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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崔肆归快速举起剑正要有所动作,另一方向飞来一把暗器,直接将对面的黑影打落在地。

“哐当。”

他们的视线跟随过去,那是一把飞刀。

一伙黑衣人蒙面而出,虎视眈眈地盯着沈原殷。

沈原殷翻身下马,竹木等人迅速移位上前,在沈原殷周围围成一个圈。

沈原殷看着对面,嘴角徐徐勾起了笑容,发现旁边的崔肆归一直皱眉,难得开口道:“看见了么,大皇子的人手,想方设法想要本相死,甚至不惜在围猎场动手。”

两方僵持不动,一阵风吹来,吹过山林间引起沙沙声,一片叶子打着旋掉落在地。

对面的刺客握紧了刀柄,四周一片寂静,都听清了沈原殷的声音,不经意间由于沈原殷对视上,看见沈原殷眼底漫上来的笑意,心里不由得小声咒骂。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或是沈原殷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计划。

可是怎么可能呢?

除非他们这里有奸细。

不对。

刺客脸色一变,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沈原殷设下的圈套,等着他们闯进来。

突然间,竹木抛出八角飞刃,刹那间割破了对面一个刺客的咽喉。

僵局被破碎,一瞬间两方人都有所动作。

刀光剑影,兵器碰撞声不停歇,

崔肆归不清楚沈原殷的计划,但看见沈原殷的笑意后,心里也明白了一些。

崔肆归和另一名暗卫都守在沈原殷旁边寸步不离。

大皇子派来的人要多一些,但丞相府的暗卫技艺更精,隐隐有居于上方之势。

沈原殷问道:“你没跟狄将军一块儿?”

崔肆归摇头道:“追猎物的时候走散了。”

山林中兵器厮杀声挺明显,但既然大皇子的人选择在此地动手,周围应该是没有多少其他人。

就算有人误闯进来……

丞相府的人可是身着普通侍卫的衣裳,而对面……一身黑衣,将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无论怎么看,都是他们这方占理。

没过多久,对面几十人只剩下零丁几人,仅剩的几名刺客互相对视几眼,决定撤离。

他们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小节竹管,打开后将其倒在死去的刺客身上,片刻后,尸体上燃起火焰,顺着衣服开始剧烈燃烧。

而他们则迅速往后退去。

暗卫等人当机立断要追上去,却被竹木叫回:“别追了,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继续追。”

沈原殷看着地上的火焰,说道:“先把火灭了,免得烧上林子。”

用火来毁尸灭迹……

沈原殷冷笑一声。

崔肆归这时道:“因为渠州的事么,崔邵祺想要下杀手。”

沈原殷抬步准备离开,闻言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多问。”

“今日之事,给我闭紧了你的嘴。”

竹木他们收拾好了地上的痕迹,沈原殷翻身上马,正准备往回走,突然间熟悉的破空声再次袭来。

竹木脸色一变,手中八角刀刃迅速飞去。

却不料崔肆归比他更快,从地上掠起,挥剑斩向暗器。

竹木看见暗器落地才咽下一口气,派人去追剩余的刺客,又亲自去守在沈原殷旁边。

到了丞相身旁的时候才发现沈原殷的脸色很不好看。

竹木顺着沈原殷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崔肆归的左手手腕处被暗器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但这不是关键,而是口子里面流出来的血是带着乌黑色,而伤口周围也泛上黑色。

被崔肆归打落的暗器正静静躺在地上。

暗器是一把小刀,刀柄很短,而刀身细长,上面附着着青黑色的液体。

竹木用帕子包裹着小刀拿起来,端详片刻后道:“不确定是什么毒,尹颂在场外,还是得找尹颂来看。”

崔肆归此时脸色已经有点泛白,声音也有些微弱道:“我现在感觉还好。”

沈原殷看着崔肆归手腕上的伤口,语气森然道:“闭嘴。”

黑色的血还在不停地流。

沈原殷眼神晦暗。

崔邵祺既然是奔着要杀了他来的,不可能暗器上不放剧毒。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崔肆归的嘴唇都血色尽失,想来这毒都不会很轻。

沈原殷道:“现在就回去,把尹颂和太医都找来,派人去寻狄将军,再去通报锦衣卫长,就说猎场内出了刺客,意欲刺杀皇上的路上,闯上了四皇子,四皇子为了拖住他们,不幸中毒昏迷,务必要找出幕后真凶。”

崔肆归在沈原殷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头晕目眩,还不等听沈原殷讲话说完,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同一片林子的另一端,有人运着轻功快速奔波,最终停留在一队人前。

他步履匆匆,走向崔邵祺。

“殿下,结果不太好。”

下属靠近了崔邵祺,因为旁边有其他人在,因此将声音压在最小。

崔邵祺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狄珲,为了追一个猎物,不知道怎么的就和狄珲碰在了一起,而和狄珲一路的崔肆归却又没见着人。

狄珲发觉崔邵祺的视线,疑惑地回看过去。

崔邵祺压下心里的不安,对狄珲笑了下道:“狄将军,本王的手下找到了猎物的踪迹,就先行离开了。”

在快要离开狄珲视线的时候,崔邵祺余光看见有侍卫附耳在狄珲旁边,而后狄珲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策马离去。

崔邵祺拉紧缰绳,问道:“怎么回事?”

下属脸色僵硬,艰难道:“我们的人……全都有去无回。”

“而且,四殿下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丞相那里,抹了毒的暗器没伤到丞相,反而伤到了四殿下。”

“丞相身边的人武艺高强,属下们不敢靠的太近……他们已经向场外去了。”

“方才狄将军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崔邵祺咬牙切齿道:“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被大皇子骂了,下属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等候命令。

崔邵祺现在头疼万分。

沈原殷现在往场外去,明摆着是要把事情闹大。

虽然刺客的身份他藏得很好,大概率不会被顺着查到他。

但不知为何,崔邵祺心里慌张极了,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且就算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事情,但沈原殷必定心里有数,又伤到了他那个四弟,要是沈原殷告知了狄珲此事,他就算是把狄珲得罪了。

如今大萧能上战场杀敌又有那个排兵布阵的能人太稀缺,两国边界基本就是靠狄家守着,这种时候得罪了狄珲,百害而无一利。

崔邵祺思绪转来转去,最终决定道:“先不动,继续待在场内,等信号。”

“把痕迹一定要消灭干净,不要留下把柄。”

下属领命道:“是。”

……

太医先被沈原殷拦在了外面,让尹颂给崔肆归看过。

尹颂是早些年顾松招揽来的江湖高手,因为得罪的人多,又想金盆洗手,加上顾松曾经救过他,于是就跟着顾松来了京城。

他擅长用毒制毒,也对解毒有一定了解。

都用上下毒这阴险法子了,宫里的太医想必也束手无措。

尹颂看过崔肆归情况后走出来,道:“是江湖上的嗜血散,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路子搞到的。”

沈原殷直接问道:“能不能救?”

“换其他人自然只能看着中毒人慢慢死了,”尹颂耸耸肩,“但遇上了我,只能说是小意思。”

“已经给他施了针,把药煎好,喂个一天,昏迷几天就能醒来了。”

沈原殷又想到什么,蹙眉道:“暗器伤到了他的手腕,他常用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尹颂道:“没伤到手筋,但有点影响,养段时间不要劳累就可以了,后面会慢慢恢复。”

沈原殷闻言不自知地松了口气,眼眸转了转,思考了片刻后,微微抬起下颚指向崔肆归问道:“能不能让他多昏迷几天,再让他的脉象混乱一点,让太医觉得时无多日。”

尹颂挑眉道:“自然可以,要昏迷几天。”

沈原殷道:“暂时十天。”

“行。”

外面太医正和沈原殷的人在说话,想要进去看看四殿下的情况。

尹颂注意到了,于是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给四殿下施针。”

简然有些头痛地走过来说道:“大人,太医不放心,非要进来。”

太医不放心才是对的,四殿下再不被众人看好,那毕竟也是个皇子,何况人家舅舅还回京了,狄珲手上可是实打实的有兵权在手。

沈原殷道:“先让他再等一会儿,其他的事情办好了么?”

简然道:“狄将军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应该快要到了。”

“是按照您的吩咐通知的,陛下那边不太愉快,但也还是在往回走,锦衣卫已经派人进去搜查,也开始在慢慢清场了。”

手下快步走来,行礼道:“大人,狄将军已经到了。”

沈原殷闻言走出去,在门外不远处正巧闯上狄珲。

也刚好碰见守在外面的太医,出乎意料的是,德妃竟然也在。

德妃看见沈原殷的眼神,解释道:“本宫和淑妃关系挺好,就来看看小四的情况。”

沈原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要笑不笑地道:“是么。”

德妃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看见沈原殷还好好站着的时候她就很慌张了。

此时看见沈原殷的笑,有种他们早已被看穿,而他运筹帷幄的感觉。

德妃手指紧紧攥着,僵硬地道:“对啊。”

第27章

就在说话间隙,狄珲已经走到面前。

太医一见到狄珲就哭喊着,想要撇清责任,道:“狄将军,四殿下的情况臣还没见着影啊……”

狄珲脸上的担忧神色不是作假,但他发现房外都是沈原殷的人在守着后,知道沈原殷不会害崔肆归,内心的焦急下去了不少。

狄珲吁了一口气,问道:“丞相,里面情况如何了?”

沈原殷道:“刺客暗器上带了剧毒,本相府上刚巧有在这方面擅长的高手,便自作主张让那人给四殿下看过。”

“至于四殿下的情况……”沈原殷瞥了一眼房门。

房门原先紧闭,就在沈原殷话音刚落时,房门“吱呀”一声,尹颂推门走出来。

沈原殷接着上半句道:“让尹大夫来说吧。”

尹颂让开位置,示意他们跟着进去,边走边道:“此毒名为嗜血散,毒性强烈,但碰巧草民会解,而且四殿下身强体壮,解毒后按时喂药,约莫昏迷个十天左右就能醒来了。”

这话说完,刚好走到床榻前。

沈原殷垂下眼眸。

崔肆归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左手手腕上缠着纱布,手臂上还施着针,银针细如毛发,扎在崔肆归青筋崩起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他的嘴唇不再泛白,而是显出乌黑,脸上血色尽失。

呼吸细弱,胸口起伏微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嗜血散所带来的疼痛,崔肆归的额前布满冷汗,青筋也一根一根显在皮肤上。

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沈原殷蹙眉,手指尖无意识地揉搓。

为何看见这一幕,他会觉得心里不痛快极了?

明明最想找崔肆归的茬了,明明最不想看见崔肆归平日里的笑容和话不着调。

可为什么,看见崔肆归真的惨了,真正闭着嘴之后,心里就是不舒服?

明明已经不喜欢了不是么?

为什么还会为了崔肆归受伤而心疼?

沈原殷想来想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也许是因为崔肆归受伤是因自己而起,所以才会觉得良心不安。

是了。

就是这样。

“十天?这么久?”

狄珲不常生病,看到银针就起鸡皮旮瘩,连忙移开了视线,再次问道:“这位……尹大夫,怎的他嘴唇还是这般?”

尹颂瞧了眼,道:“毒素总不能一瞬间就清理干净,得慢慢来。十日之后,差不多毒素就能够排空,人也就能醒来了。”

狄珲嘴唇动了动,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要多找几个大夫看看,但最终没能说出口来。

沈原殷看出了狄珲的欲言又止,直接帮狄珲说出来心里说想。

“正巧太医也来了,也给四殿下诊诊脉吧。”

此话一出,狄珲也看向了太医,太医听后,谨慎地瞧了一眼沈原殷和狄珲,见无异色,于是上前去,搭上了崔肆归没受伤的右手手腕。

尹颂挑着眉站在一边。

嗜血散既然都是江湖上的剧毒,宫里的太医怎的会有法子。

果不其然,太医沉吟片刻,而后有些惶恐道:“臣无能,学艺不精,只看得出这毒的猛烈,但无法子可解。”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打开,侍卫跪下行礼道:“各位大人,陛下出猎场了,召各位大人过去。”

简然悄悄走至沈原殷面前,塞了纸条给沈原殷。

沈原殷避着人群,垂眸看纸上的内容。

榕江口和府,已成。

他收敛着脸上的笑意,将纸条揉搓成一团,向后递给简然。

在侍卫进去后不久,德妃宫里的人也传来消息,听到陛下的消息后,德妃怨怨地瞪了房门一眼,而后带着随从离开了。

也不知道那崔肆归是死是活,但这次行动,没能成功除掉沈原殷,还感觉到沈原殷察觉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走。

德妃心想道。

****

锦衣卫向天空发送了数枚信号弹,尽可能的将所有人召回来。

锦衣卫安排了人进去搜查刺客,又安排了人要去护着和锦帝的安危。

和锦帝听见有刺客的消息后心里也慌张,生怕真的有刺客袭击成功,让不少护卫都围着自己。

见沈原殷和狄珲过来,想到他再不喜他那个四儿子,可毕竟人家亲舅舅在这儿,于是面上带着担忧,假模假样地问道:“小四如何了?”

太医对嗜血散并不了解,回忆着方才尹颂的话,磕磕绊绊地回答了。

装模装样问候过了,和锦帝便开始真情实意忧郁起自己的安危来。

和锦帝道:“天子脚下,也敢有刺客出没,锦衣卫,务必查出真相!”

崔邵祺也已经出来,此时正位于沈原殷左边。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慌张,都怪沈原殷,直接扯出了圣驾遇袭,锦衣卫强制清场,导致收尾时间太匆忙了,也不清楚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正心烦意乱时,他眼睛却突然对上了一双似湖水的眼球。

平静没有波动的眼神下,却总觉得下面蕴藏着滔天的波浪。

下一刻,那双眼睛里泛上了清晰可见的嘲弄。

崔邵祺顺着眼睛往下看。

是沈原殷。

和锦帝在问着锦衣卫情况,除了他们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此刻这里的暗潮汹涌。

清脆的鸟叫声在四周响起,崔邵祺不敢再直视,强颜欢笑般对着沈原殷。

沈原殷很快移开视线。

他知道了。

崔邵祺心里警铃大作。

沈原殷肯定知道了。

肯定知道是他安排的人,并且还想要除掉他。

想到往日里沈原殷的作风,又想到之前得罪过沈原殷的人的下场,崔邵祺有些慌忙地看向其他地方。

沈原殷看着崔邵祺的神态,心里觉得好笑,眼里也略微带着冰冷。

他拱手向上道:“陛下,那批刺客训练有素,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伤害龙体,恰巧撞上了臣和四殿下,四殿下心系陛下,直接挥剑上去迎敌,却不料中毒昏迷。”

沈原殷语气懊悔道:“但四殿下再如何力挽狂澜,还是被逃脱了几人,如今刺客未被逮捕,陛下还需得小心才是。”

和锦帝心里琢磨着。

这个四儿子,他从小就不管不顾,因此在宫里受尽冷眼,换作常人,心里有埋怨才是对的,哪能这样以自身安危去换他的安全。

他现在尚在壮年,但多年来的醉生梦死早已让他的身体愈来愈差,现在也开始在求仙问道。

下面的几个儿子,背着他悄悄干的事情他也听丞相提过几嘴,只是他懒得去计较。

他曾经还是皇子的时候也做过那些事,只是现在当了皇帝,角色转换,偶尔也会觉得不舒服。

但他都当上皇帝了,又不老,身体多多养着还能挺个不久,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国家政事有沈原殷顶着,两国边界有狄家守着,他也没什么其他的烦恼。

古来常有的的外戚专权也不存在,都被顾松和沈原殷压着,至于沈原殷,他信丞相不会背叛他,因此更加心安理得地玩乐。

比起时不时就来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其他几个儿子,崔肆归就如同隐形人。

但终究亲生骨肉,又护驾有功,等人醒了,就赏赐些东西吧,和锦帝这样想。

“陛下,”这时,狄珲又道,“猎场占地过大,锦衣卫既要保护陛下安危,又要寻找刺客,怕是会人手不够,臣在边界带回来的兵,在探查这方面也能够胜任,不如让臣也去猎场里看看,这番锦衣卫也能够专心保护陛下。”

和锦帝闻言点头应允。

和锦帝今日上马驰骋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困倦,于是就遣退众人。

崔邵祺与沈原殷在外擦肩而过,他嗅见了沈原殷身上还带着的血腥味,与此同时,他听见沈原殷微微启唇说的话,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定在原地。

等他再次回过神,沈原殷早已远去,光影下只留下一道瘦削的背影。

狄珲和沈原殷一起原路返回,路上两人都很静默,直到走入崔肆归床榻前的时候,崔肆归手上的银针已被拔下,尹颂见丞相回来,便背着收拾好的药箱准备随沈原殷离开。

尹颂向狄珲道:“药方已留在这里,按时煎药喂药即可。”

沈原殷在猎场里派人传给狄珲的消息就是真相,因此狄珲就已经知道刺客并不是奔着和锦帝去的,而是冲着沈原殷,只不过被沈原殷扭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狄珲不知真凶是谁,最后还是崔肆归受伤,但却因祸得福,至少在和锦帝那里刷了一些好感度。

刺客在猎场的时候就已经被杀了个干净,现在进去也只是将尸体拖出来罢了。

也没有人要刺杀和锦帝,狄珲现在心里并不着急。

狄珲犹豫片刻,还是压低声音道:“丞相,这事……”

沈原殷道:“这事本相会处理好,狄将军不必担心。”

此话一出,狄珲也就明白沈原殷不想让他掺合这件事,于是他也没再问,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方便问一下,尹大夫能跟着去府上一段时间么,四殿下昏迷不醒,我实属有点担心。”

沈原殷不经意与尹颂对视一眼,尹颂轻轻摇头。

沈原殷道:“不如本相直接把四殿下带回丞相府,如何?”

狄珲想想,便也同意了。

待狄珲走后,沈原殷问道:“怎么回事?”

尹颂说道:“强制昏迷可能不太稳定,最好还是放在自己人眼皮子底下看着最好。”

沈原殷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若有所思,想到方才崔邵祺如同吃了屎的表情便想笑。

方才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是难得的恶趣味上线,他漫不经心地道:

“大皇子,听闻榕江口地灵人杰?”

第28章

“大皇子,听闻榕江口地灵人杰?”

崔邵祺想到这句话就牙痒,回到自己人的地方后,终于脸上不再温文儒雅,而是面色狰狞。

他迅速安排手下回榕江口去查看情况,并且让他们将人散开,安稳一段时间。

这次刺杀行动原本就抽了不少人过来,哪能想到刺杀没成功,还不知为何沈原殷竟然在他面前明说了榕江口这个地方。

看沈原殷方才胸有成竹的样子,崔邵祺不禁怀疑近几个月的事情从头到尾就是沈原殷布的局。

一切都太巧了。

按照以往沈原殷的行为作风,渠州的事情是拖不了这么久的,但如今渠州一事在沈原殷手上迟迟没有最终结果,一直拖着,反而将他的部署慢慢拆解。

元旦百官宴会上,又从崔元嘉口中得知沈原殷的人在榕江口附近徘徊。

崔邵祺思索着。

不应该是他们两个联手,崔元嘉没有必要和沈原殷联手对付他,崔元嘉背靠皇后娘家许家,而许家向来和沈原殷不对付。

德妃此时进来,皱眉道:“沈原殷竟然没事。”

德妃在外围,看见有人慌张地跑回来时,以为计划已经成功,以为沈原殷已经死了,结果却没想到下一瞬间就看见沈原殷的身影,骑在马上飞驰而来,一点儿都不像出事的样子。

今日沈原殷的表情,似乎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并不意外的神色。

崔邵祺想不明白,是哪一部分出了差错,于是他询问道:“依你们看,是怎么回事?”

有谋士猜测道:“会不会是府上有人被收买,漏了消息?”

崔邵祺眼神阴暗。

这种可能太渺茫,他府上知情的人都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上,家中妻儿父母都被他控制,不会有人泄密。

崔邵祺沉下心,开始在心里复盘整件事情。

从一开始渠州金矿之事后,他发现有人在榕江口探查消息,顺着往下查是查到了二皇子崔元嘉身上,之后两人针锋相对一段时间,期间沈原殷将他的一些棋子毁灭,让他在朝廷上有些无法施展手脚。

而后是元旦朝会宴请百官。

崔元嘉给他递了一张纸条,才让他恍然大悟,知晓是沈原殷在查榕江口。

几件事情串起来之后,为了防止私兵一事被泄露,于是他决定杀了沈原殷。

……不对。

不对。

如果崔元嘉当真不知情榕江口,只以为是他故意找事,所以才也给他找了茬,但崔元嘉又是怎么知道被当了靶子?

沈原殷做事向来谨慎,真的会被崔元嘉查出来么?

会不会是沈原殷故意如此,好让崔元嘉怒上心头给他写信,才让他做出了下手的准备。

而且在元旦之后,榕江口好像就再也没有外人去过。

这一切都是沈原殷下的套!

崔邵祺猛然醒悟。

沈原殷就是在等他下杀手,沈原殷就是在等今天……

他的目的是……目的是榕江口!

榕江口的防备不如往日,这几天是最容易被人钻空子的时候。

渠州金矿案被压了这么久,如果现在榕江口也被沈原殷查出什么来,他多年呕心沥血的安排将灰飞烟灭,甚至皇子的位置都有可能保不到,更别提太子之位了。

榕江口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黄金,那些黄金都来自于渠州。

问题是榕江口和他抹不掉关系,就算是想推到何家身上,养私兵这么大的事情,何家只有一死,再无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