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宁琛眼神平淡,对这一切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淡淡开口,“嗯。”
倒不是他圣母心发作,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不想浪费心神放在这些人身上,只要之后不再没事找事,打扰他的正常生活就行。
迟秋见他这么容易就原谅了,颇为不满,冲着那两人道,“伤害我儿子,道个歉就完了?必须写检讨,在全班同学面前念,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他看向脸色难看的王老师,意有所指道,“你说是吗?王老师。”
王老师此刻心里恨不得把何家海和王震两个人狠狠的扇几巴掌。
他之前信誓旦旦表示信任他俩说的话,将过错全部推到秦宁琛身上,现在这两个人向秦宁琛道歉,不就是在拆他的台,变相承认之前的他错了。
这一下让他的处境变得十分不妙,进退两难,巴结权贵以此欺压学生的名头绝对不能扣在他头上,否则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想到此处,王老师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应该如此,都是这两个学生联合欺骗我,才让我错怪了秦同学,理应受罚写检讨。”
何家海和王震闻言,脸色迅速灰败,他们已经能想象,在全班同学面前念完检讨后他们的处境,这就是做错事的报应吗?
迟秋皱眉,“你呢?”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他一个老师对学生道歉写检讨不成?!
大家各退一步不是很好吗?
“啪,啪,啪。”
郑携看了一场大戏,忍不住拍手鼓掌,“精彩,真是精彩。”
迟秋被吸引了注意,他才发现竟然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忘记了。
他上面一步,魁梧的身材看起来极有压迫力,“你就是欺负我儿子的主使吧,给我儿子道歉!”
一直站在郑携身旁的保镖见此上前半步,挡住迟秋,以免发生意外伤到雇主。
面前的保镖高出他快一个头,迟秋不满的蹙眉,这个秦江,怎么不长高点。
为了气势不落下乘,他努力板着脸,双目圆睁,嘴角下扬,未修饰的眉杂乱无章,竟真带上几分凶相。
保镖提高警惕,不着痕迹的摆出防御姿势,心里百转千回。
他明面上是郑携的保镖,实际是郑总派他来监督郑携的。
实在是郑携太能惹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这是个小地方,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来之前郑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郑携,不让他到处惹事,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
学校毕竟是学生学习的地方,保镖不好时时跟着,除了学校,其他地方保镖形影不离。
这段时间倒是相安无事,保镖以为郑携因为被下放,总算知道收敛性子,没想到憋了个大的。
带着人霸凌同学,这种事处理不当,绝对会上社会头条。
尤其是,对方家长可能不好搞的情况下。
郑携可不知道保镖的想法,见迟秋被他的保镖拦住,得意的挑了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第26章 第26章赔我50万
“道歉?你们配吗?”有保镖在场,郑携极其嚣张。
他不屑的看向何家海的方向,“孬种,良心值几个钱,能让你吃饱饭吗,愚蠢。”
何家海一张脸青红交加,羞耻感和屈辱感不断攀升,毕竟正是个要面子的年纪,就算从小听惯了旁人的冷嘲热哄,可如今在同学老师和奶奶面前被人如此羞辱,心里终究难受得紧。
一只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脊背,何家海侧头,对上奶奶鼓励的视线,心底的羞耻慢慢褪却。
现在的选择,才是对的。
迟秋非常不爽郑携的态度,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比他还嚣张,“你什么意思?”
郑携站起身,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冲着他道,“秦宁琛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向他道歉?”
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保镖浓眉微皱,对这个少爷的行为颇为无语。
郑携如今的处境本就应该低调做人,奈何这位少爷一点也不懂收敛,时至今日,面对被霸凌者的父亲,依旧高高在上。
保镖第无数次感叹自己运气差,奈何受雇于人,只能护着他。
打算等这件事结束,一定要将郑携的表现告知郑总,如今,也只有郑总能治治这位少爷。
迟秋闻言,冷笑一声,揉了揉手腕,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郑携而去,既然说话不好使,那就用别的方法。
见他想要动手,其他人惊呼一声,何家海拉着奶奶往办公室角落躲去,王震也被他妈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躲,尽量离这里远一些。
他们都是一些老弱妇孺,这种场面帮不上忙,只能保全自身。
王老师作为在场唯三的中年男人,还是组织家长过来的老师,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学生被打,要是这件事闹大,对他可没有丝毫好处。
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让叫家长。
顾不上刚才的难堪,王老师一边走近一边急忙开口,“这位家长,请你冷静点。”
迟秋才不管他们,他就是想揍郑携一顿,谁来都不好使。
迟小少爷倔强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时,胳膊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拉住。
迟秋回头,对上秦宁琛漆黑浓墨般的眼眸。
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其他人不知道,秦宁琛却知道,这个看起来高壮的中年汉子内芯,其实是一个及其单纯的系统,他怕对方会吃亏。
迟秋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秦宁琛也因郑携的话生气,轻轻推开他的手,“看爸爸帮你报仇。”
秦宁琛:…倒也不必一口一个爸爸。
见迟秋似乎有所准备的样子,秦宁琛不在阻止。
郑携有保镖保护,迟秋自然不会白送人头,他早已在系统商城兑换了暂时技能礼包,3个小时内,18般武艺样样精通。
迟秋现在强的可怕。
郑携见他来真的,表情有一丝诧异,但并不惊慌,毕竟他面前的这个保镖是特种兵退役,对付一个底层的中年男人绰绰有余。
郑携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自不量力。
见迟秋冲他抓来,郑携甚至露出轻蔑的笑。
保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雇主的儿子受伤,高大的身材挡住迟秋。
迟秋毫不客气,抬起腿一脚踹向这个碍眼的人。
办公室的众人,只看见那个魁梧高大,身穿西装的男人,被这轻飘飘的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后飞去,接连撞翻好几个办公桌,在这些办公桌的缓冲下,滑行的速度渐渐变慢,最后倒在地上一时竟然起不来。
整个办公室安静如鸡。
保镖浑身疼痛,心里涌起惊涛骇浪,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没想到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给一脚踹飞。
王老师也惊的连连后退,不敢在靠近。
就连迟秋本人,心底也颇为震撼,震撼过后,便是兴奋,他现在真是太厉害了。
随后目光看向大惊失色的郑携,满眼的不怀好意。
郑携作为底气的保镖在他手里撑不过一回合,看他还怎么得瑟。
郑携的确吓坏了,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你,你做什么?”
“我可警告你,你不能动我,否则我爸是不会放过你的。”
迟秋挑眉,嗓音如雷,震的人耳膜生疼,“你欺负我儿子的时候,就没想过他爸也不会放过你。”
郑携一时哑然。
谁会管一个土包子的爸爸,郑携根本不惧怕,只是没想到秦宁琛的爸爸这么厉害,连他的保镖都不是对手。
保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走过来再次将郑携挡在身后,沉声道,“我家少爷背景不简单,希望您三思而后行,不要平白给自己招了祸端,如您将此事揭过,事后会给予您补偿。”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只能这样处理了。
迟秋眯了眯眼睛,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吗?可惜,这招对他不管用。
他开口道,“背景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不就是郑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郑携闻言,脸色大变,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眼底终于浮现出丝丝害怕。
这个中年男人怎么会知道他爸的名字?难道对方有什么隐藏身份不成?
郑携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他好像踢到了铁板,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又惹祸了,肯定饶不了他。
保镖面色凝重起来,“您认识我家先生?”
“当然认识。”迟秋坦然回道,秦江认不认识不知道,反正他认识,这也不算说谎。
“原来是秦先生,”保镖道,“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先替我家少爷向您说声抱歉。”
“打住。”迟秋摆手,“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该接受道歉的也不是我。”
说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郑携。
郑携脸涨的通红,如果他真的道歉,那真的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保镖见他依旧梗着脖子,颇为头疼,转头低声道,“少爷,这件事闹大了对您不好。”
郑携当然知道,但他舍不下这个脸。
迟秋施施然看着他面色不不停变换,决定再加一把火,“我记得郑同学之前说了一句话,什么来着。”
迟秋装作苦苦思考的模样,片刻后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郑同学说迟,迟秋,对,就是这个名字,说迟秋专爱养小白脸,活该他成为植物人。”
保镖脸色骤变,目光略带凌厉的射向郑携。
真是无药可救了。
郑携正是因为在背后谈论迟少,才会被下放,没想到还如此不知悔改,敢顶风作案。
郑携盯着保镖的目光,面如菜色。
他不是傻子,明白这句话是威胁,即使再不情愿,最终只能道歉。
他慢腾腾的挪到秦宁琛面前,咬牙切齿道,“对不起。”
迟秋不太满意,“你这是什么语气?”
郑携一梗,双手紧紧握拳,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再次道,“对不起。”
这次语气平缓了很多,迟秋看向秦宁琛。
秦宁琛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因为这声道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平淡的应了一声。
“好了,道歉的事说完了,”迟秋拍拍手,“接下来我们来说一下医药费的事。”
郑携:?
“上次往我儿子课桌里塞玻璃渣,伤到了我儿子,流了好多血,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得赔吧?”
只要是钱的事,都是小事,保镖问道,“您要多少?”
“50万。”
办公室响起接二连三的抽气声。
“什么?!”
郑携大叫一声,难以置信的望着迟秋,如此狮子大开口,也好意思?
就那个伤口,值50万?
秦宁琛默默摩擦了下手指,想到那个微小的伤口,沉默了。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50万已经够少了。”
迟秋是真这样认为,那个伤口虽然小,但为伤口包扎的可是他。
堂堂迟家小少爷包扎过的伤口,难道还不值50万。
郑携简直开了眼界,这人的厚脸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伸手指向躲在一旁的何家海,“那你得找他,是他放的玻璃渣,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而且今天是秦宁琛将我们揍了,怎么说也应该是你付我们医药费吧!”
何家海见郑携将矛头指向他,吓的脸都白了,50万,他就算死了,也拿不出来啊。
“你们欺负我儿子,还想让我拿医药费,呸。”迟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随后目光挪向何家海。
何家海身体抖如筛糠,眼眶瞬间红了,“我,我……”
老婆婆颤颤巍巍在身上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纸钱,数了数,颤声开口“我,我这只有200,50万我们没办法拿出来,您看能不能少点,我再想办法凑凑。”
何家海看着卑微的奶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他前所未有的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抵挡住诱惑。
擦了擦眼泪,何家海将身上全部的钱拿了出来,放到奶奶手里,差不多有300了。
迟秋大步走过去,没有看他们可怜就放过,将那些零散的钱全部收了,“行了这些就够了。”
还是那个句话,做错事要付出代价,今后,何家海再次遇见诱惑时,他会想起今天的事,提醒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随手将钱塞进口袋,他再次看向郑携那边,“你们的医药费呢?”
郑携瞪大了眼睛,情绪上涌,愤怒到破音,“凭什么他就赔这么点,你要我赔50万?”
第27章 第27章一个巴掌拍的可响了
“我乐意,你就说赔不赔。”迟秋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怕他们不赔。
保镖蹙眉,“秦先生,这医药费是否太多了点。”
迟秋偏了偏头,“如果事情闹大,某些话不小心传到京市了,这后果是什么样,你们心里应该清楚,用50万,换个不一样的结果,值或不值,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保镖便明白,这要的不是医药费,而是封口费。
这事他做不了主,“秦先生,稍等一下,我请示下先生。”
“请便。”
保镖出门去打电话,没一会便进来了,“秦先生,先生同意给您赔50万,还希望您能守口如瓶。”
这个结果在迟秋意料之中,他满意点头,“50万要现金。”
至于守口如瓶,秦江肯定不会说,他会不会说,嘿嘿。
等他回到了自己身体,他就找他爸告状。
“现金?”保镖收回拿着支票的手,道,“我们手上没有这么多现金,请您稍等,我让人去取。”
郑携站在一旁,身体像被泼了一桶刺骨冰寒的凉水,面色煞白,摇摇欲坠,他明白他完了,这件事被他爸知道了。
50万是小事,重要的是他又被人抓到了把柄,等会回去后,他爸一定会给他打电话,更甚者,会亲自前来教训他。
这些年,他一直怀疑他爸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如果他爸真放弃了他……
郑携完全不敢想象这个可能,心底终于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悔意,彻底老实了。
王老师见秦江这么容易就得到了50万,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50万啊,他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也就3000多,50万得干多少年。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嫉妒,对方难缠到郑家都认输投降,他自认为没有那么本事能从中得到好处,只求可以将自己摘干净,他就心满意足了。
正这样想着,他就看见秦江看了过来,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
迟秋嘴角挂着笑意,其他人都解决完了,就剩下这个是非不分的老师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师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有老师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劲,脚步声都轻了不少,面面相觑。
迟秋觉得这些老师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反正他现在是顶着秦江的壳子,不怕丢人,就不知道这王老师的脸皮,够不够厚了。
“王老师,这件事你还没给我儿子道歉呢。”
其余老师闻言,瞬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个个都朝这边看过来。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王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位家长,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是受了蒙蔽,以后,我会好好照看秦同学的。”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提醒秦江,他儿子还在他的班上,彻底撕破脸,对秦宁琛是最不利的。
迟秋装作吃惊的样子,猛地大声道,“王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仅做错了事,还要给我儿子穿小鞋?”
他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接着脸上露出些许的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老师,“老师们,你们要帮帮我儿子,我儿子这么优秀,学习也刻苦,不能被这么对待啊,都怪我没本事。”
说完还假惺惺的低着头,抽噎了几下。
其他老师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奇怪。
这秦江他们以前也见过,是一个混不吝,蛮不讲理的中年男人,对秦宁琛并不好,还一直不想让秦宁琛继续读书。
要不是当初许老师坚持去家访,为秦宁琛争取到了机会,恐怕学校会失去一个好苗子。
只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秦江好像变了很多,竟然开始维护起秦宁琛了。
这对秦宁琛来说是件好事,学习成绩优秀又好学的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起码他们,都很欣赏这个学生。
其中的张老师就开口了,“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师想掐死秦江的心都有了,他以为他说了那些话后,对方会有所顾忌。
没想到秦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所有隐藏在其中的阴私大喇喇说了出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他正想说些什么来挽回,直接被人打断。
迟秋自然不会让王老师有机会颠倒黑白,抢过话头,直接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是王老师的所作所为,讲的尤其详细。
语气随着情绪跌宕起伏,时而激愤,时而拍桌,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对王老师的处理方式非常有意见。
听完全部过程的老师们集体皱起了眉头,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这件事,明显是王老师做错了,为了私欲不分青红皂白的偏颇,如此行为,怎配为师。
这样指责的视线,令王老师有种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的既视感。
“王老师,你怎么可以在不查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随意给学生定罪。”另一个老师开口,这位老师高一的时候教过秦宁琛,对他印象很好。
“是啊,既然错了,就道歉吧,秦家长的这个要求也算合理。”
“对啊,这个要求不过分。”
王老师站在原地被众人批判,本慌乱的情绪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逐渐转为愤怒。
“虽然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是事先没有调查清楚真相,但秦宁琛就没错吗?如果他没错,别人怎么就找他麻烦,不找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
话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将他剩下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迟秋淡定自若的收回手,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刚出手的人不是他。
没看其他人惊愕到失语的表情,他甩了甩手,睨向王老师,一脸真诚,“一个巴掌拍的响吗?我觉得还挺响,你觉得呢?”
王老师捂着脸,一双眼睛充血赤红,瞪得恨不得从眼眶中脱落,挨了巴掌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表情狰狞,像极了恶鬼。
妈耶,还怪吓人的。
迟秋默默腹诽,给自己鼓足了气,露出比他更凶恶的表情,粗声粗气道,“不是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只是试试而已。”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一时有些不敢开腔,这个秦江一言不发就动手,他们有些怕哪句话说得惹对方不开心,也给他们一巴掌。
就在氛围僵持间,办公室的门再一次推开,一个大约50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其他老师见到来人,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纷纷向前打招呼,“校长。”
“校长好。”
陈校长点头,也许是常年接触教书育人的工作,陈校长身上有种淡淡的书卷气,气质柔和,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好事者经过办公室时,无意间偷听到这惊天大瓜,兴冲冲的去和人分享。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时间内,便传到了陈校长耳朵里。
来的路上陈校长已经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必须要在这件事彻底扩散前解决,否则学校的名声就完了。
他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直接道,“这件事确实是王老师的不对,我会让他道歉,并给予警告,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学校会直接开除。”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态度温和,迟秋态度也软了下来,“嗯,这样处理方式还不错,不过,我可不放心让他继续带我儿子。”
“您放心,我会另外派一个新班主任代替王老师的位置。”
得到承诺,迟秋知道这件事算是解决了,真不容易,累死他了。
原来帮人撑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挺好玩。
陈校长目光看向王老师,意思再明确不过。
王老师身体僵硬,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他知道,既然校长已经开口,结果已经是板上钉钉。
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只能去道歉。
拖着僵硬的身体,王老师最终给秦宁琛道歉。
迟秋终于满意了,侧头对上秦宁琛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闪着点点亮光灼灼有神,如炽烈的阳光般耀眼,灼烧的他瞬间收回了视线。
奇怪,迟秋摸了摸骤然有些发烫的耳尖。
事情解决后,众人依次离开办公室,迟秋带着秦宁琛跟在保镖身后,50万还没拿到手呢。
手机振动声响起,保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头对迟秋道,“秦先生,现金拿来了,在校门口。”
几人来到校门口,校门口旁停着一辆车,见到他们出来,车门打开,下来拿着一个行李箱的男人。
“这里是50万。”
男人将行李箱给保镖,保镖又将行李箱递给迟秋,“要查验下吗?”
“不用。”迟秋伸手接过,他相信对方不会忽悠他。
50万对于郑家来说不过是小意思,如果因为这么点钱得罪了一个手里有他们把柄的人,实在不划算。
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希望秦先生能遵守承诺。”保镖留下这一句话后,坐上车离开了。
迟秋冲汽车尾气做了个鬼脸,手突然被拉住,一个力道拉着他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你能先变回去吗?”
第28章 第28章我怎么长这样
秦宁琛现在的心情异常复杂,这是第一次有人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汹涌的情绪不断攀升,胸腔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那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一瞬间聚集,憋的难受,又让他心生欣喜,仿佛十几年来隐藏在最深处期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其中参杂着一丝惶恐和害怕,害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之前发生的事不是他的臆想。
迟秋不明白秦宁琛说的变回去是变回哪样,想了想,他还是变成了少年模样。
面容稚嫩的少年刚出现,一只手便控制不住的揉上了他的头发。
秦宁琛感受着手底下真实的触感,那种空虚,仿佛梦一样的虚幻感才缓缓消散,心也落回了实处,
迟秋甩甩头,与秦宁琛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摸头会长不高。”
这是秦宁琛第二次摸他的头了,这动不动就摸头的习惯,得改。
秦宁琛眸子微弯,好脾气的应道,“嗯。”
嗯?这是什么回答。
正常人不是应该回答,下次不摸了吗。
迟秋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兴奋的将手里的行李箱打开,拉开了一条缝。
里面装满了红彤彤的钞票,看起来格外喜人。
迟秋笑弯了眼睛,真奇怪,以前他手里的零花钱,最少也是几百万,多年积攒下来也有了八位数,他手里还有他爸的副卡,里面更是有数不清的资产。
却从没有哪一刻,有看见面前这50万来得开心。
他像献宝似的,让秦宁琛过来,“你看。”
秦宁琛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很厉害。”
“那当然。”得到夸奖,迟秋得意的昂首挺胸,小手一挥,及其大方,“全给你。”
他向保镖要现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宁琛现在没有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要想办银行卡,需要监护人的身份证和秦宁琛的身份证或者户口本,这事办起来有难度。
如果一不小心被秦家那两口子知道了,迟秋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不仅给别人做了嫁衣,还会引人怀疑,不如直接要现金。
秦宁琛愣住了。
瞅着对方不像他想象中开心的模样,迟秋嘴角往下撇了撇,“怎么了,你不高兴?”
秦宁琛回神,声音柔和,“不,我很高兴。”
他是真的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不过这钱我不能要,这些应该属于你,今天能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谁稀罕这点钱,迟秋腹诽,但秦宁琛这么说,他又抑制不住的开心。
这些钱对他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对秦宁琛来说却是一大笔钱,至少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会再为金钱担忧。
以后大学毕业,无论是想要工作或者创业,这都是一笔不可或缺的启动资金。
在这样的诱惑下,秦宁琛还能想着他,迟秋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忘了我的身份?我要这些钱干什么?”
这笔钱本来就是为了秦宁琛要的,他现在是系统,拿着也没用。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秦宁琛。
面前这个和人类一模一样,有些丰富情绪的少年,是一个由数据组成的系统。
就算如此,他也不能接受这笔钱,“这么多钱,我也没地方放。”
“没事,先放在我的储物柜里,以后等你成年办了银行卡,你再存银行卡上。”
秦宁琛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开口拒绝。
先这样吧,他这个系统,脾气大着,他再拒绝,恐怕就得生气了。
先这样拖着,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谢谢。”
迟秋黑白分明的双眼弯了弯,干净的眼底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
迟秋的脸沐浴在阳光底下,金色的光线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照的一清二楚,皮肤细腻光滑,配上如玫瑰般灿烂的笑容,美得让人心颤。
秦宁琛眸底骤然迸发出让人心惊的占有和疯狂,他低下头,没让迟秋捕捉到,垂下的手背青筋暴起,极力压制。
半晌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嗯,朋友。”
因着这一连串的事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已经到了中午,迟秋将行李箱收进了系统储物柜,照旧跟着秦宁琛回家,然后再给他开小灶。
下午重新回到教室时,迟秋察觉到教室的氛围又变了。
班里同学不像前段时间那样躲着秦宁琛,但又像害怕什么,踌躇不定,不敢上前。
上午的事情终究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虽然处理的及时,但架不住八卦的威力,好在大家对校长的处理方式还算满意。
不然学校有些这样的老师,家长也不会安心。
班里的同学有心想和秦宁琛重新打好关系,明年就是高三,马上要高考,有些人还是想考个好大学。
秦宁琛讲题简洁明了,有他帮助,成绩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只不过因着前段时间大家集体孤立的行为,一时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他们都怎么了,表情奇奇怪怪。”迟秋毛团子坐在秦宁琛头顶,观察了一圈后,疑惑不已。
他只是想看看郑携现在是什么表情,谁料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郑携的身影。
倒是何家海和王震,老老实实呆在座位上,头埋进书里,躲避着周围同学的视线。
在看见秦宁琛进教室后,其他人又齐刷刷的暗戳戳偷看秦宁琛,自以为是的以为没人能发现。
“快期末考试了,大概是想请教我。”秦宁琛平静说完,坐到了座位上。
“真是好大一副脸。”迟秋双手抱臂,冷声哼哼,“先前集体孤立你,躲你像躲病毒一样,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腆着脸过来找你,想得挺美。”
“人之常情。”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不能去评判什么。
迟秋一把揪住秦宁琛一戳头发,意味不明道,“你该不会不计前嫌,大公无私的像以前一样吧。”
要是秦宁琛敢说是,迟秋绝对会气死。
“自然不会。”
能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秦宁琛又不是什么大圣人。
迟秋松开手里紧拽的头发,满意了。
小胖子已经偷看秦宁琛很久了,他有心想找话题,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最终,他鼓起勇气,讷讷道,“秦同学,前段时间,对不起。”
秦宁琛手指搭在书页角落,闻言侧头,“没事。”
小胖子闻言,脸上露出笑意,以为秦宁琛原谅他了,可当他对上秦宁琛那双平静冷淡的眼眸时,笑容僵住了。
面色一点点苍白,他明白,终究是不一样了。
默默转回身体,之后的课程,小胖子再没打扰秦宁琛。
下午放学,秦宁琛回到家,秦耀正坐在桌子上打游戏,见他回来,脸上极为不满,一边继续打游戏,一边命令道,“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饿死了,快去做饭,妈让你做点好的。”
秦耀因生病没去上学,在家里疯玩了一天游戏,还没人管,一整天快乐极了,如果生病有这待遇,他觉得就算一直生病也没关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下午到四点多的时候就饿了,他妈没给他留钱,只能硬生生挺到现在。
刘红本想给秦耀留些零花钱,又怕他去乱买垃圾食品吃,增重病情,最终没留,只让他中午吃饱点。
秦宁琛将书包放进房间,去厨房看了眼,厨房的食材前所未有的丰富,想来都是刘红买来给亲耀补身体。
他蒸上饭,拿出半只鸡,鸡已经提前腌制好,他准备拿来炖汤,又炒了一盘小青菜,再加上一碗青椒炒鸡蛋。
秦耀吃完后回了房间,外面闷热,吃完饭后他已经热的大汗淋漓,自然要会房间吹空调。
秦宁琛将秦耀吃完的碗清洗干净,剩下的菜放好,等着家里其他人回来一起吃。
回到自己房间后,秦宁琛精神放松,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
迟秋看了一会,突然想起郑携骂他小不点的事。
他摸了摸脸,骤然道,“秦宁琛,我想要个镜子。”
秦宁琛闻言,没有多问,放下笔站了起来,“好,我去买。”
迟秋对他反应很满意,“不用你去买,我直接在系统商城兑换就可以了。”
“以后你想兑换什么就直接兑换,不用跟我说。”
系统商城的东西要用积分兑换,积分是因他的幸福值得来,秦宁琛猜测迟秋不好意思直接用,才会问他,所以他开口让迟秋尽管兑换。
迟秋眼睛发亮,有了这句话,以后商城的东西他岂不是可以随意兑换给自己用。
秦宁琛真的太上道了!
迟秋变成少年,兑换了一面小镜子。
下一秒,他的脸皱了起来,镜子里面的人也同样皱脸。
怪不得郑携骂他是个小不点。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白皙细腻,鼻尖翘挺,嘴唇饱满看着肉嘟嘟,这些还好,关键是有一张婴儿肥的脸,这些堆积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个小不点。
他兑换皮肤怎么长这样啊。
迟秋对这个模样及其不满意。
秦宁琛见他愁眉苦脸,不由问道,“怎么了?”
迟秋将小镜子扔在一边,不想再看那张脸,“不好看。”
之后怒气冲冲的瞪了秦宁琛一眼,“先前问你,你还骗我说好看。”
秦宁琛定定看了一眼迟秋的脸,再次沉默。
他没骗人,是真觉得挺好看。
第29章 第29章我能抱抱你吗
时间在迟秋纠结他那张脸上时悄然流逝。
很快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脸的问题,因为暑假到了。
秦宁琛答应过他,暑假的时候会带着他去一趟京市,自从放暑假后,迟秋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件事上,每天催促着问秦宁琛何时出发。
秦宁琛昨天去了一趟废品站,淘到了很多学长学姐卖掉的高三复习资料,里面的学习笔记密密麻麻,还有一些大学的书籍,他全部买了回来。
听见迟秋时不时的催促,手中动作微顿,黑眸沉下,淡淡开口,“这么担心?”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迟秋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当是自己多心,“嗯,很担心,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市?”
手指微微攥紧,秦宁琛道,“现在不方便,得找个合适的借口出门。”
京市离这里很远,这一趟出去,最少得好几天不在家,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秦江和刘红不会允许秦宁琛离家这么长时间。
他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谁干。
“这个简单啊。”迟秋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系统商城里有智能机器人,可以变成你的样子,输入指定程序就可以按照指令行事,肯定不会被你家人发现。”
要是换成一个稍微关心孩子的家庭,迟秋不至于说出这样肯定的话,机器人再逼真,又怎么能跟人相比。
秦宁琛不一样,秦江和刘红对他漠不关心,只有干活的时候才会叫他,秦耀又整天呆在房间里打游戏,迟秋有95%的把握肯定不会被他们发现。
秦宁琛愣了一下,低声道,“好。”
说干就干,迟秋立刻从系统商城将智能机器人兑换了出来。
机器人刚出现,眼睛里射出一道红光,在秦宁琛身上不断扫描,来回十几秒后,机械的声音响起,“扫描完成。”
语落,机器人慢慢变化,很快变成了秦宁琛的模样。
两人站在一起不说话,完全分不清谁真谁假,连头发丝的弯折幅度都一样。
机器人机械道:“请输入声音样本。”
秦宁琛随意说了一句,机器人:“捕捉到声音样本,请稍等。”
机器人再次开口时,已经和秦宁琛的声音一模一样了。
秦宁琛眼带探究,在迟秋的指导下,将自己平时的行为指令全部输入给机器人,两人实验多次,模拟刘红,秦耀,秦江三人的声音对机器人下达指定,基本没有问题。
完成一切后,迟秋迫不及待,“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
“是啊,”迟秋拍了拍机器人,现在出门完全没问题,用狐疑的眼神瞅了他半晌,“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已经答应的事情,秦宁琛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事态发展过快,他大脑难得卡顿。
“等晚上没人时再出发。”秦宁琛很冷静。
白天人多眼杂,街坊邻居遇见了难免会多问几句,稍不留神可能就留下了漏洞。
而且出门不可能什么都不带,他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那么麻烦干嘛,”迟秋拍拍胸脯,打包票,“我直接带你到京市,几分钟功夫足够。”
系统商城这么神奇,迟秋理所当然以为里面什么都有,像什么缩地成寸,瞬移类的道具,基本小意思。
他打开系统商城,在搜索栏里描述了自己的需求,可惜这次让他失望了,商城里没有能一瞬间跨越千里的道具。
这,迟秋不死心,继续搜索,换了多种描述,结果还是一样。
商城竟然这么掉链子?
他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最不济有个哆啦A梦的随意门也行啊。
迟秋脸热,偷瞄了一眼秦宁琛,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你说的没错,还是晚上出发好些。”
迟秋神情颇为不自在,秦宁琛了然,嘴唇微弯,“你能帮忙查一下路线吗?”
“没问题。”
迟秋注意力被转移,上网帮秦宁琛查路线。
只需要查从这里到京市的路就行,到了京市后,迟秋本人就是导航。
“你们这里没机场,得先坐客车到火车站前往宁市,再坐地铁到天贺机场,之后坐飞机到京市。”
迟秋将大致路线了解完毕,道,“你记得把身份证带上。”
秦宁琛抿抿唇,“身份证被收起来了,我不知道放哪。”
两人面面相觑。
“要不,去偷偷找出来?”迟秋提议。
秦宁琛拧眉,他没做过这样的事。
“不是让你去,”迟秋眼神示意旁边站着的机器人道,“让它去。”
为了防止意外,迟秋让机器人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这样就算不小心被秦家其他人发现,也不会牵连到秦宁琛身上。
好在一切顺利,机器人进入主卧不到10分钟,便拿着秦宁琛的身份证出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身份证和存折。
秦宁琛将自己的身份证收了起来,没给存折一个眼神。
“你就不好奇你家有多少钱?”
迟秋倒是挺好奇,秦家除了特殊情况外,基本每天都是糠咽菜,刘红更是小气得不得了,连饭都舍不得给秦宁琛吃。
这到底得穷成什么样。
他直接伸手拿过存折,打开看了一眼。
倏而睁大了眼睛,迟秋将存折递到秦宁琛眼前,“你看。”
秦宁琛见他反应这么大,眼神不由落在上面,下一瞬,他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像坠入地冻冰寒的极寒之地,浑身冷的吓人,甚至无法呼吸。
存折上的数值赫然写着——1653000,他家竟然有一百多万的存款。
一百多万,在他们这个小地方,好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这个小县城物价低,这些钱完全够他们生活的很好。
秦宁琛以前一直以为,家里是因为穷,所以每天做固定的饭量,所以他吃不饱,穿不暖。
虽然秦耀生活比他好,他还能自我安慰,秦耀是弟弟,理应多照顾一些。
可这张存折,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家里明明有钱,可是为什么,连饭都舍不得给他吃,他真的这么不讨人喜欢?
他是一个不讨父母喜欢的坏小孩吗?
他垂下眸,眼睫颤抖的厉害,点点湿润充盈着眼眶,折射出莹亮的光芒,眨眼间,那抹光芒消失,快的仿佛是错觉。
秦宁琛开口,“这些都放回去吧。”
声音如往常一般浅淡,迟秋却听出了他隐藏的情绪。
一百多万,在他眼里,确实不算什么,但他跟在秦宁琛身边这么长时间,知道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少能让秦宁琛过的不这么艰难。
迟秋只觉得胸腔中一股怒气勃发,夹杂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心疼,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不该把存折给秦宁琛看,让他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把存折猛地拍在桌上,“凭什么还回去,气死我了。”
“我能抱抱你吗?”
蓬勃的怒意一僵,迟秋表情空白,“啊?”
抱,抱他?
秦宁琛似乎只是礼貌性的询问,没等迟秋回答,一双手臂伸来搭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迟秋身体不受控制往前,被紧紧抱住。
鼻尖萦绕着淡淡角皂味,清新淡雅,很好闻。迟秋意识到这是从秦宁琛身上散发出来的,白嫩的脸颊轰的染上艳丽的晚霞。
秦宁琛的头深深埋进他的颈项,炽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犹如羽毛轻挠,痒意一直传达到心底。
迟秋从未和爸妈以外的人有这亲密的接触,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紧致的拥抱让他很不自在,忍不住推了推,“秦,秦宁琛…”
谁料下一瞬,他被拥得更紧,整个身体严丝合缝的被嵌入另一个身体,隔着稀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
迟秋像一只被烫熟虾,裸。露在外的肌肤爬满瑰丽的红,心脏猛烈跳动,一声一声如雷贯耳。
不知过了多久,秦宁琛终于放开了他,迟秋仿佛脱力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床上。
坚硬的床铺咯的很不舒服,迟秋顾不上这些,他此刻思维混沌,还没从那个拥抱中缓神。
秦宁琛揉了揉他的发丝,绯红的脸颊看起来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仿佛掐一下就能流出甘甜的汁水。
盯了半晌,秦宁琛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果然如想象中那般柔软细腻,让他一时舍不得松开手。
少年似乎有种魔力,将不断陷入黑暗的他一点点拉起,在他即将失控,想毁掉一切时,只需要一个拥抱,便能让他理智回归,不变成一个疯子。
嘴角上扬,秦宁琛弯腰,凑近少年,柔声道,“回神了。”
迟秋眨了眨眼睛,瞳孔聚焦,秦宁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印入眼睑。
脸上红晕未消,他侧过脸,磕磕巴巴道,“你,你离我远点。”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语气低落无助。
迟秋快速看了他一眼,秦宁琛背光而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结合前因,此刻的秦宁琛,在迟秋眼里,可怜,弱小,无助。
他摇头,小声道,“我没生气,只是不习惯。”
“以后多抱几次就习惯了。”
迟秋:?
愕然抬头,秦宁琛已经彻底冷静,拿起那张存折,“存折还是放回去,如果不见,肯定闹的天翻地覆,不好收场。”
迟秋将嘴角那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咽了回去,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不情不愿道,“好吧。”
之前说不放回去只是气话,他自然明白存折丢失的后果。
就算不是秦宁琛做的,秦家夫妇也只会把气撒在秦宁琛身上。
第30章 第30章你怎么钻进我被窝了……
后半夜,秦家的门被悄悄打开,又关上,模糊的月光下,只见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秦家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一直忽视虐待的儿子,在大晚上孤身离开了家。
小县城的夜晚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投射在地上的薄弱微光,秦宁琛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路上需要的东西,放在背包里背上。
第一次出远门,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说不紧张不可能,好在身边还有人陪他。
迟秋趴在秦宁琛头上,有些发愁,“你们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出租车没有,公交车没有,连酒店也没有。”
他是想先让秦宁琛出来,打车去最近的酒店休息,等第二天调整好了,再打车前往客运站。
结果啥也没有,今晚秦宁琛睡哪。
秦宁琛对这些早有准备,所以才前半夜睡觉,后半夜出发。
“没事,走着去。”
迟秋看了一眼从这里到客运站的距离,接近10公里。
走着去,起码要两三个小时。
“这样太累了,”迟秋不赞同,秦宁琛是为了帮他,他不想让对方太累,“先找个离家远点的地方休息,等天亮了,出点钱,让人捎我们一程。”
虽然他觉得找到休息地方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如他所想,一路上基本没有亮光,秦宁琛走走停停,累了坐在街边喝点水,几分钟后站起来继续走。
直至天空泛起鱼肚白,太阳的光线从天边泄露出,他们两终于到了客运站。
客运站也热闹不了多少,来往的人很少,秦宁琛一鼓作气,买了最快出发的客车票,乘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客车。
这段路程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时候,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比客运站明显热闹,这里人多,不好凭空出现东西,秦宁琛便去周围的店铺买吃食。
累了太久,这次休息的时候长了些,他在火车站浅浅睡了一会,醒来后继续赶路。
中途转动车,地铁,飞机,到晚上,他终于到达了京市。
眼前繁华的场景彻底让他愣住,即使是在晚上,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潮拥挤,仿佛一座不夜城。
五彩斑斓的灯光倒印在他眼底,那双漆黑的眼眸神奇般的染上了色彩。
他抿了抿唇,一个强烈的念头强势闯入他大脑——他一定要考上京市大学,来到这座城市。
迟秋看着眼前熟悉的繁华,犹如归乡的幼鸟,激动的白毛颤抖。
他终于回来了。
到了京市,迟秋底气十足,“这片区域有一个五星酒店,服务态度很好,饭菜可口,今晚先去那睡一晚养足精神放松,明天再去迟家查看情况。”
秦宁琛照着迟秋指的路,坐车花费一个小时成功找到了他口中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门口豪车停放,金碧辉煌,光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秦宁琛几乎没有停留,转身就走,“换一个地方。”
“为什么?”迟秋回头不断看那个酒店,“听我的,那家酒店挺好。”
酒店里有个甜点特别好吃,迟秋以前有时间会来这家酒店,专门吃这的甜点。
“贵。”
“不贵,才一晚而已,”迟秋不解,“而且咱们不是有50万吗?”
“有个地方能睡觉就好,不需要太好。”
“不行!”迟秋拉着他的头发,把他往酒店门口拉,“我就要住那个酒店。”
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秦宁琛停下离开酒店的脚步,“你很想住?”
“想。”迟秋斩钉截铁。
秦宁琛又转过身,往酒店方向走,声音无奈,“好。”
酒店服务态度确实好,即使秦宁琛衣着朴素,甚至因为长期反复搓洗隐隐发白,不像是住得起这种酒店的人,服务员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面带微笑礼貌有礼。
秦宁琛按照迟秋的提议,选了一个房间。
“好的先生,已给您订好,套间消费为8888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秦宁琛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猜到这个酒店的房间可能会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8000多,睡一个晚上?
“钱我放在你背包里了。”
迟秋的声音拉回他的神志,秦宁琛动作僵硬的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现金。”
“好的先生。”
酒店前台动作熟练,将零钱和房卡递给他,“祝您住的愉快。”
秦宁琛低头盯着手中黑色的房卡,久久没有挪步。
酒店内其他工作人员以为他找不到地方,上前询问,“先生,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不用他,我带你去。”迟秋出声。
秦宁琛婉拒了工作人员,在迟秋的带领下,进了套间。
门关上后,迟秋迫不及待的出来,扑进房间内足足有一米八宽的大床。
“舒服。”迟秋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内,他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只比他家的差一点点。
抬眼见秦宁琛站在原地,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躺躺,超级舒服。”
秦宁琛在另一侧躺下,闭上了眼,身下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
套间内设备齐全,沙发,电视,浴缸一应俱全,房间被打扫的非常干净,空气中带着隐约的香味。
迟秋躺了一会,又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类似平板的东西,问道,“晚上你想吃什么,点菜。”
“都行。”
“不能随意,挑你喜欢的。”迟秋硬把秦宁琛拉了起来,将平板递到他眼前,“套间费用包含餐食费,不点浪费。”
想起那笔8888,秦宁琛拿过平板,仔细翻找起来,点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菜。
迟秋满意接过平板,先将他心心念念的甜品点了,才开始点其他的。
两人大吃一顿,因为明天还有事,消食洗漱后,秦宁琛准备睡觉。
从浴室出来,一眼看见床中央鼓起一个大包。
房间内空调开的足,迟秋躺了一会觉得有点冷,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听见动静,探出一个脑袋,眉眼弯弯,“洗好啦,快来睡吧。”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秦宁琛空出半边位置。
秦宁琛脚步顿住,迟疑一会,“你准备这样睡?”
“是啊,怎么了?”迟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不解问。
他不这样睡还怎么睡,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没事。”秦宁琛极力压抑住突然加速的心跳,缓步走到床边,拉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刚躺好,身边的少年动了动,幅度过大,碰到了他的胳膊,冰凉细腻的触感一路钻进心底,反而引发了心底的燥热。
迟秋动作停住,翻了个身,正对上秦宁琛黝黑的眼眸。
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衣衫滑落,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圆溜溜的猫眼睁大,诧异问道,“你怎么钻进我被窝了?”
他指着旁边的衣柜,“里面还有其他的被子。”
秦宁琛:。
燥热瞬间降温,他默默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新的空调被,放在了自己这边。
重新躺下,秦宁琛看了一眼迟秋,“把衣服拉好。”
“哦。”
一夜无眠。
这一晚是秦宁琛有记忆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晚,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在酒店吃完早餐,退房离开。
“我们直接打车去富景路,大约2个小时左右。”
出酒店拦了一辆车,秦宁琛直接报了地名。
出租车司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诧异问道,“确定是富景路?那里可是京市有名的富人别墅区。”
眼前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有钱人。
“确定。”秦宁琛淡声道。
司机又打量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发现面前人气质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也许是富二代体验生活来了。
想到此处,司机连忙收回视线,语气好了不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清楚,没有其他意思,您不要介意,上车吧。”
秦宁琛没有多说什么,上车关门。
车辆慢慢行驶,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道路堵的严严实实,寸步难行。
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热闹喧嚣的场景,迟秋心情不错,加上无聊,便开始给秦宁琛介绍京市有名的趣事。
“秦宁琛,你看见窗外那个特别高的楼没,听说许愿特别灵,好多人都喜欢爬上去许愿,楼里的物业为这件事愁的掉了不少头发,生怕出现意外,有次派出十几个保安守在门口不让外人进入,还上过新闻。”
“还有那个餐厅,是有名的网红餐厅,我,额,其实并不好吃,说好的都是托。”
“那边那个粉色的场地,据说是有一个富二代表白弄的,结果洗不掉赔了不少钱哈哈哈。”
耳边充斥着迟秋欢快的声音,秦宁琛眉眼柔和,突然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
迟秋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悻悻然道,“这些都是我那个朋友告诉我的。”
半小时后,堵车情况稍微好转,车辆开始正常行驶,越接近目的地,越顺畅。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迟秋突然有了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想见父母,又怕见到,怕他们过的很糟糕。
车辆停下,司机道,“我只能送到这里,里面不让其他车辆进入。”
秦宁琛结完车费,下车。
再往里走一段路,一大片别墅区出现在眼前。
隔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依旧能看出每一栋别墅都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秦宁琛脚步停下,前方是保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