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咬了咬唇,怕爷爷担心,只能放弃争辩,就当被狗咬了。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她干脆背过身,眼不见心不烦,要不是看那个小哥哥长的好看,她才懒的提醒。
周围其他人见状,倒是开始替小姑娘抱不平。
“我说这位婶子,人家小姑娘也是好心,你咋能这样说。”
“是啊,我刚给我家男人买了一碗白粥,一个包子,花了4块,你给的10块确实不够4个人吃。”
“就是,这不让小伙子白跑一趟。”
还有人看见了秦江,对他道,“你是她男人吧,你这婆娘咋能欺负人家小姑娘,你也不管管。”
秦江顿时觉得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
他瞪了刘红一眼,粗声粗气道,“这么一点能买什么,又不是没钱了,瞧你这副小气样。”
自家男人开口,刘红就是再肉疼,也不得不又从口袋里掏出10块递给秦宁琛。
“一共20,这下够了吧。”
秦宁琛接过钱,转身去买早餐。
迟秋吃瓜正吃的津津有味,就这样离开还有些可惜。等他们再次回来时,病房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安静。
几人刚吃完早餐,一直躺着的秦耀睁开了双眼。
刘红第一时间发现,扑了上去,声音哽咽,“我的耀耀,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快吓死妈了。”
秦耀脑袋迷迷糊糊,只记得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全身无力倒了下去,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妈?”
“哎,”刘红应道,“醒了就好,赢了就好,医生说你醒来就没事了。”
秦耀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妈,我难受。”
“是不是感冒了?”刘红摸了摸秦耀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你在地上躺了好几个小时,可能是有点感冒,先吃早餐,等出院后,妈妈给你买点感冒药。”
将一直放在怀里保温的鸡蛋和包子拿出来,递给秦耀,“快吃,还热着。”
“我不想吃。”秦耀看着这些食物,一股反胃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他侧过头,不愿再看。
“不吃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儿子现在本来抵抗力就差,再不好好吃饭,病怎么能好。
见秦耀实在不想吃,刘红只能退而求次,将牛奶拿过来,“既然不想吃,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
牛奶借用医院的开水泡过,正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秦耀还是拒绝,他其实有点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食物就反胃。
“我想上厕所。”
秦耀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他缓了好久,视线才渐渐正常。
秦耀这样,刘红看着实在不放心,“妈扶你去厕所。”
“不用。”
秦耀和秦江一样,极其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妈扶她上厕所,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慢悠悠的下床,身上没力,每走一步都要花费不少时间,秦耀没在意,以为是生病的后遗症。
找到厕所,进去没一会,秦耀从厕所里冲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脚步混乱,脸上带着惊恐之色,口中直叫唤,“妈!妈!”
第36章 第36章病发
秦耀不知从哪爆发的一股子劲,跌跌撞撞的跑进了病房,安静的走廊和病房因为他的动静变得吵闹不堪。
他们病房里,正好有一个主治医生在给其他病人检查,见状提醒道,“这位小朋友,请你保持安静。”
秦耀跑的差点摔倒,刘红及时扶住了他,转头没好气的对着那医生道,“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
“妈,妈…”秦耀不知怎么了,竟是满头大汗,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刘红顿时心疼坏了,安抚道:“怎么了耀耀,是不是哪里难受?”
医生见他这样,以为是病人病情复发,连忙走过来问,“小朋友,哪里难受?”
秦耀摇了摇头,惊恐的道,“妈妈,我流血了,我流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完他吓得哭了起来。
刘红紧绷的心放松下来,“没事没事,给妈妈看看哪里流血了,我让医生给你擦点药。”
“对,擦点药很快就好了。”医生在旁边附和。
“不,不是。”秦耀叫他们没懂自己的意思,哭着说,“我刚上厕所,尿尿出血了。”
医生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刘红懵了,一时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什么意思?”刘红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医生,“这病严重吗?”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先是仔细观察了一遍秦耀的面色,问道,“你儿子前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平时饭量怎么样,嗜睡吗?”
事关自己儿子,刘红老老实实回答,“我儿子平时很健康,不怎么生病,上次生病都是好长时间以前的事,就是肠胃坏了,吐了几次,喝了药就好了,那段时间确实吃的有点少。”
“去医院检查过吗?”
刘红尴尬,哪好意思说她觉得医院都是骗人的。要不是这次秦耀的情况吓到她了,她是怎么都不会来医院,想到叫救护车的,她一阵肉疼。
“没有,只在小诊所看了一下,买了些药。”她看了一眼医生的脸色,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结结巴巴道,“医,医生,你问这些做什么,我儿子都可以出院了。”
“妈妈,我不舒服,我好饿,但是吃不下,想吐,身上也没劲。”秦耀现在简直难受死了,想到他还尿血了,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吓的眼泪直掉,“妈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别胡说,”刘红轻斥,“耀耀健健康康,怎么会死。”
那医生道,“我建议你带你儿子做个详细的检查,尿血可不是简单的症状。”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但还是要以实际检查的结果为准。
刘红闻言,睁大了眼睛,冲着那医生道,“我就知道你们医生都是黑心肝,之前的那个医生,跟我说我儿子没事,醒了就可以出院了,到了你嘴里,就要我儿子去做各种检查,尿血而已,可能就是上火了,或者是哪里划伤混在了尿里,哪里就需要做检查了。”
“你!”医生没想到刘红如此不识好人心,医院每天患者那么多,他忙的不可开交,见到这小孩症状,秉着医者仁心提醒一下对方父母去做检查,结果被这样辱骂。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准备去别的病房查房,已经提醒过了,对方不当回事,也与他无关。
刘红却不愿意了,拉着医生的袖子不让他走,“是不是被我拆穿,所以想跑了,我告诉你,你敢诅咒我儿子,别想这么容易就走。”
她看向秦宁琛,冲着他道,“你去把之前给耀耀医治的医生叫来,我要他俩当面对质。”
周围的病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都在默默围观。
秦宁琛心情沉重,转身去找之前的那个医生。对方之前告诉过他们办公地点,所以找起来很容易。
刘医生听闻后,没有犹豫跟着秦宁琛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刘医生对同事有着基本的信任,既然其他医生觉得情况不对,肯定是发现了新的症状,有病要尽快治,有时候就是浪费了一点时间,结果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导致病人留下遗憾的例子很多。
他身为医生,自然要对病人负责。
秦宁琛同样这样想,医生看病是专业的,既然提议秦耀去做检查,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只不过没有证据才不敢妄下结论。
刘红执意不肯去做检查,让两个医生对质无疑是最快的方法,如果那个医生是对的,秦耀真的得了什么病,也能尽快进行治疗。
两人回到病房时,刘红依旧扯着医生的袖子不让对方走,那医生的脸已经黑成了一块碳。
刘红见到秦宁琛身后跟着的人,眼睛亮了,招呼道,“刘医生,你来了,这个医生非让我带着儿子去做检查,你评评理。”
“陈主任。”刘医生微微有些诧异,这可是他们医院的权威主任医师,医术高明。
他心里一沉,既然陈主任让这孩子去做检查,恐怕真是有问题,他道,“这位家属,你先松开陈主任。”
刘红要找的刘医生已经来了,于是松开了手中的衣袖,大吐苦水,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什么?你儿子尿血了?”刘医生眉头紧锁,目光锁定秦耀,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
之前秦耀刚送来时,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再听到他家长说在地上躺了半夜,他也没多想,只想着将人救醒就没事了。
如今听了秦耀症状,以及刚才尿血,心里一个猜测渐渐成型。
他看了一眼陈主任,从对方的眼神中,他明白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
陈主任见刘医生好像察觉到了,转身往病房外走,他还有其他的病人需要复查,这会耽误了不少时间。
“哎,你不能走。”刘红喊道,“你敢诅咒我儿子,还没给我儿子道歉。”
陈主任懒的理她,跟没听见一样,径直离开了病房。
刘红可不想放过对方,想去追,却被刘医生拦下了,“这位家属,综合您孩子的这些症状,确实应该去做一下检查,可不能再拖了,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们才能进一步确定病因,尽早治疗。”
刘红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医生,半晌后,一把推开他的手,冷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医生都沆瀣一气,你之前还说我儿子没事,和刚刚那个什么刘主任见了一面,就改口让我儿子去做检查,别以为我没看见,刚刚你和那个刘主任眉来眼去的,肯定在商量着怎么坑我们平民老百姓的钱。”
刘医生知道他这样前后改口确实令人怀疑,耐着性子道,“之前您儿子昏迷不醒,我以为只是冻着了,醒了就没事,可如今您儿子表现出来的这些症状,证明他身上可能潜藏着其他病症,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做一个检查更安心。”
不等刘红反驳,刘医生问秦耀,“小朋友,你是怎么昏迷的?”
秦耀很害怕,听见医生问他,不敢隐瞒,“我起来上厕所,突然感觉全身无力,喘不上气,然后就晕了。”
“什么?”刘红闻言大惊失色,她一直以为秦耀是脚滑不小心磕到才会昏迷,原来竟是这样。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一个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突然昏迷。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不敢往其他方面想,“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刘红一时无言以对,她现在很慌,好在这时秦江走了过来,做下决定,“先带儿子去检查。”
“看你们谁去缴费,另一个带着孩子跟我来。”
刘红下意识开口想让秦宁琛去缴费,又怕对方不清楚流程耽误了他儿子病情,道,“老公你去缴费,我带着儿子去排队检查。”
秦江没有异议,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缴费。
夫妇俩没有一个人关心秦宁琛,哪怕是几句话也没留下,而是直接将他扔在了病房里。
隔壁床的那个老爷爷瞧着,觉得秦宁琛可怜,早看出那两口子是个偏心的,朝对方招了招手,和蔼道,“孩子,到爷爷这里来,等会你爸妈忙完了,就会回来找你。”
秦宁琛摇头,礼貌道谢,“谢谢,不用了,我去找他们。”
老爷爷有些担心,这孩子看着都没成年,一个人在医院里逛多危险,可惜还没等他出口劝解,秦宁琛已经离开了病房。
“你弟弟他,应该没事吧?”迟秋不确定的问道。
秦耀那臭小子平时生龙活虎,怎么也不像得了什么大病的样子。
“情况可能不太好。”
秦宁琛语气沉凝,刚才他一直在观察两个医生的脸色,可算不上好。
迟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发愁。
他当然不是关心秦耀,秦耀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担心连累到秦宁琛。
秦宁琛如今的日子也算是平稳了下来,如果秦耀真的生了大病,以秦家两口子对秦耀的宝贝程度,难免会波及到秦宁琛。
迟秋叹了口气,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了。
周围景色不断变化,迟秋发现这是出医院的路,疑惑问道,“你不是要去找他们吗?”
“先回家。”
第37章 第37章退学
秦宁琛留在医院没什么用,秦耀的检查一时半会可能做不完,估计得在医院呆一天。
午餐晚餐要解决,照刘红的小气程度,肯定不愿意在医院附近吃饭,与其等刘红到时候骂他没眼色,还不如直接回家准备饭菜给他们送去。
昨天做的菜量大,剩下了很多,秦宁琛煮上饭,把剩菜热了一遍,想了想,又抄了一盘清淡的小青菜,看时间差不多了,提起保温盒往医院走。
他先去了刘医生的办公室,刘医生恰好刚回来,“你爸妈在五楼等结果,上去后右转直走。”
“谢谢。”
提着饭盒上楼,秦宁琛很快找到了秦江夫妇俩。
刘红等结果等的焦虑心烦,见到秦宁琛了,开口就叫骂,“去哪了?耀耀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到处闲逛?”
秦宁琛将饭盒提了提,淡声道,“我回去做饭了。”
刘红一噎,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感觉有些饿了,在医院跑前跑后,已经到了晌午。
“先吃饭。”
秦江将饭盒拿过来打开,秦宁琛准备了很多,足够他们三人吃。
“耀耀,来,吃饭。”
秦耀有气无力的瘫在椅子上,神色恹恹,他摸了摸肚子,往常凸起的小肚子,如今已经饿扁了。
缓慢坐起,接过刘红递来的饭菜,一股油腥味窜入鼻腔。
“呕——”秦耀猛地干呕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刘红饭都吃不下了,围着秦耀急的团团转。
“把这拿走。”秦耀嘶哑着嗓子道。
刘红立刻将那碗饭菜拿走了,没有了那股油腻腻的味道,秦耀好受了许多,不再犯恶心。
愣怔半晌后,秦耀哭了出来,“妈,妈,我怎么办啊,我好饿。”
说到底只是个15岁的孩子,从小备受宠爱,基本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和苦难,如今这番遭遇让他非常害怕。
“吃点清淡的。”秦宁琛提醒道。
刘红给秦耀夹的都是昨天的菜,油腻的大鱼大肉,不适合病人。
“你懂什么!”刘红叫骂道,“耀耀生病就是需要吃这些补身体,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秦宁琛闻言,抿了抿唇,安静退到一边,不再开口。
“你说说你,他们这样对你,你管他们干什么!”迟秋气鼓鼓的道,“爱吃啥吃啥,白白受气。”
秦宁琛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受气包,在外面也不是这样啊。
之前对付李阳毫不手软,对郑携也是说打就打,怎么面对家里,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迟秋觉得,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但他不是秦宁琛,不能替对方做决定。
暗暗叹息一声,他轻轻拍了拍秦宁琛的头以示安慰。
“我没事。”秦宁琛声音清浅。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找了个空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复习资料。
离高考只有半学期,几个月后,他就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刘红的这些言语,如今在他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不是在医院,直接去问问医生不就行了。”秦江扒拉了两口道。
“对对对,我都给忘了。”
刘红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拉着秦耀去找刘医生。
不到十分钟,两人回来了。
“医生怎么说?”秦江已经吃完了,一边剔牙一边问道。
“医生给耀耀冲了半杯蜂蜜水,说以后饮食要清淡。”
刘红心里有些不得劲,刘医生的说辞竟然和秦宁琛一样,如果不是确定秦宁琛和刘医生不可能有交集,她真怀疑两人是串通好的。
“听医生的。”秦江一锤定音,“还有半盘青菜。”
喝了蜂蜜水后,秦耀感觉舒服了不少,不再干呕想吐,看见饭食虽然还有点犯恶心,总归能勉强吃下几口。
下午,秦耀的检查出来了。
秦江一行人拿着检测报告,递给刘医生。
刘医生*看完后,拉着秦耀又检查询问了一番,不停的记录,最后抬头,语气颇为严重,“诊断结果出来了,您儿子患有尿毒症。”
刘红和秦江等了好几个小时,本就提着一颗心,如今听到这个结果,不异于晴天霹雳。
就算他们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尿毒症是个什么病,这可是要人命的大病啊。
刘红不敢置信,声音尖锐,“不可能,医生,是不是诊错了,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秦江附和,“医生,我儿子从小身体就好,没什么不良嗜好,怎么会得尿毒症。”
涉及到专业领域,刘医生坚定道,“不会错,我建议你们尽快办理住院进行治疗。”
刘红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我可怜的耀耀啊,怎么就得了这个病,这不是要了妈的命——”
秦耀年纪小,不知道尿毒症是什么病,看见刘红哭的这么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办公室里一下嘈杂起来。
刘医生头疼,很多病人家属都是这样,接受不了现实就开始哭,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切。
他把目光投向秦江,希望这男人能劝解下家人。
秦江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呆愣良久后开口,“别哭了,先去给儿子办住院。”
刘红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没有听见秦江在说什么。
直到秦江吼了一声,“别哭了!给儿子办理住院去,哭哭啼啼有什么用,耽误了儿子治疗。”
骤然爆发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刘医生吓了一跳,“这位家属,你冷静点。”
刘红被吼的哆嗦了一下,理智回笼,她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脚步不稳的跟着护士去办理住院。
秦江则留在办公室,听刘医生分析病情和治疗方案。
秦宁琛走出办公室,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墙边。
“这下麻烦了。”迟秋蹙着眉。
尿毒症最好的方法是换肾,钱的事不用担心,秦江小两口有那么多存款,涉及到他们平时最疼爱的儿子,迟秋可不信他们会藏着掖着。
难在肾源,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
高考在及,结果出了这样的事,他担心会影响到秦宁琛。
秦宁琛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才道,“顺其自然。”
秦耀当晚住进了医院,秦江和刘红回了一趟家拿换洗衣服,两人轮流陪护。
一晃半个月过去,期间秦耀做了一次血液透析,疼的他嚎啕大哭,哭着闹着不要呆在医院,想回家。
刘红眼眶已哭的通红,不停的安慰秦耀,“耀耀乖,我们要治病,病好了才能回家。”
秦耀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只有秦江在的时候才会老实一些。
“秦宁琛,以后你每天来医院照顾耀耀,晚上就在病床边打地铺,照顾不好看我怎么教训你。”
年已经过完,大家开始陆陆续续上班,秦江的工地明天开工,刘红也要继续去摆摊,照顾秦耀的任务只能交给秦宁琛。
“妈,我马上要开学了。”
刘红眼睛一瞪,“上学?上什么学?耀耀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去上学,给我留下照顾耀耀。”
“马上就要高考,这是最后半学期了,放学后我会马上来医院照顾秦耀。”秦宁琛垂眸,虽然他知道结果,还是想尽力争取。
秦耀的病房比之前那个病房人少,这次是双人病房,旁边是个中年女人,同样是尿毒症患者。
秦宁琛看着和她女儿差不多的岁数,见此道,“该上学还是得上学,高考多重要,可不能错过,况且这也是个孩子,怎么照顾的好另一个孩子,你们还是请一个护工比较好。”
虽然秦耀小小年纪得了尿毒症可怜,可中年女人同他一个病房相处了这么久,早了解秦耀就是个熊孩子,整天吵闹打骂,中年女人对他实在没有好印象。
反观另一个孩子,听话懂事,一有时间就看书学习,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中年女人的心一下就偏向了秦宁琛。
“请护工?”刘红一听跳了起来,“请护工不要钱?你给我们出钱吗?我养他这么久,家里出了事,难道不应该出一份力,这是我们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刘红着重加深了外人两字。
中年女人是个好脾气,被这样怼了只是叹了口气。
刘红有一点说的对,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家事,她一个外人确实插不上嘴。
“你妈说的对。”秦江道,“这学就不要上了,你以后留下照顾秦耀,等秦耀好了后,直接去打工,读那么多书,最后还不是出来打工,都一样。”
他们之前就不想让秦宁琛继续读书,只不过被那个多管闲事的许老师威胁,也怕事情传开影响到秦耀。
如今秦耀生病,暂时上不了学,他们要去赚治病钱,家里除了秦宁琛没人抽的出空,让秦宁琛退学是顺水推舟的事,他们是被逼无奈,任谁也说不了什么。
秦江开口,这件事基本没有回旋余地。
为了防止秦宁琛不听话,偷偷跑去上学,秦江道,“我现在就给你们学校打电话退学。”
迟秋气炸了,没忍住爆了粗口,“这个老逼登,秦耀是他儿子,难道你就不是吗?”
以秦宁琛如今的成绩,考上京市大学不是问题,京市大学是国内的顶尖大学,只要进了这群学校,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眼看美好未来近在咫尺,却半道夭折,说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
秦江脑子简直有坑,高中学历出去打工和名牌大学出去打工能一样吗?
不对,秦宁琛如果现在退学,连高中学历都不是。
迟秋眼睛死死瞪着秦江刘红两口子,看着刘红对秦耀嘘寒问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惑,对秦宁琛道,“你说,你会不会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第38章 第38章休学
迟秋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否则秦江两口子怎么对两个儿子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就他们那歪瓜裂枣的样子,怎么可能生出秦宁琛这么好看的。
秦宁琛闻言微愣,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随即摇头,“以前走亲戚时,那些人聚在一起闲聊过往事,说亲眼看见妈怀孕生下我。”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故意骗你的?”迟秋不信,有了这个想法后,他越来越觉得秦宁琛不是秦江和刘红亲生的。
“真的,爸妈手里还有我小时候和他们一起的照片,而且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秦宁琛这么说着,心里却起了一丝涟漪,眸光微微变化。
秦江出病房打完电话回来,脸色难看。
“老公,怎么了?”
“学校那边不同意,说明天来找我们聊聊,约的晚上8点。”
自从上次许老师的事情发生后,刘红对秦宁琛的学校就没什么好感,“这些人真是吃饱了闲的,学校那么多学生,怎么就揪着我家不放,我自己的儿子,上不上学关他们什么事。”
迟秋开心了,“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成绩这么好,学校肯定不会让你退学。”
秦宁琛没有这么乐观,“这次爸妈不会退步。”
此刻学校办公室内,大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直接去找了校长。
临近开学,高三的老师们,已经提前来办公室准备下学期的复习计划,当办公室电话响起时,随手就接了电话,没想到听到了这么炸裂的消息。
秦宁琛退学?!
秦宁琛是谁,只要是这个学校老师,没人不知道,这可是今年的状元苗子,说什么也不能把人放走。
不止如此,高考是普通人改变命运的重要机会,秦宁琛成绩这么好,怎么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要退学。
如果是家里有困难,在能力范围之下,学校也可以给予一些帮助。
陈校长在知道秦宁琛要退学的消息,当即就坐不住,熬着时间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约定地点。
约定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厅,布置的很温馨,秦江两口子踩着点到的,他们以前没有来过这种看起来有格调的地方,皆有些拘束。
陈校长见到来人,连忙招了招手。上次秦宁琛被欺负的时候,秦江去过学校,陈校长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等两人坐下后,陈校长便做起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学校的校长,姓陈,你们叫我陈校长就行。”
刘红傻眼了,这次怎么连校长都来了。
她侧头去看身边的男人,秦江从最初的拘束到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开口道,“陈校长,我知道你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这件事我们全家已经商量了,不会再改变。”
陈校长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自然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放弃,“可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能帮助的,可以说出来,能帮的学校一定帮,可不能让孩子退学,这都已经高三了,可不能耽误了孩子。”
刘红一下红了眼,声音哀切,“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谁愿意让孩子退学,我家小儿子如今被诊断出了尿毒症,医生说很严重,需要长期住院,陈校长,您是文化人,也知道这病有多费钱,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光是治病的钱就很难拿出来。”
想到秦耀的病,刘红眼泪刷刷落下来,看起来倒有几分情真意切,给这番话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陈校长这才知道原因,上次看秦江那么维护秦宁琛,想必也是个爱孩子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让其退学。
当初郑家倒是给了不少钱,但尿毒症这样的病就是个无底洞,谁也不知道未来还要花费多少。
陈校长明白这个道理,秦宁琛太优秀了,这样放弃太过可惜,“如果你们是担心学费问题,学校可以帮着出秦同学高三下半学期的学费。”
“不只是这个问题,”秦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立马又吐了出来,什么玩意,这么难喝。
见对面陈校长还在看着他,接着道,“我们两人要出去赚钱,没人照顾小儿子,我小儿子才15岁,得了这种病一个人在医院,我们不放心,家里唯一能照顾的,只有秦宁琛了。”
陈校长张了张嘴,“秦同学也只是个孩子,能照顾好吗,不如请个护工,钱学校可以出。”
陈校长算过,下学期顶多四五个月,请护工估摸着两万左右,用这笔钱去赌一个未来状元,都不用他回去商议,学校上层应该都会同意,就算不同意,他自己也可以出这笔钱。
秦江和刘红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陈校长竟然肯定秦宁琛做到这种地步,请护工可要花费不少钱。
刘红不解,“陈校长,学校那么多学生,每一个你都这样?”
自然不是,他看中的是秦宁琛能带给学校的荣耀,心里这样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家长既然将孩子送来我们学校,我们自然会对孩子负责,不放弃每一个,不让孩子留遗憾,您孩子成绩那么好,这么放弃了太可惜。”
学校不仅免学杂费,还给他们请护工,陈校长本来以为秦家两口子肯定会同意让秦宁琛继续去上学,没想到却还是遭到了拒绝。
“为什么?”陈校长诧异。
秦江道,“护工照顾哪有家里人照顾好,外人终究不如自家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这责任谁担当的起。”
陈校长噎了一下,明白了秦江的意思,内心遗憾,也不知道秦宁琛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秦宁琛也同意退学,在医院照顾他弟弟。”秦江又补了一句。
这下,陈校长彻底没话说了。
这场谈话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等秦江两口子走了后,陈校长还坐在原位,感叹世事无常。
突然,眼前再次投下一道阴影,陈校长抬头,诧异道,“秦同学?”
反应过来后,陈校长招呼秦宁琛坐下,开门见山,“你同意退学了?”
知道他们今天会在这里见面谈话,秦宁琛先安顿好了秦耀,一路跟着秦江两口子到了咖啡厅。
陈校长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秦宁琛进去肯定会被发现,他只好停留在外面,迟秋兑换了一个监听的道具,非常小巧,肉眼几乎无法看见,一路从外面飞到他们身边,他们的谈话秦宁琛全知道,也不奇怪陈校长这样问话。
秦宁琛心有感触,陈校长为了让他继续上学,甚至愿意出钱帮他们请护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虽然对方可能带着目的,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我没同意。”秦宁琛实话实说,“我来是有事想请校长帮忙。”
“你说。”陈校长心里嘀咕,秦江不是说秦宁琛同意退学吗,怎么说法不一致。
也是,谁能眼睁睁看着大好前途就这样断送。
“我不退学,您帮我改成休学,让我的学籍留在学校,到时候我直接去参加高考。”秦宁琛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陈校长闻言,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法,激动起来。
的确可以这样,秦宁琛成绩好,凭他的能力,自学也可以,“好,没问题。”
“这件事还请您不要告诉我爸妈。”
“我知道了。”陈校长点头,心里有很多疑惑,不过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问太多,看着眼前半大的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谢谢您。”
迟秋等在外面,见秦宁琛出来了,将手里热乎乎的奶茶递给他,“喝吧。”
他手里还有一杯,插上吸管后喝了一大口,“现在回医院吗?”
“回家拿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学习资料。”
现在秦江和刘红应该去医院看秦耀了,他干脆回家收拾东西,这样离开医院的借口也有了。
以后,他恐怕长期都要待在医院了。
——
“小秦,你回来了。”临床的中年妇人笑着打招呼。
这几天观察下来,柳丽更加确定秦宁琛是个顶好的孩子,就是可惜啊,唉。
“柳姨。”秦宁琛颔首回应。
柳丽正想说话,看见秦宁琛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好奇道,“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叫…丘球。”
话到嘴边,秦宁琛意识到球球这个名字,对陌生人来说太过亲密,临时取了个谐音出来。
迟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配合道,“阿姨你好,我是他同学。”
“好好。”柳丽笑道,“长的真是俊。”
她目光在秦宁琛和迟秋两人脸上轮流划过,不禁感叹,真是两个俊小伙,一下让她瞧见了两。
迟秋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还在睡觉的秦耀,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拿出手中提着的牛肉汤面,递了一份给秦宁琛,笑容甜甜的对柳丽道,“阿姨,你吃过没?我们有买多的。”
“哎,不用不用,你们吃,我女儿马上就来了。”
迟秋只是礼貌性问一下,闻言拿起自己那份开始吃。
在医院对于他来说,很方便。
之前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秦宁琛家里,他都不方便露面,到了医院,大家谁都不认识谁,问起来也可以说是朋友同学之类的,也不会有谁去查证。
即使到了晚上,他也可以留在这里,说他是陪护病人家属的朋友,留在这里陪护,医院还能把他赶走不成。
这时,睡梦中的秦耀鼻子微微动了动,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第39章 第39章脑子有毛病
秦耀睁开眼,一眼看见秦宁琛正端着一个碗,埋头吃面。
“秦宁琛!”秦耀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你敢偷吃!”
“怎么说话的。”迟秋抬头,不悦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很早就看秦耀不顺眼了,如今终于有机会现场怼。
秦耀听见陌生的声音,这才发现秦宁琛旁边还有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少年,“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迟秋又翻了个白眼。
秦耀看出迟秋不好惹,不再跟他说话,而是将矛头指向了秦宁琛,“喂,秦宁琛,爸妈是让你来照顾我的,你怎么可以自己在这偷吃。”
旁边的柳丽听不下去,解释道,“你哥照顾你也挺辛苦,他吃早餐是应该的,不算偷吃。”
“在家里只有我们吃饭时他才能吃,现在我还没吃上,他就吃了,怎么不算偷吃。”秦耀一脸理所当然,“而且爸妈留下的钱都是给我用的,他凭什么自己买着吃。”
“你这孩子…”柳丽被他这番话惊的瞠目结舌,光凭这几句话,就能猜到秦宁琛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秦家两口子对秦宁琛又是什么态度,否则秦耀不会是这个态度。
想到这里,柳丽看向秦宁琛的目光里带上了几丝同情。
迟秋‘砰’的一下把筷子放在了桌上,“他的早餐是我买的,不行吗?”
“你买的?”秦耀明显不信,谁会花钱给别人买东西,“那我的早餐呢?”
秦宁琛将保温盒递给他,“这是妈早上炖的粥,还有一个鸡蛋。”
他声音浅淡,看向秦耀的眼神极为冷漠,“妈没有给我钱,早餐是我早上回家从家里带的,以后的午餐和晚餐都会从家里送来。”
以前做饭的活大多都是秦宁琛做,现在秦宁琛要在医院照顾秦耀,这些活刘红接过去了,不过秦宁琛每天得回家带饭来医院给秦耀。
秦耀低头看了眼保温盒里,没滋没味的白粥,又看了眼秦宁琛那边,香味浓郁的面条,立刻不干了。
“我也要吃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秦耀感觉好多了,身上力气逐渐恢复,胃口也好了不少,不再动不动犯恶心。
秦宁琛一点不惯着他,“你不能吃油味重的东西,而且我也没钱,买不了。”
“我不管!”秦耀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指着迟秋道,“你让他给我买,我就要吃。”
粗短的手指恨不得杵到迟秋脸上,秦宁琛脸色沉了下来,挡在迟秋面前,伸手直接将他的手指握住弯折。
“啊——疼疼疼,松手。”秦耀疼的大叫起来,用力想把手抽回,秦宁琛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用力,似乎想把他的手指捏碎。
“道歉。”秦宁琛冷声道。
迟秋正在欣赏秦耀的惨样,高兴秦宁琛对家里人终于舍得硬气起来了,闻言愣怔了片刻。
秦宁琛是为了他?
意识到这点,迟秋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被蜜糖包裹住一样,心里甜滋滋的,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他从秦宁琛背后探出半个头,狐假虎威道,“对,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啊疼…”秦耀本想嘴硬一些,可手太疼了,现在爸妈也不在这里,没人给他撑腰,他哭嚎道,“对,对不起。”
秦宁琛这才松开他的手,在保温盒上敲了敲,“吃。”
秦耀迅速收回手,另一只手轻轻揉着疼痛难忍的手,见没事了,那股嚣张劲又涌了上来,愤恨道,“你等着,我要告诉我妈你欺负我,我让妈打你。”
秦宁琛充耳不闻,重复了一遍,“吃。”
秦耀肚子确实饿了,虽然不想吃干巴巴的粥,也比饿肚子强。
不情不愿的将粥和鸡蛋吃完,秦耀重新躺了下去,将游戏机拿出来玩。
只要秦耀不作妖,他做什么秦宁琛都不会管。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个男人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从相貌上看,两人应该是父女。
躺在床上的柳丽见到两人,从床上半坐起来,笑着道,“你们来了。”
“妈。”少女几步上前,走到病床前,轻轻抱了抱柳丽,娇嗔道,“我想你了。”
“这么大了还撒娇羞不羞。”男人跟在后面,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
动作熟练的将小桌子支撑在床上,男人将带来的早餐一一摆放出来,都是低盐低脂的食物,“最近身体怎么样?等过几天公司放假了,我来陪你。”
“跟平时一样,没大问题,”柳丽看着男人眼底的青黑,疼惜不已,“公司休息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这里不用陪,有什么事叫医生护士,很方便。”
“妈,爸这不是想你,想陪着你。”少女黄雅在一旁笑嘻嘻开口,“等我高考结束了,也天天来陪你。”
一家三口的气氛和谐轻松,没有被严重疾病笼罩的绝望和悲伤,仿佛柳丽得的不是尿毒症,而是普通的感冒。
柳丽因为丈夫和女儿的到来很开心,注意到一旁的秦宁琛和迟秋,介绍道,“宁琛,丘球,这是我丈夫,姓黄,女儿黄雅,这次他们刚好有时间,来看我。”
又转头和她丈夫女儿介绍,“病床上是新搬进来的患者,叫秦耀,这是他的哥哥宁琛和同学丘球。”
双方礼貌打了个招呼。
柳丽的丈夫黄鹏华这才看向旁边病床的孩子,看起来比他女儿还小,这么小就得了尿毒症,这要遭多少罪。
他不免有些同情,看样子家长也不在身边,既然在一个病房,理应多照顾照顾。
想到此处,黄鹏华拿起放在旁边桌上的塑料袋,里面都是他给柳丽买的适合尿毒症患者用的东西。
新患者肯定有很多不知道的忌讳,东西不会准备的那么齐全,他低头在袋子里挑选,还没拿出来,柳丽按住了他的手。
黄鹏华抬眸,正好对上妻子暗示他不要多事的眼神。
拿东西的手停了,黄鹏华略感诧异,相处这么多年,他了解自己的妻子,柳丽是个脾气好,又心软的人。
连他看见这么个孩子得了尿毒症住院都觉得可怜,更别说妻子了。
尽管心中疑惑,黄鹏华还是打消了给东西的心思,猜测应该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黄雅没注意到她父母之间的小动作,听完母亲的介绍,打量了秦宁琛几眼,试探性的问,“你是一中高三(12)班的秦宁琛?”
秦宁琛抬头,“你认识我?”
“真的是你?!”
确定眼前的人真是她听闻的那个人后,黄雅的眼神一下亮了。
这一副仿佛看见偶像的惊喜表情顿时吸引了病房里除秦耀外,所有人的注意。
迟秋探头,眼前的女生他没见过,瞅了瞅秦宁琛,对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正想开口,黄鹏华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闺女,你认识这位同学?”
黄雅挠了挠头,“不算认识,我只听说过他。”
随后一脸崇拜的对她爸妈道,“你们不知道,秦宁琛可是学神,关于他的成绩就连我们八中都传的沸沸扬扬,听说他上学期期末联考考了700多分,全省第一,很有可能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黄雅在八中的火箭班,上学期期末考了608分,也是很不错的成绩,可对上秦宁琛就差远了。
对这样传说中的学神,她一直没机会见。没想到在这个病房里阴差阳错的见到了,更没想到,对方不止成绩好,长的也帅,仿佛没缺点一般。
黄鹏华听完,对着秦宁琛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好小子,不错,期待你高考成为状元。”
这句话说的太快,柳丽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上次她在病房可听见秦家两口子的决定,让秦宁琛退学!她丈夫现在说这话,不是往人家孩子心口上插刀子。
柳丽实在想不明白,秦家两口子是怎么忍心让成绩这么好的孩子退学,这可是关乎孩子一生的前途。
换位思考,如果换成她和她丈夫,就算砸锅卖铁,也绝对不会让孩子退学。
柳丽本来就心疼秦宁琛,现在知道这些后,更是心疼极了,觉得秦家两口子简直脑子不正常。
秦耀刚玩完一盘游戏,听见黄鹏华这句话,扯下耳机道,“他才不可能考状元,我爸都让他退学了。”
“什么?!”
黄鹏华和黄雅异口同声,不可置信。
早知道真相的柳丽叹了口气。
“叔叔,他说的没错,我退学了。”秦宁琛敛眉道。
“为什么?你成绩这么好,马上就要高考了,凭你的成绩,国内所有大学任你挑选。”黄雅迫不及待问。
秦宁琛还没回答,秦耀趾高气扬,得意道,“我生病了,他要照顾我,而且我爸说了,就算考了大学,以后一样要出来打工,还不如现在就退学照顾我。”
两人闻言,表情一言难尽,不知该说什么。
只不过看向秦宁琛的眼中,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遗憾,可惜,同情。
作为外人,都尚且如此,可作为家人却…
黄鹏华好似理解了刚才妻子为何会阻止自己送东西。
秦耀作为弟弟,哥哥为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甚至是放弃了前途,他不但不感恩愧疚,反而一脸的无所谓和理所当然,仿佛哥哥的牺牲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甚至以此为豪,得意他的父母为了他放弃了哥哥。
这孩子,已经被养歪了。
第40章 第40章对朋友的占有欲
迟秋眼眸眯起,秦耀那嚣张的表情看着真碍眼,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教训一下这臭东西,谁料话题一下转到了他身上。
“你是学神的同学?”病房内氛围一时过于沉重,柳丽和黄鹏华两个大人和孩子年龄差距大,存在一定代沟,便给女儿使眼色,黄雅接收到信号,将目标转向另一个安静待着的少年。
迟秋思绪回笼,下意识看了秦宁琛一眼,点头,“嗯。”
黄雅心中感叹,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两人在一块太养眼了。
“你和学神的关系真好,这么早就来看他弟弟。”
迟秋闻言,五官拧成一团,满脸嫌弃,将对秦耀的厌恶展现的明明白白,“我才不是来看他的。”
黄雅悻悻然,有些尴尬,经过刚才的事,她对秦耀也没好感,但当着正主和正主哥哥的面,基本的面子功夫还是要有的。
倒是没想到这个叫丘球的少年这么真性情,一点遮掩都没有。
秦耀将游戏机丢到一旁,完全忘记了之前被秦宁琛教训的事,冲着迟秋大叫,“那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病房,我不欢迎你,出去。”
迟秋推开靠近病床的秦宁琛,走到秦耀面前,双手叉腰,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你算老几也敢管我,我就要呆在这里,病房是你家?你买下了?”
“你。”秦耀肥胖的身体动了动,抬起手就要指着迟秋,蓦然对上秦宁琛黝黑的眼睛。
眸底含着满满的警告,先前手指痛彻心扉的感觉涌上心头,秦耀半抬起的手倏地收回,憋屈不已。
等爸妈来了,一定要他们狠狠教训秦宁琛这个白眼狼,不但不帮他,还打他。
黄鹏华在一旁打圆场,“大家能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别伤了和气。”
“是啊是啊。”黄雅连连点头,对着秦耀道,“秦耀弟弟,你的游戏好像又开了一局。”
她指了指被丢在病床一边的游戏机,屏幕上众多小人齐齐聚拢,对着中间站立不动的人各种攻击,技能特效五光十色,刺的眼睛疼。
“啊!”秦耀拿起一旁的游戏机,心思顿时被游戏吸引,不再管其他人,戴上耳机,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黄雅松了口气,她看出来了,迟秋是个不好惹的,和秦耀两人针尖对麦芒,吵起来就不好了。
迟秋见此撇撇嘴,转头无辜的看向秦宁琛,浑身尖刺消失的无影无踪,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秦宁琛失笑,眼底的锋芒和狠厉也在同一时间散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迟秋已经习惯了秦宁琛揉他的脑袋,对此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避,乖巧的坐回椅子,装作从口袋,实际从系统储物柜里拿出了手机。
手机从系统商城兑换,电话卡则是用秦宁琛的身份办的。
迟秋现在属于黑户,办不了电话卡,先前秦宁琛太穷,他即使有这个心思也实现不了,上次从郑携手里弄来了50w,便让秦宁琛去办了电话卡。
按照迟秋的想法,兑换两个手机,办两张电话卡,他和秦宁琛一人一个,现在这社会,没手机太不方便,既然有条件了,也得安置上。
秦宁琛拒绝了,秦江和刘红对他看管的严,现在还时不时进他房间查看,手机放身上太危险。
迟秋想想也是,倒是可以把手机放他储物柜里,不过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方便,如果秦宁琛要用,把他的手机给对方用也一样。
将电话卡插进手机的那一刻,迟秋有一瞬间想过和远在京市的父母联系,念头只在脑海中浮现片刻,很快被他打消。
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一般人恐怕都不会相信,还会把他当成疯子,还是尽早完成任务回到自己身体最好。
迟秋打开某音,戴上一边耳机刷起了视频,秦宁琛则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拿出陈校长给他的高三下学期的复习资料,以及一些模拟试卷。
黄雅陪柳丽吃完早餐,见此不免好奇,“秦学神,你还需要复习?”
柳丽连忙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黄雅,“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学无止境。”
她闺女平时看上去挺机灵,怎么如今倒是犯傻起来了。宁琛这孩子怕是不甘心就这样退学,闺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雅先是愣了一瞬,反正过来后才发现她的话有歧义,脸色涨红,“学神,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样厉害,应该不会像我们这种普通人需要争分夺秒的复习。”
“没事。”秦宁琛声音平淡,“不用叫我学神,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黄雅见他没有在意,松了口气的同时点头,“好。”
她偷偷瞟了秦宁琛好几眼,心里抓心挠肝的痒,这可是传说中的学神,听说学神讲题也很厉害,好多同学被他指导过后,成绩都有了飞速提升。
好不容易得来的缘分让她碰见学神,要是能被指点一二…
黄雅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念头升起来再也降不下去。
“雅雅,我带你妈出去转转,你要去吗?”黄鹏华把吃完的垃圾整理好丢掉,扶着柳丽,打算出病房呼吸下新鲜空气。
天天呆在病房,不利于病情恢复。
黄雅心不在焉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黄鹏华和柳丽走后,黄雅终于忍不住,悄声走到秦宁琛身后,打算偷偷瞧瞧学神的解题步骤,是不是跟他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秦宁琛正好在做数学模拟试卷,刚做完最后一大题,后面传来一道惊奇声,“这题为什么这么做?”
黄雅出声后,才惊觉打扰到了秦宁琛,她绕到前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一边说眼神一边止不住的往试卷上瞧,秦宁琛刚才模拟试卷上的最后一题,期末考卷上有一道类似的,她做错了。
因为不理解解题步骤,光靠死记硬背,即使当时弄清楚了,后续再遇到类似的题,她还是一样做错。
为此她不知熬死了多少个脑细胞,如今见秦宁琛有不同的解题思路,即使觉得不好意思,黄雅仍旧厚着脸皮道,“秦同学,最后一题,你能给我讲讲吗?”
秦宁琛颔首,讲一道题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嗯。”
黄雅面露喜意,学神真平易近人,她搬了个小凳子挨着秦宁琛左侧,正襟危坐,坐姿比平时上课还要规整。
秦宁琛不着痕迹往另一边挪了挪,他不习惯和别人靠的太近。
迟秋又刷完一个视频后,不经意抬眼,发现秦宁琛正垂首,时不时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嘴上讲解着解题思路,黄雅则面色严肃,偶尔问上一两句,气氛相当和谐,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他收回视线,继续刷视频。
在郑携的事发生以前,秦宁琛经常给班上的同学讲题,就像现在一样,没什么稀奇的。
如此想着,迟秋却没了刷视频的兴致,短短一分钟内,往秦宁琛的方向偷瞟了十几次,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收起手机,脑袋凑了过去。
“懂了吗?”秦宁琛将题讲完,最后问道。
黄雅连连点头,脸颊兴奋的通红,“我懂了,谢谢你。”
真不愧是学神,许久没懂的题,在另一种思路的讲解下,让她豁然开朗。
迟秋装作不经意的问,“什么懂了吗?”
“我有一道题不会,请秦同学帮我讲解。”黄雅没做它想,解释道。
“哦。”迟秋道,“什么题?”
秦宁琛将模拟试卷上最后一题露出来,“这题。”
“丘同学会吗?我刚听懂了,你要是不会我可以给你讲。”黄雅兴奋问道,摩拳擦掌,想找个机会展现展现新学的解法。
迟秋昏迷前正在读高二,去学校只是混日子,成绩一般,这道题是高三模拟卷的压轴题,他自然不会。
他诚实的摇了摇头。
黄雅眼睛一亮,正想开口,秦宁琛已经拿出了一张新的草稿纸,“我教你?”
学神亲自出马,黄雅自然不会在学神面前班门弄斧,默默退到后面,打算再听一遍。
对上秦宁琛询问的目光,迟秋疑迟了一会,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黄雅莫名觉得学神的声音温柔了许多,讲解的更加细致,会主动询问丘同学有哪些地方不懂,哪怕重复讲好几遍,也没有不耐烦。
她不禁感叹,学神和丘同学关系真好,她有点羡慕了。
迟秋听的迷迷糊糊,脑子里像装了一团浆糊,云里雾里。
“丘同学的基础可能不牢固,这道题融合了多种知识关键点,得从最基础的讲起。”
迟秋露出的这种表情,黄雅在很多同学脸上都看到过,一下就猜到了根本原因,于是提议道。
说一个系统高中基础知识不牢固,好像有点奇怪,秦宁琛却没露出什么异常表情,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迟秋当成了和他一样的人,“那就从最基础的讲起。”
“不用了吧。”迟秋愁眉苦脸。
黄雅道,“丘同学,这题在高考中出现的几率非常大,可不能放过。”
迟秋默默腹诽,他高考随便考下就行,他爸自然会想办法把他塞进好大学。
可对上两道异常灼热的视线,他木着脸,没有再反驳。
秦宁琛嘴角勾起,开始从最基础的知识点讲,黄雅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跟着认真听讲,加强基础。
不知不觉间,迟秋渐渐沉浸其中,思维跟着转动,许多以前觉得艰深晦涩的知识点,一下迎刃而解,融会贯通。
这时他会忍不住抬头去看秦宁琛,盯着对方认真俊美的侧脸移不开眼,偶尔对上黄雅的目光,她也会露出和善亲切的笑容,倒显得他方才的不舒服有些斤斤计较。
冥思苦想半晌后,迟秋把这归结于对朋友的占有欲。
一时间,病房里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