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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治理的第二十八天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穿这套衣服啊。”

宋迭一只手推开门,另一只手对着身后的沈南自挥了挥:“哎呀,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家吧。”

“我”即使是再亲近的人,沈南自也没有送客的习惯,可现在,他却对着门口的人说:“要不还是让我送送你吧,反正、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这一反常的行为让宋迭觉得奇怪,他盯着沈南自的脸看了看,突然有些担心地说:“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有些差。”

他这么一说,怕被看出什么猫腻,沈南自就没敢执意送他了,他心虚地将视线落在地面上,咳了咳说:“可能是这几天熬夜熬得多,没什么事。”

对于沈南自说的话,宋迭向来深信不疑,于是便说:“所以说你别送我了,赶紧去楼上休息一会吧,我先走了啊。”说着便转了身,顺便帮沈南自把大门给带上了。

本意是想趁着送宋迭的时候拖拖时间,或者干脆跑出去,晚点再回来,可现在人都走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就没了,沈南自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只觉得好日子应该是要到头了。

他瞥了一眼二楼的衣帽间,鬼使神差地将手再次放在了门把手上。

要不然就这么跑出去

可这是自己家,跑能跑哪去?难不成跑到傅驰亦家?那不是送死吗!

“沈南自。”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正在思考究竟是“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的沈南自直接呼吸一滞,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上下不能动弹,他渐渐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扭头应道:“嗯、嗯?”

傅驰亦站在楼上向下看去,淡淡地说:“帮我把电脑拿上来。”说完他就转了身,像是想到什么,又回头补充道:“还有放在旁边的数据线,一起拿上来。”

“啪嗒”一声,楼上的门关了。

望了眼先前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又定睛看了看前不久才悬在自己手心上的白色数据线,沈南自的心抖了抖,随后便视死如归般拿着对方吩咐的东西,双手托举着,慢吞吞地上了楼。

走到衣帽间门口时,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毛孔中的血液加速流动,就连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直到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上来了。”他根本不敢看面前的人,只是低着头说:“放哪里?”

家里的衣帽间很大,房间的中间还摆着一张胡桃木制成的长桌,长的那两条边上,各放了一张实木椅,傅驰亦坐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下巴对着桌面轻轻点了点:“放这。”

沈南自用余光看到了他所说的位置,便走过去将电脑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知自己逃不掉,他却依旧硬着头皮说:“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慢慢忙……”

他边说边倒退,就当背后快要贴到身后的门时,傅驰亦再次开口:

“自己说的话,转头就不认?”

沈南自动作一滞,不敢乱动了。

见他还穿着那套修身的西装,傅驰亦淡声对他说:“去换身衣服。”

“嗯?”沈南自以为自己听错了,“换衣服做什么?”

“不方便。”傅驰亦没具体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换身宽松的,再过来找我。”

“哦”沈南自也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只是见他脸色一直很差,便乖乖听了话。

但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从这间屋子的其中一个柜子里,翻找出了一套现成的短袖长裤睡衣,接着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伸手准备脱上衣。

他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可傅驰亦却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下一步往上掀衣服的动作。

想起沈南自刚刚没穿上衣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模样,傅驰亦沉着眸盯着他,冷声道:“你要是喜欢露,就全部脱光站在这,也省的到时候衣服布料磨得你皮肤疼。”

虽然不明白他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沈南自的脸还是顿时红了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不不喜欢,我去隔壁我去隔壁”

等沈南自换好衣服再次回到衣帽间时,傅驰亦已经将电脑打开了,他用数据线给鼠标充了电,接着看着屏幕,不停地翻动着,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当然,沈南自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他,而是放在他右手边的那把竹尺。

这不是……他父母常用来量衣的那把吗?

这一眼,就让沈南自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应该在走之前把这房间的工具全部搜刮走才对啊。

此刻,他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也许傅驰亦只是在自己走的时候觉得无聊,拿出来看一看而已,并不是要用在他身上呢?

“站那发什么呆。”傅驰亦没有看向他,“过来坐到我对面。”

“哦……”这句话惊醒了沈南自,他小步挪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坐了下去,见对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那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抓的是……抓的是……”

“如果你张嘴是为了说这些,那不如先闭上。”傅驰亦瞥了他一眼,随后便将电脑一百八十度转了个面,将屏幕对向他,淡淡道:

“熟悉一下。”

惜阴赋

沈南自看向面前的屏幕,顿时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傅驰亦,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将视线重新落了回去。

“还记得你出这个门前答应我的事情吗?”傅驰亦问。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南自倒是想起来了:“我在送客……”

“是在送客还是在拖延时间。”傅驰亦扫了一眼他不停搅弄衣角的手,冷冷道:“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随后,他便拿出手机,点开计时软件,将时间设置成两分钟,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向他的电脑屏幕,说:“读一遍。”

沈南自还在思考,可见对方手机上的计时器已经开始两分钟倒计时了,便十分不情愿地张了张嘴:

“夫乾坤运转,四时代序,天地万物不止,时至不绝,惜曰名人皆知之矣,则可以知行。知时矣,然后能发也”

因为从前没听说过,又是第一次读,当沈南自磕磕绊绊读完的时候,放在自己左手边的手机已经响了三次了。

读完后,他重新看向傅驰亦,心里却因为过了时间而发虚。

注意到视线后,傅驰亦将电脑转回,语气缓缓道:“读完了就跟我说‘你读完了’,而不是一直看着我。”

他的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敲击着,最终站起身来,将屏幕再次转向沈南自。

沈南自一看,上面的某些字被注上了红色的读音,他猜,这些大概率是刚刚读错的字。

正当他思考着对方为什么要让自己读这篇文言文的时候,傅驰亦突然开了口。

“站起来。”

语气不怒自威,沈南自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接着,他就见傅驰亦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把竹量尺走了过来,对他说:“伸手。”

沈南自咽了咽口水,有些委屈地看向他:“为什么”

傅驰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板着脸说:“超时三十秒,算你三下,再商量,就翻倍。”说完便提起竹尺,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肉眼可见慌乱的小孩,冷冷问:

“还要耽误多久?”

见逃不掉,沈南自只好在心里祈求不要太疼,接着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伸直,不然会受伤。”傅驰亦提醒完,就扬起量尺落了下去。

他没用多大力,三下自然不会疼到哪去,但沈南自从未做过什么累活,手掌小,手心又嫩得很,所以即使猜到对方大概率控了力,却依旧迅速泛红了眼。

第一下太过于突然,导致傅驰亦还未落第二下,他就没忍住往回缩了缩,那一下,正好敲在了他的指尖。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傅驰亦皱了眉,可对方并没有因为这一小插曲而停止,依旧冷着脸在他手心打完了最后一记。

见他将手背后,傅驰亦将竹尺放在桌上,没什么语气地对他说:“伸出来。”

沈南自吸了吸鼻子,抬头问:“不是结束了吗?你说话不能不算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还是乖乖地将手举在了他的面前。

傅驰亦盯着他微微泛红的指尖,伸出手摩挲了一下,接着用力捏了捏,沉声道:“打到这就不疼了是吧?”

在这种情景下,沈南自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也疼。”想了想,他换了个更为准确的说辞:“更疼。”

“疼还躲?”傅驰亦眯起眼睛,拧着眉道:“下次再躲就重来。”

沈南自一听,只好庆幸他说的是“下次”而不是“这次”,他闷闷地应道:“知道了”

傅驰亦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没开口安慰什么,而是问:“刚刚读的内容,给你多长时间能背完?机会只有一次,想好了开口。”

“什么?”沈南自脸上的委屈渐渐消退,转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解,他小声嗫喏道:“那个文很长”

“这不算长。”傅驰亦淡道:“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时间。”

沈南自抿了抿唇:“起码半个小时”

“好。”傅驰亦没帮他增加难度,而是直接答应了他所说的时间:“我现在出去一趟,三十分钟后回来,到时候你背给我听。”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错一个字一下,你自己算算,究竟要多认真才能逃过这顿罚。”

他说话的时候,还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沈南自的眼角,确保小孩没有掉出眼泪后,继续厉声说:“提醒一下,到时候,尺子落到的就不是手心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留下他独自一个人在那站着。

看了眼被无情关上的门,又回头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电脑,沈南自前后揉搓了一下微微肿起的手心,叹了口气,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走到了椅子旁,坐下。

……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沈南自就听到了傅驰亦回家的动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走的时候为了防止傅驰亦被困在门外,居然脑子一抽主动把家门的密码告诉了他,现在再想想,就应该把这老狐狸关在门外才对啊!

虽说这文章确实不算很长,但毕竟是文言文,记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要不是沈南自记忆力不错,再加上摆在面前的那把竹尺时刻提醒着他,要保持十二分的专注,他还真没信心在傅驰亦回来之前,将这篇文章记忆完。

所以,当他对着墙流畅背下来的时候,心里是抑都抑不住的小雀跃。

可他没想到的是,当自己自信满满地跟对方说“背完了”的时候,傅驰亦居然扬了扬眉,拿起竹尺,点了下桌子,漫不经心地对他说:

“趴着背。”

这下沈南自知道他刚开始说“衣服磨皮肤”是怎么回事了,那尺子真要是甩在自己的屁股上,估计是要破个皮,可即便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往对方指着的方向走了走。

不过,在趴在那背书之前,他想先尝试拯救一下自己。

“你、你先等一下。”沈南自弯腰在电脑上操作着,最后将屏幕对向傅驰亦,“你看完这段话,我再背,行吗?”

谅他耍不出什么花招,傅驰亦如了他的愿,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教师在教育教学管理、实施教育惩戒过程中,不得以以击打、刺扎等方式直接造成身体痛苦的体罚”

看完后,傅驰亦淡定道:“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是你的老师。我只是在针对时间观念这一问题,给予你一个教训。”他看向沈南自,“还有别的问题吗?”

其实在刚刚的那段时间里,沈南自就猜到他是因为什么而让自己来背诵,毕竟通篇都在举古人珍惜时间的典故,他就是想不知道都难,当然现在对方这么说,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于是只好苦着个脸说:

“没”

“那就趴好。”傅驰亦再次扬声提醒:“不要求你声音有多大,但至少每个字要说得清楚,模糊、咬字不清,都算错,明白?”

“明白……”

怕一个不留神,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就再次落到身上,沈南自只好听从他的话,双手撑着桌面,趴在了上面。

“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一个人背的时候,还很流利,但现在身后有了人,沈南自背得就不算多熟了。

不过,他一个字都没有错。

傅驰亦也说到做到,等他背完后,就将手中的竹尺放回原来的抽屉,接着转身摸了摸他的脸,改变了从刚刚进来开始的那番冷脸,弯起了唇:

“背得很好。”

哪知沈南自直接将他的手扒拉开,皱着小脸说:“你别骗我了。”

傅驰亦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于是笑了笑:“我怎么骗你了?刚刚问的时候,你不是也说出了大致的含义吗?这就说明你主动去理解了,是好事。”

“可我背得不熟。”沈南自这个时候却认了死理:“而且,那件事……”

他指的是不小心摸到傅驰亦某个部位的那件事,可对方明显不想再提及这个。

“背那个东西没用。”傅驰亦选择性屏蔽了最后一句话,随后在他一脸懵逼的小表情下继续说:“我只是想看,你能不能在你自己所说的时间内完成目标。”

“说到就要做到,答应了的事就不要往后推,对时间有观念,对承诺有认知。”他再次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想,你应该已经学会了,所以现在——”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对他说:“跟我去吃饭。”

“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我就在附近一家评分还不错的餐厅里打包了一些菜,今天晚上将就一下,嗯?”

傅驰亦看着他,沈南自却毫无动静,于是他猜测:“不饿?”

“不是”沈南自不经意瞄了一眼傅驰亦的下半身,然后红着脸说:“那个”

本想一带而过,却被他抓着不放,傅驰亦舌头磨了磨牙齿,挤出一句话:“你要是真想我追究那件事情,就现在把裤子脱了,躺在桌子上,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

他倒不是非要逼他,于是在说完后,又很贴心地给小孩留了退路:“做不到,就别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件事。”

沈南自愣了好几秒,最后低头说:

“我饿了”

话音还未落,傅驰亦就走出了房间,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同时,从容道:

“下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关于文言文的题目与内容:

我自己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关于沈南自给傅驰亦看的那段:

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颁布的部门规章 《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试行)》第十二条。

第32章 被治理的第二十九天

以往都只是说说,结果真的被实实在在地收拾了一番,手心挨了三板后,沈南自对傅驰亦的畏惧多了不少。

但同时,他又知道对方控了力,没有真的想让他怎么样,于是便没有将这些事跟自己的父母说,毕竟,他们很忙,而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过,也确实因为那次的教训,沈南自现在对时间倒是敏感了许多。

那天,傅驰亦陪他吃了饭,在那之后便照常回了家,等过了三天,沈南自的脚彻底痊愈,能独自走路,他才将对方给接了回去。

后来,沈南自听宋迭说,A大联谊晚会的时间确定在周五。

于是在周四晚上的时候,他决定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傅驰亦究竟会不会去这个晚会。

吃完饭后,他瞥向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告的傅驰亦,悄摸摸地凑了过去,站在了他的旁边,咳嗽了一声,不经意地开口问:“你明天晚上去买菜吗?”

如果不去,那他一定会说自己有事。如果有事,那就绝对是去学校。

沈南自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傅驰亦连眼都不带抬一个,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问:“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沈南自随口扯了一个。

“好,家里正好有排骨。”

不行这样根本判断不出来。

沈南自“啧”了一声说:“算了,还是吃毛血旺吧。”

“嗯,冰箱里有食材,厨房还有调料。”

这也有?

“那就吃鸡翅煲!”沈南自还真就不信邪了,他再次转口道。

可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间暴露了什么

果不其然,等他说完这句话,傅驰亦便将手中的报告纸盖在了沙发上,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微微笑着看向他:“来,你坐。”

沈南自看向他的手,颤了颤身体,总觉得此时此刻傅驰亦拍的不是沙发而是自己的屁股。于是他瞬间就慌了,讪讪地说:“没事,其实、其实吃什么都行,你、你看着来吧……”

可他刚一转身要走,左手就被对方抓住,一回头,便对上了傅驰亦深邃的双眸,怕把对方惹生气了,他只好先软下声,右手指了指自己被按住的左手说:

“疼”

傅驰亦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反问道:“为什么疼?”

其实不疼,只是被你吓得。

但沈南自不想这么说也不可能这么说,于是他脑子一转,撇了撇嘴说:“还能为什么,你上次打的……”

听到这,傅驰亦差点被他弄笑了,他将他攥紧的左手五指,一点一点地掰开,然后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挨了三下,能疼三天?”

“是啊!”可能是第一次被打手心,沈南自一直记着那羞耻的感觉,于是见傅驰亦没有生气的迹象,立马翻旧账,满脸委屈道:“说真的,我可能被你打出内伤了”

他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愧疚一下,结果傅驰亦只是放下了他的左手,拿起他的右手,扬了扬眉,一本正经地说:“是吗?”

“你现在去把竹尺拿过来,我再让你右手疼几下,这样两边抵消,就不痛了。”

沈南自听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只想现在立刻抽回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扬手落在自己的手心。

可对方拽得很用力,他根本无力反抗,于是只好抿了抿嘴说:

“你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傅驰亦扬唇:“你觉得,我像是会跟你开玩笑的人吗?”

沈南自欲哭无泪:“不像”

“那就把手伸出来。”傅驰亦将他的右手拉到自己面前,抬了抬,好心提醒:“怕疼就闭上眼。”

沈南自内心崩溃极了,心想自己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来招惹这个老狐狸,现在好了,把右手也搭进去了吧。

再说了……闭上眼难道就不疼了吗???

这什么歪理?

可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再加上附近现在没什么可以用的工具,他只好说服自己,闭上了眼,将右手摊平举在了对方的面前,伸展开手指的时候,还不死心地商量道:

“右手用的多,你轻点”

他都做好了会疼一下的准备,但在内心整整默数了三秒后,手心都没传来什么刺痛感,反而,他听到了些微塑料的声音,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掌心上一轻,像是被放了什么东西。

沈南自睁开眼,便发现手心躺着一块黑色的圆形包装纸,拿起来仔细看后,他顿时就怔住了。

一颗酒心巧克力。

再看向坐在自己面前交叠着双腿的人,他张了张嘴,忍不住低声吐槽:

“老是吓我有意思吗?又给惩罚又给奖励,这不就是把我当成你的学生了吗?只有老师对学生,才会奖罚分明”

其实他知道,除了师生以外,父母也会,但在沈南自心里,就从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家长过,所以自然排除了这个选项。

傅驰亦听到他这么说,便抬眼淡淡道:“我从不会给我的学生实物奖励。”

他瞥了眼沈南自泛红的耳尖,继续郑重地说:“如果你想当我的学生,那还需要努力。”

某人是在故意逗小孩,但沈南自却听不出来,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对方朝自己脸上砸了八个大字。

“做我学生,你不够格。”

比考试不通过更糟糕的事情是,你压根就没有考试的资格。

于是,小猫瞬间炸毛,沈南自想将手里的巧克力甩给他,但冷静了一下后,还是当场将包装拆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他说:“拉倒吧,谁稀罕当你的学生!”说着就“哼”了一声走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开始来找对方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傅驰亦看着他愤愤离开的背影,倒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沈南自才发现,他昨天做的那一系列事情简直太多余了,因为在周五下午的时候,刚从外面回来的傅驰亦就主动跟他说

“我等会要去趟学校。”

明知道是为什么,但沈南自还是故作思索地问:“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吗?”

“嗯,有个任务。”傅驰亦将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装放在了桌上,言简意赅道:

“晚饭。”

沈南自没再多问,他走到桌子旁,将那些袋子打开,往里面大致看了一眼,接着将塑料碗拿了出来,摆成了一列。

四个菜来自三家店,分别是红烧排骨、毛血旺、鸡翅煲和清炒卷心菜,旁边还有一份新鲜的果切。

也没想到随口一说,对方就记住了,甚至跑了三个地方去买,沈南自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你好好吃饭,就不麻烦。”傅驰亦似乎毫不在意这一点,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你一直都是这幅样子,那等你父母回来的时候,可能会以为我在虐待你。”

沈南自瘪了瘪嘴:“你就是在虐待我……”

“嗯?”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傅驰亦笑了声:“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方式。”

“我不能接受。”

“那就学会接受。”

几乎与他同时说出口,傅驰亦瞥了眼他拿起水杯的手,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对他说:

“不会让你真的受伤,顶多长长记性,我要是真的下重手,你现在应该连杯子都握不住。”

最后,在走之前,他通牒式地说:“自己在家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听到了?”

“嗯……”沈南自乖乖应道:“你去吧。”

看着大门被关上,他扭头看了眼桌上的菜,决定还是吃点再走,也免得浪费。

随意吃了几口,沈南自就去楼上的柜子里拿出了前几天宋迭送过来的那套西装,换在了身上,并顺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发型。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傅驰亦大概已经到半路了,便也快速动了身,等到达A大与宋迭会和时,正好是与对方约定的七点整。

宋迭穿着白色的那套西装,笑着挥手迎接:“沈南自,这边。”他没忍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晚来半个小时呢,没想到这次这么准时。”

一听到时间这个字眼,沈南自就想到了手心挨的那三竹板,心里不禁苦笑。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老师“教导有方”。

两人一同去了学校的礼堂,一进去,沈南自就明白为什么多校合作的联谊会要在A大举办了,因为这里的礼堂面积确实很大,甚至比他在英国留学读书时的学校还要大个两倍左右。

正因如此,他就更加放心,自己在台下,是几乎不可能碰到傅驰亦的。

可能因为来的时候被宋迭的朋友递了两杯饮料,沈南自这会正想上厕所,于是便对宋迭说:“你先去找座位,我去趟卫生间就过来找你。”

“行。”宋迭对他说:“我们是二十排的十五号和十六号,你等会直接过去就行。”

“好。”

沈南自上完卫生间后,便想从原路返回,结果因为走廊的弯弯绕绕迷了路,误打误撞绕到了后台,本想找个人问一问,却在经过一间开着门的屋子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此一瞬间,他便停下来脚步,偷偷躲在了门外。

屋内传来声音。

“讲稿存在大量语病,我的建议是在剩下的二十分钟之内,再改一版。”傅驰亦对着旁边的男生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这样上台,不过你最好庆幸没有人能听出,不然,丢掉面子的是你。”

“可是”那男生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他说:“那傅教授能不能帮我改一点,我水平不够,怕逻辑出现问题,好不好”

这声音,沈南自听了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他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了那位“虚心请教”的男生。

是个卷毛,很白,骨架也很小,明明只是在问问题,整个人却像是要钻到傅驰亦怀里一样。

他是不想随意地揣测别人,可在夜睨待久了,自然也能看出某些人是怀着什么心思接近的他人。

突然间,沈南自感觉心脏像是被谁狠抓了一下,呼吸变得不顺畅,但他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是在见到傅驰亦无奈地接过对方的演讲稿时,立刻扭头跑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边跑边在心里想:“这就是你说的有任务!?感情任务是私人教学是吧!”

傅驰亦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也只是往门口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了眼从对方手中接过的稿子,他反手拍到了那男生的胸口处,任凭纸张“哗啦”散落在地上,接着毫不留情地对他说:

“在这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仔细检查,你上心了吗?”

“我”小卷毛看着落在自己脚前的稿子,低着头对他说:“我只是想让您帮我改一改。”

“你有那个实力。”傅驰亦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冷冷抛下一句:“能自己做到的事情就不要拜托别人,当然,故意这么做,更没有意思。”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小卷毛站在那里憋红了脸。

这边。

沈南自不顾他人视线,一路跑回座位处,宋迭见他出去一趟却气喘吁吁地回来,便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即使已经这番摸样了,沈南自还是坐了下来,嘴硬道:“没事啊,我怎么了?”

“你现在看起来。”宋迭顿了顿,如实道:“像是被人追杀了。”

沈南自笑不出来,只是没什么语气地说:“我在这被追杀,那你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我肯定负责。”宋迭见他还能开玩笑,便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说:“不过你来的正好,主持人刚刚上台。”

听他这么说,沈南自往台上看去,见上面只有一位女生,就又将视线转移到台旁,结果这么一移,便看到了傅驰亦以及他身边贴得很近的那位小卷毛。

一秒,他就将视线收回,落到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垂下眼睛低着头,鬼使神差地问宋迭:“你知不知道傅驰”想了想,他换了称呼:“傅教授旁站着的那个男生,是谁?”

宋迭也不知道他从哪冒出的这句话,便问:“哪呢?你指给我看看。”

沈南自并不想再看那两人一眼,所以便伸出手,随便往大概的方向一指,对他说:“你自己看。”

宋迭伸了伸脖子,往他指的方向仔细望了望,最后对他说:“哦他啊,我们班的班长。”

“班长?”

“嗯对,应该是优秀学生代表吧可能因为只是学生,所以我在名单上也没看到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沈南自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比先前更郁闷了,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傅驰亦昨天对他说的话。

“做我的学生,你还需要努力。”

“优秀学生代表吗”沈南自小声喃喃。

正心想着,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说完了词,紧接着便见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上了台,他轻轻拍了拍话筒,继而游刃有余地说:“大家好,我是云深集团的创始人,程深”

沈南自看着台上的人,愣了一会后,戳了戳宋迭:“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宋迭“嘶”了一声:“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但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沈南自倒是想起来了,这是上次在泳池派对时见到的男人,是周楚的朋友。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穿正装也很好看,但对于他说的话,沈南自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有点犯困。

可他又不想看到旁边的小卷毛,只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那个人看,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自己也好离开这里。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傅驰亦精准地定位到了沈南自的位置。

或者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沈南自和宋迭两人,一黑一白的同款式高定西装太过于明显,再加上两人的面容,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他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全场,果然有不少学生都在往两个人的方向看。只不过这两小孩,倒是心大,对于旁人投来的视线,一点都没注意到。

其实刚开始,傅驰亦确实没想到沈南自也会来这里。

但一想到他昨天问自己买不买菜的事情,就又很快想通,并接受了眼下的事实。而与沈南自恰恰相反,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台下的人看,不自觉弯着唇说:“又撒谎。”

“教授,你说什么?”旁边的小卷毛抬着头问道。

“没什么。”傅驰亦正声回应,他看了眼此刻专心听着讲话的沈南自,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的程深,当意识到什么后,便瞬间眯起了眼,刚刚弯起的唇也降了下去。

这直接导致小卷毛后面想问他什么问题,都被他这副表情给吓得咽了回去,他弱弱地喊道:“傅教授?好像要到您上台了”

“嗯。”傅驰亦不再看台下,而是从容道:“我知道了。”

第33章 被治理的第三十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南自总觉得,傅驰亦在台上说话的时候,时常在往他这边的方向看。

本就因为小卷毛的事情受到了刺激,现在又怕对方注意到自己,所以在听到一半的时候,沈南自干脆起了身,准备离开这个扰乱他心绪的地方,出去透透气。

“哎你去哪?”宋迭抓住他的手,小声说。

“闷。”沈南自头往门口处撇了撇:“我出去吹吹风。”

“等会还有游戏呢。”宋迭小声提醒。

“游戏?”沈南自坐了回去。

“嗯,你进来的时候没看门口的告示牌吗?”宋迭小声说:“在这些人说完话后,有一个小游戏。”他指了指背后的数字:“我们的座位号就是编码,到时候会抽一个号码,抽中的人上台参加游戏,获胜者是有奖品的。”

沈南自听后点了点头,又抬眼看了看台上的人,摇头说:“没注意。”

正说着,傅驰亦已经说完了话,下了台。

轮到小卷毛说话的时候,沈南自干脆直接低下了头,完全不想再往上看一眼,他绞弄着手指,再次往台旁傅驰亦的方向看去,发现对方正在与程深说话,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他、周楚,程深,三个人是互相认识的。

等优秀学生代表说完话,主持人从旁边重新上台,开始进行下面的活动,她先是感谢了以上人物的讲话,接着说:

“那么接下来,我们将开始大家最期待的游戏环节,首先,让我们有请一位讲话人上台抽取号码牌。”她往侧台看去。

傅驰亦看向身旁的人示意他上台,程深也不推脱,他径直走向台上,顺着主持人的引导,从一个黑色的箱子中抽出一张卡牌,随即夹在手中向台下的众人展示。

“二十排十六号。”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往二十排偏中间的方向寻找。

听到这个熟悉的号码,沈南自和宋迭两人都迅速反应过来,见沈南自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宋迭压低了声音问:“你不想上去,我们就换位。”

“行。”沈南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可他刚准备起身,台上的程深就接过话筒,笑了笑说:“穿着黑色西装的那位同学,恭喜。”说完他便下了台。

听后,沈南自身体一僵,想起这个人可能也认识自己,就明白他大概率是故意的,于是不禁在心中悱腹。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坏!怪不得能玩到一起。”

宋迭穿着的是与自己颜色相差极大的白色西装,这下,他们就是想换也换不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在众人的视线下,走上了台。

上台的时候,他经过了傅驰亦的身边,当眼尾不经意扫过他的脸,却见这人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时,他便知道,自己应该早就被注意到了。

亏他还小心翼翼地躲了这么久,搞了半天,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于是乎,沈南自上台的时候,脸上毫无喜悦之情,表露出的全然是对小卷毛和傅驰亦两人的怨气。

主持人察言观色久了,自然看出来这位同学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全场开始介绍今天的活动小游戏。

“游戏很简单,不拼实力,只拼运气。”她指了指面前桌上的一红一蓝两个玻璃杯,继续说:“桌上有两杯液体,一杯是白开水,另一杯是浓缩白醋,抽到醋的人获得奖励,但同时,他需要将其一滴不剩的喝完,才算成功。”

“既然刚刚是程先生抽的号码,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有请傅教授来参加这个游戏。”主持人再次看向台下的方向。

对于这样的情况,傅驰亦早有预测,只是没想到一切会这么巧。

巧到轮到他进行活动,而刚好抽中的,又是自家小孩。

看他没有及时回应,主持人问:“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更换人选。”

“不用。”傅驰亦上了台,“我来。”

沈南自看着缓步走来,最后停在自己面前的人,刚开始没敢抬头,但一想起今天在房间里看到的事情,便又十分硬气地抬眼,盯着他脸的同时问一旁的主持人:

“可以开始选了吗?”

主持人表示可以后,他就将目光落在了两个杯子上。

先不说白水和白醋本身颜色就相似,再加上玻璃杯身被染了色,根本不能通过颜色去分辨,他们站的位置与桌子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所以通过味道,也几乎无法判断。

沈南自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他最怕的就是酸,喝柠檬水都不行,更别说浓缩白醋了,真要是抽到了,估计面部表情会直接扭曲。

本是想着放弃,但后来想到傅驰亦也有概率抽到,就决定还是赌一把,说不定喝到白醋的就是他呢?

那到时候看笑话的,可就是自己了。

但是来来回回纠结了很久,也没有想好要选哪一杯,见状,傅驰亦没说什么,只是直直地走到桌旁,侧身向蓝色的杯子伸手。

“蓝色。”仅此一瞬,沈南自就毅然决定,他对主持人开口:“我选择蓝色的那一杯。”

听后,傅驰亦弯了唇,转而用右手拿起了红色的那一杯,并顺手将旁边的那杯递给了沈南自。

“拿着。”傅驰亦淡淡地看着他,从容不迫道:“选好了,就不许改变。”

接着,在全场的注视下,傅驰亦率先喝下了手中的那杯,不仅与他面对面站着的沈南自,可以说会场上的人基本都看到了,他是面无表情喝下的,甚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到的笑。

沈南自见状,心里暗道“糟糕”,如果他喝得这么顺利,那么自己的这一杯就只能是

可事已至此,逃避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只好举起杯,面色有些痛苦地喝了下去。

就当所有人认为这场游戏的赢家是傅驰亦时,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说:“拿到水的那一位,请把杯子放回原处。”

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傅驰亦的方向看去,可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傅教授屹然不动,站在他身旁的沈南自却向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桌旁,放下杯子,拿起桌面上的另外一个话筒说:

“我的是水。”

顿时,全场哗然。

等稍微安静些,主持人才继而笑着说道:“那么,就恭喜傅教授拿到这次的奖品了,剩下的时间,由大家自行安排,会场的南区域准备了点心和调制酒,北区是交友区,感兴趣的可以按需前去,祝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傅驰亦下台后,对程深说了句:“谢了。”

程深却说:“不用谢我,我只是告诉了答案,至于喝哪一杯,抉择权依旧在你手中。”他想了想笑了声说:“不过,我以为你会让着点他的。”

“所以我才会选择蓝色的那一杯。”傅驰亦弯唇,用坚定地语气说:“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只会下意识跟着我选。”

另一边,沈南自回到了宋迭的身边。

宋迭手里端了一杯白色透明液体,他对沈南自说:“看吧,我早就跟你说了,傅教授,他不是常人。”

他将杯子递给他:“喏,我刚刚从后台要的,傅教授同款浓缩白醋,要不要尝一尝?”

从下来到现在,沈南自整个人的状态就比上去的时候还要差,他心想,既然喝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应该只是掺了白醋的水吧

这么想着,他便鬼使神差地接过宋迭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只是一小口,沈南自便面生痛苦,他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缓了一会后对宋迭说:“你们这学校有病吧,说放醋就真放纯醋,一点水都不掺啊?”

再想起傅驰亦喝了整整一杯的场面,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觉得不酸?”沈南自看了他一眼,疑惑道。

“这个闻起来就很奇怪。”宋迭心虚地将杯子拿回:“所以我也没尝。”

沈南自指了指杯子:“你整我?”

见他不高兴了,宋迭忙道歉:“好了,对不起嘛,我带你去那边拿点心?”

可还没等沈南自回答,就有人对着这边喊道:“宋迭!校门口有人找你。”

宋迭都快拉住沈南自的手了,结果有人这么一打断,他便收了回去,疑惑地问:“校门口?消息能传这么远?”

“对,那个同学让我们一路传过来的,他说他在门口等你,让你现在就过去。”

“可我”宋迭看向沈南自又转而问:“他没说名字吗?”

“没,但是他好像说”传话的思考了一下,继续道:“哦对,说如果你不去,他就自己进来抓,让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宋迭一听,愣住了。

“不是,谁啊?”沈南自嗤笑了一声:“明着威胁,这么狂?”

他扭头对着宋迭说:“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呃”其实听到那句话后,宋迭就隐隐约约知道是谁了,于是只好说:“那个,不用了,我、我自己去吧,应该是我另外一个朋友,你先去拿点心吧。”

沈南自怀疑地问:“确定?”

“确定!”宋迭咽了咽口水,对着传话的人说了句“谢谢”,就往会场外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跟沈南自说:“我没事,估计一会就回来了,你先玩,不用等我!”

看他有些着急的模样,沈南自也就没再执意追上去,他耸了耸肩转身去了南区。

因为晚上来之前吃了傅驰亦打包回来的菜,沈南自其实不是很饿,可刚刚喝的那口纯粹的白醋,让他到现在都有点反胃,所以经过甜品台的时候,他还是拿了一块马芬蛋糕和两块马卡龙,准备用砂糖的甜来中和那恶心的酸味。

这时,一位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生朝他走了过来,对他招了招手问:“你好,一个人吗?”

可能因为身边还有其它的同学,沈南自又专心吃着盘子上的蛋糕,便没有注意到她。

那女生被无视,有些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说:“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我刚刚坐在你后面”

“抱歉。”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沈南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搂紧了怀里,那个人对面前的女生笑着说:“你很漂亮,但他对女生没兴趣。”

那个女生听后,震惊地捂住了嘴,但还是很礼貌地说了句:“好、好的,打扰了。”才转身离开。

沈南自压根都不用回头看,光是听着声音,就能猜到是谁,于是立刻用胳膊向后狠狠肘击了一下,脱开束缚后,皱眉说:“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回答?”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我会出现在这。”卫北淮从上到下摸了一下他的后背,由衷赞美:“衣服很适合你,黑色衬得你皮肤更白了,不过”他问:“为什么不转身看着我说话?”

听到这,沈南自忍着现在揍他一顿的心,“啧”了一声。

说不惊讶是假的,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他的呼吸甚至停滞了一秒,但一想到卫北淮上次跑到傅驰亦家门口来找自己的事,就又觉得,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倒也挺正常。

更何况,他刚刚就在大堂隐隐约约看到了他,只不过当时还没有那么确定。

“你有什么值得我看的地方吗?”沈南自想直接离开,觉得多跟他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谁知,卫北淮根本不听他说完,按着他的肩膀就往自己这边的方向掰,“说话看着人是基本礼貌。”等看到他的脸后,才继续说:“上次的伤好了没?”

沈南自被他掰过了身,于是立刻反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压的同时,咬着牙说:“好没好,都不影响我在这打你,所以不想丢人的话,赶紧特么从我眼前滚开。”

卫北淮看着他的手笑了:“我要是不滚呢?”

“你要是不”

沈南自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身上一凉,浑身顿时充斥着酒精的味道,西装内搭的白色衬衫被浸湿,低头看,胸前被染成一片淡黄色,再抬头时,卫北淮的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看起来不怎么大的小女孩。

“你个死同性恋,挨着我哥干什么!?”

她说得声音尤其的大,引来了周围不少人关注,没过一会,就有十几个人围在了他们的身边。

“公共场合你还好意思做这种行为,穿得人模狗样,手却这么不老实,还不快撒手,不然我找保安了!”

事发得太突然,卫北淮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顺着沈南自侧脸而流下的液体后,才扭头怒道:“闭嘴!谁让你泼人家酒的?”

小女孩有些委屈:“哥我看他一直拉着你不放,还以为怎么了”

“你现在给我回家,别在这待着了!真是后悔带你过来了……”卫北淮脸色难看地将人赶走,上前对沈南自说:“我表妹,小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给你道歉。”

从刚刚被泼到现在为止,沈南自就像是被定住一样,没有动一下,刚刚的谩骂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偏偏身边看热闹的人还越聚越多,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带着恶意的言辞,让沈南自低下了头,他攥着拳头对面前的人说:

“她说的话,是你教的吧?”

“什么?”卫北淮被他问住了。

听到当事人没有否定,周围人群议论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有表示理解的有表示不解的,沈南自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千斤重石压着,越来越喘不过气了。

众人的声音像是小刀般在皮肉上毫无章法地肆意凌迟,浑身发冷,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活活冻成一座冰雕。

视线落在地上,还在想着该怎么开口回怼,自己的肩上就突然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肩膀一沉,闻到淡淡海盐香的同时,沈南自能感觉到这件外套很温暖,像是能将他全身的寒意盖住一般。

可当反应过来这件衣服的主人后,他却往旁边避了避,僵硬地抬起手,试图拨弄掉。

“披着。”

耳边传来清洌的声音,他能听出来,身后的人似乎带了些隐隐的怒意。

卫北淮见状,立马认出了站在沈南自旁边的人,他脸色微变,打趣道:“真是想不到,傅教授也会凑这种热闹。”

他这一句话说完,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甚至还来了几位别的院校的教授。

傅驰亦缓缓抬眼,盯了他几秒后,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接着就将沈南自肩上的外套又紧了紧,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往会场的出口走去,就算碰到因为看热闹而挡道的人群,也只是惜字如金地说了个:

“让开。”

在A大校园内,大家可能不知道卫北淮是谁,也不知道沈南自是谁,但教授的名号是响亮的,所以刚刚还像麻雀一样,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人,现在都开始安静地往左右两边分散,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往别处看去,最终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等一下。”卫北淮盯着那背影,越发恼怒,他突然上前大声地说:“我跟他的私人恩怨还没有解除,你这样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不太好吧?”

虽然问题明显出在自己这边,但他还是继续说:“要是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一方,这种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包庇了,难道教授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

想了想他又笑了一声:“还是说,你承认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护着他,不管怎么样,总得给个理由是不是?”

听到这,一直咬着嘴唇不说话的沈南自突然惊醒了,想起之前在卫北淮面前说傅驰亦是自己对象的事情,他突然慌得全身发抖。

要是被知道自己拿他当挡箭牌,估计就真的完了。

于是他不自主地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人,眼睛红红的,小声喃喃道:“快走吧”

傅驰亦没有回答沈南自,而是搂着他的肩膀,侧过身,用半个南区都能听到的声音,稳声开口:

“他是我的学生。”

听了这句话,沈南自的心脏猛地一颤。

余光瞥见卫北淮满脸不解与震惊的表情,傅驰亦扬声说:

“所以,他犯了什么错,由我带回去教育,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有任何责任,我来承担,但如果——”

他转变了音色,语气骤冷:“问题出现在你身上,那么同样,我也会让你受到绝对公平的处分。”

作者有话说:彩蛋:

还没到校门,宋迭就远远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他的那个人。

但他不敢过去,只好在稍微近一点的地方站着望了一会,直到,对方给他打了第三通电话。

再听到铃声的那一刻,宋迭还是被吓得不轻,他颤颤巍巍地接通,将手机放在自己耳旁。

“宋、迭。”

“那个陈”

“我过去抓你,咱们今晚就不止是吃一顿饭的事情了。”

“我、我过来,我马上就来。”宋迭挂了电话,飞速地向门外跑去,结果没刹住车,直冲冲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陈让看着扑向自己怀里的人,扯了扯嘴唇说:“撒娇也没用,今天这账,我必须跟你算。”

宋迭吃痛地捂住头,抬眼对他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陈让捏了捏他的脸,眯着眼睛说:“你还知道你骗我了?”他往学校里面看了眼说:“不是说今天加课吗?但我怎么听说,你们学校在办什么联谊会?”

“咳”宋迭猜他大概率知道了这件事,于是讪讪地说:“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听到这十分不走心的话,陈让嗤笑了一声:“是吗?”

他点开手机记录,朝对面晃了晃:“那为什么沈南自昨天问我,是不是去S城了?”说完便一只手掐着宋迭的后领,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自己车上带。

“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就跟我爸去外地了?嗯?”

宋迭被他一路扯回的车上,到了车后座,陈让直接压了上来,一只手将门勾上,另一只手抬着他的下巴问:“说实话,你就没想过问我是不是?”

宋迭被他压的难受,断断续续道:“我”

“宋迭。”陈让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在夜睨,像你这样骗我的,我会怎么对他们?”

即使对方还没说,宋迭就已经抖了抖身子,他颤着睫毛小声说:“不知道。”

“说谎用嘴说。”陈让捏了捏他的下颌:“所以我一般让他们当着一桌人的面,扇自己的脸。”

他这话一说完,宋迭就完全震惊了。

在他的印象里,陈让一直都很好说话,对他,更是没真正放过什么狠话,而且还时不时地带他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可现在他这么说

宋迭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哽塞:“那你的意思是”

陈让听他声音有些不对劲,手上便松了点力,有些无奈地说:“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哭。”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想去”宋迭揉了揉眼睛,拉起他袖子的一角说:“对不起”

都这样了,陈让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但他还是冷着脸说:“你敢说你现在不是在撒娇?”

宋迭并不想承认自己会对着他做这种事,但左思右想,他还是小声道:“可能吧”

“我说了没用,那就是没用。”陈让道:“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没想到转移话题失败,宋迭往前倾了倾身,将头抵在他的胸口说:“你要打就打,别让我自己打自己行吗,那样太奇怪了”

陈让笑了一声说:“我本来就没有那个准备。”他握住了对方的手说:“你这么一只小手,就算是用了全力,都是我在放水。”

宋迭听到这,差点就要哭了,但还是憋着眼泪说:“所以?”

“所以抬头,闭眼。”陈让发令道。

知道是自己的错,宋迭也认了,干脆就听了他的话,乖乖地抬起了脸。

然后。

他就感受到,自己的侧脸处,被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温热一吻。

“陈”与想象中完全相反的触感,宋迭睁大眼睛,扑闪了几下,慌忙推开他:“陈哥你刚刚打我了吗?”

“动没动手你自己不知道吗?”陈让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刚刚落吻的地方,淡淡道:“舍不得打你,所以我们换一种方式。”

“可你刚刚说”

“那是一般。”陈让压着声音:“可你偏偏不一般。”

“别的方法,你不长教训,所以以后不想被我这么对待,就别骗我。”看着对方愣神的小脸,他说:“明白了就点头,不明白就摇头,反抗或者闹脾气,我都会继续。”

“别”宋迭彻底慌了神:“我”

陈让盯着他不停躲闪的眼睛,暗下了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宋迭咽了咽口水,偏过头低声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见他开了口,陈让也不逼他再说什么,于是转而问:“晚饭是不是还没吃?”

“嗯”透过车窗,宋迭往学校里面看了看,喃喃道:“沈南自好像也还没吃”

听后,陈让直接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他便将宋迭压到自己的腿上,开始不动声色地脱他的裤子。

宋迭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突然又生起了气,于是双手扒着他的膝盖,弱弱地问:

“陈哥?”

“闭上嘴。”陈让将刚刚的气缓缓顺出,对他说:“趴着乖乖让我扇几巴掌,不然待会开车的时候,我怕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威胁到你我的生命安全。”

第34章 被治理的第三十一天

明明才被泼了一身冷水,可沈南自此刻却觉得很温暖。

不知道傅驰亦裹着自己走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要问现在去哪。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傅驰亦冷着声音说:“平时在家喜欢乱伸爪,怎么在外面被人说了就站在那里犯愣?”

沈南自一听,眼眶更红了。

他那是犯愣吗?他那是没反应过来!

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一个小女生骂死同性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男生,他估计早一拳打上去了,可偏偏这小女孩也只是听信了卫北淮的话,所以就算是要打,那对象也只会是一旁站着看好戏的卫北淮。

于是,沈南自瘪了瘪嘴说:“我本来是准备打他的……”

哪知傅驰亦听后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他顺手拧了拧身旁小孩的耳朵说:“武力解决问题,不可取。”

沈南自觉得最不应该说这话的就是他了,于是立刻道:“那你还总打我……”

“那是教育。”傅驰亦毫不避讳地说:“对于你这种喜欢惹事的小孩,适当惩戒,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个屁啊,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这么想着,沈南自轻轻“哼”了一声:“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爹,我打他也是教育。”

“看着我。”不知何时,傅驰亦已经领着他到了一间屋子前,他适时停下脚步,扭头对他说道:“再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沈南自仰头看着面前脸色阴沉的人,抿了抿嘴唇,终究是没敢复述。

看他没了动静,傅驰亦轻轻嗤笑了声,接着打开了面前的门,进去对着他说:“以后不敢在我面前说的话,就想清楚了再开口。”

他打开一旁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条毛巾说:“进来,把门关上。”

有了允许,再定睛一看,屋子里只有一张利落整洁的桌子,确定了是私人地盘,沈南自才踏了进去。

他转身将门关上,想了想,又顺时针扭动反锁了一下,疑惑地问:“这是……你办公室?”

傅驰亦没有回答,而是笑了声问:“我让你关门,你为什么把门锁了?”

还问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还不是怕你不高兴了就地收拾我。

当然,沈南自不敢这么说,他只能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顺手就锁了。”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监控后,才走到他身边,将外套脱掉,自顾地坐在了椅子上。

对于这样明显不礼貌的行为,傅驰亦没说什么,只是站在身后帮他擦拭着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渍。

沈南自本来也只是因为被他堵了话,所以才故意不把他放眼里,直接坐在了他的座位上,没想到对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于是他抬眼问:“我坐在这,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傅驰亦将自己披在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拿下,给他换上了厚毯,淡淡地说:“等会你也坐不下去了,现在想坐就多坐一会。”

沈南自一听,直接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他的后腰直接撞到了没有包边的桌角,低声痛唤的同时,他双手交叉背后,边捂着自己的屁股边后退:

“嘶……你要干嘛……我已经够倒霉了。”

傅驰亦不置可否,看着他还在滴水的碎发,以及因为被撞而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冷声说:“我让你起来了?”

“你刚刚那句话!”沈南自想了想,放低了声音转言道:“我没惹事……是他先招惹的我……我也不是故意要给你丢脸的……”

“沈南自。”傅驰亦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这小孩的脑回路,他说:“是谁给你这样的错觉?”

沈南自眼神不自然地左右瞟了瞟,最终才落到地上,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因为你说、说我是你的学生……”

这下傅驰亦明白了,他将手中的毛巾放下,轻轻叹了口气说:“过来,趴到桌子上。”

沈南自又不傻,当场就又往后退了几步,结果没预测好距离,又“啪”地一声撞到了身后的书柜。

书柜里的书摇摇欲坠,傅驰亦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沈南自,沉下了声,语气越发危险:“过不过来?”

“不!”沈南自护住屁股的手上移,挪到了腰处:“我凭什么听你的?”

“三。”傅驰亦开口。

沈南自一惊,顿时慌了神,尽管心里已经妥协,可身体却十分有骨气地站在原地。

“二。”傅驰亦眯起了眼。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孩能在那站到什么时候,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沈南自就上前迈了一步,嘴里还喊了声:

“一。”

他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说:“别数了,我过来了。”

傅驰亦看他满脸不愿意的模样,冷不丁笑了声说:“在我这,倒数结束就代表耐心消失。”他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于是扬了扬眉说:“当然,你自己说的也算。”

哪有这样的道理?沈南自并不认账,他垂着眼睛说:“我怕你着急才自己数的‘一’,这不能算。”

“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傅驰亦下巴朝桌面扬了扬,对他说:“那现在该做什么,知道了吗?”

偏头盯着那木纹桌面足足半分钟,沈南自才撇下了嘴,放弃了毫无用处的反抗。

那么短的距离,他却像是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了过去,接着便用双手撑着桌沿边,半趴在了上面。

腹部抵着坚硬的桌边,被迫抬起的下半身,沈南自的脸直接就热起来了。

傅驰亦扫了一眼后,问:“谁教你的这些?”

沈南自觉得莫名其妙,他偏头睨了对方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自己不知道是谁吗”。

“腰不用塌。”见他耳后根肉眼可见的浮上了一抹红色,傅驰亦眼里充斥着玩味,扬声纠正:“屁股也不用撅这么高。”

沈南自一听,耳根那点红,立刻就蔓延到了脖颈。

这里是学校办公室,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默默调整的同时,他咽了咽口水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能不能给个痛快。

傅驰亦弯唇,轻轻掀起了他衣服的一角,在看到那快淤青后,又转身从柜子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支药膏,对着他问:“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沈南自心想,说什么来不来的,挨打这种事情还能自己来吗?

怕傅驰亦是有意要羞辱他,他犹豫了一下,自暴自弃地说:“我来不了,你来吧。”

傅驰亦在他身后点了点头,接着在自己的手指上挤出乳白色的药膏,朝他的那块小淤青处抹去。

沈南自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身后突然一凉,这时,他才意识到刚刚傅驰亦问的那句是什么意思,于是立刻直起了身,手朝着药膏伸去:“我还是、还是”

他还没说完,傅驰亦就用力按着他的腰,将他整个压在桌上,重新掀起衣角说:“我不记得,有给过你两次选择的权利。”

小孩不听话,依旧乱动,他就冷声警告道:“别乱动,我还不想在这里收拾你。”

你这话说的,我还不想在这被你收拾呢!

沈南自满脸怨意,但还是乖乖地趴了回去:“知道了,你快点”

哪知这次他刚趴回去,门外就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外面的人就推门进来,边抬头往里面看边说:“那个,驰亦哥,你上次让我整理的”

当看清里面的两个人后,这人就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啊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我”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后继续道歉:“无意打扰,文件放在这里了,有问题给我发消息,先走了啊”

“嗯。”傅驰亦似乎毫不在意,他对他微微颔首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诶,好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说完就麻溜地跑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屋内的两人关好门。

门“吱呀”合上后,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整个对话的全过程,沈南自都是弯腰抵在桌子上听的,他完全愣住了,以至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流出了几滴眼泪,就连撑在桌上的动作,也渐渐变成了趴伏。

整张小脸埋在胳膊里,他低声说:“不是关门了吗”

明显的哭腔,傅驰亦瞬间拧了眉,拎着他衣服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扯了起来。当看到他基本哭花的脸蛋后,傅驰亦无奈地问:

“哭什么?”

沈南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流了泪,但刚刚的情景实在是太丢脸,太尴尬了,他不想再回忆,只好垂下眼帘,断断续续地重复:“我不是、不是关门了吗怎么还会、还会有人进来”

说着说着,他崩溃地用双手捂着脸,哀道:“没脸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傅驰亦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但他确实没想起来提醒,于是只好坐到椅子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解释道:“那个门锁,要转两圈。”

看他从刚刚到现在都是无比冷静的表情,沈南自就觉得这老狐狸是故意的,于是当即就把胳膊从他手中抽走,小脸一皱:“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

“抱歉。”傅驰亦正声道:“不过那个人是我的师弟,他不会到处乱说,今后也不会再你我面前提及,所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沈南自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亮着眼睛,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不会骗你。”傅驰亦温声道:“而且,我只是帮我的学生上个药,这”他拖长了音,继而问:“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听到“学生”这个字眼,沈南自就脸红得不行,于是边呜咽着边说:“行吧”

看他眼睛雾蒙蒙的,泪水哗哗止不住地直流,满脸委屈惹人怜的模样,傅驰亦从桌面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了他的手中,再次启唇:

“沈南自。”

“嗯嗯?”怕他是觉得自己在故意耽误时间,沈南自吸了吸鼻子,不悦道:“你就不能等会等我缓过来再继续不行吗”

“我向你道歉。”傅驰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的确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我,如果你因此受了委屈,那么我会让他回来,当着你的面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沈南自瘪了瘪嘴:“谁受委屈了啊?”

“大概”傅驰亦眼里攀上了些许笑意:“是一个正在掉眼泪的人。”

“我没有。”

傅驰亦见他手里攥着纸,也不知道往脸上擦,便将那些纸巾拿回,对着他说:

“蹲下来。”

沈南自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还是蹲了下去,后来又嫌这样的姿势太累,干脆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桌腿,一只手撑着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傅驰亦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于是悠悠地说:“我让你蹲下,没让你”

“可是我累”沈南自一般情况下不会打断他说的话,除非实在憋不住,他幽怨地说:“你知道我刚刚趴了多久吗?腰都酸了”

听他这么说,傅驰亦没再劝什么,他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另一只手帮他轻轻擦拭着眼泪,见沈南自怔住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地说:

“提醒你一下,门现在还没有锁,如果有人进来看到了这幅画面,我恐怕很难解释。”

沈南自心想,刚刚那么尴尬的事情都经历了,还怕这一点吗?更何况他跪坐在地上,别人一眼也看不到自己。

于是他抬了抬眼说:“要是被别人看到,我就说你们傅教授虐待学生,让你名声扫地。”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对方多少会怕一点,结果傅驰亦听后只是淡定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当着别人的面,好好虐你一回,让我们的名声一起扫地。”

“傅驰亦!”沈南自瞬间急了,他没能想到这个人内心能坏成这样,可考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威胁,于是只好说:“你不能这么做!”

“我怎么不能?”傅驰亦用帮他擦完眼泪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红彤彤的脸颊说:“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什么时候由你说了算了?”

沈南自气不过,就将他手中的纸夺回,往自己脸上抹去,发现眼泪早已被擦干后,又愤愤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你要是真的这么做,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刚刚的行为。”

刚刚的行为

“我骂你了?”

沈南自想了想,垂眼道:“没没有。”

“我打你了?”

“好像也没”

傅驰亦无奈地看着他,似乎在说“那我需要你原谅什么”,见沈南自吃瘪满脸不高兴的小表情,他再次挑起了他的下巴,无论沈南自如何抗拒,都不收半点力。

被人控制的感觉不好受,沈南自死死地咬着嘴唇,纵使憋了一肚子话,也不开口。

“别咬。”傅驰亦用大拇指拨开的下唇瓣,迫使他微微张开嘴:“有什么话就说。”

沈南自本不想问,因为怕知道答案,但抬头见傅驰亦一直凝视着自己那双黑眸,他还是没忍住松了嘴:“刚刚在那边她说的话。”

“你听到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傅:你跟谁学的?

沈(一脸疑惑):啊?

第35章 被治理的第三十二天

“全部。”傅驰亦无意隐瞒,他将目光落在小孩不停颤抖地睫毛上,如实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想对你说的是,这并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听到他这么说,沈南自不再低头与他对抗,而是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他:“明明很重要!”

傅驰亦笑了声后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南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愣了愣说:“因为她怕我把他哥带坏了。”

“实际上呢?”

沈南自就这么跪坐在他的面前,仰着头望着他的脸想了很久,最后张开了嘴,小声道:“实际上他哥也是个同性恋。”

而且还对我有意思。

当然,这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没敢开口,但他总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让傅驰亦知道了,大概率只会让他不高兴,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作用。

而傅驰亦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早在卫北淮将沈南自往怀里搂时,他就看到了那个人,对方的举手投足,以及自己的直觉都告诉他。

这个人对沈南自的感情,不寻常。

“为什么说这个很重要?”傅驰亦温声问。

沈南自想了一会说:“嗯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对女孩子没什么感觉,不过”

他仰累了,就干脆歪了头,将侧脸放在了对方的掌心,接着闷闷地说:“我知道,喜欢同性在很多人眼里,是另类的,是不能被理解的。”

“至于夜睨的那群人”沈南自思索了一下:“他们跟我一样,都混,所以无所谓,大家都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另眼看待对方。”

傅驰亦见他主动将脸颊搭在自己手上,便轻轻来回揉了几下,直到沈南自不满地抬起脸,他才抽回手说:“觉得奇怪的那些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不容被打破的理念,这很正常,也没错。”

当看到小孩一副“果然,你也这么想”的表情时,又正声道:

“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错的。”

见沈南自有些懵懂的表情,他又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明白吗?”

“那”沈南自小声道:“你呢?”

“我吗?”傅驰亦笑了笑:“我跟你”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沈南自眼睛睁大,亮亮地看着他,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好奇。

傅驰亦本来都做好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了,却没想到对方真正想问的居然是这个,于是便无奈地说:“没有。”

听到这,沈南自一惊,又想到在学校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想法。现在又有了本人的亲口回答,这让他更加怀疑。

都这个岁数了,还没谈过一次恋爱,不会真是个性冷淡吧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往深处想,傅驰亦就捏了捏他的脸蛋问:

“小家伙,想什么呢?”

思绪被打断,沈南自瘪了瘪嘴:“没什么。”

“你这么敷衍的回答。”傅驰亦眼里浮现些许笑意,看向面前因为长时间双膝触地而微微颤抖的小孩,他半开玩笑地说:“不怕我让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在这跪个半个小时?”

沈南自没有抬头看他,仅凭借语气,也听不出来对方是否在开玩笑,于是只好尝试跟他讲道理:“老师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学生。”

“如果我说。”傅驰亦淡淡道:“我现在不是以老师,而是以你看护人的身份呢?”

沈南自立刻道:“那更不能了。”

“为什么?”傅驰亦笑了。

“作为老师,你”他想了想,换了个更加符合情景的称呼:“您应该对学生严肃,嗯……严厉一点也没错。”

“可作为看护人,你就应该”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沈南自说完就自顾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面前人的脚尖,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适当心疼我一下。”

说完的一瞬间,沈南自就觉得自己彻底疯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找补:“你看,我身上被泼了酒,来这又被撞了两下,上药的时候还被别人给看到了,你再罚我跪,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傅驰亦扬了扬眉问:“什么?”

“你心太黑了。”沈南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与他偏开视线,继续道:“又或者,你根本不在乎我的身体,只一心关注你的教育大业。”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静止了。

沈南自不安地低着头,等待着面前人的回应。

几秒后,傅驰亦站了起来,他往沈南自的方向走了几步,直到近乎与他贴上,才笑了一声,在他耳畔说:

“我要是真的心黑,你现在怎么能站起来?我要是真的不在乎你的身体,你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说完,看着沈南自小脸通红的表情,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先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然后跟我回家。”

沈南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表情,更不知道对方指的其实,是他早已红透的耳朵,他只以为眼睛周围的泪痕还未消退,于是嘟囔道:“我就这么出去,让别人看看,他们的教授是怎么把学生教育哭的。”

听到他这么说,傅驰亦心中想,这小孩吃亏完全不长教训啊。

“是吗?”他转身悠悠道:“如果是这样,那你这点远远不够,别人只会以为我变得好说话了。”

随后,在沈南自震惊的表情下,他问:“脸上的泪都干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添一点?”他抬起下巴朝桌子处扬了扬,含笑说:“趴过去,这次我允许你撅高一点,嗯?”

毕竟只是口嗨,却没想到对方当了真,于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沈南自立刻向后退了大半步,与他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别、别我开玩笑的”说着还作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放心,保证不会让别人看出来真的、真的不用再麻烦了”

傅驰亦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轻笑一声说:

“那就别皮,跟上。”-

一直跟傅驰亦回了家,沈南自才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自己是回来了,那宋迭呢?

怎么出去一趟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后知后觉忘了一个人,于是洗完澡靠在床上的沈南自,迅速给宋迭打了个电话。

他打的是视频,对方意料之外地很快就接了,可沈南自在这边看到的画面,却是一片漆黑。

“宋迭?”他疑惑。

“诶,在。”宋迭将手机举起,看向他:“抱歉啊,我今天出门”

还没等他说完,手中的手机就被横空夺走,沈南自再一看,屏幕面前就换了个人。

“嗨。”

沈南自愣了愣,歪头震惊:“陈让!?”

想到昨天给他发的消息,他就皱眉怨怨道:“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今天却有空跑到宋迭家,什么意思?”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继续说:“还有,你不是跟你爸去外地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让刚想开口说什么,趴在床上的宋迭就用手拽了拽他的裤腿,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那件事。

于是他只好坐在床边,一只手拍了拍宋迭的屁股,边安抚边说:“事忙完了,就回来了。”

“哦。”沈南自点了点头,还是不解:“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他家,最主要的是,你们又不叫我?”

“他被我打了。”陈让淡定无比:“我叫你来,他不要面子吗?”

宋迭听后,浑身一颤,立马弹起来,朝他伸手想要夺回手机,可陈让只是将单手高高举起,宋迭就没了法。

“什、什么?”沈南自思考了半天,都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

陈让见宋迭不抢了,又趴了回去,就反转了手机的摄像头,有意避开下面,对向他的上半身说:“你没看他现在只能趴在床上吗?”

沈南自沉默了。

他在等宋迭的解释,但对方却像只乌龟一样,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床上,连头都不愿回一个。

于是,沈南自一字一顿地问:“陈让,你欺负他?”

“嗯。”陈让大方承认:“谈不上欺负,闹了点矛盾,就打了一架。”

“那为什么你好好的,他却只能趴在床上?”沈南自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打架是这么打的吗?”

陈让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随口答道:“因为他打不过我,只能乖乖挨打。”

这时,被迫伏在床上的宋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起了身,将手机夺回,对沈南自说:“别听他瞎说,我们没打架,他胡说八道。”

“那他真的跟你动手了?”

宋迭抬眼看了看陈让,再低头瞄了一眼自己没穿裤子的下半身,咬了咬嘴唇说:“嗯,是打我了”

怕沈南自误会,他解释道:“但是不能怪陈哥因为是我、是我做错了事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沈南自依旧没明白:“做错了什么事要”

话还没说完,陈让就又把手机拿了回去:“反正打的是他又不是你,别瞎操心。”

“我瞎操心?”沈南自彻底懵了:“我的一个朋友把我另一个朋友打了,我还不能问问了?”

听完后,陈让直接笑了,他当着沈南自的面摸了摸宋迭的后腰说:“你放心,他现在好着呢,待会休息好了,再继续。”

“继续什么?”沈南自问。

“揍他啊。”说完陈让就把摄像头从宋迭身上移开,对准了自己:“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还想轻易就勾销?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南自已经无语了:“他跟夜睨那群人能一样吗?”

“所以我放水了。”陈让再次将手机对向宋迭的后脑勺:“不信你问。”

宋迭一听,攥紧了枕头的一角,先是迟疑地点了点头,接着转头喃喃道:“陈哥……你别说了,明明唔唔——”

见他还想说什么,陈让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顺手还在他只穿着条内裤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好兄弟跟好兄弟打架了,怎么办?

沈南自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尝试劝解:“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认识这么久,我也没看你们吵过架啊。”

陈让漫不经心地说:“恰好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没忍住就动了手,有什么问题吗?”

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问题?

沈南自有些不理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心情不好跟我们说不就行了,有矛盾解决矛盾,朝他乱撒什么气?”

“那这样。”陈让看沈南自这幅模样,憋着笑说:“正好我前几天在家犯了事,我爸罚我这周去看店,你跟我一起去,我就不打他了。”

沈南自大致了解他爸的脾气,既然说是惩罚,那估计就是那种犄角旮旯,环境一级差,专门用来磨脾气的小店,于是他掀了掀眼皮问:“宋迭怎么不去?”

陈让笑了声,理直气壮道:“他这不是被我打了吗?”

“……”

总觉得自己入了什么圈套,但再通过屏幕看向依旧趴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脸的宋迭,沈南自还是答应了。

“行,你回头把地址发我。”说完他隔着屏幕指了指陈让,半威胁道:“你们有问题好好解决啊,别乱动手。”说完就挂了电话。

想到傅驰亦之前警告过的话,沈南自决定提前把自己这周末要出去的事告诉他,免得到时候又被误会了什么。

他下床去敲了傅驰亦的房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傅驰亦坐在床上看书,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也没扭头,只是余光一瞥,淡淡地问:“有事找我?”

“嗯。”沈南自缓慢地向他的方向移步,最后抿了抿嘴唇说:“陈让找我帮忙,这周我可能不在家,要去帮他看店。”

“我知道了。”傅驰亦点了点头:“地址给我。”

“好,等他发给我,我就发你。”沈南自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就被地上某个不明物体绊倒,最后直接扑到了面前的床上。

伸手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身下鼓起的部分,沈南自立即缩回手,迅速地调整姿势,最后双手撑在了床上,抬头看向傅驰亦。

尽管内心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压着情绪问:“刚刚那是个什么东西?”

“扫地机器人。”傅驰亦将书合上:“你上次在我房间睡觉的时候,难道没看到吗?”

沈南自压根不想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于是低着头说:“没、没注意……”说完他就往床下挪:“我、我我先下去了。”

“别动。”傅驰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羞红的脸,“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

“我下去跟你说……”沈南自隔着被子按了按对方的胸口说:“这样……会、会压到你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个别扭的姿势也让他极其不舒服。

本以为傅驰亦肯定会很厌恶这样的行为,却没想到他只是挑了挑眉,缓慢地卷起了书:

“怕压到我?”

等将书卷成桶状后,他点了点沈南自两条大腿的内侧,缓着嗓音说:

“那就分开点。”

书像个小棍一样依次点到沈南自的脸侧,手臂,腰窝上,他听到傅驰亦接连着下了令。

“抬起来,撑好了,腰不准塌。”

每个词语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烫着沈南自的身体,这种奇怪的羞耻感让他燥热无比,他尝试拒绝,可留给他的,只有傅驰亦按着大腿,用书往他屁股上狠抽的那一记。

“呜……”沈南自只穿了件短裤睡衣,书又不像手掌,外皮冰凉,接触到皮肤后,他顿时到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痛……”

“痛?”傅驰亦嗤笑了声问:“不看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我哪知道……”沈南自下意识想辩解,可看到傅驰亦准备扬起的书卷后,又乖乖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