规定说猜出来后有什么彩头。

就算真猜出来了,大不了他死不承认就好了么。

在二人方才谈话的空隙里,队伍不知不觉间前进了一大截。又等了约两刻钟的时间,便也轮到了他们。

和慕千寒估算的一样,等他们登记结束进入城门,天色也已然黑了下来。

不过不同于人界,妖界的城镇是没有宵禁一说的。即使是到了夜晚,城里也依然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就近找了间规模客观的客栈登记住宿,容兮越在房间里布好禁制以防有人擅闯,问慕千寒道:“我要出去走走,你是跟我一起还是?”

一边是跟他出去,一边是有禁制在无需担心安危的客栈,容兮越以为慕千寒多半会选择留在客栈里。

但不料慕千寒思忖片刻,竟然点头答应了,“好。”

容兮越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转瞬明白过来慕千寒是想跟在他身边继续观察他,好继续先前在城门外说的分析目的一事。

想到这里,容兮越略微好笑,忍俊不禁道:“还没放弃呢?”

慕千寒反问,“你这个课题有时限吗?”

有倒是没有,但只是一个随口说的分析课题而已,竟然就能让慕千寒暂时摒弃对他的成见选择跟他待在一起,求知欲还真是旺盛。

可见好奇心真的害死猫。

容兮越想着,随口回了句没有,推门离开房间。

慕千寒跟在他身后出来。

离开客栈,容兮越认真比对了一番,挑了条香味最浓的街道拐了进去。

是的,容兮越打算去吃东西。

原主的修为早已辟谷,无需进食。是以容兮越穿来之后,除了吃过一些自己炼制出的丹药确认药性外,就再没吃过别的东西了。

人间界的食物,容兮越还能因为多少吃过同类型的食材的食物而没什么好奇心,妖界就不是了。

容兮越还挺想见识一些妖界的小吃会有什么,说不定能有什么他没见过的新奇的东西?

循着食物香气,容兮越顺利地拐到了碧罗城的小吃街上。

然而只瞄了一眼街道两侧的铺面,容兮越的眼中就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失望的情绪。

好家伙,怎么都是人族开的啊。

你们妖界没有自己的小吃吗?

不死心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居然还真的一个妖族的摊位都没有,卖的也都是些人界也会有的东西。

这下真的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容兮越叹了口气,正准备同慕千寒说回去,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正围着一堆人。人群正中,是一个拿着擀面杖的戴着围裙的中年妇人,和一个匍匐着趴在地上的兔耳少年。

伴随着围观人群的讨论声和老板娘口中止不住的骂声,容兮越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兔耳少年因为太饿偷吃东西被老板娘抓到,还是人赃并获。

“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天一直在丢东西,前两天是不是也是你。”

老板娘似乎是打累了,叉着腰气呼呼地道:“你要偷你也别可着我一家偷啊,哪有你这样的。”

兔耳少年抱着脑袋,声音从夹缝里怯懦懦地传出来,“你家的东西最好吃……”

“好吃你就能偷啦。”

老板娘也是被气得不轻,数落他道:“想吃的话你给钱啊倒是。有胳膊有腿的,就不能做点工养活自己吗?”

“我给了的。”

兔耳少年挣扎着抬起脑袋,伸出胳膊指向老板娘脚边,“这个东西,就是我给的。”

老板娘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这不就是一颗草吗?你拿草给我付钱?”

围观群众纷纷出声附和,“哪有用草结账的,你得付银子啊。”

“这不是普通的草……”

兔耳少年试图辩解,却被人群中的声音压下去,愈发沮丧,头顶竖着的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垂在脑侧。

垂耳兔啊。

容兮越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再一看,就发觉出问题了。

这少年给老板娘放在旁边的草,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草啊。

沉吟片刻,容兮越把旁边的慕千寒叫了过来,低声同他嘱咐了几句。

慕千寒听完,问他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容兮越胡乱找借口,“你们年龄差不多,你去比较方便。”

慕千寒:“……”

自知拒绝也会被容兮越软硬皆施地磨着过去,慕千寒索性没再反抗,直接过去了。

此时的围观人群还在围着那兔耳少年说教,兔耳少年正茫然时,旁边忽地传来一道声音,“这确实不是普通的草。”

这声音音调并不高,却莫名将人群中的嘈杂全都压了下去。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少年面容普通,周身的气度却很是不凡。他走到人群中站定,指着老板娘脚边的“草”道:“这是灵犀草,看年份至少有十年了,最少可卖百两银子。”

“什么?百两银子?”

围观群众包括老板娘都是大吃一惊,看着那兔耳少年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兔耳少年略微局促地缩了缩身体,似乎对这阵仗很是不习惯似的。

帮忙出声辨认灵犀草的少年,也就是慕千寒看了他一眼,道:“你的灵犀草,你要怎么处置?”

“啊?”

兔耳少年茫然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怎么处置?”

慕千寒便又重复了一遍。

兔耳少年这次听懂了,“哦”了一声道:“那就给老板娘吧,本来就是要给她的。”

老板娘喜形于色,嘴角拼命下压也忍不住地往上翘,推脱着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慕千寒没有管她,而是看向兔耳少年道:“你确定?你这些灵犀草的价值,要远超于你在她摊位上吃掉的那些东西。”

慕千寒甚至帮他出了个主意,“你可以先把灵犀草卖掉,再拿出银子去付她的钱。”

听到这话,老板娘急得“哎”了一声,想说什么,被一旁赶过来的老板拉住了。

那老板指了指慕千寒,示意老板娘不要多话。

寻常人都不认得的灵犀草,偏偏就这少年认得,再加上十二三岁就这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指不定身后还有什么长辈跟着。

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是不要瞎掺和了。别人给,他们就接着,别人不给,他们也别惦记。

一百两银子呢。

老板娘有些不甘心,巴巴地望着兔耳少年。

兔耳少年挠了挠头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按着先前的说法道:“就给老板娘吧,我确实也不是第一次来她这里偷吃东西了。”

说到“偷”这个字眼,兔耳少年脸庞微红,神色羞窘,“就……就当是给老板娘的补偿吧。”

见他确实已经想好,慕千寒便没再劝说,将那灵犀草递给老板娘,转身离开人群。

老板娘得了那灵犀草,嘴角咧得都要合不拢了,对着兔耳少年止不住地道谢,言说往后随便他再过来,想吃多少她都给做。

兔耳少年心不在焉应了几句,起身朝慕千寒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觉察到身后的动静,慕千寒停下脚步,待着兔耳少年追上来后问,“有事吗?”

兔耳少年猛地刹住车,头顶的耳朵因紧张而微微颤了颤,“方才谢谢你了。”

“不必。”

慕千寒应过一声就要离开,视线划过兔耳少年头顶微颤的双耳时微微一顿,脑中接连闪过几个画面。

想到方才容兮越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让自己出面去帮兔耳少年解围,慕千寒不自觉抿了抿唇。

他想,他大概知道容兮越之前在城门外是在做什么了。

第23章 第23章慕千寒忽地意识到,自己……

容兮越觉得慕千寒似乎有些怪怪的。

具体表现为,回程的路上一直时不时地盯着他看,但等他察觉后看回去时,又会生硬地移开目光。

连续几次,容兮越就是想装看不到都难。

回到客栈后,容兮越忍不住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慕千寒:“……没有。”

容兮越奇怪,“那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对上他的目光,慕千寒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潜意识里,慕千寒还是很难把眼前的这个容兮越和他方才发现的某个事实真相联系在一起。

在拜入无极宗之前,慕千寒曾在人界生活过几个月,是知道有些人族会饲养动物当做宠物玩耍的。

这些人中,有的是只把宠物当玩乐,有的是把宠物当施虐的工具,但也有人是对宠物极致宠爱,将之当做家人来陪伴的。

慕千寒不知道容兮越是哪种,但无论是哪种,无疑都是和他印象中的容兮越大相径庭。

想到这里,慕千寒忽地意识到,似乎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容兮越给他的印象就是在不断变化着的。

每一次的相处,都是在已有的印象上做着填涂修改。层层折叠下来,最初因冷戾狠辣而留下的深刻印象反而被衬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脑海中,有关容兮越的形象也在不断地变幻着,最终定格到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慕千寒忽然想起来无极宗门内盛传的有关容兮越性情几次转变的各项传闻。

同一个人,真的能做到前后性情反差如此之大吗?

可若不是同一个人,另外个人又是怎么伪装成他的身份,还能在无极宗内潜藏这么久还不被发觉的。

会是夺舍吗?

但苏雁卿的修为在整个修真界内都是数一数二,能有几个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夺舍容兮越,还能成功瞒天过海的?

但不是夺舍,又会是什么?

难不成是心魔?

慕千寒忽地想到了这个可能。

若是心魔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还是一个人,那么苏雁卿察觉不到,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数个猜测在脑中依次闪过,慕千寒不自觉想深了些,回过神来时,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而容兮越不知何时已经换到了椅子上坐着,端着茶杯,边用杯盖轻轻撇着茶面上的浮叶,边悠悠地看着他。

见他终于回神,容兮越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个来回,好整以暇地问,“想出来什么了吗?”

慕千寒对上他的视线,脑中蓦地又浮起自己方才想过的那几个猜测。

会是真的吗?

如今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是否真的和他最初见到的那个人不属于一类?

慕千寒想不出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更想要哪个答案。

如果是,他要如何?

如果不是,他又要如何?

思绪起了又乱,慕千寒不知该作何回答,下意识垂下眼睫,避开了容兮越的视线,“没什么。”

这是不愿意回答了。

容兮越原本只是随便一问,看慕千寒这般反应,反而当真被激起了些好奇心。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晚间这一路出去所发生的事情,最终定格到了慕千寒被他支使去帮那兔耳少年解围的那段时间。

难道是那兔耳少年同他说了什么?

容兮越想了又想,也猜测不出慕千寒究竟是在那一会儿时间里听说了什么,才会突然这般反应。

至于慕千寒从兔耳少年那里猜测出他来碧罗城的真正用意这一可能,容兮越则半点都没有考虑过。

毕竟在他看来,他对那兔耳少年只是随便多看了一眼,关注度还不如自己留在城门外的那会儿时间长。慕千寒在城门外时跟了他那么久都没发现,那会儿肯定更没发现。

成功避开正确选项的容兮越在脑中将各种猜测绕了一圈,也还是没能猜出个结果。

有心想问,但只看慕千寒这般态度,就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告诉他。

看时间不早,明日还要出发,容兮越思虑一番,决定还是先休息,等日后有合适的机会了再做打探。

如果他那时候还记得这件事的话。

*

次日一早,休息了一晚的二人下楼退房,到城中的万福客栈去找白郁他们。

碧罗城中只有一间万福客栈,位置就在碧罗城的城中心处,十分好找。

二人抵达万福客栈,容兮越让慕千寒去找掌柜询问白郁他们的住宿房间,却从掌柜处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二妖昨晚确实来登记过住宿,但没到天黑的时候,他们便又出去了,且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对于容兮越的到来,白郁也确实有在柜台留过口信,表明会有人过来找自己,让掌柜到时候上楼知会一声。只是白郁本人没有回来,容兮越现在来了,掌柜也是无处可报。

傍晚前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容兮越算了下时间,发现以二妖的速度,从城门处跟他们分开再到万福客栈登记住宿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傍晚。

也就是说,白郁二妖大概率是在进城后到万福客栈登记住宿,跟掌柜留下口信之后出门去打探消息的,然后就在半路上出了意外,之后就没再回来。

不过也说不定是被什么事情暂时绊住了。

考虑到这个可能,容兮越让慕千寒给掌柜留了个口信,带着人去楼上的房间里等。

但一直等到过了午时,二妖也依然没有出现。

眼看着太阳开始往西边倾斜,白郁二妖却依然没有半点出现的迹象后,容兮越下决定道:“不等了,我们先走吧。”

慕千寒闻言跟着站起身,对容兮越会做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毕竟他早就猜到容兮越会来妖界,实际并不是为了那妖族太子所谓的盛情相邀,而是另有目的。

否则的话,容兮越也没必要带他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再多等一会儿,虽然容兮越嘴上没说,慕千寒也已然猜到白郁那二妖多半是凶多吉少。

毕竟那二妖当中,墨麒行事虽然经常冲动不过脑子,白郁的性格却是足够谨慎聪明的。

只从他进城后先来万福客栈登记留信给容兮越,再出门去打探消息这一行为,就能知道他若真是被事情耽搁了导致走不开,肯定会提前设法向容兮越知会一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连口信也没有一个。

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白郁如今多半已经无法自主行动了。

他们昨晚是去查探现任妖帝陨落的传言的,那他们此番出事,对他们动手的人会不会也和推动流言的幕后之人有关。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白郁二妖此行去人界是奉命去请容兮越的,抓他们的人若是知道这一点,得知他们也在碧罗城后,会不会为了封锁消息,转而又对他们也下手?

想到这个可能,慕千寒抬眼看向前方容兮越的背影,有些拿不准他是没猜到这一点,还是早已猜到并做好了完全准备,所以才有恃无恐。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门口。

大概是午时日头正烈的缘故,这会儿在排队等待出城的行人并不多。容兮越二人并没有等太久,便完成了登记离开了碧罗城。

来时用的飞舟在白郁身上放着,眼下是坐不成了。

所幸容兮越身家颇丰,身上备着的飞行法器只不同种类就有好几个。慕千寒也因为先前在外门大比中拿了头名首席而得到了苏雁卿给的那件飞行法器的添头。

是以即便离了白郁,二人在座驾上的选择也是不用担心的。

容兮越随便挑了件马车外形的飞行法器放出来,便率先撩开车帘上去了。

慕千寒跟着上来,见容兮越只开启了飞行法器自带的御空法阵,而没有开启外围携刻的防护阵法后,便猜到容兮越多半是已经做好了路上可能会有人对他们出手的准备,见状便也没有多话。

正如他所想,二人出发了大约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方才还在平稳行驶着的马车突然猛地一晃。

有人在外面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你留在车上别动。”

容兮越简短地吩咐了一句,不等慕千寒回话,已然起身撩开车帘出去。

知晓自己出去也帮不上忙,慕千寒听话地留在车内没动。

但多少还是有些好奇心在,当马车的车帘被外界的风力荡起的时候,慕千寒微微偏头,顺着掀开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

然而只是这一眼,就令慕千寒久久回不过神。

修真界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同等修为下,人修的战力是要比生来强悍的妖修要弱上一截的。

而同为人修的修真者中,药修、器修、符修和阵修这些涉及到偏门旁类的修者的战力更是比不过剑修和体修这些注重自身修炼的修者。

这项说法虽然没什么根据,但因着流传甚广,修真界内的许多人都深信不疑。

这也是之前无极宗的外门弟子们比起做药修和器修,更想去柳峰主的长剑峰的原因之一。

慕千寒之前对这个说法也是有些相信的。

但此时此刻,慕千寒看着马车外面的景象,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记忆出了问题,亦或者是眼睛出了问题。

否则他怎么会看到容兮越一个药修在数位妖修的围剿下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反过来抓住机会将对手挨个打落在地,封住修为废去行动能力呢。

看着这一幕,慕千寒忽然想起自己不知是在哪次夜间谈话时从室友处听到的传言。

据说容兮越当年天赋出众,比之掌门苏雁卿还要胜出一筹,原本是可以接过无极道人的衣钵的,却因为个人兴趣选择了最终选择了走药修这条路子。

但只看他现在出手的利落程度,谁能想到他只是一名药修?

还是说他虽然选择了成为药修,实际上却一直没有放松对术法的修炼呢?

慕千寒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而就在他思考的这短暂的一会儿时间里,容兮越已经将那堆妖修解决完毕,全部废掉行动能力扔到了地上。

“可以出来了。”

听到容兮越叫自己,慕千寒回过神来,控制着马车落至地面,停在容兮越旁边。

刚掀开车帘下来,又听见容兮越问他,“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迷魂草吗?”

迷魂草?

慕千寒顺着容兮越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了。

只见方才围攻他们的那几个妖修个个都是目光呆滞,眼底充血,太阳穴鼓起的模样,明显不太正常。

“他们这是被喂了药?”

容兮越“嗯”了一声,掐了个引水的术法边洗手边解释道:“迷魂草能控制心神,强行催发潜力,但摘下来必须即时使用,否则就会失去药力。这些妖族都是刚被用药不久,说明迷魂草的位置应该离这里不远。”

其实容兮越刚和这些妖修交手不久就察觉到了他们有被控制的迹象,原本想借势多缠斗一会儿,等找出隐藏在暗处控制他们的人再一网打尽的。

但不知是不是幕后那人瞧出了他的意图,在发觉这些妖修围攻他还没占到上风后,幕后操控的那人便果断放弃生擒他的打算,提前跑路了。

而容兮越发觉这些妖修的攻击失了章法,意识到控制他们的人已然不在附近后,便没再继续拖延,干脆利落地将人都打落了下去。

抓不到幕后之人,容兮越便想看看能不能从对方使用的迷魂草上试着追踪行迹。

然而慕千寒虽然长在妖界,大多时间却都是在皇城附近生活,对碧罗城并不了解。试着回忆了一下,能想起来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记载。

是以慕千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不清楚。”

“那就算了。”

容兮越并没有什么所谓,这次抓不到人还有下次,除非幕后之人以后都不再来找他麻烦,否则总有一天会被他逮到。

看了一眼失去控制后遍地歪倒的妖修,容兮越从储物袋里掏出根绳子出来,打算把他们都捆起来塞到车上。

一旁的慕千寒见状问道:“你打算带他们回去?”

容兮越“嗯”了一声,边捆人边道:“他们被用药的时间不长,应该还有得救。”

慕千寒闻言,神色微怔。

他原本以为容兮越捆这些妖族回去是想向妖族皇室讨说法,却没想到容兮越是打算试着看能不能救他们。

他是不是太习惯于把容兮越的立场往坏处想了?

慕千寒忽地意识到,自己对容兮越的偏见似乎有些深。

停顿片刻,慕千寒上前拿起落在地上的另外半截绳子,开始跟容兮越一起捆。

二人双管齐下,很快就将地上躺倒的妖修全部捆完了。

容兮越把他们全部塞进车里,正要上去,却忽地察觉到什么,目光如电般落在一处,低声喝道:“出来。”

有人在附近?

慕千寒心神一凛,条件反射地升起戒备,往容兮越看的方向望过去,就见那边的草丛上下动了动,接着从里钻出一个人来。

是昨日见过的那个兔耳少年。

少年神色惊惶,头顶的双耳因主人心境不安而不住地轻颤着,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是不小心路过的。”

容兮越并没有轻易放下怀疑,上下打量着他,问道:“碧罗城离这里有十多里地,你路过到这里?”

“我是为了采药才来的。”

少年略微局促地拽着自己的衣摆,目光不住地瞟向他身后的慕千寒,嗓音怯懦,“昨天……昨天他跟我说那个灵犀草很值钱,我就想试着去再去找找,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些。”

灵犀草……

虽然品种不同,但灵犀草和迷魂草同属于灵草,生长的位置可能相差不远。

容兮越心思微动,问他道:“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迷魂草吗?”

少年面露迷茫,“迷魂草是什么?”

“就是……”

只凭描述很难说清楚,容兮越干脆换了个说法,“你能带我去你发现灵犀草的地方吗?”

“可以是可以,但……”

少年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

容兮越顺着他的心意猜测,“如果遇见灵犀草,我不会跟你抢,还会付给你报酬。”

这下少年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原本因紧张而往下耷拉着的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好,我带你们去。”

得知少年发现灵犀草的位置离他们目前的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后,容兮越便按照先前预备好的方案把捆好的妖修都塞进车里,带着慕千寒和少年坐在了外面。

好在位置够大,三人并排坐着也不会挤。

慕千寒默不作声地坐在靠里侧的位置,听着身旁二人的对话,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方才在容兮越和少年商量让其帮忙带路的时候,慕千寒虽然在听,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的容兮越身上。

也是因此,慕千寒注意到容兮越虽然似乎刻意收敛了视线不往上看,但在那少年的耳朵竖起来的时候,容兮越的视线还是微微上移,在那对耳朵上多停留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第24章 第24章你是不是吃味儿了?……

容兮越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盯着少年那双耳朵看的。

但作为一个撸惯了毛绒绒的人来说,那么一双耳朵在眼前晃来晃去,真的很难不注意到。

能忍着没上手去摸,就已经是很有自制力的表现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容兮越主动挑起话题,从谈话中得知少年名叫长鑫,并不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是碧罗城的人,而是来自苍雪城。

容兮越来前看过妖界的地图,知晓苍雪城是位于妖界最北,也是距离人界最远的城镇。终年大雪纷飞,整座城池都被冰雪覆盖。

连生存在那里的妖族都比其他地方的更抗冻些。

难不成长鑫的本体其实是只北极兔?

容兮越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前世看过的有关外号“长腿玉兔”的北极兔的相关影像,下意识往长鑫的腿上扫了一眼。

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跟着低头,略微茫然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容兮越当然不好把自己方才想的什么告诉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苍雪城离碧罗城距离这么远,你是怎么想到往这边来的?”

“也不算是有意往这边来吧。”

长鑫挠了挠头发,“就随便走,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容兮越问,“随便走?”

长鑫“嗯”了一声,答道:“族长说我已经成年了,让我出来历练历练,见见世面。我不知道往哪去,就想着随便走走,到哪算哪,然后就到这了。”

“这样。”

容兮越了然,“难怪你能认得灵犀草,却不知道它在市场上的价值。”

听他提到昨晚的事情,长鑫脸庞微红,耳尖跟着向下垂了垂,“我第一次出门,对花销没什么概念,前面没注意把盘缠都花光了,所以昨天才……”

说到这里,长鑫微微向前探出身体,隔着容兮越朝另一边的慕千寒道谢道:“昨晚多亏了你,若不然的话,我可能真的要被那老板娘扣着走不掉了。”

“不必。”

慕千寒语气平淡,“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相较容兮越来说,慕千寒的态度显得有些冷淡,长鑫猝不及防被冻了一下,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容兮越注意到这一幕,宽慰他道:“他性格便是如此,不是有意针对你。”

说着为了证明,容兮越还特意当着他的面叫了慕千寒一声,“三金。”

慕千寒还未适应自己这个新名字,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容兮越叫的人是自己,蹙眉回看向他,“什么事?”

容兮越道:“叫你一声,让你习惯习惯。”

慕千寒:“……”

似乎是被他无语到了,慕千寒板着脸转了回去。接下来无论容兮越再怎么叫他,慕千寒都当没听见,背对着他视线向外。

容兮越“啧”了一声,回头朝长鑫摊了摊手,“你看,他对我也这样。”

长鑫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容兮越道:“他是我的药童。”

长鑫问,“药童是什么?”

“就是帮我打下手的。”

容兮越大致解释了一下人修中关于药修的分类,以及药童都要做什么。

长鑫全程很认真地听着,不时还提出几个问题。

等容兮越说完,他还像是意犹未尽般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容兮越,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容兮越很善解人意地问,“怎么了?”

长鑫似乎有些羞于启齿,被容兮越鼓励了一下方鼓起勇气开口,吞吞吐吐地道:“你那个……还缺药童吗?”

容兮越从他的神情中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挑了挑眉问,“你想跟着我?”

“可以吗?”

长鑫绞紧了手指,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那边没关系吗?”

容兮越提醒他道:“我可是人修。”

长鑫闻言有些不解,“人修怎么了吗?”

容兮越问,“你族里也同意?”

修真界中,人妖两族虽然大体上关系算平和,但部分族群和门派之间却仍是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十分排斥与另一族往来。

容兮越的意思是担心长鑫的族群也是如此。

“我们族里不排斥人族的。”

听到容兮越的顾虑,长鑫连忙表明态度,“况且我现在处于历练途中,长老们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也罢,既然你坚持的话。”

容兮越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

见他答应,长鑫兴奋得耳朵都竖了起来,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做的。

一旁的慕千寒见到这一幕,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在长鑫所指示的灵犀草附近,容兮越当真找到了一片迷魂草的生长地。

和他预料的一样,这批迷魂草有被摘取过的痕*迹。然而对方很是谨慎,不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半点灵力波动的残留也感应不到。

但这种谨慎,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一些问题。

容兮越在附近转了两圈,确定找不见什么线索,便带着慕千寒二人返回车上,启程去妖都。

知晓接下来的目的地后,长鑫自告奋勇留在外面负责警备。

容兮越见他坚持,便也同意了,带着慕千寒进到车厢里休息。

和之前白郁用过的飞舟一样,这个马车内部也是隔开成了许多空间的,之前被捆着扔进来的那些妖修们就放在其中的一间房间里。

容兮越先去看了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此时生命状态无忧,方带着慕千寒去了另一间空着的房间。

进到屋里,容兮越走到桌前,拉开把椅子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了一套茶具出来,慢悠悠地开始泡茶。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慕千寒见到这一幕,微微蹙眉,动了动唇似乎要开口,又忽地停住了。

他不说话,容兮越便也不在意,只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

一套工序完整地做完,容兮越方抽出空来般看向慕千寒,朝对面空着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站着干什么,坐啊。”

慕千寒抿紧唇,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了。

容兮越倒出杯茶自己品了一口,略微满意,放下杯子道:“好了,跟我这一路了,想说什么直接说罢。”

慕千寒抬眼看他,出声问,“你真要带他去妖都?”

“是啊。”

容兮越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我都答应了。”

慕千寒闻言蹙眉,语气很是不解,“你相信他说的话?”

容兮越道:“不相信啊。”

“那你还带着他?”

慕千寒皱紧了眉,有些不太能理解容兮越的做法。

容兮越道:“就是因为不相信,我才要带着他。”

与其放着一个看不到的敌人在暗处,容兮越更喜欢把人放到身边就近观察。

事实上,打从长鑫在他们面前出现的那一刻起,容兮越对他的怀疑就没有停止过。

而在他提出请长鑫带路去找迷魂草,长鑫也跟着答应了之后,容兮越内心的怀疑就更加上达到了顶峰。

试问,一个胆小到藏在草丛中都因为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而被他察觉到存在的妖族,怎么会同意继续跟在他身边为他带路呢。

诚然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他胆子太小了,害怕被他为难而不敢拒绝,但容兮越还是暂时对其持怀疑态度。

也是因此,容兮越才会在途中主动跟长鑫搭话,试探他的来历和目的。

虽然长鑫给的回答非常合乎情理,在他面前的反应也十分符合他对外展现出来的形象,但容兮越也依然对他持保留态度。

倒不是有什么偏见之类的,而是容兮越的习惯使然。

除非整件事情完全结束,彻底确定了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否则容兮越是不会轻易打消防备的。

容兮越单手支着下巴打量慕千寒,看少年的神色从疑惑不解到若有所思再到明悟了然,饶有兴致地问,“你关心这个,难道是吃味儿了?”

慕千寒刚想明白他这一出的用意,回过神来就听见这个,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崩裂,语调也变得不甚平稳,“你说什么?”

“吃味儿啊。”

容兮越煞有其事地分析,“据说有的孩子在习惯了独子待遇后,会格外排斥其他兄弟姐妹的降生。跟你的情况不就有点类似?”

说着,容兮越还举例出了一个很早的依据,“之前外门大比的时候,你就不愿意让我收其他徒弟来着。”

慕千寒:“……”

“我那是因为不想日日周围都有人看着,才不想绛云峰上有太多外人。”

慕千寒勉力维持住了表情,尽量心平气和道:“况且我没有不让你收其他徒弟,我只是不想让你收太多徒弟。”

“都是一个意思。”

容兮越一副“我懂”的语气,满脸都写着“还能拿你怎么办呢”的表情看着他。

慕千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愈发纠结。

容兮越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简直快笑破功。

早在之前,容兮越就发觉逗慕千寒变脸很有意思,也渐渐喜欢上这么干,也愈发喜欢看慕千寒之后的反应。

比如现在,容兮越就很好奇慕千寒纠结过后会选择怎么做。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慕千寒才纠结完了,眉宇微皱,似是妥协着道:“那你就收其他徒弟吧。”

容兮越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当真?”

“当真。”

然而嘴上说着同意,慕千寒的眉心也依然是蹙着的,看得容兮越更觉好笑。

这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吃味儿,连日日要在外人做戏都愿意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容兮越道:“等回去人界,我就给你再添个师弟师妹。”

第25章 第25章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三天之后,他们抵达了皇都。

容兮越没有带着人直接进城,而是让长鑫先到城门处打探了一番。

得知皇都和他们离开碧罗城后所经过的其他城镇一样,并没有十分严格地排查过往行者后,容兮越愈发确定碧罗城内有关妖帝陨落的流言是有人故意推动。

只是不知白郁二妖的失踪是被有意针对,还是在探查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什么才受到牵连。

车厢里那些因药力还在昏迷着的妖族不好解释来历,思虑过后,容兮越决定让长鑫暂时留在城外看顾他们,自己带着慕千寒先入城。

听到这个安排,长鑫头顶的耳朵耷拉下来,巴巴地望着他们,“那你们尽快回来接我呀。”

容兮越逗他,“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

“可以吗?”

长鑫先是激动,而后又迟疑,望向身后装着那些妖族的马车,犹豫不决道:“那他们怎么办?”

“布个禁制就好。”

容兮越语气随意,“应当也没人会往这来。”

“还是不要了。”

长鑫纠结了一会儿,忍痛顾全大局,“我留下来看着他们,你们去吧。”

“那就辛苦你了。”

容兮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慕千寒离开。

二人走开一段距离,慕千寒忽而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你真放心让他留在外面?”

容兮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周围,而后才低头看向他,“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慕千寒:“……不然呢?”

“难说啊。”

容兮越摇头叹气,“毕竟某人前几日一直都当我不存在来着。”

慕千寒:“……”

这说的是前几日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容兮越用“吃味儿”的话题逗了慕千寒一次,而慕千寒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吃味儿,主动提起让容兮越再收别的徒弟。

然而在容兮越表明回去后就给他添几个师弟师妹后,慕千寒却又跟他暗地里别起了劲儿。

这种别劲儿倒不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情绪,容兮越问他什么,他照常回答,但却不会主动和容兮越说话。

头几天容兮越还没发现,还是有次听到慕千寒问长鑫问题,才后知后觉某人似乎很久没主动跟他说话了。

虽然二人以往也有过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互不做声各忙各的事情的时候,但联系到变故之前二人曾谈过的话题,容兮越就难免多想了一下。

原本容兮越还不怎么确定,只是借着机会试探一下,但看慕千寒如今的反应,容兮越反倒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让容兮越略微感到新奇,“所以你之前真的是在跟我闹别扭?”

慕千寒:“……不是。”

容兮越了然道:“那就是有了。”

慕千寒:“……”

“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慕千寒越是想要否认,容兮越就反倒越想逗他,“不就是吃味儿吗,很正常的。”

意识到自己怎么都说不过容兮越,慕千寒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只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容兮越态度随意,“放心长鑫留在外面那个?”

“他已经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有可能救回那些被迷惑的妖修。若他当真身份有异,难保不会趁机把那些妖修劫走,好抹除痕迹。”

慕千寒说到一半忽而想到什么,“还是说你已经猜到他有可能会劫人,已经提前预备好后手了?”

容兮越打了个响指,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肯定,“答对了。”

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了他答案。

容兮越这么干脆,慕千寒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顿了一会儿后问,“……所以你留的是什么后手?”

然而这次的容兮越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过来问他道:“猜猜看?”

慕千寒:“……”

果然人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慕千寒想了一会儿,提出了几个他认为容兮越可能会做的应对手段。

比如在那些被下了药的妖修身上洒上追踪药粉,又或是在周围布下防护禁制,又或是趁其不备杀个回马枪之类,都被容兮越一一否了。

连猜连被否,慕千寒不想猜了,直接问,“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容兮越见好就收,答道:“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都没做?

慕千寒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看到容兮越的神色后却又忽然明白过来。

面对苦心筹谋的对手,容兮越越是表现得坦坦荡荡,对方反倒越容易被容兮越的态度迷惑,怀疑容兮越是不是布下了什么他暂时看不穿的计策,投鼠忌器,瞻前顾后不敢下手。

这不是说对方不够聪明,而是说容兮越利用了对方这种聪明谨慎的本性,在反其道而行之。

可谓是完完全全摸透了对方的心思,令人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若他是幕后之人,这个时候多半也会稳妥起见,放弃劫人的。

而破局之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一力降十会,管他有什么阴谋干了再说。

但只看幕后之人远在碧罗城也要小心翼翼布局的手法,便知对方不是什么直性子的人了。

慕千寒想到这里,禁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心底想到,代入敌人的视角,容兮越当真是个无论哪方面都让人深深忌惮的对手。

比武力,这人有着不输于同辈之人的实力。

比智力,这人也同样深谋远虑,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事。

慕千寒突然开始怀疑,是否当初即便没有白郁二妖突然到访玄天宗,紧接着察觉到他的气息追踪而来,迫得他为了自保不得不和容兮越定下协议的事情。他最终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或主动或被动地顺应容兮越的意愿拜入他门下。

毕竟怎么看当初的容兮越对让他拜师这件事都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个猜测让慕千寒心底生出些许莫名的情绪,抿了抿唇问,“你就不怕他当真不管不顾,直接劫人吗?”

容兮越闻言微微挑眉,看向他道:“要打个赌吗?”

慕千寒问,“赌什么?”

容兮越道:“赌他会不会劫人。”

尽管知道自己和容兮越的猜测一致,根本不会与他赌,慕千寒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赌输了如何?”

容兮越道:“你若输了,就承认你之前是在跟我闹别扭。”

慕千寒:“……”

容兮越这句话中的“承认”二字用的很巧妙,只要慕千寒答应和他赌,无论最终慕千寒是输还是赢,都无疑是承认了自己之前确实是在跟他闹别扭。

慕千寒自然也听出了这一点,直接放弃跟他掰扯,加快步伐往城门走。

容兮越见他不上钩,故意引诱,“你都不好奇若是你赌赢了我当如何吗?”

慕千寒确实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自己如果应了这个问题,一定会被继续揪着那个是否闹别扭的话题追问。

是以权衡过后,慕千寒还是决定不回答。

未免容兮越继续追问,慕千寒主动转移话题,“你准备怎么进皇城?”

容兮越随口答道:“让他们来请咯。”

慕千寒偏头看向他,“来请?”

“当然。”

容兮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远行是客,既然是客,当然要让主人家亲自来请。”

慕千寒不得不提醒他,“白郁他们失去联系,现在那边应该不知道你已经到了。”

容兮越道:“那就让他们知道一下。”

慕千寒懂了,“你想主动泄露行迹出去?让他上门来找你?”

所以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呢。

当然,如果有时候不那么聪明的话,也许会更可爱一点。

容兮越略微遗憾地想着,没有否认慕千寒的猜测。

慕千寒便也没有再问。

七宝阁的生意遍布妖界,其中自然也包括妖界的皇都。

容兮越带着慕千寒来到七宝阁位于皇都的拍卖行,进门便对前来迎接的侍者道:“带我去见你们这最高级的鉴宝师。”

侍者打量了一下容兮越周身的气势,迅速判断出此人来历不凡,二话不说麻溜地把他们带到了最顶级的包厢。

没出一会儿,便有人带着鉴宝师进来。

那鉴宝师初来时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被容兮越随意取了几瓶丹药丢过去鉴定后,瞬间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个变脸。

不仅原先的不情愿消失了个干净,脸上更是笑得跟朵花一样,“不知尊者亲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