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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追慕 想让你舒服

轩窗外隐约有虫鸣, 树叶沙沙作响,凉风吹进来,林笙笙寝衣被吹得晃动。

谢辞昼去关了窗, 重新回到林笙笙身前,将人用双臂环住,“冷吗?”

这感觉很新奇,从前喜欢了数年、从未给过自己好颜色的人, 现在忽然绕指柔一般。

林笙笙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很热。”

谢辞昼僵了一瞬, 稍微松开她, “当真?”

林笙笙故意不说话, 也不想事情。

谢辞昼犹豫了一会, 依依不舍地收回双臂。

“还热吗?”

“好多了。”

“你快来癸水了, 不可着凉。”

林笙笙惊讶,“你又知道?”

“自然。”

二人又陷入沉默, 这段忽然挑明的关系,就像近乡情怯,令人忐忑不安。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林笙笙道:“你先说。”

谢辞昼倒是没客气, “你昨夜当真是胡说的吗?当真不痛。”

“……”

【早知道我先说了!】

林笙笙面上又是一红, 忽的想起方才被抵在桌案上, 谢辞昼修长如玉的手指碰了那里一下,心中莫名一紧。

她垂头,摇头。

谢辞昼又进了一步,腰腹抵住林笙笙的膝盖,握着她的肩,认真问:“那你舒服吗?”

“……”林笙笙想逃跑。

因为真的很害怕被捉住挨个地方问一遍哪里舒服。

林笙笙不答这个问题, “你的伤还未好,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罢。”

谢辞昼却道:“回去?回哪里去?”

“金月阁啊。”

谢辞昼坦然道:“床塌从中间断开了,没法睡了。”

林笙笙既惊且疑,“怎么可能?”

说着,她要从书案上跳下去前去金月阁查看,然而身形未动,她忽然顿住,罢了,谢辞昼前些日子能把小榻弄坏,今日弄坏个床榻有什么稀奇?

他这是破釜沉舟,不同她睡在一处不罢休了。

林笙笙笑道:“既然坏了,我房里新买的小榻倒是宽敞,比上回的好上许多,你今夜便睡在那吧。”

谢辞昼不说话,顿了一会,松开她的肩头,转身去内室方角柜里取了一套薄薄被褥,往小榻走去。

这几日夜里渐渐凉了,他还特意取这么一套薄被褥,难道又想用苦肉计不成?林笙笙轻笑,坐在桌案上晃着腿道:“这窗边凉飕飕的,也不知小榻上冷不冷——”

还未说完,谢辞昼早已扔了被褥,大步流星走来,握住林笙笙的腰往上一举,把人扛在肩上往床榻走去,“小榻冷得很,哪里都没有夫人的床榻暖和。”

林笙笙惊呼一声,又倒着捶谢辞昼的背,“放我下来!你这登徒子!”

“哦?笙笙又学了新的词,这回不是无耻下.流了?”

林笙笙被他抛进锦被里,还未来得及往墙边缩,就被拽住脚踝往下一拽。

谢辞昼压住不老实的人,忍不住先亲了一口林笙笙的脸颊,“既然我可以喜欢你,那我是不是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喜欢你?”

林笙笙愣了一下,好像也在理,前世她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喜欢谢辞昼,为他制香、为他送伞、宴会上偷偷看他、与他偶遇、天南海北搜罗物件送他。

她茫然点了点头。

谢辞昼接着道:“我想让你舒服。”

好不容易退烧的脸此刻又红了,林笙笙推他,“不许。”

谢辞昼吻她唇角,“我就亲一亲。”

几番动作间,谢辞昼身前衣襟松了,露出大片胸膛,蓬勃的肌肉起伏藏在衣料下,鲜少见光的白皙皮肤,干净、漂亮,正是林笙笙喜欢的类型。

林笙笙有些动摇。

她动摇的一瞬间被谢辞昼捕捉,他低头吻住林笙笙的唇,在她饱满圆润的唇珠上吮吸舔.弄,惹得身下人娇躯微颤。

大片春光才看了一眼就被挡住,林笙笙脑子又清醒了,她推不动身上人,反而被捉住手压在了头顶铺散的发上。

良久,林笙笙觉得浑身瘫软,根本无力挣扎的时候,谢辞昼终于离开她的唇,还安慰似的轻轻啄了啄她的嘴角。

“唔……”林笙笙胸口起伏得厉害。

谢辞昼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散乱的衣襟,笑了笑,把衣裳利落脱下。

“喜欢这个?”

林笙笙闭上眼睛不看,谢辞昼又吻吻她的眼皮。

林笙笙仍不睁开眼,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捉住,然后往前一拉——

手指下是隆起又微微回落的肌肤,手掌下是一处凸起……

林笙笙刚反应过来是什么地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谢辞昼拉着她的手覆在胸膛上,甚至还带动她的手揉了揉。

林笙笙又把眼睛闭上了,因为她觉得鼻子有点热,再看下去恐怕要失态。

谢辞昼不曾把她的手拿开,俯身在她耳畔呼着热气问:“怎么不看看?”

“你不是说只亲一亲吗……”

谢辞昼笑道:“好,那就亲一亲。”

林笙笙忽觉上当了,若说要拆一扇窗户,旁人定说不行,可若是接着说要拆房子,旁人肯定会说那还是拆窗户吧。

林笙笙的舌尖酥麻,甚至被吮得有些痛了,她咬了咬谢辞昼的唇,却被啃咬舔舐的更加凶猛,她欲哭无泪。

谢辞昼难得从林笙笙这里讨到一点回应,自然欣喜若狂,加倍奉还,到最后,还用拇指蹭了蹭林笙笙眼角的泪花,帮她整理茶白寝衣,将不慎掐上指痕的起伏肌肤拢入衣中,抱着柔软馨香的人好生安抚轻吻。

这一夜也算相安无事,林笙笙理智尚存,终究没叫他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她和衣而眠,谢辞昼赤着上身像个火炉一样把她抱在怀中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谢长兴果然遣了人携礼拜访,问谢公子与林姑娘何时归家。

陈毓盈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于金月阁与疏影轩的情况还是略知一二。

听说昨日夜里金月阁的床榻坏了,谢公子去了笙笙住处后便没再出来,这二人昨日夜里究竟搞了什么名堂?她偷偷问了疏影轩的嬷嬷,听说昨夜并未叫热水。

自家女儿有主意,她不好干涉,看如今这情形,笙笙与谢公子还没到撕破脸要和离这一步。

所以陈毓盈对谢府来人客客气气的,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午时一家子凑在一处用了饭,林巡恩从昨日夜里就病了,并未到场,林平之赶去宫中处理春汛牵扯出的贪官,也并未露面。

恰好徐巍来府上拜访,虽扑了个空,未见到林平之,却正好赶上饭点,陈毓盈便乐呵呵留他一同用饭。

徐巍点头就答应了。

席间谢辞昼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寡言、神情也淡淡,只在偶尔答陈毓盈话的时候换上温润模样。

林笙笙的唇瓣有点肿了还未消利索,她不好意思抬头,只埋头吃饭。

徐巍还是和从前一样,少年心性,话多。

“昨日那些玩意阿姐可还喜欢?若是不喜欢,来日我去姑苏再挑些有意思的带给你。”

林笙笙连连点头,说喜欢,不必再麻烦。

谢辞昼为她夹了一筷子菜。

正好是林笙笙爱吃的酥烂肘子,她继续吃。

谢辞昼这回倒是有了些做兄长的派头,问徐巍:“此行江南学习水务,可有什么收获?”

既然这徐巍这么喜欢做阿弟,那就让他做到底。

徐巍愣了愣,虽有些不服气,但是奈何谢辞昼一路青云直上,如今不仅是少卿一职,还是圣上的左膀右臂,实打实的前辈。

他答了几处。

谢辞昼点点头,淡淡道:“单有几句论述算不得数,今年秋季雨水大,该派你去州县练练手。”

若是旁人,得了这般提点定然欣喜若狂,可是徐巍却不甚开怀。

徐巍看了看林笙笙,谢林两家这婚事闹得云京风言风语,都说不出今年便会和离,若是今秋去了州县忙水务,等回来的时候估计都过年了,若是闻令舟西北一战顺利,恐怕战事刚歇还未来得及班师回朝就要迫不及待求赐婚。

到那时候,他可真是赶不上也等不到了。

徐巍摇头,“我还年轻,不急着去州县,先在云京待两年,成家再说。”

他的眼神往林笙笙那边瞟,恰好被谢辞昼正在给林笙笙倒茶的胳膊挡住。

谢辞昼又是往日那副倨傲淡漠的模样,“哦?大丈夫当先立业再成家,小小年纪贪恋温柔富贵,能成什么气候?”

颇有些长兄如父的意味。

徐巍冷笑,“若是遇到心爱之人,难不成要她苦等功成名就?”

谢辞昼又为林笙笙添了一碗甜汤,“这我便不知了,毕竟我与阿姐成亲时,没这烦恼。”

“笙笙,多喝些热汤。”他不忘小声嘱咐。

这便是炫耀了,且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炫耀,全云京年少成才的能有几个?谢辞昼是佼佼者,他拿这些丰功伟绩出来说,不就把别人的话都堵死了么?

徐巍咬牙切齿,抛开这个不谈,道:“成家看的可不只是功成名就,还得看是不是两情相悦。”

谢辞昼闻言往太师椅上靠了靠,换了个很松弛的姿势,“那是自然,两情相悦是最重要的,一厢情愿是最可笑的,你说是不是,与峥。”

林笙笙看了他一眼,谢辞昼现在难道不是一厢情愿?还装作尽在掌握的模样。

谢辞昼侧首,与林笙笙对视,温软一笑,“要不要再吃一些蜜渍梅花?”

这话、这动作,着实刺了徐巍一刀,林笙笙从来拿他当弟弟,就连当年求娶之言都当做玩笑话,想来是真的心里没他……

可是,风水轮流转,等笙笙厌了谢辞昼,下一个说不定就是自己呢。

第52章 追慕 你不许欺负他

陈毓盈适时开口, “与峥啊,平日里多同你姐夫请教,都是一家人。”

徐巍皮笑肉不笑, 点点头不再说话,只低头吃饭。

他看得出今日席间林笙笙兴致缺缺,不知是因为谢辞昼还是因为马上要重新回到谢家。

又或者,这二者都是。

早在吴真家喜宴上, 徐巍就瞧出林笙笙的变化, 她从前无论在哪里, 视线总是跟着谢辞昼, 闲聊时话里话外也全是谢辞昼, 可是如今……

今日席间, 林笙笙可是半个旖旎的眼神也没给谢辞昼。

可见是厌了。

徐巍勾唇,看着谢辞昼道:“姐夫若是不嫌弃阿弟, 改日我便携礼去谢府拜访,若是有事情请教,倒也方便些。”

谢辞昼刚要拒绝, 林笙笙忽然道:“你来便是,都是一家人。”

“……”看着对面神色得意的徐巍, 谢辞昼只觉今日这饭吃得不上不下, 堵得心口痛。

他噙了口茶, 放下筷子不再吃。

林笙笙食欲丝毫不减,也全然未曾察觉谢辞昼的异样,毕竟在她看来,徐巍算得上她来云京后最先认识的朋友,那时候正值年少,没那么多约束, 实打实的凑在一处玩了一年,再加上他师从林平之,时常来林府走动,彼此之间虽不是血亲,却十分亲厚。

她根本料不到身边人正因为什么生气,也无心去探究。

乘上马车,林笙笙被谢辞昼握住手拉着坐在一侧,待二人都坐稳了,手也不曾松开。

林笙笙记挂着那一箱笼玩物,问道:“与峥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可帮我带上了?”

谢辞昼佯装仔细回想状,答:“忘了。”

【我就知道!谢辞昼怎么可能会拾掇东西?】

林笙笙语气不善,“珍珠头面呢?”

谢辞昼想都没想,答道:“带了。”

林笙笙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试图从那张毫无愧色的脸上找出些破绽。

然而,谢辞昼神色淡淡,眼皮微垂,就连嘴角也是平平,同往日不屑一顾的神情一样,唯一不同是,他也在认真看她。

“你是骗我的吧?”林笙笙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你压根没想过帮我把那些小玩意带回来,是不是?”

谢辞昼手中空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玉戒,坦然承认,“被你猜中了。”

“为什么?”

“徐巍……”谢辞昼顿住,一时间摸不准该说还是不该说,若是把这件事挑明了,真叫林笙笙注意到徐巍这份情谊,岂不是帮了徐巍一把?

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不做。

他道:“那些小玩意没什么意思,我命人去江南重新淘了一些给你,明日就到了。”

林笙笙问:“哦?难道你淘的就有意思了?”

“自然,我比他用心。”

“哪里用心?也没见你亲自去为我买。”

“……”谢辞昼掩唇轻咳,“我把新奇的全买来给你,不挑挑拣拣。”

“可若是我偏要亲手挑的呢?”

谢辞昼默了一会,重新牵起林笙笙的手,“等肃王一事解决了,我们一同去江南挑。”

林笙笙想收回手,却被牢牢握住,她嘟囔,“谁要和你去江南。”

她嘱咐道:“与峥天真单纯,正是少年人一股蛮劲的时候,你不许欺负他。”

他天真单纯?从十三四岁便开始盯着林笙笙,仗着自己年纪小缠着她,讨可怜卖乖,女人看不出来这一套,他一个男人难道还看不出来?

谢辞昼额角突突直跳,心口又堵住了,他欺负徐巍?分明是徐巍欺负他吧?

主意都打到谢府去了,狼子野心,无耻下.流。

谢辞昼咬咬牙,揉了揉林笙笙的手心,温声道:“我好好教导他。”

“这还差不多。”林笙笙正色道:“你急着回谢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隐约不安。

“别怕。”谢辞昼面色沉了沉,“胥无凛死了。”

林笙笙脊背上炸出一阵寒意,“死了?人好好在大理寺狱待着,怎么就死了?”

“肃王势力无处不在,大理寺狱不全然是圣上之人。”

“难道是毒杀?竟然没有旁人察觉?”

“活活打死。”谢辞昼挑了些不吓人的说:“割了舌头,搅烂喉咙,然后拳打脚踢,直到咽了气。”

“这分明是仇杀,是泄愤!”

车帘被风吹起,跳进来几束阳光打在林笙笙手背上,泛着明亮的暖黄色,可是林笙笙只觉周身寒凉,似有冰水入骨。

谢辞昼把人揽在怀里,“昨日傍晚死的。”

林笙笙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枕欢呢?枕欢知道吗?”

谢辞昼道:“除了你我,还有几个心腹,旁人都不知道。”

林笙笙松了一口气,昨日夜里她还和林巡恩说,胥无凛能活到冬日,结果……

“我本以为八月十五的宫宴是这件事的结束,没想到肃王如此疯狂,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谢辞昼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这一次,我们有十足的把握。”

他目光认真冷静,“而且,这件事只要开始,我便会让他迅速结束。”

林笙笙忽然想到什么,“肃王铁了心要诬陷太子,定然是准备好了完全的计策,我在想……会不会,肃王与北敌早有联系,又或者——”

谢辞昼勾唇,看着林笙笙的眼神很亮,“不错,北敌使者或许就在京中。”

“若是能找出这些人,圣上是不是便可以安心收网了?”

谢辞昼点头,“既不能明目张胆打草惊蛇,又不可懈怠,这件事已经暗中调查几日,可惜,并无进展。”

难得,林笙笙回握了谢辞昼的手,“好。”

谢辞昼一怔,既欣喜又无奈。

欣喜的是,笙笙并非全然不回应,无奈的是,笙笙只回应有用的事。

无论如何,谢辞昼握紧了那只手。

谢府同前几日并没什么分别,井然有序,从上至下都规矩得很,谢辞昼虽不在府中,威压却在。

谢长兴书房里难得没有燃香,林笙笙舒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谢长兴品味极差,燃香的手法也极差,但是为了附庸风雅,从不假手于人。

“去了这么些天,若是我不派人去,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回来?”

谢长兴脸拉的老长,“不成体统,叫云京上下看我们谢家的笑话不成?”

【回娘家住几天就是闹笑话了?我看总比你纳风尘女来的光彩吧……】

林笙笙懒得搭话,类似于今日这种训斥,前世她已经遭受太多,若是回回都走心回怼一番,恐怕不光是谢长兴要气得昏厥,连她也晦气。

忽然想到谢辞昼听得见,她觑了一眼身旁男人的神色。

【这可是明着忤逆啊……恐怕谢辞昼要被我气得同样厥过去。】

然而,谢辞昼神色如常,甚至还从袖口下悄悄抓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

“父亲若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退了,医士在棠梨居等着为我换药。”

本想耍耍威风的谢长兴顿了顿,心里有些郁结,自己这位儿子,像他母亲,看起来冷冷,实则是个情种。

他缓了语气,刚要再说些别的,只听门声响动,金姨娘捧着一盏药茶进来。

“辞昼,你父亲这几日被刺客一事搅得心神不宁,都病了,快别和他顶嘴。”

谢长兴展眉,接过药茶喝了一口。

金姨娘的眼神在谢辞昼与林笙笙之间瞟,“笙笙啊,你同辞昼情意愈发好了,我这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可得抓紧些,为谢家开枝散叶呀,若是觉着做当家主母太操劳,我这边倒是有几个信得过模样也端正的家生子,送到你们房里去调理调理可好?”

“……”林笙笙觉着无聊,这种莫名手段不痛不痒的纯粹恶心人,或许金姨娘本也没想着真塞人进来,只是看他们二人情深义厚觉着闷得慌,想要添堵罢了。

林笙笙笑道:“姨娘亲自培养的人,自然是做妾的好手。”

她看向谢辞昼,“夫君,你觉着呢?”

金姨娘被这上半句说的脸发绿,说她衣钵传承,做惯了妾室也会培养妾室?

谢辞昼听到这一声夫君,心里像灌了蜜水似的,他冷冷扫了一眼金姨娘,看着谢长兴道:“书房重地,外人不可入。”

金姨娘闻言作势要哭,她在谢府辛勤十几年,到最后难道还要被小辈说是外人?这书房她进来又怎么了?当年王氏那个悍妇死的那天,她就在书房里与谢长兴缠绵呢!

谢长兴咳了一声,“药茶喝着不错,你下去吧。”

金姨娘眼里含泪看着谢长兴,后者无动于衷,终究无可奈何,退了出去。

林笙笙心里舒爽了一下,她起身,“儿媳先回棠梨居打理一番,先退下了。”

谢长兴摆摆手,谢辞昼依依不舍松开,看着她出了门。

“林氏桀骜,你若真喜欢,该敛一敛她的性子,今后方能长久。”谢长兴又想传授经验,“太拘束则木讷,太宽松则不老实,你该松弛有度。”

倒不像管妻妾,倒是像训狗。

谢辞昼午间没吃几口饭,此时竟有些想呕吐。

前世林笙笙受谢长兴训斥数次,比今日更难听的话听了三年,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与林笙笙的事,父亲不要插手,今后谢府上下都需尊她敬她,我们夫妻如何相处,我自有分寸。”

“父亲若不喜,也无妨,她本就不愿多往这边走动,今后少见面就是。”

“……”谢长兴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后才干巴巴道,“你这逆子!”终究他是谢府的长辈,这是什么意思,要叫他避其锋芒?简直荒唐!偏偏他还没法说别的。

“儿子先告退。”

棠梨居点了灯,暖黄色像薄雾一样蔓延,谢辞昼在院前停住脚步,回想起第一次踏足此处的情景,门窗紧闭,吹了灯,甚至还有佩兰在门口守着。

而现在……

他大步走进去,只见林笙笙正垂头在书案前写写画画,玉壶春瓶里的芍药娇艳,但不及她万分之一。

“回来啦?我猜你爹定说了我坏话。”

谢辞昼走到她身边坐下,看她画的东西,是一些首饰图样。

“他以后不会再说了。”

看着这些图,谢辞昼忽然想到:“听闻枕欢买了对奇香珊瑚的耳坠送你,怎么没见你戴?是不喜欢吗?”

林笙笙放下笔,看着谢辞昼,嘴角抿着,“送了,前日就送了。”

谢辞昼点点头,夸道:“枕欢虽然有时候胆子小,但其实心地善良、办事利落、心思缜密——”

“但是她说是你送我的,我就没收。”林笙笙补充。

谢辞昼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口无遮拦、不知轻重、不堪托付……”

第53章 追慕 病美人

林笙笙笑个不停, 推了推谢辞昼的肩膀道:“亏你还是枕欢的哥哥,竟能在背后这样说她,若是叫她听了去, 定哭个没完。”

谢辞昼见她笑得前俯后仰,腰肢乱颤,心里那股郁结也散了,将人揽在怀里掐了掐林笙笙的腮。

“听是我送的, 为何不收?”

林笙笙双手捂着脸颊, 挤得唇瓣嘟起来, “凭何你送的我就得收?”

谢辞昼的目光被丰润的唇瓣吸引, 盯着道:“看来是不喜欢。”

林笙笙收了手, 摇摇头从他怀里脱出来, 重新拿起笔在灯下勾勾画画,“若论样式或者料子, 都不差。”

她回眸歪头道:“但是呢,本姑娘近来心情不好,故不想收。”

温香软玉跑了, 就连粉颊都吝啬给他多看一眼,林笙笙回过头去继续伏案作画, 谢辞昼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像粘了一捧柳絮, 闷闷的,痒痒的。

“为何心情不好,谁惹得笙笙心情不好?”

林笙笙头也不回,“姓谢,名辞昼者。”

“我?”谢辞昼仔细想了想这两日,难不成前几日在榻上又将她弄疼了不成?

“这珊瑚看着眼熟, 从前我辗转多番,重金购得两枚,本打算做衣扣送你,可是……”

她没再说下去,最后那两枚衣扣如何了?不是散在库房里落灰就是搁在柜子深处蒙尘。

“这对珊瑚就是你的。”谢辞昼眼里像盛满了月光,温润亲和,“前些日子我不知好歹,竟然对你经营一事指手画脚,你一怒之下扔了好多东西,这对珊瑚便是其中之一。”

林笙笙努力回想了一会才想起那次,谢辞昼恐怕是不想她与谢长兴龃龉冲突,所以提醒她少去宝香楼,虽然用心不差,可是落在林笙笙眼里可就变了味道。

“你是说,你把我扔的东西全都捡回来了?”

“不错。”

林笙笙有些脸热,小声问:“那些书信……”

“笙笙的字很漂亮。”

好,林笙笙知道了,这厮全都读完了。

少年时,甚至前世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常给他写信,其中情意深深,遣词缱绻,实在……

叫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情何以堪!

“你把那些东西放在哪了?”她试探。

谢辞昼:“书房。”

“哦。”林笙笙又问:“书房的哪里?”

谢辞昼嘴角噙着笑,看起来不怀好意,“内室。”

“……”林笙笙再问,“内室哪里?”

“内室矮塌边琴案下的多宝盒第三层里。”

林笙笙抿着嘴点点头,“是个好地方。”

谢辞昼观察着她的神色,“不错。”

这时,元青在门外问:“公子,今日还未换药。”

自打同林笙笙住在一处后,谢辞昼总不愿元青进来给他换药。

虽然里屋和外头隔着屏风与帘子,但是……他连林笙笙屋里的一丝香气也不想被旁人闻了去。

谢辞昼出门接了药箱,大步走去离林笙笙很远妆台坐着,点了一盏琉璃灯,对镜换药。

林笙笙见他神神秘秘的,起了疑心,难不成他的伤根本没那么严重,其实这些日子都是装的,所以换药的时候都避着她?

难怪这些日子在床榻上生龙活虎的,半点看不出被刀子捅过的模样。

思及此,林笙笙有些气闷,谢辞昼此人像只老狐狸,若是装病,她半点也看不出来,若是心里装着事,她半点也探不出来,实在可恶。

她蹑手蹑脚走到妆台,远远看去,谢辞昼胸前伤口并不真切,层层绢丝被剥落,只看得到深红色一道。

她又往前两步,探头探脑的时候,忽然被谢辞昼从镜中看到。

看到的一瞬间,谢辞昼站起身,将脱了一半的衣裳捞起,虚虚遮在身前,眼中尽是警惕之色,将林笙笙唬了一跳。

神色漠然,眼神凌厉,若是手里有把短刀,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林笙笙往后退了几步,壮了胆子问道:“怎……怎么,有亏心事吗不让看。”

谢辞昼软了神色,不复方才紧张,“笙笙忽然过来做什么?”

“你,你的伤口如何了?”

“还没好。”

“还没好是什么情形?难道你一直在骗我?其实你分明没有重伤吧。”

谢辞昼哭笑不得,“刀伤千真万确,不曾好利索也并非我说谎。”

“那你给我看一看。”她仍怀疑。

谢辞昼不松开衣裳,堪堪遮住伤口部分,只留另一边胸膛还有宽阔的肩膀在外头,朦胧灯光下他面朝林笙笙,背对着镜子,镜中映出他的背。

瘦腰宽背,中脊一条沟壑自下而上若修长山谷,两侧山峰缓缓起势,月光投过来,山谷幽幽,山峰白皙,林笙笙咽了咽口水。

谢辞昼见她此状,将伤口捂得更严实,“别看了。”

林笙笙疑心更重,她往前一步,“看来当真是骗我的。”

谢辞昼进退两难,“你看了不会喜欢的。”而且……会不会连他的别处也不喜欢了?

“为何?”看个伤口哪里论得上喜不喜欢?

“很丑。”

他补充:“比先前手上的伤口还要难看。”

林笙笙愣住,没想到是因为这个,都道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人也是同样道理,难怪那几日他频频用祛疤的药膏……

林笙笙推着人坐回镜前,二人在镜中对视,“无妨,我就看看。”

难得看到谢辞昼难堪的样子,林笙笙心中窃喜。

谢辞昼看着肩膀上搭着的两只手,她的手很小,手心很软很热,像一小团火烧云落在肩上。

林笙笙又哄道:“总得叫我看看伤成什么样才行吧,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悬着。”

悬着?这是担心他?“当真?”谢辞昼显然尽信。

“当真。”其实假的,她还是想确认好,谢辞昼究竟有没有骗她。

谢辞昼犹豫一会,把遮着的衣裳拿开,一道食指长的伤口展现,伤口周围是还未褪去的血痂,中间深红色,看起来狰狞可怖。

林笙笙心头一紧,谢辞昼没骗她,刀伤并不轻。

看起来痛极了,那日夜里谢辞昼是怎么忍得下刀尖钻入血肉的剧痛,说出那么多话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

她指尖探去,谢辞昼后退,她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继续探去,直到手指轻拂伤口。

血痂像粗拙砾石,硌得她柔嫩指腹有点疼。

“你……”林笙笙抬起头看他。

只见谢辞昼并不与她目光相接,而是偏过头去,像是在躲避她的注视,他垂着眼,眼睫遮住眸色,鼻梁一侧那颗小痣衬得他有些柔软。

活脱脱一个病美人,还是个注重外貌,不愿病态示人的娇羞美人!

林笙笙心里跳得快了一瞬……

本想说不丑的,但是见此状,林笙笙一些恶劣的心思钻了出来。

【啧啧,确实没从前好看了。】

林笙笙感觉到手掌下的肩膀一僵,谢辞昼倏尔回头看她,眼中尽是急切。

林笙笙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等伤口好了,用祛疤的药膏便会恢复之类云云。

【但是呢……瞧着怪叫人心疼的。】

果然,谢辞昼又不说话了,甚至还认真想了一会,估摸着是在细细思考这伤疤的去留。

林笙笙勾勾嘴角,“我来给你上药包扎可好?”

谢辞昼不可置信看着她,顿了顿又收回目光,“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也好,眼不见心不想,也就不心疼了。】

“那劳烦笙笙了。”

林笙笙忍俊不禁,接过绢丝和竹片,拉着人坐在床边,细细涂伤药。

转身拿绢丝时,忽然瞟到妆台最里侧妆奁下一溜金边露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忽然止住心事,又看了看谢辞昼神色,见他面色如常,估计没听见什么,就继续拿了绢丝为他包扎。

谢辞昼本被她伏在胸前来来回回扰的心猿意马,又见她瞟了几眼妆奁,还十分紧张,他心中像塞了一团绢丝般。

林笙笙定然还不知他早就知晓那枚同心佩的存在了,更不知他早就对她与闻令舟少年心事了如指掌。

她这般紧张,是不是怕他醋意上涌,伤了他们二人的定情之物?

在她心中,他就这样心胸狭隘不容人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枚同心佩像卡在喉咙里一样。

林笙笙忙前忙后为他包好伤口,本还想着再逗逗谢辞昼,然他瞧着兴致不高,眉头微微蹙着,眼里又聚了些幽幽之色,林笙笙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包扎出脾气来了?

她没再多叨扰,伏案看了会书就沐浴躺去床榻里侧。

谢辞昼恹恹的,过了一刻钟才沐浴,然后一言不发躺到了床榻外侧。

一时间有些尴尬。

前几日谢辞昼不是紧紧抱着就是亲了又亲,如今忽然冷淡下来,竟然有些不习惯,亏得她今日还帮他包扎了伤口!今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林笙笙气闷,扭过头面朝里侧睁着眼,她还不能睡,待会等谢辞昼睡了,她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忽然,谢辞昼轻叹一声,从身后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颈窝里,闷闷说了一句:“笙笙……”

林笙笙不回应。

“不许再想别人了。”分明是命令的话,说出来却恳求一般。

林笙笙听不明白,想谁?她谁也没想呀。

“别人的东西也不许想。”他补充。

林笙笙更是云里雾里,索性不管,借月光睁着眼看床栏上的雕花。

见林笙笙兴致缺缺,谢辞昼不好再扰她,只从身后紧紧把人抱在怀里,闻着沁人的甜梨香气,心里乱糟糟的——

他贪念频犯,得一望十,得寸进尺,如今竟然连那件同心佩都忍不下,实在不该。

不过是一枚同心佩而已,她与闻令舟早就散了,早在林笙笙情窦初开之时,闻令舟抛开栗州一切,奔赴西南,他们二人就已经错过。

可是……一想到林笙笙同他共处时仍会想起闻令舟又或者闻令舟的东西,他就心口闷闷。

今夜难眠……

林笙笙硬是撑到丑时,才动了动僵住的腿,轻轻从谢辞昼怀里爬出来,蹑手蹑脚下了床,穿好外裳,先是去妆台前,从妆奁下拿出那本厚重的册子,然后轻轻走到撒腿花架旁,将册子藏在官皮箱里。

夜色深深,干脆永绝后患,她迈出门去,吓了外头佩兰一跳,二人凑头在一处说了些什么,佩兰挑了灯照着,林笙笙往谢辞昼书房去。

屋里静了许久,谢辞昼撩开床帐,冷冷月光照在他脸上,冒着寒气一般。

她夜半不睡觉,又去妆台前取了同心佩藏起来,是为了什么?

是怕他今后发现,然后毁了这玩意不成?

越想越气,谢辞昼披了外衣,借着清泠泠月光走到撒腿花架子旁,拖出官皮箱,缓缓打开。

藏在这里有什么用?

若是他想找,就算藏在天涯海角也能找出来,既然那么害怕被他发现,那干脆今日就摔了这玉佩,免得笙笙今后提心吊胆,想着闻令舟。

谢辞昼从未如此厌弃过自己,偏怀浅戆,卑鄙无耻,竟然偷偷毁坏他人信物,着实上不得台面。

可是,他今日……

还没想完,谢辞昼重新探了探官皮箱,空空如也,不见什么金玉,只有一本厚重的册子。

取出来,映着月光看,一溜金边,潇洒四个大字:风流绝畅。

……

这是什么?谢辞昼缓缓翻开扉页,活色生香的香艳画面映在眼前,再往后翻,笔触细腻流畅,栩栩如生,就连一些动作姿势都与寻常不同。

林笙笙原来喜欢这样的……

第54章 追慕 轻吻

上一次来谢辞昼的书房, 好像还是前世谢辞昼生辰时。

那枚仙童执荷玉佩碎在这里后,林笙笙再未踏入此处,印象中这间书房很大, 厚重的书案,高耸入顶的书柜,还有一排黄梨灯架。

林笙笙叫佩兰在门口守着,自己挑了一盏小灯照过肃静的书柜与书案。

古籍、游记、书卷分列摆放, 连页脚都不曾错乱一分, 书案博古架上太湖石峥嵘, 都承盘内放着一枚佛手瓜, 清香幽幽散在房内。

能想象得出平日里谢辞昼肃着一张脸端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的模样。

她继续往里走。

转过嵌云椅, 绕过竹亭幽居折屏, 撩起湘妃竹帘,又走过一扇半掩着的菱花纹小门, 终于走到书房内室。

小窗前青纱被夜风吹得鼓动,窗下矮塌很宽,规规整整在头尾各放着一个软枕, 一床被褥叠在里侧。

林笙笙无暇去赏谢辞昼的一丝不紊,她挑着灯来到矮塌旁的琴案便蹲下, 伸伸手, 在黑暗中探到了一组小小的多宝盒。

她舒了一口气, 将小灯又拿得近了些,手指探着多宝盒的小把手,心里数着。

一层……

二层……

三——

“谁在这里?”空寂的房间里忽然响起。

林笙笙被吓了一跳,硬生生忍着才没叫出声,她连忙把小灯笼罩在外裳裙角下,勉强遮了些光线, 然后往琴案下使劲缩了缩。

脚步渐渐走近,林笙笙屏住呼吸。

【谢辞昼怎么来了!】

【唔不对不对,不能想,不能想……】

四周静得只剩虫鸣。

“原来没有人。”

脚步又动,听声音已经走出内室,林笙笙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必须快一些,谢辞昼定是夜半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这才找了出来。

她的脚有些麻了,稍微一挪动,麻意窜到脑子里,眼泪几乎要出来,她“嘶”了一声,小心翼翼把小灯取出来继续找她想要的东西。

这回一下子摸到第三层,抽出,她忍着小腿和脚掌的麻劲倾身去看。

空空如也??!!

“抓到了——”

“啊!”林笙笙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猛然抬头看着牢牢罩住这一片小天地的男人。

“谢辞昼你敢捉弄我?!”

只需一息间,林笙笙已然想明白。

从今日夜里开始谢辞昼就在说谎!他早就把那些物件藏起来了,还骗她说在这多宝格里,害得她大半夜睡不着巴巴的找出来,还被他逮了个正着!

把她当兔子捉不成!

林笙笙气得当即哭了出来,她顾不上地上凉,就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你……”谢辞昼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绕过琴案蹲在林笙笙面前,“笙笙……”

“看什么看!脚麻了……”林笙笙脸颊上还挂着泪珠,鼻尖通红。

谢辞昼知道这下把林笙笙捉弄狠了,连忙起身弯腰把人捞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

“笙笙……别哭了,对不住。”他把林笙笙抱到矮塌上,开始脱她的鞋袜。

林笙笙逮住谢辞昼的肩膀一口咬下去,狠狠咬了半晌才松开口。

谢辞昼一声不吭,手中动作不停,将她的罗袜脱下放在一旁,开始帮林笙笙揉脚掌。

林笙笙解了气,恨恨道:“不疼么?也不知道求饶。”

谢辞昼摇摇头。

不疼,痒痒的,她呼出的热气扑在肩膀上,一阵酥麻从肩膀攀遍全身,让他忍不住石更了……

不敢再看林笙笙梨花带雨的脸颊,他垂头认真为她按摩脚掌。

细白的脚背在月光下像手里的一捧雪。

谢辞昼忽然想起那次林笙笙癸水时,府医叫他帮忙脱袜,他不曾动手,更不敢多看。

而如今……

忽然想起书中某页,一手握住她的脚心,将那条腿牢牢压在她身前,将另一条腿牢牢压在自己腿下,然后……

谢辞昼喉咙滚动,他的声音有点哑,“好些了吗?”

林笙笙并不客气,将另一只脚一同递了过去,“这一只还麻着呢。”

谢辞昼接过,将两只弯弯若弓的柔软脚踝用一只大掌攥着,稍稍用力提了一下。

竟然真的能轻松拎起来,若是如书中一般,将她双腿提在身前,然后……

谢辞昼心里跳的厉害,耐下心继续为林笙笙揉脚。

过了一会,林笙笙扭了扭脚踝道:“这会好多了,但小腿还是不舒坦。”

谢辞昼手掌缓缓向上移动,加重了点力道揉她的腿肚,“是这里吗?”

林笙笙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被谢辞昼的力道逼出几声哼哼,“唔……是……轻点,啊……谢辞昼,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谢辞昼呼吸一滞。

屋里很暗,只有小窗透进来些月光,谢辞昼看到林笙笙双手撑在身后,被痛得下巴高高仰起,光滑细腻的脖颈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若是她双手撑得住,他可以双臂环着她的腿弯将她揽起,然后……

绝对不能再想了。

谢辞昼甚至在心里念错了几句心经。

他觉得有什么在体内翻涌灼烧,比那次玉京河上中了药还严重。

好不容易小腿和脚有所缓解,林笙笙心里那股愤懑也解了,她在小榻上滚了一圈,从青纱缝隙里往外看,一轮明月高悬,皎皎若圆盘。

“难怪你喜欢睡在书房,这内室布置的这样好,从前好几年,我都要怀疑你书房藏娇了。”

林笙笙又要逗他。

“我不喜欢睡在书房。”谢辞昼贴着她躺在一处,“若是能藏娇,我定要把笙笙藏在此处,不叫旁人看见。”

林笙笙被他挤得又往里侧靠了靠,惊觉谢辞昼的手臂滚烫,就连声音也透着些莫名沙哑。

她坐起身,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你捉弄我这笔账还没同你算呢,说,我写的书信都藏在哪了?”

谢辞昼躺着不动,“笙笙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你!你别得寸进尺!”

谢辞昼噙着笑,“那让我亲一下,也成。”

林笙笙闹了个红脸,这可是在书房,而且夜深人静的,若是搞出什么动静被旁人听了去可怎么好?

况且,佩兰还在外头呢!

若真叫谢辞昼亲,定会像前几日那般没完没了,亲的她唇瓣又红又肿,还被他占了许多便宜去,一路往下亲……

若是叫她亲——

林笙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谢辞昼唇角亲了一下,然后快速抬起头,抱着膝盖缩在一旁。

“这回能告诉我了吗?”

谢辞昼终于不躺着了,他起身,缓缓向林笙笙靠去,像一座渐渐收拢的山,林笙笙被困在其中。

月光若隐若现,从青纱下洒出又收回,林笙笙看得清谢辞昼的眼睛,黑沉沉的,有点吓人,像画里山野里的饿狼。

“方才没感觉到,再来一遍。”

林笙笙被圈在矮塌墙边的小小角落里,谢辞昼炽热的气息将她淹没,房内若有若无的佛手香气此刻像催情的香料,暖融融的在二人之间汩汩流动。

林笙笙的脊背僵着,声若蚊呐,“谢辞昼……”

危险气息迫近,谢辞昼像是听不见是的,仍不断靠近着,直到与她鼻尖相抵,耳鬓厮磨。

林笙笙骤然回神,连忙慌乱往塌边爬,“不成不成,佩兰还在门口等我。”

“什么不成?”谢辞昼把人捞起来重新抵在墙边,“佩兰早走了。”

“走了?她、我明明叫她等着我……”

“我叫她去备水了。”

“备水……”林笙笙脸颊通红,捏了拳头在谢辞昼胸前捶了两下,“你!你早算计好了是不是?!”

“笙笙……”

原本抵着墙壁的林笙笙被压回小榻,谢辞昼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时而轻吮时而浅啄,惹得她轻颤。

外裳早早散开了,寝衣的系带也松散,林笙笙眼睁睁看着谢辞昼三五下脱了,露出一身勃发的肌肉,他真的很白……

林笙笙羞于去看,连忙用手捂着眼睛,却被谢辞昼捉着手腕压在她耳边,“笙笙,喜欢吗?”

“我不……”

还没说完,她的唇又被吻住,林笙笙头晕目眩,一阵酥麻,浑身软了下来,任由谢辞昼抱着放到铺散开的被褥上。

夜风止,月色平静,榻上人影重重,馨香满室。

林笙笙抽不出手护着身前绸带,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辞昼用嘴扯开,瞬间一松,那股酥麻之感更加畅通无阻游走于肌肤上。

“别咬……”

“笙笙,你锁骨下有一颗小痣,你知道吗?”谢辞昼用唇轻碰,炽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身前,“就在这。”

林笙笙昏昏沉沉,像小时候发烧一样,她唇边嗫嚅着不知在说什么,感受着谢辞昼滚烫的唇,他逗留许久,久到林笙笙头皮发麻,失声想要求饶,一股难言的畅意与从未经历过的空泛袭来,她哼哼着,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终于,他放过这处,又往下,“小腹这颗痣,你知道吗?”

“这颗很美,就在这。”他轻啄。

林笙笙终于叫唤出声,“谢辞昼,你……不许再……”

谢辞昼握着她的腰,看着月光下她又细又白的手指紧紧抓在他的手背上,似乎用尽了力气,但仍跟小猫抓了一下似的,很痒。

林笙笙觉得自己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推三阻四被谢辞昼诱了去?待她乍然清醒的时候,为时已晚,膝盖像被两团火包裹,谢辞昼的手掌也是灼人的温度。

她现在脸红得要滴血,快意与羞涩冲击着她,分明感受如此清晰,分明是……此刻被他吻着,来不及多想,她忽觉一阵颤栗,陌生的洪流将她的理智尽数抽离击溃,眼泪也夺眶而出。

原来,不痛也会流眼泪……

“谢……辞昼,你……”她呜咽着将话说得断断续续。

谢辞昼扯了她的小衣擦了擦嘴角脸颊,轻吻怀中仍颤抖着的人,啄去她的眼泪,唇瓣揉过她的眼角。

“笙笙,我来了。”

第55章 追慕 欢海

夜风又起, 吹得青纱飘飘若少女裙角,忽然,一只莹白的手抓住纱帘, 又撑不住似的攥着青纱往下滑了几寸。

软枕被谢辞昼垫在她膝下,皓若皎月的一对膝盖泛着淡红色,陷在绛红底金菊纹的缎子里,将几只啄蕊的彩蝶压皱, 更显翩翩若飞之态。

青纱摇摇欲坠, 林笙笙适时撒开手, 就在往窗棱上倒的时候, 被谢辞昼握住肩膀压在身前, 他的胸膛像一堵燃着熊熊烈火的墙, 林笙笙的脊背被这温度烫得一颤。

这一颤引得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笙笙……别咬我。”

谢辞昼的下巴抵在林笙笙的锁骨上,侧首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一下林笙笙的耳垂, 声音又隐忍又魅惑。

林笙笙心里直呼冤枉,借着谢辞昼的力气稍稍休息,刚喘息几口又被这一咬惹得一哆嗦。

“分明是……是你咬我罢……”音里带着颤, 颤中掺着媚,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谢辞昼心里似野火燎原, 几乎要把理智烧个干净, 什么谦谦君子, 什么光风霁月,什么温良恭俭让一律抛个干净,他只想做禽兽。

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把他们之间的阻碍撕个粉碎,让她哭,让她求饶, 让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迹。

但是他不能。

前世里,笙笙被他伤得深,以至于夜夜梦魇,枕上垂泪,这一回他要轻柔,小心,压制自己的恶劣,把最大的温柔展现给她。

这一次,他做就要做好。

待今后她适应了,再慢慢来……不急。

“还疼吗?”谢辞昼的手从她肩上移走,安抚似的揉了揉,又不离开,贪恋着不停手。

林笙笙轻哼出声,扶着窗棱,方才钻心的痛因着姿势换了几次,再加上谢辞昼锲而不舍来来回回,已经缓解许多。

但是这尺.寸实在骇人,林笙笙欲哭无泪,在欢海浮沉又在钝痛中游走,“你怎么还没完啊……”

这话将谢辞昼说得一愣,想来还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不然笙笙怎么会急于交差?

精神已经支离破碎,被抱着放在书案上时,林笙笙已经无力去害羞或者制止。

都承盘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佛手瓜滚到书柜下,几本游记沾上水渍,被谢辞昼扔到嵌云椅上,就连那一小尊太湖石也被挥开。

谢辞昼站在桌前,看着林笙笙。

书案旁的窗更敞亮,正值夜半空无一人,月色映进来,她眸光潋潋,被汗水洇湿的乌黑发丝一缕缕覆在脸颊、身前。

他的双臂撑在她细腰两侧,被她抓着,粉白的指甲在手臂上留下血痕,谢辞昼俯身,捧着她的手指借着月光检查一番,确认指甲完好没有折了,又吻了吻,“指甲痛不痛?”

林笙笙断断续续,被谢辞昼重新握住腰才没在书案上往远处挪动,“你……你……”

她无话可说,哪有人被抓得血肉模糊了还问问对方指甲痛不痛的?

此番太累太久,从最初的不适应变成浮浮沉沉欲拒还迎,到最后几次哭喊出声又抽抽噎噎低泣,林笙笙像一条游累了的鱼,被谢辞昼捧在掌心里肆意轻吻着掠取着。

毫无抵抗之力。

终是没叫他去书柜前站着来,交了几次差的林笙笙终于等到谢辞昼交差,林笙笙任由他抱着放回矮塌,原本的裙子被垫在身下已经潮湿,没法再穿了,只有谢辞昼的衣裳先前被扔在地上逃过一劫。

谢辞昼抱着她啄去她脸颊一侧的泪珠,又抚着她的背哄了好一会,哄到一不小心又石更了……

林笙笙察觉腰边不对劲,又气又羞,坚决不再待在谢辞昼怀里,用尽浑身力气把人狠狠推开,但其实手脚发软,落在实处只轻轻一拂,更叫人心猿意马。

谢辞昼不敢再冒犯,若是贪一时之快,反倒误了今后,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他把一旁湿漉漉的软枕抛开,取了干爽绵软的薄被将怀里人裹住,这才下榻穿衣。

屋里佛手清香早已被靡靡气味掩盖,林笙笙半睡半醒间被裹着薄被抱回了棠梨居,亏得已至寅时,万物寂寥,除了佩兰没有旁人知道谢公子这平日里不许外人踏入一步,整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的书房发生了怎样一件疯狂事。

林笙笙浸在热水里,浑身的疲乏被分解,紧接着困倦以铺天盖地之势将她吞没,还未等谢辞昼在那边脱完衣裳,她已然睡了过去。

睡前只有一个念头。

【把我的信件还给我……】

谢辞昼将慢慢往下滑的人捞起,水声哗啦啦一阵,随着他进入浴桶的动作,溢出许多。

相比于林笙笙的困倦,谢辞昼截然相反,分明东方将白,他仍毫无睡意,只一遍遍看着怀中被热水蒸腾的小脸泛红的林笙笙。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躯体上的牵连让他终于有了些实感,尽管林笙笙待她淡淡的算不上走心,尽管这回深入交流也是他用了些手段得来的,但是,终归他与她有了联系。

这段情爱像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若是放在数月前成婚时,有人告诉他今后会为一个女子神魂颠倒,他只觉荒谬可笑。

向来对人与人之间情意不看重的谢辞昼,这回心里竟然升腾起些希冀,若是这些许欢愉,能够叫林笙笙念念不忘,流连忘返就好了。

谢辞昼将林笙笙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耳垂上还残留半个深红色痕迹,像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他看了许久,许久。

澎湃的欢愉后是无尽的空虚。

谢辞昼揽着熟睡的林笙笙躺回床榻,皮肉相触,呼吸交缠,但是他无法安心入眠。

仰头看窗外月色西沉,无尽愁思纠缠着他。

他想要的不止是欢愉,而是林笙笙的所有,包括她的心。

可是,她的心在他这里吗?

谢辞昼侧首看了看妆台上的妆奁,又想起前些日子花灯下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句祷告——

他不知道。

不是完全的得到,也没有确切的失去,像钝刀子磨进血肉,又痒又痛。

林笙笙啊林笙笙。

翌日晌午,林笙笙在床榻上躺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动了动酸痛的腿。

昨夜种种闪现脑中,林笙笙把自己重新裹紧锦被中。

这……这也太……

无论如何,怎么能在书房呢?甚至后来还去了书案上……谢辞昼日后伏案读书的时候岂不是?

林笙笙发誓今后再也不要踏入书房半步。

佩兰听见动静从外头跑进来,隔着帐子问:“姑娘……可要起床?”

林笙笙嗔道:“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因为你昨夜跑了就撕了你不成?!”

佩兰缩头缩脑撩开帐子,娇羞笑道:“奴婢怎敢坏了姑娘和公子的好事?”

林笙笙暗道,什么好事?闹得她此刻腰酸背痛,分明是大大的坏事!

佩兰仍说不够,继续道:“奴婢今日晨间还得了公子的赏呢。”

林笙笙噎住,“什么赏?”

佩兰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每人赏了这么多!”

“每人?”

“公子夸我昨夜办事机灵利落,特又加赏了我二两!”

“……”那岂不是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昨夜前半夜好好的,下半夜闹起来,神不知鬼不觉间办了件天大的事。

林笙笙气得支起身子伸手去拧佩兰的耳朵,被佩兰躲过去。

“姑娘消消气,公子知道您累着呢,特命人煨了鸡汤在灶上,待会我就给您端来。”

林笙笙裹着被子坐起来,恨恨道:“叫白蔻进来。”

佩兰大惊失色,哭丧着脸把银子全都扔在一旁桌上,“平日里都是我伺候您穿衣裳,如今怎么要换白蔻了?姑娘,我再也不敢收这些了,您可别生我的气呀。”

林笙笙哭笑不得,“快快把钱收好,我哪里就如此小气了?唤白蔻进来是有宝香楼的事要吩咐,你去找找我昨日落在书房的衣裳,待会再来伺候。”

佩兰这才放下心,重新收好银子道:“那件寝衣和外裳奴婢今早就去找过了,公子说他处理了,不必再找。”

他处理了?为何要处理?处理什么?怎么处理?

林笙笙莫名其妙,抛开不再问,待白蔻进来后细细嘱咐:“这图样华丽繁复,金枝楼定然做不出来,不过不打紧,你只管把图样送去,然后放出风声。”

“什么风声?”

林笙笙抿唇一笑,“自然是贵妃寿辰将至,戴够了宫中样式,今年打算从民间寻觅些钗环,金枝楼的新样式定能入贵人之眼。旁的不必多说,自然有人揣测。”

白蔻想通其中关窍,笑道:“叫殷围日日打别人家主意,这回就叫他偷个够!”

林笙笙也跟着笑,从枕头下暗格中取了些银子交给白蔻,“喏,拿去打点人,剩下的自己留着花。”

白蔻把银子收好,心里高兴,“今日给姑娘带东街上的糯米人参鸡来补补身子!”

“……”林笙笙又要去拧白蔻的耳朵,“你也是个不正经的!”

穿衣洗漱后,林笙笙扶着腰靠在小榻上,一勺一勺喝着鸡汤,盘算着中秋宫宴的事。

谢枕欢探头探脑在窗子外,观察着林笙笙的神色,发现并未生气,连忙跑了进来。

“嫂嫂——”

“若是要说昨夜之事,免开尊口。”不就是没经受住诱惑圆了房吗,怎么不仅全都知道了,还都来问一问!

林笙笙在心里已经一张脸红了又红。

谢枕欢被一下子堵了回去,只好捡了别的说,“那明日永安侯府的喜宴,你还能去吗?”

林笙笙瞪了一眼枕欢,气冲冲道:“我只是……又不是断了胳膊腿,怎么就去不了了?”

谢枕欢暗道嫂嫂生气的时候也是美极了,一双眼睛看得人心里麻麻的,哥哥平日里怎么如此好福气……

“要不然就别去了吧。”

“为何?平日里你最爱去这些热闹地方走走逛逛,这回永安侯府可是新修的园子,听闻光荷花池子就有三处,还有一处是引了云来山上的温活水,养得池子周围一溜春花姹紫嫣红,十分娇艳,不去看看?”

谢枕欢自然想去,但是听闻明日不光闻诏崖要去,就连他哥哥,那位不日便要远征的大将军也要到场。

西北战事胶着已久,原定六月中便要出发的大将军硬是被圣上留到了七月初,前些日子才下诏,说是七月十三出发,那不就是后日?

马上就走了还要来喜宴走一遭,是为了见一面谁?谢枕欢猜的很清楚,所以她不想林笙笙去。

林笙笙却早已打定了主意明日要去,不光是为了看一看夏末春花的奇景,还为了——

【八月宫宴究竟如何还没有着落,闻令舟远在西北,若是当真云京有变……我得提醒他若是被调往北地,切记要提防肃王的人。】

谢辞昼在窗外脚步一顿。

林笙笙在屋里毫无察觉,对谢枕欢道:“去,必须得去。”

第56章 漫漫 既要又要

鸡汤喝完了, 林笙笙又捏了块酥一边吃一边听谢枕欢说这些日子的趣闻。

“前几日诗会上,戚家小公子看着湖水滔滔忍不住吟诗一首,当场就有几位大儒赞不绝口, 恨不得立刻请他上座。”

林笙笙抿了口茶,“看来戚家家学深厚,戚心是个才女,戚家公子也全是才子。”

谢枕欢嘁了一声, “虽然我不通诗词, 但也听得出来戚岩辞藻堆砌, 矫揉造作, 何来才子一说?”

林笙笙了然, “戚家势大, 有人上赶着巴结也正常。”

“嫂嫂,你是没见着他那副样子, 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林笙笙盯着谢枕欢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平日里没见你如此关注这些事,今日怎么这般义愤填膺?”

谢枕欢苦着一张脸, “还不是戚岩那个登徒子!诗会之后,竟然在花丛处拦了我要同我说话……”

林笙笙坐直了身子。

前世谢枕欢早早定了与胥无凛的婚事, 这会子正安心待嫁, 自然没有这些烂桃花缠着, 可如今不同了,若是戚岩当真看上了枕欢……

林笙笙肃着一张脸,“你没理他吧?”

谢枕欢道:“我怎么会理他?长得丑就算了,才情半点没有,连君子风度也无,我瞧着, 还不如闻诏崖呢。”

她补充,“至少闻诏崖那日诗会上作的诗都不差。”

“……”林笙笙歪头问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还同闻诏崖见过面?”

谢枕欢道:“我可没有去找他,是前些日子在街上偶然遇到,便隔着马车说了几句话罢了。”

那日她仔细问了大将军的行程,这才得知将军要七月十三出发,这些日子掰着指头盼着,好不容易捱到闻将军要离开云京,谁知竟然在最后一天又要去参加永安侯府的喜宴。

林笙笙点点头。

“你觉得闻诏崖此人如何?”

谢枕欢惊呼:“嫂嫂!闻将军还不够,这……闻诏崖你也觉得不赖吗?哥哥近来对你十分上心,好歹……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且再给哥哥些机会吧。”

林笙笙气得要拧她,“成日里胡思乱想什么?闻诏崖与你岁数相当,我还能打他的主意不成?我这是在为你盘算!”

谢枕欢先是松了口气,还未舒完,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什么?闻诏崖和我?怎么可能?”

她摆摆手,重复道:“绝无可能。”

林笙笙急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戚贵妃在后宫呼风唤雨,肃王在前朝翻弄风云,戚家如日中天,若是戚岩执意要你,恐怕只是一句话的事。”

林笙笙倾身,贴近了谢枕欢幽幽道:“你以为,你爹爹会遵从你的意愿,不去攀戚家这棵大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