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孤立
最近几天,秦宁琛明显感觉到班级同学对他的态度不同了。
以往下课后,有些同学会经常来找他询问问题,而现在,不仅没有人来找他,反而隐隐有疏远的意思。
“他们在孤立你。”迟秋落在桌上,愤愤不平。
“嗯。”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班里的同学也基本都明白,郑携看秦宁琛不顺眼,正想着法子针对秦宁琛。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对于他们的疏远,秦宁琛丝毫不在意。
将手伸进书桌,正准备拿东西,却突然摸到了一个滑腻的东西,湿漉漉的,淋湿了他的手指。
秦宁琛手顿了下,将东西拿了出来。
“蛇,蛇啊!救命!”
迟秋陡然发出惊骇声,整个团子炸成一个毛球,咻的一下跑到了秦宁琛的头上,用头发掩盖,企图将自己藏起来。
“冷静,是死蛇。”
话是这么说,秦宁琛的面色也不好看,任谁课桌里突然出现一条蛇,都会不舒服。
“我,我怕蛇。”
迟秋最怕这种软体动物,而且这条死蛇一点都不好看,身上被割了一道道伤口,血肉翻飞,配上沾满全身的血液,格外惊悚。
教室里的同学也被惊动,引起一阵躁动。
秦宁琛面无表情的将蛇扔进垃圾桶,走出教室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在洗手台那里一遍又一遍清洗手上的血渍,直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恢复干净,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肯定是郑携干的!”迟秋心有余悸,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能做这种事的,只有郑携。
迟秋生气了,非常生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一人一统出了厕所,迎面走来一个男生,看见秦宁琛,快步靠近,悄声道,“正好我想找你,这周末我要去打球没空做作业,价格还是一样吧。”
有钱赚秦宁琛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
“好,我回教室拿,你等我会。”
秦宁琛大概等了5分钟,那个男生回来了,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男生走近,悻悻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做,不麻烦你了。”
说完也不等秦宁琛回应,急冲冲跑了,连厕所也不上了。
“怎么回事?”
秦宁琛迈步往教室走淡声道,“应该被警告了。”
太过分了!
迟秋气炸了,点开系统商城,一阵猛点,给郑携使用了十张倒霉贴,足够他倒霉几天了,看他还有什么精力找秦宁琛麻烦。
秦宁琛赚钱是为了吃饱饭,现在有他在,什么美食都有,完全不用饿肚子,也没有赚钱的必要。
否则郑携这断人财路的招,还真能给秦宁琛造成麻烦。
郑携见秦宁琛回来,挑了挑眉,嘴角挂着嚣张的笑容。
秦宁琛仅仅只是扫了一秒,泰然自若的移开视线,淡漠的模样仿佛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郑携捏紧了拳头,目光狠狠,之前做的一切仿佛像打在了棉花上。
那天在教室里丢了个大脸,即使洗了很多次澡,他依旧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酸臭味。
之后更是像霉神附体一般,吃饭噎到,走路摔倒,连喝个水都能被呛到。
害他一时之间成了惊弓之鸟,好在第二天就好了,不然他真得找个寺庙去拜拜。
他把这一切都怪到了秦宁琛身上,要不是因为秦宁琛,他怎么会被垃圾砸到,更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
新仇加旧恨,郑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秦宁琛,他挥手招来何家海,“明天搞点玻璃渣过来。”
“这,”何家海抖了抖,语气疑迟,“郑同学,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玻璃渣是危险品,要是不小心,会出大事的。
“要你弄来就弄来,废话那么多?!”郑携语气不耐,一个土包子,也敢反抗他的话,“要是你不愿意,我让别的人弄来,多的是人愿意帮我办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家海慌忙解释,他推了推因为出汗滑落下来的眼镜,“保证明天完成任务。”
郑携满意点头。
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瘦削挺拔的背影上,脑海中全是秦宁琛刚刚淡漠的眼神。
那个眼神,如同在看蝼蚁嬉闹。
郑携胸腔猛然窜起汹涌的怒火,一个在这种地方长大的普通人,没权没势,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冷冷一笑,明天非得给个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得罪的。
如芒在背的视线跟随了秦宁琛一整天,直到放学后,这道视线才消失。
秦宁琛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菜香味扑鼻而来,他一眼看见摆放在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明显不同于往日的菜品。
走近一看,一大碗莲藕排骨汤,拍黄瓜,辣椒炒鸡蛋,还有一道小白菜,少见的丰盛。
“咦,今天吃这么好?”迟秋趴在秦宁琛头顶,心中好奇。
呆了这么长时间,秦宁琛家每次吃的不是腌菜就是素菜,荤腥没见过几次,有也只是放在素菜里调味,零星点,少得可怜。
刘红一反常态在厨房忙碌,迟秋没忍住好奇,小小的白团子往厨房飞去,没一会又飞了回来,“竟然还有条煎鱼。”
刘红转身看见秦宁琛回来了,扬了扬手中的锅铲,“怎么现在才回来,快来收拾一下,把垃圾去倒了。”
秦宁琛回到自己房间将书包放下,喝了口水去厨房帮忙收拾垃圾。
夏天天气闷热,垃圾的恶臭味会被无限放大,还有无数的细小蚊蝇在上方飞舞。
秦宁琛面不改色的将垃圾收拾妥当,一手提一个,稳步朝外走去。
迟秋被那味道熏的头晕眼花,最大限度的拉开自己和秦宁琛的距离,嫌弃的不得了。不禁抱怨道,“我刚看见你弟在房间里打游戏,怎么不让他去倒垃圾。”
真是,臭死他了。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刘红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耐的看了一眼回来的秦宁琛,“没点眼力劲,还不去房间叫你弟弟出来吃饭。”
秦宁琛几步走到秦耀的房间,敲了敲门,“吃饭。”
门没关,透过缝隙,可以看见秦耀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耳朵上戴着耳机,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丝丝凉气从缝隙中飘逸而出,在脸上留下片刻的沁凉,驱散了些许燥意。
秦耀的房间是全家最好最大的,宽敞柔软的床铺,贴着墙的大面书柜,靠着窗户刚买没多久的崭新书桌,还有全家唯一的一个空调。
跟秦宁琛那个逼仄窄小,犹如一个笼子的房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迟秋替秦宁琛鸣不平,“区别对待,呸。”
“已经很好了。”
在秦宁琛上高中之前,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一直是在客厅用几个凳子拼凑成一张床,晚上凑合着睡。
直到高一的一个寒假,有亲戚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来做客,晚上起夜吓到了,亲戚得知秦宁琛大冬天的竟然在客厅睡觉,一时面色怪异。
秦父爱面子,受不了亲戚眼神中的异样,第二天就让秦母将家里的杂物间收拾了出来。
至此,秦宁琛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迟秋心情更复杂,安安静静呆在秦宁琛的头顶,难得的乖巧。
房内久久没有动静,秦宁琛不由得加大了敲门的力度,虚掩的门缓缓被推开。
秦耀这才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抬头的瞬间对上一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人的时候瘆得慌。
秦耀吓了一跳,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手机差点被他甩了出去。
等再次定睛,确定门口站着的是秦宁琛,不是鬼。
“你他妈有病啊,站我门口干什么?”
“饭好了。”秦宁琛平淡吐出三个字。
秦耀正想说话,耳机里突然传来队友的叫骂声。
他低头,才发现属于自己的角色已经被人一枪爆头,屏幕上是大大的‘gameover’字样。
难听的话不断从耳机里涌出,秦耀烦躁的扯出耳机,退出了游戏,正想找秦宁琛算账,门口已经空空荡荡。
“艹!”秦耀愤怒的把手机扔在床上,趿着拖鞋走出了房间,目光阴沉的盯着秦宁琛。
“宝啊,快来吃饭,”刘红见秦耀出来了,连忙将盛好的饭端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笑盈盈道,“这是妈特意给你做的。”
目光在秦耀的脸上扫视一圈,以往红润的脸颊浮现出青白,气色显然不如从前,顿感心疼,“瞧瞧我的儿,憔悴了这么多,等会多吃点,好好补补。”
秦宁琛沉默的从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饭,安静的坐在一旁。
餐桌上只有母子三人,刘红顾不上自己吃,频繁给秦耀夹菜,满腔疼爱之情。
面前的碗堆积的菜差点溢出来,秦耀满脸不耐烦,忍不住吼道,“不要再夹了,要撑死我啊。”
要是以往见到这么多好吃的菜,秦耀一定开心极了,夹多少都不够吃。
最近因为生病,胃口一直不好,见到这些只觉得胃里翻涌,反胃想吐,脾气也逐渐压制不住。
“好了好了,妈妈不夹了,慢慢吃啊。”刘红悻悻收回手。
面对秦耀的吼叫,刘红一点不生气。耀耀平时乖巧嘴又甜,现在肯定是因为病没好全,身体不舒服,才没控制住自己。
瞧见他脸色难看,又担忧的问道,“宝啊,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再吃点药。”
见秦耀没反应,刘红起身,拿了一包冲剂,兑了半杯热水,搅匀后端给秦耀。
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的秦宁琛从汤碗里夹起一大块排骨,心疼的直哆嗦。
“你这个讨债鬼,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你妈我还没吃呢,也不知道留点,没良心的白眼狼。”
刘红重新坐回位置,眼看秦宁琛要去夹菜,啪的一下拍开他的筷子,“吃这么多,菜不要钱啊,你弟弟生病了,这是专门给他补身体的,你吃算怎么回事。”
手被挥到一边,秦宁琛顿了顿,收回了手去夹另一边角落里的腌萝卜,这回刘红没阻止他。
迟秋直跳脚,指挥秦宁琛,“吃,必须得吃,全部吃完!”
不就是几块排骨,他的系统商城里,要什么没有,秦宁琛想吃什么都可以,这点东西他才不稀罕。
但人要争一口气,都是家里的孩子,凭什么秦宁琛就不能吃。
迟秋站在秦宁琛头上跺了跺脚,提醒道,“就吃!”
秦宁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余光中,刘红正满目柔情的安慰秦耀,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倦,长年辛苦的劳作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老很多。
黑发中生出银丝,眼角已有皱纹。
他垂下眼眸,轻声道,“算了。”
“这怎么可以算了!”
迟秋觉得憋屈,秦宁琛不愿意,他也不能按着对方的手去夹菜。
他这是为了谁!
越想越气,迟秋背过身,默默生闷气。
秦耀喝了药,胃部总算好了些,拿起筷子勉强吃了点,不到他平时饭量的三分之二。
“怎么才吃这么点,要不再吃点?”刘红小心翼翼的劝道。
“不吃了。”秦耀蹙着眉头,手指按压着胃部,不停揉着缓解着不适。
刘红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替他轻轻按揉,“还不舒服?是药没起效吗?”
秦耀没回答,面色难看,刘红看的直心疼,不由开始骂骂咧咧,“那些医院和药店没一个好的,花了那么多钱买的药,竟然没有效果,尽赚些黑心钱。”
秦宁琛仔细观察了下秦耀的脸色,确实很不对劲,最终开口道,“妈,最好还是带秦耀去医院检查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红厉声打断,“去什么医院,就是一些小毛病,你是不是和路口的那个医生一样,见不得耀耀好,想诅咒他。”
刘红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怒气直冲秦宁琛,“从小看你就不是个好的,什么都爱和耀耀争,如果不是我看着,耀耀不得被你欺负死,现在当着我的面,都敢诅咒耀耀,你怎么这么恶毒!”
脾气上来,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骤然大了几分,秦耀突然发出一声痛吟,“妈,疼,别按了。”
刘红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连声道歉,与面对秦宁琛的疾言厉色,对着秦耀,她语气轻柔,带着温柔和疼惜,“好,妈不按了,吃饱就去房间休息吧,玩手机不要太晚,早点睡觉。”
“知道了。”秦耀从椅子上起身,摇摇晃晃往自己房间走去。
刘红扭头,见秦宁琛还坐在位置上,几步上前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筷子,“吃什么吃,饿死鬼投胎吗,吃这么多,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已经吃了两碗。”
耀耀一碗都没吃完,这个讨债鬼吃这么多。
刘红刚刚一直照顾着秦耀,自己没怎么吃,这会也饿得不行,坐下来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扭头对秦宁琛道,“厨房还有一些垃圾没有清理,你先去弄干净拿出去倒了,等会再来收拾碗筷。”
秦宁琛站起,扫了一眼还剩下一点的饭碗,眼中划过一抹遗憾。
收拾完后,刘红还没吃完,秦宁琛回了房间,刚关上门,熟悉的少年凭空出现,婴儿肥的脸写满了不开心,一脸控诉的望着他。
秦宁琛心里叹了口气,出声安抚,“别生气。”
“哼。”迟秋冷哼一声,扭头不想看他,片刻后又扭回来,质问道,“为什么不听我的?”
秦宁琛不答反问,“你是在替我生气?”
迟秋愣住,红温升腾,他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是又如何!”
“我很高兴。”秦宁琛眼神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一向淡漠的少年此刻如同千里之高的孤傲冰雪消融,漂亮深邃的眼眸似含着星光,熠熠生辉,仿佛尘封已久的珠宝,终于被拂去上面的灰尘,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迟秋看呆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早知道秦宁琛长得好,没想到对方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噗—”
秦宁琛被他的模样再次逗笑,这次的笑容更大,整张脸都变得鲜活起来。
迟秋回神,这次连耳朵尖都带上了红晕,刚才得气愤早不知跑哪去了,意识到自己出糗,他扑过去,捂住秦宁琛的嘴,“不准笑。”
秦宁琛一时不查被他扑倒,两人倒在床铺里。
迟秋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对方身上,下一秒,压在上方面红耳赤的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毛绒绒的白团子。
第22章 第22章疼吗
因为秦耀的病情,刘红给秦耀请了几天假,让他在家休息。
为了给秦耀补身体,现在早餐暂时是刘红在做,比以往丰盛很多,秦宁琛跟着蹭了不少。
今天的书桌看起来似乎没有异常,秦宁琛没有放松紧惕,鲜血黏腻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微微弯腰,书桌里的书有些微的变动,很明显被人动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发现。
同桌小胖子瞧见了他的异样,下意识想开口询问,脑中却浮现出几天前某人的警告,默默闭上了嘴。
班级里这几天的异样他有所察觉,秦宁琛对他有恩,他却只能跟着大家一起远离无视,郑携他得罪不起。
羞愧让小胖子无颜面对,他急忙竖起书本挡住了自己的脸,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
秦宁琛不知道小胖子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圈桌洞,终于发现了异常,在桌洞不起眼的位置,有细微的光线在闪烁,亮着漂亮的光芒,一闪一闪如同耀眼的星星一样,璀璨绚烂。
看着漂亮,却带着极致的危险。
将碎玻璃放在他的课桌里,如果他真的没有注意到直接将手伸进去,怎么也得受伤。
坐在后方的郑携和何家海从秦宁琛进来教室的那一刻视线就没离开过,眼见着对方到了座位旁。
郑携带着青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眼中盈满幸灾乐祸。
他又开始倒霉了,今天上学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疼死他了,眼看他讨厌的人马上和他一样倒霉,怎么能不开心。
何家海则满脸的紧张,眼中有些许的愧疚。
这不能怪他,他也是为了生存,他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已,他没错。
果然下一刻,秦宁琛将手伸进了桌洞里。
“嘶!”
秦宁琛在心里发出一声痛呼。
已经一夜加一个早晨都没理秦宁琛的迟秋听见这声痛呼,下意识看了一眼。
“你受伤了?!”
迟秋蹭的飞到了秦宁琛受伤的手指旁,盯着上面的伤口。
伤口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极其可怖。
迟秋顾不上害羞,忘记了昨晚自己发誓要三天不理秦宁琛的誓言,忙道,“快去医务室看看伤口。”
秦宁琛计谋得逞,眸中闪过笑意,语调却带着失落,“学校没有医务室,没事。”
这只是普通的学校,自然不会有什么医务室。
“怎么会没事,要是感染就不好了。”迟秋坚持,道:“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上药。”
在迟秋坚定不移的催促下,秦宁琛来到了他们平时吃午饭的天台。
白光闪过,迟秋迅速跑了出来,跟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兑换的药膏和纱布。
秦宁琛来不及反应,迟秋已经抓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明亮的眼睛严肃认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良久后,他抬头,细碎的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关心照得一清二楚。
“疼吗?”
秦宁琛盯着自己手指上那细微的伤口,伤口的大小他控制的很好,看起来流了很多血,实际上一点都不严重,也不疼,估摸着再过个几分钟,就会好了。
他轻轻开口,“疼。”
迟秋闻言,神情紧张起来。
他就知道很疼,迟秋最怕疼了,以前他不小心受伤划出伤痕,家庭医生会很快过来帮他处理。
可现在没有医生,迟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只能硬着头皮上药,秦宁琛流了这么多血,肯定疼死了。
他拿着药膏比划了半天,最后道,“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秦宁琛看着已经停止流血的细小伤口,沉默了,而后开口,“擦点药就行。”
“哦,好吧。”迟秋只能点头,拿起药膏往秦宁琛手指上涂抹。
“先将伤口洗干净。”
迟秋恍然大悟,“对。”
他又从商城里兑换了一瓶矿泉水清洗伤口,想了想,记起以前医生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好像还要消毒。
兑换出一瓶碘伏,拿出棉签轻轻沾了点,提前给秦宁琛打预防针,“我先帮你消毒,可能会疼,你忍着点,如果实在太疼忍不住,你就告诉我,我会轻点的。”
说完他拿起棉签,往秦宁琛伤口涂。
迟小少爷哪里做过伺候人的活,碘伏涂的到处都是,力道没轻没重。
秦宁琛全神贯注的看着迟秋认真给他涂药的侧脸,小脸紧绷,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研究,胸腔中暖流涌动,原来被人关心和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他不由忆起之前自己的那个问题,选择帮系统究竟值不值得,他现在有了答案。
值得。
秦宁琛的手指被他涂的乱七八糟,迟秋强装镇定,消完毒后拿起药膏,再次开始涂抹,最后只需用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治疗就完成了。
“等等。”秦宁琛阻止了迟秋最后的动作。
迟秋不解,拿着纱布疑惑的望着他。
秦宁琛:“…有创口贴吗?”
这么点伤口,都快好了,涂药已是极限,用纱布太夸张。
“有。”放下纱布,迟秋兑换了创口贴,粉色带着爱心。
“我来吧。”秦宁琛伸手想接过创口贴。
迟秋躲开他的手,“不要。”
这是他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就差最后一步,怎么可以半途而废,胜利的果实是他的,以后回去了还可以跟其他人炫耀。
迟秋美滋滋的想。
他瞅了秦宁琛一眼,“快点,伸手。”
秦宁琛无奈,只能任由他动作。
粉色创口贴歪歪扭扭的贴上了,比秦宁琛想的要好,起码黏贴的部分没有撞在伤口上。
迟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睛弯成了月牙,喜笑颜开,“还疼吗?”
“不疼了,”秦宁琛道,“你处理的很好。”
得到夸奖,迟秋挺了挺胸脯,眉眼间尽显骄傲和满意。
这是当然,他可是按照家庭医生的做法来处理的。
这时,迟秋才想起问,“你怎么受伤的?”
“课桌里有玻璃渣。”
迟秋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愤怒浮现脸颊,“又是郑携?”
奇怪,他明明给郑携贴了倒霉贴,对方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干这些事,难道是效果不够?
稚嫩的脸微微鼓起,澄亮的眸子怒火翻涌,越发显得生机勃勃,活力四射。
生气的模样也可爱。
秦宁琛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气,已经上课了,我们先回教室。”
迟秋不满的甩了甩头,他的头只有爸妈能摸,嘟嘟囔囔道,“不许摸我。”
语毕,少年消失,毛团子重现。
秦宁琛抬步往教室走,路过走廊,孜孜不倦的读书声传入耳廓,以往只有学习的时候,他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有勇气继续坚持往前迈进,如今,头顶轻微的重量告诉他,终究是不一样了。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推开了教室门。
正在讲课的老师很喜欢勤奋刻苦的秦宁琛,知道前因后果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他进教室上课。
空闲时间,秦宁琛将课桌里的玻璃渣清理干净。
郑携盯着他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悦。
在他的想象中,这些玻璃渣足以让秦宁琛的手被扎成刺猬,结果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口。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小跟班跟上。
大课间,休息时间长达半个小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人多好混,迟秋按捺不住,再次变成少年模样跟在秦宁琛旁边。
班里的同学皆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看起来跟秦宁琛关系不错的少年,因着郑携的警告,他们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能用眼神偷偷打量。
这个时候,还敢跟秦宁琛走这么近,他们心中不免有些佩服。
迟秋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边吃边乐呵呵的看秦宁琛跳操,平时清冷淡*漠的人,跟着广播做操,莫名喜感。
正偷着乐,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老汉衫的秃头教导主任走了过来,眼神凌厉,冲着迟秋道,“你哪个班的?为什么没穿校服?怎么不跟着做操?”
眼神下移,看见迟秋手中拿着的薯片,面色难看,“不好好做操还吃零食?!”
耳边呵斥声震耳欲聋,迟秋抬头,对上一张刻板严厉的脸。
迟秋:
秦宁琛瞧见这边的情况,几步走过来,解释道,“老师,他校服被水泼湿了,暂时不能穿,昨天刚受过伤,不能大幅度动作。”
秦宁琛这个大学霸,学校所有老师都有所未闻,指望着他考一所好大学,最好能成为省状元,提高学校知名度,招更多学生。
教导主任脸色缓和下来,声音平稳了不少,但还是道,“不能做操,就老老实实站着,吃零食成何体统。”
语毕,伸手。
迟秋无辜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旁边秦宁琛将薯片从他手里抽出来,交到了教导主任手上。
迟秋:!!!
正要发怒,秦宁琛悄悄拉了拉他,迟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凶恶丑陋’的中年男人将他的薯片拿走。
他发现秦宁琛胆子越来越大了,先是摸他的头,现在竟然从他手里抢东西,不能原谅!
迟秋双手抱臂,气鼓鼓背过身,不想再看秦宁琛。
这模样,秦宁琛哪里不明白他是生气了。
“将零食给老师,以免老师继续追究,你的身份不好解释。”秦宁琛解释道,放软了语气,“我的钱都在你那,等会再去买,乖,别气了。”
秦宁琛之前陆陆续续赚了不少,都放在迟秋的储物柜里,一日三餐被迟秋包圆,他后来基本没花钱,因此还剩不少。
迟秋明白这个道理,耳尖微红,总感觉秦宁琛在拿他当小孩子哄,心情却是由阴转晴,决定等会拿秦宁琛的钱去买,就要花他的钱!
第23章 第23章哪里来的小不点
终于等到做完操,学生四散,迟秋拉着秦宁琛往学校小卖部的方向走。
还没走出操场,三人迎面走来。
郑携站在三个人最前面,脸上黑云密布,青紫又多了一块,衣衫上沾着尘土,脏乱不堪,看起来像在地上滚了一圈似的。
何家海和王震战战兢兢跟在身后,郑携今天特别倒霉,刚刚又摔了一跤,两人非常害怕对方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秦宁琛拉着迟秋侧身绕过,郑携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正正挡住两人的路。
迟秋拧眉,不客气道,“你挡我路了,走开。”
郑携随意的扫了他一眼,完全没将迟秋放在眼里,将注意力放在秦宁琛身上。
“你是怎么认识迟秋的?”
郑携忍不住问了一句,实在是秦宁琛看起来太寒酸了,除了长得不错,像个小白脸,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
等等,小白脸?
郑携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鄙夷,“你是迟秋养的小白脸吧。”
站在一旁的迟秋:?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郑携不知道迟秋本人就站在他旁边,继续瞎。逼。逼,“迟秋那小身板,能满足得了你吗?”
眼见他越说越过分,迟秋气不打一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可关乎着他的清白,迟秋不可能任由其他人随意造谣,他眉眼带着怒意,语带威胁,“说话前最好想清楚,有些话能不能随意说出口。”
郑携闻言,也知自己失言,他本就是因为说错话被发配到了这里,要是这些话被传出去到了京市某些人耳中,他怕是真的只能自生自灭了。
他这才正眼看向迟秋,穿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皮肤白皙,脸庞稚气,乍眼看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唯一特殊的是眉眼间自带的傲气和周身隐隐的矜贵气质,似乎彰显着少年的不同。
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居高临下,傲然睥睨,这让郑携不禁想到了某个害他至此的人。
怒气瞬间升腾,这个地方的人都是没有背景的土包子,他无所畏惧,“哪里来的小不点,毛长齐了吗?”
他上前一步,似要动手。
秦宁琛见状,一把将迟秋拉到身后,眼神如寒冰,冷声道,“别动他。”
迟秋气炸,不死心从后面探出脑袋,冲郑携嚷嚷,“你才毛都没长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像小不点?
说起来,他到目前为止,都没看过自己现在这张脸长什么样。
郑携被挡住,视线来回在秦宁琛和迟秋之间来回打量,嗤笑一声,“你们这样,迟秋知道吗?”
“你思想龌龊,别把每个人想的都和你一样,”秦宁琛开口,“而且,你口中的人,我不认识。”
秦宁琛不想和郑携多加纠缠,拉着迟秋想走,被何家海和王震拦住。
郑携完全不信,“不认识?不认识你找何家海打听迟家和迟秋的事做什么?谁不知道老子最讨厌迟秋!”
迟秋再次中枪。
这哪里来的神经病?他们以前见过面吗?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无话可说了吧。”
郑携双手抱胸,挑眉道,“否则就凭你的家境,怎么可能买得起3000一块的进口限量巧克力,还随手送人。”
秦宁琛眼皮子跳了跳。
3000一块的,巧克力?
那只有包装好看,甜的腻人,被他送出去一块,嫌弃吃了好几块的巧克力?
之前他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何家海才会放弃保守秘密,现在真相大白。
原来是因为那块不同寻常的巧克力暴露引起了郑携的怀疑,才有了后来的发展。
要是早知道巧克力的价值,秦宁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用巧克力来贿赂何家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郑携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要不是在何家海身上看到这块巧克力,我都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迟秋的小白脸。”
迟秋:…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好吃,才想着分享给秦宁琛,让他也尝尝,没想到因为这块巧克力,让郑携注意到了秦宁琛。
不过这家伙嘴巴真臭,难怪会被家族下放。
“再说一遍,你口中的人我不认识。”秦宁琛沉声道,“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郑携抬步走近,才发现秦宁琛比他高一点,不爽想伸手狠狠的推秦宁琛一把,对方却像是有所察觉,侧身躲了过去。
巨大的力道一时收不回来,惯性使郑携踉跄两下,被身后的何家海及时扶住,也许是太倒霉了,何家海没拉住他,反而被他带着倒在了地上,两人齐齐摔了个狗吃屎。
“噗——”
迟秋乐的笑出声,倒霉贴效果真不错,挺好。
本来是想教训秦宁琛的,结果现在反而出了个大丑,郑携面色微微扭曲,咬紧牙抬头想骂几句,正对上秦宁琛黝黑中带着寒冰的眸子,莫名瑟缩了一下。
之后便是汹涌的恼怒,挥了挥手,指着迟秋,对何家海和王震道,“你们俩把他抓起来。”
他看出来,秦宁琛在意这小不点,把小不点抓了,对付秦宁琛就简单了。
迟秋正乐呵,闻言又缩回了秦宁琛身后,他可不会打架。
秦宁琛低声安慰他,“别怕,躲在我身后。”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马上就要上课了。”
李阳刚好从小卖部回教室,经过操场,见一群人围在这里,好奇心驱使他过来凑热闹,结果看见了这样一幕。
被围在中间的人,正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秦宁琛,最近班级里发生的事他大概清楚一些,犹豫了一下,李阳出声阻止。
现场的氛围剑拔弩张,郑携满脸阴沉,目光不善的盯着李阳,“我劝你少多管闲事。”
“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李阳劝解道,“况且这里是学校,不能打架。”
何家海和王震平时在班级里都是透明人,虽然不是老师眼中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上课偶尔出小差讲小话,但也没有寻衅滋事打过架。
原先他们以为郑携只是过来警告几句,放点狠话,现在看来有往打架的方向进展。
两人心中早就打了退堂鼓,见有人劝解,立即顺坡下驴,“郑少爷,学校不允许打架,被抓到会有很严重的处罚。”
郑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不以为意,他家给学校捐了不少钱,校长但凡有点眼色,都不会对他下手。
“没用的东西,跟着我,你怕什么。”他不悦的呵斥了一声,“要是实在怕,就滚。”
何家海和王震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跟郑携混。
“没有没有,”王震陪笑道,“只是担心郑少爷。”
另一边的何家海点头附和。
郑携大手一挥,底气十足道,“不用担心,学校还管不到我头上。”
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李阳,他挑了挑眉,“怎么,还不走,想英雄救美?”
随后问王震,“他叫什么来着?”
“李阳。”
郑携思索了一番,总算从脑海中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李阳的资料。
“李阳是吧,我听说你家里做了点小生意,你确定想帮他?”郑携面色无虞,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李阳一愣,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忽青忽白瞬间转换不停,嘴唇紧紧抿着,陷入焦灼。
“这跟你没关系。”秦宁琛开口,目光没有落在李阳身上。
“听见没有。”郑携嗤笑声,讽刺道,“人家根本不需要你帮忙,让你滚。”
李阳没有将郑携挑拨离间的话放在心上,他知道秦宁琛这么说是不想连累他。
想起家中父母劳累的身影,李阳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歉意的看了秦宁琛一眼,退出站圈。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现在可没人帮你了。”郑携拍了拍手,微抬头眼神肆意。
秦宁琛目光在何家海和王震面上一一扫过。
这两个人,在郑携转学过来之前,经常请教秦宁琛问题,每次秦宁琛都会耐心帮忙讲解,直到他们懂了为止。
可以说,秦宁琛相当于他们的半个老师。
何家海对上他的视线,面色闪过羞愧,但很快便压抑住,这可不能怪他,他也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而已。
王震则道,“秦同学,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只需要让郑少爷消气消气就行。”
“没错,”郑携转了转手腕,眉梢微挑,“只要让我消气,今天就暂时放过你。”
见秦宁琛伫立不动,他道,“你们俩先去抓他后面的那个小不点。”
话落丝毫不迟疑,抬起一条腿,朝着秦宁琛肚子踹去。
郑携曾经学习过一些散打,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自信,刚刚出师不利,只是因为不小心而已。
这边的动静太大,已经有不少还未离开操场的同学聚集过来,还有同学见势不妙,跑去找老师。
何家海和王震朝着迟秋扑去,气势汹汹的模样,让迟秋既害怕又兴奋。
身为迟家小少爷,自然不敢有人对他动手,就算有,在还没靠近他的时候,已经被保镖解决。
如今要亲自打架,他有些怕疼,又跃跃欲试,抡起拳头往上冲。
刚往前迈出一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退后。”
秦宁琛不算高大的身影坚定的挡在他面前,迟秋撇了撇嘴,乖乖的退到后面。
算了,打架他又不擅长,还疼。
疼……
对了,他可以兑换道具,给秦宁琛套个防御,这样就不疼了。
说干就干,迟秋打开系统商城,正想着兑换什么道具才好,战况已经初见分晓。
将迟秋拉至身后,秦宁琛抬手,双手握住何家海和王震伸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拽,两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拉着往前扑来,郑携踢过来的一脚,正正好踢在了王震的腹部。
“啊!”王震痛的大叫一声,身体撞到王家海身上,两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王震弯着腰躺在地上,蜷缩在了一起,冷汗在额头密密麻麻的冒出。
何家海被压在下面,他本就瘦小,先前被郑携带着摔了一跤,现在又被砸到地上,同样疼的冷汗直冒,站不起来。
秦宁琛趁机拉着迟秋往后退了几步,两方人拉开了距离。
“没用的东西。”
眨眼间自己这边的队伍损失了两个,郑携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不放弃的继续向秦宁琛动手。
第24章 第24章乖儿子,爸爸给你讨公道……
郑携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即使学过散打,也不过是花架子。
秦宁琛基本没费什么功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便将郑携撂倒在地。
嘶。
迟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都没看清秦宁琛是怎么动作的,只听见哗哗哗三声,几个人全部倒地。
眼眸微微睁大,正捣鼓系统商城的手放了下来,秦宁琛好像不需要他帮忙啊。
对方全部倒地,秦宁琛丝毫未损,连衣衫都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凌乱。
秦宁琛好像再次刷新了迟秋对他的认知,没想到他打架这么厉害。
眸中闪现点点亮光,越来越亮,迟秋不由望向前方那个身影,这一刻,那道还略显单薄,彰显着青春朝气的背影变得格外高大。
想到这里,过往的一个片段浮现在脑海中,线条优美漂亮的腹肌一晃而过。
嗯,战斗力强也不是没有道理。
地上的郑携简直不敢置信,狼狈的从地上半坐起来。
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整张脸涨的通红,先前得意嚣张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你还敢还手,你给我等着,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郑携给自己保镖发了条消息,放下狠话,“有种给老子等着。”
“都给我住手。”远处匆匆走来一个人,伴随着焦急的呵斥声,没过一会,王老师挤进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见周围一圈同学围在这里看热闹,王老师双目圆睁,挥手驱散众人,“都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不上课吗?都散了,散了。”
秦宁琛冲迟秋比了比手势,示意他趁这个机会溜走。
迟秋了然,悄悄的跟着周围同学散开,悄无声息的变成了毛团子,落在秦宁琛头上。
众人心思都放在刚刚的八卦上,根本没发现身旁有人凭空消失,等走远了,默契的拿出手机,疯狂开始八卦。
王老师冷眼看了一眼这几个惹事的学生,当看见郑携时,他的脸色变了变,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不少。
“跟我来办公室。”
地上的三人爬起来,略有些狼狈的跟在王老师身后。
迟秋趴在秦宁琛头顶,揪着一戳黑发,这才有空问他,“你是不是练过?”
看他先前那个过肩摔,没练过肯定不会。
“嗯。”
“啧,你家还送你去练这个?”迟秋吃惊,就秦家那两口子对秦宁琛的态度,能送秦宁琛去学功夫,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你学的真不错,很厉害。”
不知道是哪句话逗笑了秦宁琛,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嘲讽。
他爸妈送他去学功夫?
小时候的他,有次被秦江打的躺在床上躺了三天,动弹不得。
自那次后,他会挤出时间偷偷去那些教散打或柔道的地方,跟着其他人混进去,或在外面偷偷观看,努力记住他们的动作,回家后一遍一遍的练习。
他只是想自保而已。
秦宁琛没有解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烦恼。
上课铃响起,办公室里的老师陆续出来准备去上课,在门口瞧见秦宁琛等人,好奇的看了几眼。
秦宁琛在老师们中的印象非常好,好些老师看见他,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办公室里很快除了他们几人外,再无其他人。
王老师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郑携三人衣衫凌乱,灰尘沾的到处都是,显得狼狈不已,反观秦宁琛,衣衫干净整洁,哪方吃亏不言而喻。
“郑同学,你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架?”王老师坐下,目光落在郑携的身上,率先询问,语气和蔼。
“干嘛要先问那个家伙,他肯定又要胡说八道。”迟秋颇有不忿。
郑携先前张口就来,到处抹黑他的形象,不仅如此,对他父母毫无尊重之意,迟秋可是个记仇的性子,当然不会忘。
郑携在他眼里,就是敌人。
果然,郑携伸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衫,在众人的目光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过是找秦同学聊聊天,没想到秦同学一言不发就动手,伤了我。”
说着抬起手,露出被擦伤的胳膊。
王老师一下紧张起来,这可是个金疙瘩,得罪不起的。
郑携瞪着秦宁琛,随即皱起眉,左右环顾一圈,“那个小不点呢?”
“什么小不点?”王老师不解,他到现场时,就看到了这几个人。
“一个陌生面孔,不是我们班的人,秦宁琛很护着他。”郑携望着秦宁琛,“他是不是跑了?”
众人视线都落在秦宁琛身上,他不慌不忙道,“不知道。”
“胡扯,他肯定是趁机跑了,他是哪个班的,让他一起过来。”郑携不依不饶。
“他又没打架,为什么要来?”秦宁琛冷静道,“打架的是我们几个,跟他无关,照你这么说,当时围观的同学都得来一趟办公室不成?”
“你!”
“行了!都别吵了!”王老师捏了捏太阳穴,觉得头疼。
郑携背景大有来头,他根本得罪不起,目光凌厉的瞪向面容沉静的秦宁琛,质问道,“你忘了学校的校规吗?学校里不允许欺负同学,更不要说动手!”
秦宁琛双眸黝黑,嘴唇抿了抿,轻声开口,“老师,你不问问我吗?仅听郑同学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
王老师,“那你说说。”
秦宁琛不卑不亢,平静道,“今天是他们堵我的路,先动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包括前天往我课桌扔垃圾的人,也是他们。”
听见秦宁琛将他做的事全部揭露出来,郑携没有丝毫畏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睨向王老师。
“你说我不该听郑同学的一面之词,自然也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词。”
王老师转头看向另一边站着的两人,“你们两说说,是怎么回事。”
何家海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声音细弱蚊蝇,“和,和郑同学说的一样。”
王震给了相同的答案。
王老师重新转头看向秦宁琛,“现在你怎么说?”
“他们撒谎。”
“够了!”王老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我看是你谎话连篇,不要以为自己学习成绩好,就可以在学校为所欲为。”
“学习好不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动手伤害同学!”
“而且郑同学为什么不堵别人的路,偏偏要堵你的,肯定是你哪里做的不对!”
“老师的意思,我应该站在原地被他们打,我反抗,就是我的不对,是吗?”秦宁琛言辞犀利,“至于受害者有罪论,我无法苟同。”
“反了反了!”王老师被他这一番话气的面红耳赤,心里一阵阵发虚,只能用愤怒来掩盖这一切,厚实的大手一下一下拍在桌子上,发出阵阵声响,“不仅不友爱同学,还目无尊长,给我把你的家长叫来,我需要和他们好好谈谈,看他们是怎么教育的孩子。”
秦宁琛闻言抿了抿唇,他看出来了,王老师偏向郑携,今天恐怕不能善了。
请家长?
秦江和刘红,一个都不会来。
“这个老登,肯定收了郑携的贿赂。”迟秋被这个王老师的言论气的不轻,要是他是曾经的小少爷,高低得给这样是非不分的人来两下。
“不就是请家长,怕什么。”迟秋早就有了办法,看他怎么教训他们,“你等会找个借口出去,看我的。”
秦宁琛心突然就定了,“好。”
王老师视线扫向低着头的两人,“何家海,王震,把你们的家长也叫来。”
何家海和王震闻言,脸色陡然苍白。
“至于郑同学,”王老师正想说如果他家长忙,可以不用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携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我家保镖马上就来。”
王老师咽了咽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讪笑,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被推开。
一个五大三粗,目测最少一米八五,浑身腱子肉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步伐稳健的走到郑携面前,鞠躬道,“少爷。”
郑携随意摆了摆手,保镖立即站在了他身后。
王老师这下是真紧张了,办公室的氛围仿佛凝固了一般。
秦宁琛,何家海和王震都没有手机,王老师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他们打电话。
秦宁琛接过手机,走出办公室试探着给刘红发了一个电话。
“什么?!去学校?”刘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累死累活的赚钱,哪有时间去什么学校,你自己和老师说。”
话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宁琛早知是这个结果,并不为此感到失望。
转身进办公室将手机还给王老师,“我爸马上就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秦宁琛借口他爸找不到地方,他要出去接为由,再次出了办公室。
“快点快点,我准备好了。”
迟秋已经兑换好了需要的道具,就等着这一刻。
找到个无人的地方,迟秋迫不及待跳了出来,不过眨眼的功夫,稚嫩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腰大膀圆,极其沧桑的中年男人。
看外貌,正是秦江。
秦宁琛瞳孔放大,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震惊。
迟秋开心的转了一圈,眉开眼笑,“怎么样,像不像?”
声音和秦江粗哑浑浊的声线如出一辙。
秦宁琛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这个动作,用秦江的形象来做,实在是…辣眼睛。
“…像”
迟秋清了清嗓子,恢复严肃,抬手拍了拍秦宁琛的肩膀,“乖儿子,爸爸去给你讨个公道。”
秦宁琛:……
第25章 第25章迟秋大战四方
两人回到办公室,何家海和王震的家长已经到了。
何家海家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腰背佝偻着,面容布满沟壑,可能是第一次被老师叫来,神色明显不安。
王震家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局促不安的站着。
两人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老师叫人来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今天把各位家长叫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
王老师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到黑衣保镖时片刻不敢停留,直接略过,重点放在了迟秋扮演的秦江身上。
迟秋选中的道具为‘镜像’,相当于对着镜子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秦江套壳,套在了迟秋身上。
所以他现在的模样和平时的秦江的样子完全是复制黏贴。
身上穿着布满灰尘的工装,露出的皮肤黝黑粗糙,面容布满风霜,皱纹沟壑纵横,双眼浑浊充斥着数不清的红血丝,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他的形象代表着最普通底层人民的生活状态。
王老师眼中闪过一丝不喜,来学校见老师,也不知道整理一下自身仪容,明显是对他的不尊重。
他也不客气,直接对着迟秋道,“您就是秦宁琛父亲吧,这件极其恶劣的事,就是您的孩子,无缘无故殴打同学,顶撞老师,工作再忙,也要抽时间出来教育孩子。”
一旁的老婆婆和中年女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拉过自家孩子查看伤势。
本来他们以为是自己孩子惹事了,如今看来,他们是受害者。
迟秋早就看这个王老师不顺眼,之前苦于他是系统原形,别人无法看见和听见他说话,想教训也没法。
现在他成了秦江,有了绝对的底气和立场,自然不会再惯着。
他毫不客气大声呵斥,“放你的屁!”
办公室陡然安静,王老师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瞪着他,指着迟秋一时说不出话。
迟秋继续输出,“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家儿子最懂事听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人,你亲眼见到了吗?红口白牙张口就来。”
说着拉过安静站在一旁的秦宁琛,“看看我儿子,清俊秀雅,成绩又好,如果不是有人找事,他怎么可能会动手。”
“你,你,你。”王老师手差点抖成帕金森,他算是知道了,怪不得秦宁琛这么没有礼貌,敢顶撞师长,原来是随了父亲。
“何家海和王震都能证明,如果不是事实,他们怎么会说法一致。”王老师脸长得通红。
“我觉得这点王老师应该很清楚。”迟秋冷笑,“王老师是因为什么偏袒始作俑者,他们就是因为什么统一口径。”
谁都能听出这句话中有话。
“你,你胡说八道。”王老师心里一个咯噔,心脏猛然跳动起来,脸色忽青忽白,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绝对不能摆到明面上。
秦江这副混不吝的模样,王老师还真怕他闹上一通,将这层遮羞布扯下,把他的脸面往地上踩,以后他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心里打了退堂鼓,有心想缓和几句。
旁边检查完孩子伤势的老婆婆,也就是何家海奶奶问道,“这位家长,您是什么意思?”
王老师有种不好的预感,正想出口阻止,迟秋已经开口,“看见那边那位没?”
他指了指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戏的郑携道,“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全部事情,这位是刚转来不久的转校生,家里估计很有钱,嫉妒我家儿子成绩优秀,带着收的两个小弟在学校霸凌我儿子,撕作业,扔死蛇,丢玻璃渣,今天更是围堵我儿子。”
“要不是我儿子厉害,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现在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迟秋越说越生气,攻击力直线飙升,他指着何家海和王震两个人,“这两个同学,为了钱,和这个转校生一起欺负我儿子,而身为教育者的老师,同样为了巴结权贵人家,欺负我儿子。”
王老师面色涨的通红,身形摇摇欲坠已是站立不稳。
何家海奶奶不愿意相信自己孙子是这样的人,下意识反驳,“不,不可能,我孙子才不会……”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因为她想起来了,最近一段时间,她家孙子经常带着丰盛的饭菜回来,手里也有了钱,偶尔会给一些她,让她不要那么辛苦。
她也问过钱的来源,担心不已,孙子让她放心,是好心人资助的,因为相信孙子的人品,她也就相信了。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是他孙子,靠着欺负同学,得来的钱。
何家海奶奶瞬间老泪纵横,是她没教好啊,是她……
何家海看见奶奶这样,一下慌了神,磕磕巴巴道,“奶,奶奶,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你说。”何家海奶奶擦了擦眼泪,她也不能光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她要听听孙子怎么说。
何家海望着奶奶期望的目光,有心想撒谎,可面对他最亲近的人,到嘴的谎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到,“我,我开始只是帮郑同学跑跑腿,拿跑腿费,可,可是后来……”
话说到这里,何家海奶奶还有什么不懂的,她一巴掌拍在了平时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的背上,声音哽咽,“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我们是穷,正是因为如此,更要堂堂正正做人,做任何事都要深思熟虑,不能丧了良心。”
何家海奶奶在何家海背上拍了好几下,本就佝偻的脊背似乎更弯折。
何家海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抠着衣服下摆,奶奶的话让他面红耳赤,羞愧不已,想起奶奶多年来的教导,这瞬间,他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以往自欺欺人的借口,仿佛都在嘲笑他。
他不敢抬头,低喃的声音细弱蚊蝇,“对不起,奶奶。”
见他知错,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摇了摇头,沧桑的声音带着鼓励,“你不应该向我道歉。”
何家海闻言,身体顿时僵硬,紧咬着嘴唇,犹豫良久,眼神逐渐坚定,缓步走到秦宁琛面前,“对不起,秦同学。”
另一边的中年女人在暗处拉了拉自家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对于儿子的行为,她倒是没有其他看法,为了赚钱而已,有额外的收入,减轻家里的负担,在她看来很划算。
而且,那个叫秦宁琛的不是没受伤吗,反而是他儿子被打了。
不过中年女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秦宁琛的父亲看起来很不好惹,她只是个妇道人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现在班里的另一个同学已经道歉,他们再僵持也不是办法,还不如顺水推舟,一起道个歉算了。
王震明白了他妈的意思,事情已成定局,他没有郑携的家世,只能磨蹭着,慢慢走到秦宁琛面前,“对不起。”
迟秋见此,心里稍微满意,转头去看秦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