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秦宁琛站在保安亭不远处，能清晰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保安。
“我们怎么进去？”秦宁琛问道。
迟秋一时也没有办法，他们这片区域是有名的富人区，各个身份都不简单，所以这里的安保很严格，隔一段时间会安排保安巡逻，门口的保安亭，遇见陌生面孔，会进行严格的询问。
借口说是迟秋朋友进去完全行不通，保安肯定会给迟家打电话，谎言一下会被拆穿。
“等我想想。”
迟秋沉思片刻，不自觉打开系统商城，怎么才能偷偷混进去，不被保安发现。
除非他们看不见……
看不见！
有了，迟秋双手一拍，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系统商城有没有这个东西。
迟秋试着输入需求，很快系统商城页面上出现了一个商品。
太好了，有！
“我有办法了。”
迟秋点击兑换，秦宁琛手里出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这个具有隐身的功能，你把它贴在身上，别人在六个小时内看不见你。”
解释完后，迟秋又提醒道，“这里安装了很多监控，我们得找个监控死角，将东西贴上。”
监控死角，说的容易，但实际行动起来非常艰难，连迟秋都没注意这片别墅区有多少监控，何况是初来此地的秦宁琛。
想了想，迟秋又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个监控扫描器。
“用这个来扫描哪里没有监控。”
秦宁琛开始行动，绕了大半圈，基本是顺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好几里的路，才总算扫描到一个监控死角。
他走过去，将手中那个圆圆的类似纽扣的东西贴在了胸口的位置。
“你看的见我吗？”
迟秋盯着眼前毫无变化的人，迟疑点头，“看的到。”
系统出品质量都有保证，迟秋挺相信，猜测道，“可能因为我是你的系统，所以对我没效果。”
“要不先去试试？”
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秦宁琛走出监控死角，往别墅区走去，最差的结果就是被保安拦下。
如果不成功，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保安亭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能看清保安的模样了。
这个值班的保安迟秋认识，以前还打过几次招呼，工作十分认真，他以前亲眼见过对方将一个面生企图混进别墅区的可疑分子当场抓获，似乎有些功夫在身上。
眼见着越来越近，迟秋不免紧张起来，反而是当事人秦宁琛，面容一派从容淡定，仿佛是回自己家一样。
突然，坐在保安亭里的保安突然站了起来，走出亭子。
怎么回事？他怎么出来了，不会是系统出品的道具失效了吧。
迟秋紧紧抓着秦宁琛的头发，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秦宁琛倒是脚步不停，继续朝别墅区走去，保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两人擦肩而过。
保安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重新回到了保安亭。
原来是例行巡查。
迟秋擦了把虚汗，他就知道系统出品的道具不会出问题，真是自己吓自己。
“球球，手松开点。”
迟秋低头，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秦宁琛的头发。
迅速松开手，带起的风吹过头发，几根黑色发丝随风飘荡在空中，似乎在控诉迟秋刚才的‘恶行’。
迟秋尴尬在原地，小心翼翼轻轻用手扫了一遍头顶，见没有断发继续飞出，才清了清嗓子，“我以后轻点。”
别墅区的人行通道需要门卡才能打开，秦宁琛只能走小车通道，弯腰就能进去。
从里观看别墅区，又是另一番感受。
亭台阁楼，琼楼玉宇，景色错落有致，鼻尖甚至能嗅到清新淡雅的花香，一眼望去满目绿色中夹杂着别样的色彩，犹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是不是很漂亮？”
“嗯。”
秦宁琛轻声道，原来住宅区的环境也可以这么好，路上没有一点垃圾，植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空气中不是垃圾的味道，而是清新的花香味。
自家周围环境被好朋友认同，迟秋很开心，他给秦宁琛指路，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来到了66号别墅区门口。
两人驻足在门口，沉默着四目相对。
进入别墅和进入小区不一样，进小区只需要瞒过保安就行，可进别墅，不仅要瞒过别墅里的人，还得有进入的通行证，人脸识别或者通知里面的人开门。
这两点，他们都做不到。
迟家别墅外的围栏非常高，且布置了电网，偷爬进去肯定不行。
“我们就在外面等吧。”
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在外面，别墅里的人迟早会出来。
“好。”
秦宁琛找了个有树的位置，坐在底下等。
直至下午一点，别墅大门依旧紧紧关闭，没有丝毫开门的迹象。
“先去吃饭。”秦宁琛道，他有些饿了。
迟秋不想离开这里，他怕他们刚走，别墅的门就开了。
似乎猜到迟秋的想法，秦宁琛指了指不远处植被茂密的地方，那是连着一片的绿色植被，在里面躲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他现在还是隐身状态，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能挡住出现的饭食。
“去那里吃，能看见这里。”
迟秋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好。”
片刻后，又低声，“谢谢你。”
秦宁琛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笑意，“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迟秋愣怔半晌，随后笑弯了眼睛，用力道，“嗯，是朋友。”
秦宁琛钻进植被里，在里面清出一小片地方，迟秋兑换的食物出现在地上。
怕别墅门突然打开来不及赶上，秦宁琛吃的很快，不过五分钟，所有食物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他将垃*圾用塑料袋系好放进了背包里，等解除了隐身状态后再扔。
重新回到原先的地方坐下，秦宁琛一直等到晚上，别墅门依旧没有开，中途他还续了一个隐身道具。
其余别墅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唯有眼前这栋别墅，依旧漆黑一片，仿佛被黑暗吞噬了。
“球球，你确定这别墅里有人吗？”
迟秋怔怔看着眼前的别墅，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别墅区怎么会没有人，就算他爸妈回来晚，或者出差，但家里一直有佣人，不可能会没人。
可是如果有人，为什么不开灯呢？
他声音颤抖，“我们绕到后面去看看。”
秦宁琛默默站起身，绕着别墅走了一圈。
别墅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丝毫光明。
“球球，你怎么了？”秦宁琛语带担忧，他明显感觉到，迟秋情绪不对。
迟秋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爸妈去哪了？家里的佣人去哪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在。
“球球？”秦宁琛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抬手，从头上抓起毛团子，盯着他道，“你朋友的宿主既然成了植物人，他们会不会在医院？”
医院？
迟秋理智回归，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尽想着先回家了。
爸妈肯定在医院照顾他。
“对，医院，我们去医院！”
两人出了别墅区，秦宁琛进入上午的那个监控死角，解除隐身状态后又出来。
将背包里的垃圾丢掉，往外走了一段路，才有打车的地方。
“你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吗？”
“康恒医院。”迟秋语气笃定。
康恒医院是迟家旗下的医院，里面有高价聘请的顶尖医生坐镇，还有从国外引进，以及国内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他陷入昏迷后，爸妈肯定会把他送到这个医院。
秦宁琛在路上拦了一辆车，报出医院名字，很快出租车司机便将他送到了医院门口。
秦宁琛没有直接进入，先在附近填饱肚子，然后找到监控死角，直接进入了隐身状态。
迟秋在少年带路，“他们应该在高级vip病房，往这边走。”
康恒医院里修了一栋专门的vip病房楼，那一整栋里住的全是vip。六层以下是普通vip，六层以上则住高级vip。
进了vip楼，秦宁琛立刻感受到这栋楼的不同之处。没有在医院常嗅到的消毒水味道，整栋楼非常安静，走廊上护士端着医疗器具脚步飞快，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非常适合养病。
迟秋没有带秦宁琛去电梯处，而是直接来到楼梯口，这栋楼的电梯需要刷卡，他们乘坐不了。
“去顶楼。”
迟秋以前听爸爸提过一嘴，顶楼是整栋楼最豪华的病房，一层只有一间病房，环境清幽，设施齐全。在他成为系统前，顶楼的病房并没有病人住进来，他猜测，自己最有可能住在顶层。
好在楼层不高，一共10层，秦宁琛没费多少力气便到了顶层。
秦宁琛将楼梯口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确定里面大厅暂时没人后，快速打开门闪身进入，随手将门关上。
这一层看起来像三室一厅，有好几个房间，秦宁琛扫视一眼，很快确定右边的房间应该是病房——房门上有一块观察窗。
秦宁琛走近，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房间中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少年身上插着各类的医管，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球球，是他吗？”
“是。”从外人的角度看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奇怪。
既然他的身体在这里，那他爸妈呢，是不是也在这里？
正想着，旁边房间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对相貌出色的男女。
第32章 第32章没你好看
男人五官深邃，面容如刀削般俊朗，女人肌肤白皙，一双桃花眼灼灼动人，嘴唇不染而红，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只是两人面色憔悴，眉间有着挥之不去的倦意，男人时不时低头轻声在女人耳边说些什么，安慰着女人的情绪。
迟秋从两人走出来的顷刻间身体僵住，双眼直直的盯着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看见他爸妈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也说不了什么，他们看不见他。
迟羿搂着老婆照例往儿子的病房走去，宽慰着老婆的心，“别太担心，医生说了球球身体没问题，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
宋汐薇红红的美眸瞪了迟羿一眼，“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可结果呢，球球到现在还没醒。”
他这还不是担心，宋汐薇自从知道迟秋无缘无故陷入昏迷，甚至可能成为植物人后，大受打击，几乎不休不眠的照顾，铁打的身体都承受不住。
结果不出他所料，宋汐薇在第三天，身体受不住晕了过去。
这下迟羿说什么都不能依着宋汐薇的性子来，两人为此争过吵过，最后还是他说，“如果球球醒来，知道你因为他身体垮了，肯定会自责，你想看见儿子陷入自责吗？”
听了这话，宋汐薇才打消了继续整日整夜守在球球病床边的打算。
她不放心让球球一个人呆在医院里，想直接搬到了医院，这样既能随时照顾球球，想看也可以随时看。
迟羿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只要宋汐薇能爱惜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于是两人一起搬到了医院。
宋汐薇想到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消瘦了许多的儿子，漂亮的眼睛涌上一层水雾，“你就知道安慰我。”
“是，是，都是我的错。”迟羿将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抬手替宋汐薇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别哭了，再哭眼睛会受不住。”
这一整层十分安静，即便两人声音很轻，秦宁琛依旧将两人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病床上躺着的少年，小名竟然和他给系统取的名字一样。
迟羿推开病房门，秦宁琛趁机带着迟秋一起溜了进去。
两人完全不知道病房里擅自闯进了其他人。
迟羿在病床前站了一会，见儿子和前几天的状态一样，便转身走到病床旁的一张办公桌上。
办公桌是崭新的，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可以看出桌子的主人一般都是在这里办公。
宋汐薇不满的看向他，“球球都这样了，你还不来多陪陪他，医生让我们多跟球球说说话，增加球球醒来的概率。”
说完，宋汐薇轻轻掀开盖在少年身上一边的被子，露出白皙的胳膊，轻轻按压着。
植物人长久躺在病床上，会有肌肉萎缩的症状，所以宋汐薇每天都会按摩一会。
听了老婆的话，刚坐下拿起文件的迟羿立刻站了起来，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帮着按摩。
宋汐薇低头，温柔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少年的脸上。
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开始讲述迟秋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偶尔说到好笑的地方，还会轻笑出声。
迟羿的目光则放在宋汐薇身上，见她脸上露出笑意，眉间的褶皱缓缓消失，眼神柔和，然而注意到老婆掩饰不住的憔悴时，才消失没多久的褶皱再次出现。
这段时间，迟秋那日去医院回来路上的那句话一直回荡在耳边。
——“就算以后再无缘无故的昏迷，你们也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迟羿对任何事都有着极高的敏锐度，他的直觉告诉他，迟秋那天的话，绝对是在暗示什么。
自家儿子是什么样，作为家长再了解不过，迟秋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
他相信儿子肯定会醒，也这样一遍遍告诉老婆，让她不要太担心。
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老婆，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
只是过了这么久，迟秋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他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
“在想什么呢？”宋汐薇按完一边的胳膊，准备换着去按腿，一抬头瞅见自家老公在出神。
“没什么。”迟羿回神，“我来按吧，你就陪球球说说话。”
宋汐薇闻言没反对，两人一人目光温柔，陪在床头跟少年说话，一人动作小心的揉捏少年的双腿，气氛既和谐又温馨。
“能靠近一点吗？”
秦宁琛自进来后一直呆在进门处的角落，迟秋一直没有说话，他猜测对方应该正在试图联系他的那个朋友，便没有出声打扰。
闻言没有多问，朝着中间的病床走了几步。
距离越近，迟秋更加看清了爸妈的面容。
眼眶微微发热，爸妈肉眼可见的沧桑了不少，一向爱美，极其看重皮肤保养的妈妈脸色苍白，那双桃花眼下竟然出现了黑眼圈，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迟秋吸了吸鼻子，还好，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已经接受了他突然陷入昏迷的事，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迟羿毕竟是京市龙头企业迟氏集团的掌权人，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心里承受能力极强，他又是个疼老婆的，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宋汐薇陷入情绪漩涡，因此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两人现在进入了平和期。
宋汐薇和迟羿一直在病房里待到了晚上10点，在迟羿再三劝说下，宋汐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去隔壁房间休息。
迟羿站在病床前，伸手在自家儿子头上薅了一把，低声道，“你小子最好快点醒来。”
迟羿走后，病房里再没人说话。
站的时间久了，秦宁琛双腿发酸，他没有委屈自己，径直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眸光随意扫视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这一眼，便让他顿住。
病床上的少年，出乎意料的漂亮。
秦宁琛第一次见到长的这么漂亮的少年，可能是因为昏迷的缘故，少年眉眼柔和，肌肤白的几近透明，将不那么红的唇衬托的依旧夺目，小巧圆润的鼻尖，观眼型是桃花眼，可以想象那双眼睁开的时候，一定给这副容颜更添几分风采，让人过目难忘。
从刚才那对夫妇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们非常疼爱孩子，如今来看，确实如此，只有真心爱护精心照顾，才能让处于昏迷，没有自理能力的少年依旧干净整洁，精致如花。
秦宁琛眼眸低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易察觉的羡慕缓缓蔓延，这是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静默良久，收拾好心底复杂的情绪，他问道，“球球，你和你朋友联系上了吗？”
迟秋揉了揉眼睛，想到自己骗秦宁琛来京市找的借口，有些心虚，小声道，“还，还没有，我们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他爸妈过的怎么样，如果见到他们状态还不错，迟秋心里好多了，其实他现在就可以让秦宁琛带着他回去。
只是这一次回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再次见过面，他有些舍不得。
他的声音有些哑，很像哭过后的沙哑。
“哭了？别担心，会联系上的。”这是他家系统第二次为了这个朋友哭，秦宁琛心里很不爽，却不忍心让对方哭，只能压下不痛快安慰。
“我没哭。”
他这是高兴！开心懂吗？！
秦宁琛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少年的脸上，这个人身上也有像球球这样的系统。
迟秋注意到秦宁琛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体的脸上，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明白了什么，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得意。
迟秋对自己的相貌非常有自信，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夸他长的帅，只要见过他的人，没有不夸的。
他从小学开始收情书，刚开始都是女生，随着年龄长大，也有一些男生给他写情书，直到他昏迷前，给他告白的人里，90％都是男生。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总之这些表白的人，都是冲着他的脸来的。
“他是不是很帅？”虽然是问话，迟秋语气却满是肯定，还带着些许小傲娇。
秦宁琛不明白迟秋怎么突然这么问，实话实说：“嗯，很漂亮。”
迟秋瞳孔微微睁大，不是很满意他的回答，“这可是男孩子，你怎么可以用漂亮形容。”
漂亮不都是来形容女生的吗？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男生。
迟秋一时之间有些怀疑秦宁琛得眼光。
“很帅。”秦宁琛没有争辩，从善如流的改口，末尾加了句，“没你好看。”
迟秋在这句大喘气中心情忽上忽下，最终确定，秦宁琛眼光确实有问题。
什么叫没他好看？
难道在秦宁琛眼中，自己才是最好看的？
迟秋想到这里，不自在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尖，随即摇摇头。
不对不对，躺在床上的才是他真正的身体，秦宁琛是认为他纯自然生长的面貌没有系统随机生成的好看？
就是没眼光！迟秋愤愤不平。
在病房里又呆了一段时间，迟秋带着秦宁琛出了病房，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酒店住。
连着三天，迟秋每天都会去医院病房与父母呆一块，三天后，他知道，该走了。
留在秦家的机器人只能维持一个星期的时间，尽管再不舍，也必须要走了。
一人一统渐渐走远，徐徐微风佛过，隐隐有低语消散在空中。
“联系上了？”
“嗯，他没事，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不知道，他们走后没多久，从毕业开始就跟着迟羿，有着‘小迟羿’之称的周特助满头大汗的敲响了病房的门，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对不起迟总，这是我的疏忽，现在才发现。”
迟羿缓缓翻阅着手里的资料，目光落在上面特意圈出来的地方，问道，“这些查不出资金流向？”
周予千低头回答，“对，无论用什么方法，甚至去联系了黑客，依旧无法查出这些资金的去向。”
非常诡异的，消失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次声音小了很多，“而且，这些查不出资金流向的支出，都是在小少爷昏迷期间发生的。”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周予千试探道，“迟总，要不要把小少爷的银行卡冻结？”
迟羿指尖轻轻敲击，良久后道，“不用，再往里打一笔资金。”
“是。”
第33章 第33章没想着喂你
迟秋完全不知道，他的钞能力差点毁于一旦。
两人恰好赶上机器人最后的时间回来，秦宁琛将背包取下，连日的奔波身体疲惫不堪，他躺在床上休息了小半个小时。
房间闷热，身上的暑气怎么都消散不了，迟秋想了想，又兑换了一个空调吹风机，两台风扇围着秦宁琛扇。
“一个就够了，不用浪费。”
见迟秋似乎还有动作，秦宁琛侧头，温声道。
“这怎么能叫浪费？”迟秋不解，能让自己舒服，心身愉快的消费，怎能称为浪费。
“好，不是浪费。”秦宁琛对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点点柔光闪现，衬托的那双黑眸难得的温柔，“坐过来点。”
迟秋点头，挪了挪屁股，靠近了风源，清凉的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更显稚嫩。
他还想兑换一个，放在脚边吹，不过房间太小，实在是放不下，迟秋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光是吹风，可不解热。
这样想着，迟秋动了动手，床边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大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还有两只雪糕。
迟秋弯了弯眼睛，侧头邀功，“我们吃西瓜雪糕，解暑。”
两人距离及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半个身体仿佛都麻痹，秦宁琛清清楚楚看见，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全是他。
垂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心底再次升腾起疯狂的想法，他敛眸，藏起席卷沸腾的暗黑想法，怕吓到那个单纯的系统。
迟秋无知无觉的拿起一块西瓜，刚碰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咬上一口红彤彤的瓜瓤，清脆爽利的口感，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漫溢，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舒坦极了。
夏天，可以没有空调，但必须要有西瓜。
“好吃！”
迟秋又咬了一大口，两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而秦宁琛坐在一旁不知想什么，也不拿西瓜，他好心用空着的另一手拿起一块递给他，“你吃。”
清甜的气息在鼻尖飘逸，秦宁琛下意识张开嘴，就着眼前的西瓜咬了一口。
清爽沁凉，一瞬间驱散了暑气。
迟秋咀嚼的动作停下，乌溜溜的眼睛瞪的溜圆，他看了看手中的西瓜，又看了看秦宁琛，“你，你…”
他是让秦宁琛自己拿着吃，没有要喂他的意思啊。
脸颊微微发烫，迟秋将秦宁琛咬了一口的西瓜塞到对方手中，嘟嘴道：“没长手吗？”
两人距离近，即使他的声音很小，秦宁琛依旧听的很清楚。
他承认自己被一个系统可爱到了，刚才升腾的危险想法被他压下，拿起西瓜又咬了一口，唇瓣沾染上丝丝红色的汁水，晶莹剔透，格外诱人，“很甜。”
四目相对，房间内的空气顿时焦灼起来，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迟秋突然有点不敢看秦宁琛的眼睛，他听见了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暑气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汹涌，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尖飘着胭脂般的红。
蓦然收回视线，迟秋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捧着西瓜掩耳盗铃般埋头。
很甜就很甜，盯着他说什么，吃个西瓜吃的那么妖娆。
秦宁琛见好就收，安安静静的吃完西瓜。
他对自己每天的学习安排有着严格的计划，耽误的这几天，不得不加紧补回来。
整个暑假的后半段时间，秦宁琛基本没怎么出过门，除了刘红让他出去买东西偶尔出门外，他几乎都是待在家里，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做家务。
迟秋为此跟着在这一方天地呆了一个多月，简直要闷死了。
好在之前发现他这个系统可以上网，实在无聊就看点剧打发时间，日子不算太难熬。
越是和秦宁琛接触，他越是佩服，秦宁琛是他见过同辈里，最自律的人。
他爸肯定喜欢这样的，迟秋暗戳戳的琢磨，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可以让秦宁琛去迟氏工作，以秦宁琛的实力，肯定会成为一员大将，他爸之后都得感谢他。
九月，学校开学，秦宁琛正式成了一名高三生。
开学后第一次模拟考，秦宁琛以总分690的分数，打败一众学子，再次成为全校第一名。
学校知道他生活困难，特意奖励了他2000元，让他继续保持成绩。
秦宁琛没有推辞，他有信心高考一定能稳定发挥，考出好成绩，为学校增光，增加入学率，正是因为这一点，学校才会给他奖励，这是他应得的。
学校奖励的事秦宁琛自然没有告诉家里人，也要求学校保密。
秦宁琛现在就是学校的宝贝疙瘩，这么点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在紧锣打鼓的学习中，天气渐渐转寒，从短袖，长袖，外套，到现在穿着保暖衣和棉袄才能抵御恶劣的天气。
秦宁琛头一次没有感受到冬季的酷寒，脚上的加厚棉袜是迟秋给的，内里的保暖内衣是迟秋给的，加绒加厚的毛衣是迟秋给的，最外层看起来破旧不堪，实际内里塞着满满鸭绒的羽绒服也是迟秋给的。
这个没有冻疮，没有严寒的冬季，是迟秋给予他的。
秦宁琛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好像，迎来了属于他的新生。
生活质量得到大幅度提升，秦宁琛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学习上，在高三上学期期末全省联考中，以723分的成绩取得了第一名。
“恭喜你。”迟秋同样开心，与有荣焉。
初次见到秦宁琛时，他单薄消瘦，脸上带着不健康的苍白，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如今的秦宁琛，在他的投喂下脸颊健康红润，身量拔高到了185，初具成年人的体格，肩膀变得厚实，胳膊结实有力，与当初是天壤之别。
迟秋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喜和酸涩感。
回家路上，迟秋趁着无人的角落，变戏法般抱着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出现，笑容明媚夺目，一如那束向日葵，“送给你，恭喜你。”
秦宁琛眼神没有在向日葵上停留，而是直直落在那张笑容上，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他已经记不清，迟秋究竟带给了他多少曾经以为是奢望，遥不可及的感动和温暖。
他伸手接过那束向日葵，黑眸如同碎进了晶莹剔透的光，嗓音低哑，“谢谢。”
“不客气！”迟秋笑眯眯的摆手，知道这束花送对了，秦宁琛看起来很开心。
小县城刚下了雪，路上白茫茫一片，鞋子踩进雪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阵冷冽的风吹过，迟秋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缩了缩脖子，没有变成毛团子，反而蹲下身从地上捧起一团雪，揉成一团玩起来，白皙的手冻的通红。
“别冻着了。”
秦宁琛将向日葵抱进怀里，伸手将迟秋拉了起来，取下脖子上的围巾，给迟秋戴上。
围巾上残留着潮热的体温，挡住了如寒刀般的冷风，一顺间温暖了不少。
“你呢？”
“我不冷。”
两人走在路上，迟秋玩心大起，走走停停，搓出了不少小团子，堆叠在一起，成了一串白色的糖葫芦。
秦宁琛在旁边看着他，眼角眉梢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多久，迟秋冻的受不了，扔掉了手中花费不少时间堆出来的糖葫芦。
“冷。”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冷了，迟秋感觉自己的一双手已经没了知觉。
秦宁琛停下脚步，向日葵被夹在臂间，伸出手，“手给我。”
迟秋不明所以，乖乖将冻的红彤彤的爪子举起。
倏然，那双爪子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源源不断的热气通过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迟秋下意识想抽回手，秦宁琛似有所觉，加重了些许力道，“不要动，过一会就好。”
两个少年在街上双手交叠，不少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回头打量，目露好奇。
接收到那些视线，迟秋羞的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秦宁琛倒是面不改色，直到掌心捧着的双手恢复了原先的白嫩，才缓缓松开。
迟秋得到自由，咻的一下缩回手，胸腔又是熟悉的跳动频率，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他索性与秦宁琛拉开些许距离，或许能好些。想法还没付诸行动，才放下没多久的右手又被牵了起来。
迟秋：。
“我，我不冷了。”
不用牵着手。
秦宁琛没有松开，牵着他继续走，“我看着你，不能再玩雪了。”
自知理亏，迟秋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牵了一路，零散的雪飘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似乎在见证着这一刻的温馨。
距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迟秋手刚被松开，他便迫不及待的变成毛团子，将自己埋进对方越来越浓密柔软的发丝中。
秦宁琛心情极好，自从迟秋出现后，这个于他而言，充满痛苦和窒息的家，似乎不再那么难捱。
推开门，刘红正好刚到家，看他回来，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被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吸引，到嘴的话拐了一个弯，“你哪来的花？”
语气满是质问和怀疑，怀疑秦宁琛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
嘴角的弧度抿直，秦宁琛落在向日葵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柔和，“期末成绩考的好，朋友祝贺时送的。”
“朋友送的？！”刘红阴阳怪气，啐了一口，“成绩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出来打工。”
大冬天哪来的向日葵，估计花了不少钱。这些孩子真不懂事，送什么花，真要祝贺，不如直接送钱。
刘红倍感心疼，要是送钱，她还可以找借口要过来。
秦宁琛一个眼神，就知道刘红在想什么，他抱着花，没有再理会她，回了自己房间。
刘红被无视，气的冲他道，“别忘了做晚饭。”
第34章 第34章新年
那束向日葵在第三天时便蔫了，秦宁琛一直舍不得扔，直到发出些许异味，迟秋受不了，直接替他扔了。
不就是一束向日葵，他搞不懂秦宁琛为什么不愿意扔掉，真要喜欢，他以后再送就是了。
除夕将至，这条街上来往的人出现了很多生面孔，大多是去大城市打工的人回来过年，迟秋呆在房间都能听见街道的喧闹，孩子们游街串巷，喜庆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刘红和秦江的父母都已不在，他们不用回老家，一家四口都在小县城过年。
刘红变得忙碌起来，平时吝啬的她过年也变得大方起来，糖果，坚果，零食等一些零嘴都准备了一些。
秦宁琛则帮着大扫除，然后贴上买来的对联，福字，简陋破旧的房子看起来添了几分喜庆。
“受不了，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走。”迟秋软趴趴的躺在房间内唯一的通风口处，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工地放假，秦江在家整天无所事事，邀请了一帮工友天天在家里打牌，粗犷嘶哑的吼叫声，激动声砰砰砰的拍桌声时不时透过单薄的门传进来，这些也就罢了，迟秋尚且能忍受。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飘散在空气中的劣质香烟味，闻一下简直令人窒息。
冬天气温低，客厅里门窗紧闭，这些人烟瘾大，几乎是一根接着一根，整个客厅烟雾缭绕，秦宁琛房间就在紧邻客厅的位置，深受其扰。
秦宁琛正好推门进来，门打开的刹那间，浓烈刺鼻的烟臭味凶神恶煞的朝着迟秋扑来，他屏住呼吸，冲着秦宁琛道，“快关门。”
秦宁琛如今的幸福值已经涨到了32%，迟秋发现，幸福值越高，他能活动的范围越大，如今，他与秦宁琛的距离已经不再局限于三米之内，扩大到了十米。
否则秦宁琛在外干活，他非得跟着的话，一定会被那股味道熏死。
迟秋将窗户的通风口稍微推开些，秦宁琛自觉站在风口处，等身上沾染的烟味散去。
没一会，迟秋咻的一下，钻进了秦宁琛的衣领里，整个毛团子贴在温热的皮肤上，迟秋才敢大口呼吸。
他生无可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秦宁琛暗想：这日子挺好。
自从上次牵着迟秋回家后，对方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如今能主动靠近与他亲密接触，还多亏了外面那一帮牌友。
迟秋可不知道秦宁琛的想法，他熟练窝在对方锁骨处，伸手戳了戳眼前的肌肤，问道，“他们今天什么时候走？”
秦宁琛身上清淡的皂香味很好闻，能完美遮住房间内隐隐的烟臭味，迟秋这几天都是靠这招才支撑下来，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快了，晚饭前牌局会散。”
秦宁琛呼吸放轻，肌肉不自觉绷紧，立马引来迟秋的不满，再次伸手戳了戳，“你放松点，太。硬。了，咯的我不舒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宁琛喉结上下滚动，面色虽一派风轻云淡，耳尖却红的仿佛要滴血，他尽量放松身体，低哑道，“好。”
煎熬几天后，除夕来临，那群牌友终于不再来，迟秋开心了，秦宁琛怅然若失。
中午团圆饭，餐桌上难得的丰盛，刘红当主厨，秦宁琛打下手，准备了足足十道菜。
也许是过年，今天家里的气氛分外和谐，刘红没有给秦宁琛脸色，一家人安静的吃完午餐。
刘红和秦江都给秦耀准备了新年礼物，刘红送了秦耀心心念念的游戏机，秦江送了一双球鞋。
等到秦宁琛时，刘红道，“家里穷，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些，等家里有钱了，礼物少不了你的。”
“知道了。”秦宁琛淡声回应。
每年都是这几句话，以前或许还会期待，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秦宁琛逐渐明白这些不过是推脱之语，尤其是在知道家里的真实存款后，他更清晰的认识到，这些话，听听就好，当真了只会让自己失望。
“错把珍珠当鱼目。”迟秋冷哼一声，对秦家夫妇的偏心非常不爽。
一般人家就算偏心，也是偏心家里优秀的儿女，这家人倒好，偏心那个不成器的*。
秦耀身材肥胖，成绩不好整天打游戏，在家里更是一点活不干，等着人伺候，一副少爷做派，哪有秦宁琛听话懂事。
“没关系。”
他已经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团圆饭后，各家各户陆续开始走亲戚，秦家迎来几波提着礼物拜年的人，秦宁琛在外帮着招呼客人。
等将客人送走，天色已黑，劳碌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将中午的剩饭草草热了一遍。
秦家没有守岁的习惯，秦江和刘红晚饭过后便洗漱准备早点休息。
秦耀想都不用想，拿着新到手的游戏机，打算彻夜研究。
迟秋早早做了准备，跟着秦宁琛回到房间后，除了书就是书的桌上多了一堆零食，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们一起守岁。”迟家每年过年非常热闹，别墅里张灯结彩，一眼望去全是喜庆的红色。
这天家里的佣人全部放假，别墅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爸妈会亲自下厨准备丰盛的团圆饭，晚上一起守岁。
零点准时遍天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宣告新一年的到来。
即使今年他不在爸妈身边，迟秋依旧想守岁，迎接新的一年。
“好。”
秦宁琛无所谓守不守岁，迟秋既然想，他就陪着。
为了有年味，迟秋特意准备了很多红色的小玩意，装饰在房间，包括秦宁琛，头上带着红色的发箍，脸上贴了几个红色的星星，连手上，也被塞了闪着光的小灯笼。
秦宁琛任由他折腾，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忙碌的如同勤劳小蜜蜂的少年，眼里的柔和仿佛要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最后，迟秋在门上贴了一个障眼法的符纸，这样就算秦家人意外闯了进来，也不会发现异样。
做好一切准备，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春节联欢晚会，拉着秦宁琛一起看。
迟秋很快被春节里的小品吸引，捧着零食边吃边看，时不时被逗的捧腹大笑，眼角泪花控制不住的溢出，正想抬手去擦，一只手更快伸过来，用纸巾轻轻替他拭去。
迟秋侧头，秦宁琛面不改色的收回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仿佛刚刚动作的不是他。
迟秋没在意，回头继续看小品，他不知道，在他回头的刹那，原本似乎在看电脑的人，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不肯挪开分毫。
小品结束，剩下大多都是当红影星登台献唱的节目。迟秋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吃完宵夜，差不多就可以到零点了。
零食吃多了，迟秋其实不怎么饿，但过年吃饺子是习俗，怎么也要吃一点。
想到这里，他侧头，问道，“你饿了吗？”
秦宁琛回答，“还好。”
迟秋想了想，只兑换了一份饺子，两个人分着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很普通的玉米鲜肉饺子，在这时间点吃，却又有不一样的意味。
吃完一个后，迟秋将剩下的推到秦宁琛面前，“剩下的给你。”
他看着秦宁琛拿起筷子，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仿佛在期待些什么。
“怎么了？”
这样炽热的目光，秦宁琛想无视都做不到。
迟秋盯着还剩下的两个饺子，摇头道，“没事，你继续吃。”
秦宁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夹起剩下的其中一个，塞进嘴里刚咀嚼，牙齿却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沉闷的声音。
迟秋的眼睛倏然亮起来，催促道，“快吐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秦宁琛依言照做，一枚小巧的硬币出现在手心里。
迟秋装作非常的吃惊的样子，圆溜溜的猫眼赞叹和羡慕兼容，“秦宁琛，你吃出了硬币，预示新的一年吉祥如意，万事顺遂，是个好兆头哦。”
秦宁琛愣怔，盯着手中的硬币瞧了好一会。
一个人独自承受太久，这般突然的惊喜和祝福，他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迟秋抬手在秦宁琛眼前挥了挥，“高兴傻了？”
是高兴傻了。
有一个人专门为他制造惊喜，秦宁琛感到很温暖，这是他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情绪在这一刻不再压抑，秦宁琛缓缓握紧手中的硬币，眉眼舒展，清俊的脸上笑靥如花，如一缕清风，既舒适又引人留恋。
迟秋第二次看呆了眼。
“我很开心。”
话落，迟秋感觉有人在揉他的头发，被那抹笑容勾走的理智回神，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动作。
就当这是新年福利。
突然，窗外响起接二连三的炮竹声，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零点了！”新的一年已到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迟秋和秦宁琛几乎是同时侧头，为对方献上崭新一年的第一句祝福。
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笑。
小小的房间内，两名尚未成年的少年，倚靠在一起，仰头观望绚丽多彩的烟花，共同期待着未知的未来。
这晚，两人睡梦中都带着笑意。
初一，迟秋正在睡梦中，一道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划破天际，直接将他惊醒。
他被吓的整个炸毛，“怎么了？”
秦宁琛同样被吵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沉中有一丝鱼白，冬季亮的晚，应该是凌晨六点半左右。
这个女声是刘红的。
秦宁琛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套，“我去看看。”
不过一分钟，秦宁琛重新回到房间，面色凝重，“出事了。”
第35章 第35章球球，不要说脏话
大年初一，这里的习俗会在这一天给去世的亲人烧清香。
刘红早早起来准备，出了卧室后发现厕所的灯开着，门也敞开，里面没有动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她以为是谁上了厕所后忘记了关灯，当即骂骂咧咧的走过去，刚到门口，一眼看见正躺在冰凉地上，一动不动的秦耀。
“啊——”刘红惊叫一声，慌忙跑过去蹲下，摇了摇秦耀的身体，“耀耀，耀耀！”
入手的触感冰凉刺骨，秦耀毫无反应，面色苍白如雪，嘴唇失了平日的红润，身体僵硬，接触地面的地方隐隐结了一层薄冰，不知在这躺了多长时间。
刘红彻底慌了，秦耀可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儿子。
“老公，老公！”她崩溃的叫喊，双手拼命来回在秦耀脸上揉搓，试图让这个冰冷的身体回暖。
这般大的动静吵醒了所有人，秦江顶着睡的杂乱的头发，不耐烦的走了过来，“一大早上的咋咋呼呼个啥…”
话未说话，顿时止住，刹那间睡意全无。
“这是怎么了？”秦江大步走来，蹲下身发现秦耀死死闭着眼睛，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厉声诘问。
刘红手足无措，眼眶红了一片，“我不知道，等我发现时，耀耀就这样了。”
秦宁琛已经穿好了衣服，重新走来，“爸，妈，先叫救护车。”
“对，对，叫救护车。”
刘红像是突然醒悟，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半晌后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跑进卧室拿手机。
地上太凉，躺太久寒气入体，秦耀这副模样，不能再继续躺下去。
秦宁琛走近，想先将秦耀扶起来送回房间，让对方身体先回暖。
拉了半天没拉起来，他才发现秦耀的衣服已经跟地板粘在了一起，周围还有未干的水渍。
秦江反应过来，直接将秦耀抱了起来。
毕竟是长期在工地工作的劳动力，需要的就是一把子力气，不是秦宁琛这样的学生能比的。
把秦耀抱进他自己的房间，刘红打完电话也跟了进来。
刘红是真心疼爱秦耀，整个人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凭着一腔母爱，下意识的给秦耀脱掉湿掉的外套和里衣，用厚实的被褥将他盖的严严实实。
房间气氛严肃凝滞，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刘红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他这是怎么了？”
迟秋睡意完全消散，坐在秦宁琛头上，不禁问道。
“不知道。”秦宁琛道，“妈发现他躺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
“哦。”
这小胖墩不会是半夜起来上厕所，脚滑摔在地上昏过去了吧。
这就是报应，谁让秦耀仗着刘红和秦江的偏心老是欺负秦宁琛，迟秋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秦江的心情被那时不时抽泣声扰的心烦，“儿子就算没事，也要被你哭的有事，晦不晦气。”
刘红被吼了一顿，觉得老公说的有道理，也不敢再哭。
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秦宁琛，心底的害怕，惶恐和担忧顿时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喷泄而出，“秦宁琛，你房间离卫生间那么近，耀耀摔倒的声音你都没听见吗？是不是因为只有你弟弟收到了礼物，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要害他，你怎么能这么心狠，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这番欲加之罪，秦宁琛早已习惯，只要秦耀出了什么事，全部都是他的问题。
迟秋一点都忍不了，想指着刘红破口大骂，但她毕竟是秦宁琛的母亲，虽然秦宁琛没说，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对母爱隐隐的渴望。
最终，他只憋出一句，“这特么也能怪在你的身上？”
真想像抽王老师那样，一巴掌扇在刘红那张丑恶的嘴脸上。
秦宁琛幽幽叹息一声，“球球，不要说脏话。”
他上次就想说了，只不过后面发生的事太多，一时忘了。
脏话？迟秋一脑袋问号，他哪里说脏话了？
‘特么’也算脏话？
迟秋一时无语，被人这么指着骂，秦宁琛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字。
这是不是也证明，秦宁琛已经逐渐开始不再在意秦家人对他的态度？
迟秋豁然开朗，这是件好事。
秦宁琛的幸福值跟这个原生家庭有很大的关系，如果秦宁琛开始漠视他们，将他们逐渐淡出他的生活，那他的幸福值肯定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
原先迟秋只想着提升幸福值完成任务，现在的他把秦宁琛当朋友，真心希望秦宁琛能幸福。
这么大的惊喜发现，迟秋大方的回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现在时间还早，很多人趁着过节躺在床上睡懒觉，街上的行人不多，救护车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很快将秦耀抬上了救护车，车里空间有限，只能一个家属陪同，刘红跟着上了救护车，秦江和秦宁琛留下自行前往医院。
发生了这样的事，烧清香的事只能耽搁下。
等秦江和秦宁琛赶到医院时，秦耀已经被医生推走急救，刘红焦急的等在门外，不停的来回踱步。
见到秦江过来，小跑着走近，目露担忧，“老公，你说要是……”
“不要胡说。”秦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儿子不会有问题。”
“对对。”秦江的这句话，让刘红安心了不少。
半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刘红和秦江围了过去，“医生，我家耀耀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安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冬天躺在地上冻着了，等会醒来就可以出院了，记得给他吃点预防感冒的药。”
“好好好。”
刘红闻言，彻底放下了心，这一早上发生的事，真是吓坏她了。
三人走进病房，病房里还有其他几个病人，此刻正在吃早餐。
刘红见状也感觉饿了，折腾到现在，他们还没吃早餐。
咬咬牙，肉疼的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递给秦宁琛，“给我们买些早餐来，记得买些鸡蛋牛奶，等耀耀醒来了吃。”
旁边病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陪在身边的是一个年级不大的女孩子，看着大概20岁左右，应该是老爷爷的孙女。
闻言好心提醒了一句，“阿姨，这钱买四个人的早餐可能有点不够，医院附近的餐食卖的比较贵。”
刘红顿时黑了脸，觉得被一个小姑娘下了面子，没好气的道，“哪不够了，我们可没那个富贵命，吃那么贵的东西。”
说完眼神看向他们病床上支起的小木桌上摆放的早餐，意有所指。
这一番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回答，让姑娘脸色阴沉下来。
她本来是好意，结果换来一番嘲讽，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正想开口说两句，被自家爷爷轻轻拉了拉，示意她不要在医院跟人起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