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心疼他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三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秦宁琛看了一眼时间，道，“中午了。”
黄雅意犹未尽的将视线从草纸上挪开，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秦同学，你的草纸还需要吗？”
秦宁琛刚才讲解时将自己归纳总结的知识点写了下来，有很多黄雅见了眼前一亮，醍醐灌顶，脑海中某些绕成一团的线犹如被人一根根捋顺，清晰明了。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怕一会的功夫忘了，便开口问道。
秦宁琛：“你需要就拿去。”
“好嘞，谢谢你。”
黄雅喜滋滋的把草纸全部收了起来，如获至宝，随后问道，“秦同学，丘同学，要一起吃午饭吗？”
想了想接着道，“我请你们吃。”
一上午的教学让她受益匪浅，理应请吃饭，就当学费了。
“不用了，我回家吃。”秦宁琛淡声拒绝。
黄雅扭头看向迟秋，“丘同学呢？”
迟秋摇头，“我，我也回家。”
“好吧，”黄雅有些可惜，正好柳丽和黄鹏华回来了，一家人商量去哪吃饭。
秦宁琛跟病床上的秦耀交代了一声，和迟秋走出了病房。
至于正戴着耳机玩游戏的秦耀有没有听见，则跟他无关。
自从秦耀检测出来病情后，刘红越发的小气，能省则省，秦江在家吃饭时，会放点油抄青菜，再放一盘酱菜，秦江不在时，只有白水煮青菜。
给秦耀的那份则是单独做的，有煮鸡蛋，青菜，少量的瘦肉。
这回不知是忘了还是怎样，厨房除了给秦耀准备的午饭，没有其他食物，只有堆在水池里的脏碗。
“这是什么意思？连半碗饭都没了？”迟秋越发替秦宁琛感到不值，以前好歹能吃上几口，现在这样是想饿死谁？
节约这么一点饭是能发财还是能咋地。
当然，秦家留的那几口剩饭，迟秋千万个看不上，只是为他们的做法感到心寒，如果秦宁琛没有遇见他，又该怎么生活。
如此想着，心口丝丝缕缕的刺痛不自觉蔓延而出，轻轻抽搐，迟秋秀气的眉顿时难受的隆起。
“怎么了？”秦宁琛洗完脏碗，见此迅速将手上残留的水渍擦干净，拉过迟秋，抬起他的头仔细打量着，“哪里不舒服？”
声音夹杂几分急促，眸底闪过一丝紧张。
迟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秦宁琛俊美优越的脸近在咫尺，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身体，却老实道，“刚刚胸口疼。”
秦宁琛闻言，手下意识抚上迟秋胸口位置，拉开衣领，沉声道，“我看看。”
迟秋双眸瞪大，使劲扒拉住自己的衣领，脸颊微红，“不用了。”
秦宁琛意识到他动作不妥，收回手，眉宇间的褶皱越发多，“等会回医院，让医生检查下。”
话落，他又觉得自己脑子糊涂了，球球是系统，万一去医院检查出不同来，才是真糟糕。
系统不舒服，该怎么办？
好在迟秋这时道，“我现在好了，不疼了。”
秦宁琛不太放心，“是受伤了？”
迟秋手下划到心脏的位置，眨了眨眼睛，“没有，我只是想到你父母这么对你，心口有些不舒服。”
秦宁琛微怔，黑眸愣愣的盯着迟秋，幽深暗沉，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那句话，震的他心不断颤抖。
迟秋，是在心疼他？
秦宁琛仔细打量着少年的表情，不放弃任何一个微小的地方。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战栗，血液沸腾，叫嚣着要将眼前毫无所觉的少年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他垂下眼睑，努力抑制住快要失控的情绪，语调放柔，轻声安抚，“快了，等高考结束后，我会离开这里。”
“真的？！”迟秋惊喜，这是秦宁琛第一次对他说关于未来的打算。
“嗯。”秦宁琛应道，“到时我们直接去大学附近租房。”
这个只会让他感到窒息和痛苦的家，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他早想逃离。
迟秋心情瞬间明媚，嘟囔道，“早就该离开的。”
秦宁琛笑了笑，没忍住伸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
柔顺的发丝被揉乱，迟秋忙伸手护住自己的头，有些怀疑秦宁琛是不是趁机报复他，报复他当初做毛团子时揪掉的几根头发。
心中腹诽，面上却是遮掩不住的喜色。
甚至开始思忖，离开前，要不要给秦家两口子一个小小的‘惊喜’，谁让他们这么讨厌。
秦宁琛将厨房收拾干净，拿起保温杯，“回医院吧。”
快到医院时，迟秋想起秦宁琛还没吃午饭，正打算让秦宁琛先吃了再去给那个臭小子送饭，话到嘴边，一个更好的主意浮现出脑海。
病房里，柳丽三口已经吃完饭回来了，正坐在一起休息，秦耀肚子早就饿了，翘首以盼的望着病房门口。
当看见秦宁琛时，他立即不满的问，“你怎么这么慢，我都要饿死了。”
质问的语气立即将在一旁休息几人的目光吸引，下意识看了过来。
黄雅看见秦宁琛回来很高兴，黄鹏华和柳丽则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秦宁琛把小桌子撑起来，把保温盒放在了上面。
秦耀半坐在病床上，迫不及待的将保温盒打开，里面的食物很符合尿毒症患者吃，青菜肉类都有，荤素搭配的很合理，唯一的共同点是调料放的少，看起来寡淡无味。
秦耀吃了一口，便嫌弃的吐了出来，“一点都不好吃，我要吃别的。”
“如果你想病情加重，可以吃别的。”秦宁琛冷漠回答。
秦耀顿时想起犯病以及做血液透析时的痛苦，浑身的肥肉抖了抖，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继续吃这些没味道的食物。
这时，一股浓烈的香味突然窜进了他鼻腔。
迟秋慢秦宁琛几步，在没有监控的位置兑换了一些香味格外重的食物，炸鸡，蒜香排骨，青椒炒肉等，另外还有一份娃娃菜，一份野鸭汤。
东西有点多，他两只手都拿满了，“宁琛，吃饭了，帮我提一下。”
秦宁琛耳尖微动，‘宁琛’两个字，软软糯糯，在他心尖掀起一阵涟漪。
他上前，将迟秋两只手提着的食物全部接过来，放在了病房里单独的桌上。
迟秋将饭盒全部打开，刚兑换的食物正热乎着，色泽鲜明，浓烈馥郁的香味强势的霸占了病房里每个角落，秦耀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另一边桌子上的菜，口水直流。
本来勉强能咽下去的饭菜，在如此的对比下，顿时让他胃口全无。
黄雅看呆了，瞅了一眼迟秋的小身板，“你买这么多？”
“我和宁琛一起吃。”迟秋稚嫩的脸上充满无奈，“你不知道，宁琛在家经常吃不饱饭，这不，家里又没准备他的饭菜，好歹他是我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肚子。”
说完将手中的筷子递给秦宁琛，叹了一口气，装作不经意道，“起码没挨打，也算好，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身上都是伤痕。”
病房内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柳丽和黄鹏华又一次被秦家两口子的做法刷新了三观，黄雅也没想到，学神在家过的这么惨。
秦耀听见了几个重点，眼眸亮了，“你给秦宁琛吃？我也要吃，我是他弟弟。”
迟秋故意将所有菜暴露在秦耀面前，惋惜道，“以前他饿肚子时，你怎么没想起你是他弟弟，给他拿着食物，这会你就是他弟弟了。”
“我妈说了，秦宁琛就是白眼狼，不能给他吃饱饭，他就该在家里当牛做马。”秦耀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一张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我是他弟弟，他就该让着我，照顾我，给他一口饭已经算很好了。”
迟秋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侧头去看秦宁琛，有些后悔当着他的面刺激秦耀。
他本意是想馋馋秦耀，让他见得到吃不到，让他难受，顺便揭露下秦家两口子虐待秦宁琛，让他们名声落地，没想到秦耀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秦宁琛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没事。”
这就是事实，在他成长的过程中，经常听见这样的话语，如今再听到，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怎么能这么跟自己的哥哥说话。”
迟秋这一番操作挺有效，此刻，柳丽一家三口对秦江刘红两口子印象直线下降，对秦耀这个没礼貌的熊孩子也不由心生厌恶，即使柳丽是个好脾气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出来说一两句，“你既然是弟弟，也要尊重哥哥，你哥哥在这里照顾你，要心存感激。”
秦耀反驳道，“才不是，我妈说了，这都是他该做的，以后就算他出去打工了，赚的钱也全部要给我。”
柳丽听的直皱眉，对秦家人的教育观念非常不赞同。
这么长久的观念输送下，秦耀的三观已经形成，仅凭她的三言两语改变不了什么，且她只是个外人，管不了别人家的家事。
黄鹏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柳丽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经过这一插曲，迟秋没心情继续跟秦耀虚与委蛇，轻嗤一声，“老子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他将桌上的东西重新收好，然后拉着秦宁琛离开了病房。
看见秦耀那张脸都倒胃口。
第42章 第42章你喜欢吗
交握在一起的手彼此传递着炽热的温度，迟秋怀揣着心事，没有注意到，闷着头在前面带路。
秦宁琛不紧不慢跟着，黑眸闪烁着细微的星光，唇角不自觉上扬，骨节分明的手稍稍用力，反手握住。
走了大概一分钟，迟秋看见休息的空位，不假思索拉着秦宁琛往那个地方走去。
直到停下，他才发现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秦宁琛的手比他的手大，将他大半个手包裹在其中，源源不断的热度从那里发散。
迟秋耳尖蔓红，倏地一下想抽回手，却没收回。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含着笑的眼睛，正想说些什么，手上的力道减弱，他试着抽回手，这次顺利成功。
或许看出他的窘迫，秦宁琛将他提着的东西接过，熟练的摆放好，柔声道，“吃饭吧，待会要凉了。”
“…好。”
迟秋应了一声，同手同脚的在对面坐下，手上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心里既害羞又有点别扭。
以前更亲密的接触不是没有过，甚至还睡在一起，那时顶多是有点羞涩，不像如今这般，明明羞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却又渴望能多接触一点，纠结又矛盾。
迟秋不由思索，难道这就是拥有好朋友的后遗症？
突然，一块排骨夹到了碗里，秦宁琛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迟秋回神，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又塞了一大口米饭，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的让人想戳一戳。
他偷偷用眼神打量对面的人，秦宁琛骨相优越，眉眼清绝，举手投足间带着别样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小门小户养出来的。
“你会不会怪我？”想了想，迟秋不由问道。
“嗯？”话题跳跃的太快，即使秦宁琛的大脑再聪明，一时也没跟上迟秋的脑回路。
迟秋握紧了筷子，圆圆的眼睛紧张的看着秦宁琛，解释道，“刚刚在病房，我说你在家经常受欺负，被别人都知道了，你会不会怪我？”
他也是事后才想起，他说的这些，固然能引起旁人对秦宁琛的同情和对秦家其他人的厌恶。却也无疑是将秦宁琛的伤口撕开血淋淋的展现在其他人眼前，以秦宁琛的性格，或许并不喜欢这样。
迟秋不安的等待着回答，对面的人却轻轻笑了，长臂伸过来，替他把嘴角黏着的饭粒擦掉，而后回答，“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怪你。”
反而很愉悦，这恰恰代表了，迟秋在乎他，所以才会为他遭受的一切打抱不平。
而且，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指腹划过唇角，迟秋才平复没多久的别扭劲再次复发，瞬间将这个问题抛掷脑后，他缩了缩脑袋，空着的左手在嘴角边胡乱的擦拭，似乎是想将刚刚一瞬即逝的温热触感驱散。
他想跟秦宁琛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亲密的举动，显得很奇怪，内心深处又隐隐期待，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不断争吵。
直到吃完饭，迟秋脑中的两个小人都没吵出个所以然，他只能放弃纠结，让一切顺其自然。
最主要的原因，迟秋自己并不排斥秦宁琛对他的这种举动，要是换个人，他根本不会给对方接近自己的机会。
病房里秦耀已经将保温盒里的饭菜吃完，秦宁琛走后，没有人管他，为了不饿肚子，他只能吃这个。
像是为了报复一般，整个下午，秦耀时不时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厕所，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清楚这是在变着法的折腾人。
同病房的柳丽看不过眼，说了又不听，只能让黄鹏华推着她出去逛逛。
如今冬雪已过，外面天气还是很冷，偶尔出来逛逛还好，不适宜长时间逗留在外面。
上午柳丽已经在外呆了几个小时，下午再去怕受凉，黄鹏华说什么都不愿意，无奈之下，只能去找她的一些病友聊聊。
柳丽住院很长时间了，跟很多病友都相识，丈夫女儿不在时，她会跟这些病友聊聊天。
也是巧，黄鹏华推着柳丽来的时候，好些病友都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聊什么八卦。
见到她齐齐打了个招呼，有人打趣道，“呦，今天老公来了，还有空来看我们啊？”
柳丽闻言叹了口气，病友们互相对视一眼，八卦之心顿起。
这一看，就是有事啊！
一个病友上前，关心道，“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块给你出出主意。”
“是啊，生病最忌讳什么都憋在心里，这可不好。”
柳丽被围在中间，没一会便抵挡不住病友的热情围攻，嘴巴一张，什么都说了出来。
良久后，围在一起的人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天呐，竟然有这样狠心的父母。”
“我儿子要是这么优秀，我做梦都能笑醒。”
“真是可怜的孩子，可惜了。”
偶尔有路过的人，见这里热闹，忍不住停下脚步，这一停，便迈不动腿了。
这边发生的事，迟秋完全不知道，他此刻都要被秦耀颐指气使的样子气坏了，好几次都要出手教训，皆被秦宁琛拦了下来。
“球球，你就在这里休息，其他的不用管。”
迟秋被按在椅子上，秦宁琛帮他调出了他最感兴趣的视频，让他刷着玩。
迟秋现在一点心情都没，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整治人的手段，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方法。
秦耀现在是病人，万一操作不当，出了什么事就坏了，他只是想给个教训，不想闹出人命。
最后，他只能兑换了一张昏睡符，透明的符纸落在秦耀身上，正嚣张叫嚷着腿不舒服，要秦宁琛帮他按腿的秦耀，身体一软，倒在了床上。
秦宁琛眉头紧锁，正打算上前查看，衣角被一只手拉住。
迟秋解释道，“他没事，就是睡着了。”
说完冲秦宁琛眨了眨眼睛。
秦宁琛秒懂，知道肯定是迟秋做了些什么。
他没多问，注意到迟秋手上不知从哪沾染上了些许脏污，拿起水盆，打算打点热水给对方擦擦手。
推开病房门，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好几个人，秦宁琛本来没当回事，医院里，人多很正常。
奇怪的是，那几个本来正在说话，见到他出来，顿时停止了谈话，时不时偷偷看他，眼神特别奇怪。
有一个人甚至欲盖弥彰的背过身，装作一副‘我没关注你’的样子，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很拙劣的演技。
秦宁琛脚步不停，好似什么都没发现，径直从她们旁边路过。
“就是他吧，长的真俊，难怪柳丽一直夸。”
“应该是的，身高对的上，长的这么好看，难出第二人。”
“看他这样，应该是去给弟弟打热水，多听话懂事。”
等秦宁琛端着热水回来时，那几个人还站在门口，见他准备进病房了，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了他手中，“阿姨给你的，记得自己吃，加油生活，不要放弃。”
留下这几句话，那几个人便走了，像是特意为了他来的。
秦宁琛：？
走进病房时，他还在想这件诡异的事。
迟秋听见声音抬头，一眼看见了秦宁琛手里的巧克力，“你去买了巧克力？”
放下水盆，秦宁琛道，“不是，门口一个阿姨给我的。”
说着，他将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拿起迟秋沾染脏污的手，轻轻擦拭。
“我，我自己来。”迟秋快速从秦宁琛手里拿过毛巾，不忘问，“你认识？”
“不认识。”
他也觉得奇怪，那几个人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可能是看你长的俊。”迟秋打趣道。
“你呢？”
“什么？”
秦宁琛偏了偏头，黑眸盯着他，“你觉得我长的俊吗？”
擦拭的动作缓缓减慢，直至停止。
秦宁琛长的俊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迟秋不止一次夸过秦宁琛长的好看，可现在对方真的郑重其事的问他，他反而开不了口。
被那双黑眸紧紧盯着，迟秋第一次觉得，那双漂亮眼睛这么有压迫力，手指无意识绞着毛巾，脸颊渐渐发烫，他垂下头，“俊。”
秦宁琛精准扑捉到那抹艳丽的红，心尖仿佛被撞了一下，汹涌澎湃的情绪在眼底沸腾，掀起波涛骇浪，本就黝黑的眼眸此刻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要将一切吞噬，面上却风轻云淡，继续道，“那你喜欢吗？”
迟秋呆愣了一瞬，肯定是喜欢的，人类本就是视觉动物，喜欢长的好看的，可这样回答，好像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感觉说出口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脸颊热度散去，他能感觉到，秦宁琛的语气虽然浅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周围空气也莫名变得稀薄，仿佛也在压迫他，给出一个必须正确的答案。
他，他不喜欢这样的秦宁琛。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迟秋始终没有回答，憋的眼眶发红，思绪混乱间，他隐隐听见一道无奈的叹息，紧接着，头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对不起。”
随着这一声道歉，空气仿佛开始流通，四周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骤然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迟秋这才抬头，秦宁琛眼睛里是他熟悉的柔和，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他吸了吸鼻子，控诉道，“我不喜欢你刚刚那样。”
“好，以后不会了，是我不好。”
终究还是急了些，有那么一瞬间，秦宁琛想不管不顾的逼问出他想要的答案，想彻底的占有，将眼前人身上贴上独属于他的标签。
可看到那僵直的身体，即使低着头，他也能猜到对方的表情，眼眶一定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定然满是委屈，这般想着，他就心软了。
第43章 第43章我们可是好朋友
秦宁琛一通安慰，迟秋很快恢复了活力。
没了秦耀的作妖，他安心的坐在一旁刷着手机，秦宁琛则继续复习。
黄雅从柳丽那边逃脱回来，八卦的力量太强大了，她妈竟然整整说了几个小时不带喘，她受不了了，找了个理由离开了那里。
回到病房看到秦宁琛时，她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她妈口中八卦的主人公。
见到对方在复习，学神的力量盖过了一切，她又悄咪咪的凑了过来，蹲在迟秋身边，“丘同学，我们一起复习怎么样？我可以教你。”
上午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学神和这位丘同学的关系非常好，只要是丘同学不懂的问题，学神都讲的非常清晰，甚至是将最基础的知识点从头到尾教了一遍，她跟着混到了不少的精髓。
她想跟着学神一起复习，不过她有自知之明，单独去提肯定会遭到拒绝。如果拉着丘同学一起，她预感学神不会袖手旁观，她也能跟着沾沾光。
迟秋闻言，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黄雅手中，孤燥无味的复习资料，果断摇头，“我不想复习。”
上午跟着复习是意外，他现在不想复习。
黄雅不肯放弃继续劝说，“你和秦同学既然是同学，应该也是今年高考吧，你们关系这么好，难怪不想考同一所大学吗？”
迟秋一愣，考同一个大学？
这点迟秋从来没有考虑过，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想着早点完成任务回到自己身体，到那时，他和秦宁琛就没什么关系了，自然不会考虑这些。
现在秦宁琛是他的好朋友，而他迟早会回到他自己的身体，到时如果能上同一个大学，好像也不错？
他开始思考可行性，黄雅见他面色松动，再接再厉，“能有个朋友一起上大学真的很好，做什么都有人陪，超幸福，而且学习其实不枯燥，用对方法了很有趣，到时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心仪的大学，心里油然而生的满足，及有成就感。”
迟秋正想着，其实想和秦宁琛一个大学也很容易，到时候直接让他爸把他塞进去，这时听了这番话，心念一动。
他从小到大，基本没努力过，需要什么立刻就有人送到他面前，丝毫不用他操心。升学也一样，他想上哪所学校，他爸直接给他解决。
靠自己的努力么？
上午一起学习的温馨舒适，攻克一个知识点后的豁然开朗，解决难题后的志得意满，似乎有什么在心底蠢蠢欲动。
“那好吧。”
迟秋放下手机，磨磨蹭蹭的凑过去。
黄雅嘴角裂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家里有很多以前的复习资料，下次我带过来一起复习。”
一边说，一遍查看学神的动静，果然，下一秒秦宁琛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记录的一些易错题型，可以作为参考。”
黄雅激动的*心脏怦怦跳，学神这是接收她一起复习，跟她分享学习笔记吗。
果然拉丘同学一起复习是正确的。
迟秋并不笨，他以前是不想学习，现在有了这个心思，再加上秦宁琛讲解清晰明了，他一下就学进去了。
三人坐在一起复习，同上午一样，气氛非常温馨。
直到天色开始暗沉，病房的门被推开，黄鹏华和柳丽回来了。
看见病房内的景象，两人皆微微一愣。
“爸，妈，你们回来了。”黄雅站了起来。
黄鹏华点头，笑了笑，“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次换黄雅愣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真的已经黑了。
学习的太认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她有些舍不得回去，今天是周天，明天要去学校，再来得下个星期了。
“不和妈吃晚饭后再回去吗？”
“不用了，晚饭你爸买回来了，”柳丽道，“早点回去，你们一个明天要上班，一个要上学，早点回去休息，不用管我。”
黄雅无奈，只能转身和秦宁琛和迟秋告别，“我先回去了，下周我再来。”
“好。”迟秋眨了眨眼睛，点头道。他放下笔，动了动坐的有些僵硬的身体。
“累了？”
“嗯。”迟秋嘟囔道，“脖子好酸。”
他试着转动脖子，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动，我给你揉揉。”
接着，他感觉一抹温热覆在了他的脖颈上，适宜的力道缓缓来回按压，脖子上的酸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迟秋起初有些不适应，没一会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乖乖的坐在那里，任由秦宁琛的手不断在他白皙细嫩的脖颈处轻揉。
“怎么样，好些了吗？”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舒服。”
他脑袋仰起，正好对上身后站着的秦宁琛低垂的目光，圆润的眸子弯了弯，“我也可以帮你按。”
说着就要起身，秦宁琛按住他，“我不用。”
好吧，迟秋重新坐回。
柳丽看见两人这样，不由笑了笑，“你们俩感情真好。”
“当然了，”迟秋语气笃定诚恳，“我们可是好朋友。”
好朋友。
秦宁琛垂眸盯着那抹白皙，眸中晦暗不明。
柳丽很喜欢迟秋这样充满活力的孩子，躺回病床后，余光瞥见旁边床铺安静躺着，毫无动静的人，先是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后，才发现是睡着了。
“你弟弟怎么这个点睡着了？”
秦宁琛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大概是玩游戏玩累了。”
迟秋这才想起还有秦耀的存在，昏睡符的时效不长，对方应该很快就能醒。
“下午不回家带饭吗？”柳丽关心道，她怕秦宁琛学习忙忘了，被那家人责骂，便提醒了一句。
“今天爸妈来医院，晚饭他们会带来。”
闻言，柳丽没有再多说什么。
脖子不再酸痛后，迟秋拉着秦宁琛出去吃饭，想也知道那两口子不会给秦宁琛吃什么好东西。
等他们回来时，病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些许嘈杂声，秦宁琛似有所感，侧头道，“球球，你先变回去。”
迟秋通过病房门的窗口，看见病房里多了两个人，正是秦江和刘红，他撇了撇嘴，不太情愿，“我又不怕他们。”
“乖。”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周围的皮肤如同过敏一般红了一片，迟秋掩饰性的摸了摸耳朵，瞪了秦宁琛一眼，“变就变，你不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
“好，是我错了。”秦宁琛从善如流的道歉，语气和缓。
迟秋找了个角落位置，变成毛团子，小小的一团飞过来熟练的坐在了秦宁琛的头上。
秦宁琛这才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秦耀此刻已经醒来，正在跟刘红诉苦，看见他，立马抬起手指向他，“妈，你快教训他，他今天有好吃的不给我，还打我，我手现在都疼。”
刘红听了立马瞪眼，快速走过来，不顾场合，抬起手就要打他，“你敢欺负耀耀！还不快给耀耀道歉。”
秦宁琛身形往旁边躲开，刘红这一巴掌打空了，她顿时更气，“你还敢躲？”
有了父母在旁边，秦耀的气焰一下嚣张了起来，“妈，你最好看一下家里的钱有没有少，今天早上和中午他吃的可好了，又有炸鸡还有排骨，说是朋友请的，我怀疑是他偷家里钱买的。”
刘红一听这还得了，秦江也忍不住出声，“你小子又在身上藏钱了？”
秦宁琛有藏钱的前科，秦江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扫视，末了上前，伸手想拉住他，“给我搜搜，要是发现你藏钱，看老子不打死你。”
才走了一步，本来平坦的路突然有了波折，他脚步一个不稳，狠狠摔在了地上。
“老公！”
刘红见状连忙去扶他，哪料下一秒，一股推力袭来，她猛地向前扑去，两人顿时摔成一团。
哼，活该。
迟秋冷眼看着，他不能动秦耀，秦江和刘红两个健康的成年人，他还教训不了么，摔两下而已。
“谁？谁在推我？”
秦耀被这变故惊呆了，结结巴巴道，“妈，没人推你啊。”
“怎么可能，刚刚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我，不然我怎么会摔倒。”刘红不信。
柳丽道，“这位姐，真没人推你，病房里就这么几个人。”
刘红这才回味过来，眼睛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有人能够推她。
可刚刚明明是有一股力道，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你这婆娘，还不快点起来，要压死我啊。”秦江粗声道。
刘红闻言，连忙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刚一动，脚腕传来阵阵疼痛，像是扭到了。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秦宁琛，气不打一处来，“你个白眼狼，还站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和你爸摔倒了。”
秦宁琛缓慢的走过去，柳丽也起来帮忙，将刘红扶了起来。
秦江倒是没什么事，自己站了起来。
将刘红扶着坐下，她一边抽气一边不忘训斥，“你真是个扫把星，遇见你就没好事，让你来医院照顾耀耀，你就一个劲的欺负他，养你有什么用。”
柳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息一声，回到了自己病床上。
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这妹子咋这样说话，你自己摔倒关这孩子什么事？”
刘红抬头，才发现病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的人，说话的真是其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第44章 第44章盯着他的……嘴巴……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纷纷开口。
“是啊，我明明看的清清楚楚，是你自己摔倒的，怎么能怪孩子。”
“妹子，听我一句劝，对你这个孩子好点，以后说不定得靠他呢。”
“你的这个孩子成绩这么好，怎么能让他退学，就算另一个孩子病了，也不能毁了他的前途啊，多想想办法，总归能解决，你这太偏心了。”
“要我说，放着这么优秀的孩子使劲造作，跟你们长的也不太像，不会是从哪偷来的吧。”
病房周围一下热闹起来了，此刻坐在病床上的柳丽异常尴尬。
无它，这些围着的人中，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今天下午围着她听了半天的八卦。
早知道她们会这么正义凛然，说什么她都不会多嘴，毕竟在别人背后说小话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她默默的躺下，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秦江和刘红听见最后一句话，两人脸色皆是一变，虽然很快恢复，那片刻的慌张依旧被秦宁琛准确捕捉到。
他微微眯起眼，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两个孩子当然都是我亲生的。”刘红大着声音喊道，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既然是亲生的，怎么如此区别对待，我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得供起来。”
“他是哥哥，难道不应该照顾弟弟吗？”刘红继续辩解。
“少来，看你那个病儿子的态度，就知道你们家平时是怎么对待另一个儿子的。”
刘红被怼的哑口无言，强撑着道，“这是我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看不过眼。”
两方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很快引来了医院值班的护士。
“你们都聚集在这干什么？”
“没事，这不是闲着无聊，出来随便走走。”其中一个人解释道。
护士：“好了，都回病房吧。”
众人闻言，也知道不能在医院闹的太过，皆点头，“行，马上回去。”
几人离开前，还不忘对秦宁琛道，“小伙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阿姨，阿姨病房就在这层楼的最里间。”
刘红见人群散去，呸了一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随即对秦宁琛怒目而视，“是不是你在外面到处乱说？”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江猛地呵斥出声，“还嫌不够丢人吗？”
被一群妇人指着鼻子骂，他这辈子的脸都在刚刚丢完了，而且，刚刚那些长舌妇说的某些话让他有了些许的不安感，哪还有心思在这听刘红叫骂，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病房。
秦江发火，刘红也不敢多说什么，顿时闭上了嘴。
病房内一下安静下来，秦江再也呆不下去，站起身道，“还不赶紧回去。”
“可耀耀…”刘红有些迟疑，他们才来了没多久，耀耀饭只喂了一半。
秦江睨向秦耀，秦耀整个身子像个鹌鹑一样缩成一团，显然是被刚刚那场面吓到了。
他头一次觉得这个儿子是真不成器，只知道窝里横。
“这么大个人了，饭都不会吃？！都是你惯的。”说完大步离开。
“老公，等等我。”
刘红焦急的对着秦江的背影叫道，倏然想起待在床上的秦耀，转头安抚，“耀耀，妈先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你自己乖乖吃饭，别饿着了。”
留下这一句，她抬脚去追秦江，脚刚动，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这才恍然想起刚刚摔倒的时候扭着脚了。
低头看了一眼，脚踝有些红肿，还能勉强行走，她咬了咬牙，走出了病房。
医院太黑心，在医院看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还不如回家擦掉跌打药，或者找个门诊看看。
秦耀坐在床上傻眼了，给他撑腰的人一下没影，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默默拿起筷子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刘红这么倒霉，迟秋自然是爽了，这就叫报应。
不过面对秦宁琛，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秦宁琛对秦家两口子这么逆来顺受，想来对家人还有一丝期待和憧憬，他这样做，不知道秦宁琛会不会难受。
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想让她摔一下而已，没想到她会扭到脚，不……”
话音未落，迟秋整个身体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住，轻揉的力道并不让人难受，“妈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跟你没关系。”
迟秋眨了眨眼睛，对上那双了然的黑眸，悟了，心里不由美滋滋的，顺着对方的话道，“嗯，就是她不小心摔的。”
秦宁琛捏了捏他，顺手将毛团子塞进了自己的领口，毛绒绒的触感紧贴皮肤，心情愉悦。
迟秋乖觉的在锁骨处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自从过年期间他为了躲避烟味，连着好几天都躲在这里后，秦宁琛像是上瘾了一般，经常把他放在这里。
他起初抗议过，被秦宁琛一句‘这样安全’驳了回来，随着次数逐渐增多，他渐渐也习惯了，有时还会主动钻进来贴着温热的肌肤。
刘红的脚伤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好，等她和秦江再次来医院看秦耀时，发现医院里一下多了很多关于他们的闲言碎语，总有一些人在背后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透着鄙夷，看他们像看两个大傻子一样。
秦江受不了众人的视线，越来越少来医院，只有刘红依旧每天来医院看秦耀，只有实在忙不开身，才会隔个一两天来。
这倒是方便了秦宁琛，没有秦家两口子在，秦耀老实了不少，他也跟着安逸。
黄雅因着跟迟秋和秦宁琛两人约定了一起复习，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来医院，每次她都会感叹迟秋的进步，不愧是学神的朋友，脑子就是聪明。
这天，黄雅照常在病房里，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最近成绩提升了不少，上次考试甚至达到了650，提高了接近50分，爸妈知道后都很高兴。
她自然也高兴，这不，这次来还带了一些自己在家做的小点心。
“丘同学，秦同学你们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绝对干净卫生，味道也还行。”黄雅将点心盒子打开，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秦宁琛笔锋不停，淡声拒绝，“谢谢，我不爱吃甜食。”
“好吧，”黄雅有些可惜，随即视线移向迟秋，目露期待。
迟秋盯着盒子里的点心，说实话，卖相不太好，歪歪扭扭的，有些甚至是碎成了好几半，盒底零零散散堆积了不少碎渣。
这样品相的点心，迟秋向来不入眼，以往端到他面前的无一不精致漂亮。
注意到他的视线，黄雅往盒子里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里面的点心大多都碎了，她脸刹时红了，“我放进去的时候还是完好的，这些大概是在路上碰碎了，不过味道绝对没问题。”
迟秋迟疑了会，伸手夹了一块碎点心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还行吧？”
“嗯。”迟秋点点头，比不上他以前吃过的那些，但不算难吃，普普通通。
黄雅松了口气，笑眯眯道，“还行就多吃点。”
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迟秋对这个女孩子挺有好感，不想让她尴尬，又拿了好几块塞嘴里。
秦宁琛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笔，正抬头静静看着他，注意到他唇角粘上的碎屑，极其自然的伸手轻轻拂去。
这样类似的亲密举动，这段时间秦宁琛时不时来个一两次。当人和当毛团子毕竟不一样，当毛团子时就算贴在秦宁琛身上，迟秋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当人的时候，这样的举动会让他觉得奇怪和别扭，即使他并不排斥。
刚开始迟秋会推拒，会让对方不要再做，秦宁琛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下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副失忆的模样。
长久下来，迟秋放弃了，对他这样的行为逐渐习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此刻被擦拭唇角，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秦宁琛还未来得及撤走的指尖被湿热一扫而过，带着些许透明的晶莹。
他黑眸蓦然深沉，佯装镇定的收回手，指尖的温热一路熨帖进心底，烫的他浑身发热，谁也不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迟秋抬手擦了擦嘴角，浑然不觉，“还有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他疑惑的侧头，双眸正对上那双浓如墨的黑眸。
“没了。”半晌后，秦宁琛哑着嗓子开口。
迟秋莫名感觉秦宁琛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的……嘴巴？ ？
迟秋又来回擦了好几遍，确定嘴边没东西了，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
他从盒子里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唇边，“吃吧。”
秦宁琛肯定是想吃点心，之前他在系统商城兑换甜品给秦宁琛时，也没听过对方说不爱吃甜食。
刚才那么说肯定是不好意思，现在见他吃了嘴馋，才会一直盯着他的嘴巴看。
属于点心的奶香味窜入鼻腔，秦宁琛薄唇轻启，视线晦暗不明的盯着迟秋，将那块点心含进了嘴里。
见他吃了，迟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直觉自己猜对了。
等对方吃完后，他又拿起一块递过去，一点一点投喂。
黄雅默默坐在一旁，拿起书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诡异的亮光在眼底闪现，裂开的嘴角怎么收都收不回来。
她，好像发现了学神的秘密。
第45章 第45章抱着睡
盒子里的点心消失了三分之一，迟秋有些累了，停下手，“你自己吃。”
秦宁琛摇头，“不吃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左手握住迟秋刚刚拿点心的右手手腕，一点点将残留的点心碎渣擦干净。
迟秋打了个哈气，眼角沁出生理泪水，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余光瞥见黄雅一直盯着他们，不由疑惑，“怎么了？”
“啊？”黄雅回神，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内心感叹万分，原来学神这么会照顾人。
房内氛围正好，突然，门被猛地打开。
一个护士站在门口，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你们谁是黄雅？”
黄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是！”
她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护士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你妈突然病发，现在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你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
黄雅脑子嗡了一声，差点站不稳。
怎，怎么会，她妈早上明明还好好的。
她快速走到护士面前，焦急的音带哽咽，“麻，麻烦你带我去…”
护士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带路，黄雅急忙跟上，也顾不上跟迟秋和秦宁琛打招呼。
人走后，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一时竟没人说话。
迟秋和秦宁琛对视一眼，皆感到世事无常。
之后的好几天，柳丽都没有回到病房，听说进了ICU，不知道具体情况。
秦耀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怎么了，竟然也开始发病，进了抢救室。
秦宁琛借用医生的电话给刘红打了电话，两口子连夜赶来。
“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老公。”刘红在抢救室外急的团团转，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秦耀可是她的命根子，要是秦耀出了事，她该怎么活啊。
秦江心情同样烦躁的不行，要不是医院不让抽烟，估计都已经抽完了一包。
虽然嫌弃秦耀没什么出息，但毕竟是他的种，他当然不希望对方有事。
想到这里，秦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秦宁琛。
优秀倒是优秀，就是可惜了……
几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被打开，秦江和刘红一下围了上去。
“医生，医生，我家耀耀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刘红焦急的问道，见秦耀苍白着脸被推出来，她急忙要去查看，却被推着床的护士拦住，“这位家长，请您不要着急，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需要进ICU观察一段时间，现在不宜看病人。”
刘红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耀被推进ICU，直到被门隔绝了视线，她才堪堪收回视线。
主治医生看了他们一眼，随后道，“病人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随时有恶化的可能，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刘红闻言犹如晴天霹雳，哭嚎不止，“怎么会这样，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恶化了，我可怜的孩子……”
秦江勉强维持住理智，“医生，你上次跟我们说的治疗方案，既然现在用的方法不行了，那……”
最先商定好的方案是做血液透析，将血液引出体外，通过透析器清除体内代谢废物和多余水分，再将净化后的血液输回体内，以维持体内的平衡。①
如今秦耀病情恶化，恐怕单这个方法怕是不行了。
“跟我来吧。”
主治医生清洁过后，带着秦江和刘红进了办公室，商量后续的治疗方案。
秦宁琛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等在外面，迟秋静静呆在他脖颈间，难得的安静。
半小时后，三人从办公室出来，主治医生道，“肾脏配型家属能配上的几率最高，你们现在就去吧。”
“好的医生，我们现在就去。”有了希望，刘红振作起来。
“等等，”叫他俩转身就走，主治医生指了指一旁的秦宁琛，“这也是你的儿子？成年了吗？如果成年了也可以进行配型。”
秦宁琛？
刘红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这臭小子做了配型几率也不高，浪费那个钱干啥。
秦江及时拦住了她不过脑的话，“快了，不到一个月就满18了。”
说完他瞥了秦宁琛一眼，“你跟我们一起来。”
秦宁琛眸色幽深，抿了抿唇，沉默的跟着去做了配型。
迟秋不淡定了，“这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就算匹配上了，也绝对不能捐肾！”
“听见了没有？”迟秋见秦宁琛不回答，心底有些不安，又强调了一遍。
“没事的。”秦宁琛拍了拍毛团子以作安抚，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迟秋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过现在结果没出来，有一半的几率匹配不上，现在说这些太早。
匹配结果加急也需要三天的时间，秦江和刘红本就是半夜赶来，秦耀又在ICU不能探望，两人留在医院没事，只好又回家了。
秦宁琛丝毫没有睡意，静静待在秦耀原先的病房里，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
“球球。”
良久后，病房内响起少年的声音，轻盈飘渺，几乎弱到不可闻。
“嗯？”迟秋从他的领口钻出来，毛绒绒的触感在下巴处划过，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秦宁琛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月光洒在那双黑眸里，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清晰的映照出无限流涌的情绪，瞬息过后，又归于平静。
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摇摇头，用脸颊蹭了蹭那团小小的温暖，轻声低喃，“没事。”
继柳丽进ICU后，秦耀也跟着进去了，如今病房里只有秦宁琛一个人。
迟秋从领口爬出，不过一秒的功夫，熟悉的少年出现。
他搬了个椅子，紧靠着秦宁琛坐下，两人投射在墙上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
迟秋瞅了瞅秦宁琛，不明白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他学着秦宁琛的模样，抬头望向月亮，似乎想将月亮看出一个花来。
秦宁琛侧头，瞧见他这副聚精会神的认真模样，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一刹那如冰雪融化，春暖花开，他抬手在那张婴儿肥的脸上轻轻捏了捏，“笨蛋。”
迟秋捂脸，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伸手就要反捏回来。
秦宁琛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柔软的手在他脸上作威作福，声音含着笑意，“满意了？”
迟秋收回手，冷哼一声，“你才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
秦宁琛含笑称是，经这一闹腾，方才的沉闷一扫而空，身心一瞬间轻松了不少。
注视着迟秋的眼神如春季的潺潺流水，温柔缱绻，埋在深处的，是想独占的危机和汹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缓缓消失，秦宁琛的肩膀陡然落下一个重物。
侧头，入目的是卷翘的睫羽和小巧圆润的鼻尖，耳边是绵长的呼吸。
秦宁琛失笑，没想到迟秋就这样睡着了。
将人轻松的抱起，他扫视了一眼周围，只有两张病床，一张是秦耀的，因为病发的突然，病床没有来得及整理，上面还堆着秦耀的一些生活用品。
秦宁琛直接略过，视线落在柳丽原先的病床上，病床已经整理过，不过他也没有多停留。
下意识的，秦宁琛不想让迟秋睡在上面。
最后，他将自己带来的换洗衣物盖在了迟秋身上，将人抱起横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揽过纤细的腰身，让对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睡。
动作间，迟秋不舒服的轻哼出声，似要醒来，秦宁琛空出的手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像哄小孩一般。
直到怀中的人睡安稳了，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维持着这个姿势，合上眼假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金色的光线笼罩住抱在一起的两人，显得异常美好。
迟秋睫毛轻颤，觉得阳光刺眼，想翻个身躲开这耀眼的光线继续睡，刚动，便察觉到身下的触感不对。
迷茫的睁开眼睛，恰好撞进一汪暗不见底的深色，“醒了？”
迟秋呆滞了几秒，迷蒙的思绪逐渐回笼，眼底残余的睡意散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秦宁琛的怀里。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直直撞在了秦宁琛的下巴上。
“嘶——”
两人齐齐倒抽了口气，迟秋捂着额头，秦宁琛捂着下巴，四目相对，倏而眼底皆露出了笑意。
迟秋脸颊微红，从对方怀中下来，嘟了嘟嘴小声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秦宁琛动了动僵硬的腿，钻心的刺痛迅速传遍全身，他面色不变，眼底氤氲着柔色，“看你睡的香。”
迟秋这下连脖颈都红了，手脚一时不知往哪放。
乌溜溜的眸子转了转，试图转移话题，“先去洗漱吧，等会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秦宁琛坐在椅子上不动，“你先去，我再等会。”
“好吧。”
十分钟过，迟秋回来，秦宁琛依旧保持着原来姿势，仿若一栋雕塑。
迟秋走近蹲下身，仰着头好奇的看了会，伸出手在他腿上戳了戳，“你怎么了？”
秦宁琛一声闷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球球，别动。”
迟秋吓了一跳，“你到底怎么了？”
“腿麻。”抿抿唇，秦宁琛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