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叫声‘星沅’就行吗?”
郁宁偏了偏头,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可我记得你小名好像不叫这个啊, 是不是……小星?”
徐星沅一瞬间眼都瞪大了, 耳根泛红, 差点脱口而出“你从哪知道”, 顿了一顿, 方才从记忆深处检索出一丝碎片:“你、你怎么一直记着?!”
“呵, 我记得的多着呢。”郁宁一脸高深莫测:他才不会告诉徐星沅,自己的小号在他粉丝团灯牌都15级了——
这个秘密一旦掏出来,徐星沅估计要得意到下个世纪。
“其实那也不算我小名。”徐星沅微微垂下眼睑,忽然说, “我那会是为了跟你……跟容薇薇拉近距离,随口编的。”
“少爷警惕心这么强,连真实小名都不舍得告诉我们平民百姓?”郁宁啧了一声, 略感失望:他可是认真记了这个名字许久,就等着有一天能拿出来揶揄徐星沅。
“……胡说什么?”徐星沅别开脸,“我就没小名, 怎么告诉你真的?”
“你竟然没小名??”这回轮到郁宁惊诧了:即便是爹不疼娘不认如他,长期在姨妈家里生活, 为了方便称呼,还是有个小名的。姨妈、“姐姐”、发小陈晗,都叫得很习惯了, 以至于郁宁一时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是没有小名的。
“啊,怎么了?”徐星沅只闷闷回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那你……”郁宁本想问, 那从小到大,你爸妈、长辈、小伙伴都怎么叫你,总不能一直都叫你大名吧?
但转念一想,徐星沅是直到二十一岁才获得家里的公开承认,也确实没见他身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既然徐星沅没有主动说,那自己也没必要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郁宁迟疑两秒,改口道,
“那你没小名的话……我给你取一个?”
“啊?”徐星沅愣怔一瞬,等反应过来,倒是终于被郁宁气笑了,双手并用上来掐他的脸,“你是我哪个长辈,给我取小名,是不是取完我还要给你磕一个谢恩啊??”
“没没没,窝用啜持了而已……”郁宁被捏得口齿不清,连连摆手,“不是小名,是爱称!爱称肿可以吧?”
“……”徐星沅动作一顿,脸颊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终于松了手,“……这还差不多。”
“叫什么比较好?”郁宁揉着脸,目光停在徐星沅脸上,思忖,“星沅?星星?沅沅?小沅?小沅……”
因为“沅”与“圆”同音,郁宁越叫越觉得萌,笑眯眯道,“小沅酱~怎么样?”
“……你这是爱称??”徐星沅火冒三丈,作势又要捋袖子,也不捏脸了,改呵郁宁的痒,“我知道了,我让你叫得亲密点,你就故意给我搞羞耻仪式,整我是不是?!”
“我哪敢……哈哈哈哈……戳了戳了,我戳了……”郁宁天生怕痒,徐星沅还没呵几下,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口齿不清地求饶,“对不起小沅酱,我真是觉得可爱嘛……”
“你这哪里有认错的诚意?”徐星沅凶巴巴,“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是吧?”
这句话出口,空气都跟着静了静。
郁宁今日登台时只着一件无袖上衣,散场后夜雨湿冷,他便在外面松松披了件长款防晒外套。
他长袖下的手指无端颤了颤,想开口,一个“我”字还未成形——
“叩、叩、叩。”
保姆车的窗玻璃忽然被敲响,声音短促而清晰。
郁宁原以为是粉丝,但紧跟着又听车外隐约有男声呼唤,听着很像徐星沅的助理,他不及细想,转头拉开了车上窗帘。
车窗外站着的果然是徐星沅的助理小岑,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身旁还立着一个身影,那人撑一把巨大的黑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面容,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些天朝夕相处下来,郁宁早已认熟了徐星沅团队里的每一张面孔。唯独这个撑黑伞的男人,他毫无印象。
而且徐星沅喜欢用年轻人,窗外的男人尽管被雨幕模糊、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对方年纪不轻了,一种沉肃、冷峻的气质穿透雨帘,无声弥漫开来。
果然,当徐星沅的目光触及那男人时,瞳孔也猝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车内那点未曾言明的暧昧氛围顷刻散去,徐星沅面色一肃,低声对郁宁道:“我下去一趟,马上回来。”
之前几天的线下活动,徐星沅和郁宁都是由助理们车接车送。唯独今晚,徐星沅主动提出要和郁宁同坐保姆车回去。
郁宁原以为也许是表演到太晚,又没重要的事,徐星沅便让助理们先回酒店了,好老板如他,之前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
可此刻,郁宁透过湿漉的车窗望出去,发现徐星沅租用的那几辆车,就静静地停在酒店门口不远处,车旁人影绰绰,那几位助理分明仍处于待命状态。
再加上不速之客就在保姆车外敲窗,以及徐星沅甚至等不及回到酒店、宁可冒雨也要立刻下车相谈的架势——
冰凉雨丝持续敲击着车顶,郁宁望着雨幕中那柄黑伞,心底也如这场深秋的寒雨,泛起一丝凉意。
*
“我要回去了。”
徐星沅并没有在车外停留太久,很快便去而复返——大概率他们谈的,原本就不是什么有争议的事情。
“你回哪里?”郁宁从座位上起身。
“A市。”徐星沅语气很静,仿佛这个决定他早有预料,“凌晨的飞机。”
“这么赶的吗?”
尽管线下活动宣告结束,但现在已近零点,连续奔波了数日的主播们几乎都没有急着回去的,刚才在车上,大家还说着要回房间卸妆泡澡,彻底放松一番。
“……有个行程。”徐星沅迟疑了一瞬才回答。
“什么行程?是商务吗?”郁宁凝视着他,“几点直播?还是不直播,出视频?”
“是私事。”徐星沅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现在不太方便讲。”
郁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个黑伞男人已经收伞坐进了车里。他方才特意现身,似乎就是为了让徐星沅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走?”郁宁追问,“还上楼收拾行李吗?”
“不了,现在就直接去机场。”徐星沅将手中仍在滴水的伞递给郁宁,“这个你拿着,就一段路也要打伞,外面雨还没停,你别感冒了。”
他是真的行色匆匆,说罢便要转身下车。
“……等下。”郁宁忽然伸手,牵住他的袖子,“跟你帮我的事有关系吗?严不严重?刚才外面那个打黑伞的男人是谁?”
“你告诉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跟你回去。”
徐星沅先是诧异抬眉,听到他最后一句,眉梢微微一松,如春雪初融:“跟你没关系。”他顺势又捏一下郁宁的脸,“真的,我保证。”
“那个人是徐庚的秘书,跟了很多年了,算是我的……一个长辈。总之,就是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也能看到新闻了。真不关你的事。”
“……嗯。”
徐星沅要离开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郁宁措手不及、也没心理准备,一时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一时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真得走了。等会上飞机,到了A市都会给你报备,行不行?”徐星沅道,“……只要你别嫌烦。”
“不会的。”郁宁咬住下唇又松开,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眼看着时间紧迫,不容他再犹豫,郁宁忽然倾身上前,抱住一身寒凉的徐星沅,脸埋在他肩头,低不可闻地说:“你要好好的……小沅。”
“叫这么小声,是怕我听见了揍你吗?”徐星沅声音里带着笑,“好吧……也行。”
“至少是专属称呼,算你盖章了,那我可就认领了。”他就着后脑,揉乱了郁宁的头发,声音里好像也有一点热意,“不准反悔啊,宁宁。”
*
郁宁还在酒店电梯里,就没忍住摸出手机,搜索“徐家”、“徐立电器”的相关新闻。
电梯里的网络信号很差,转了一会儿圈圈才显示出答案。
好在这新闻足够大,热度攀升得也快,郁宁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头版头条:《【突发】接班人计划生变?徐立电器长子徐星瀚会议晕厥,入院两日杳无音讯,企业传承恐添变数》。
“叮。”
电梯抵达二十一层。
几乎在郁宁走出电梯的同时,微信也弹出新的消息气泡。
[。]:我快到机场了。你回房间没?
[。]:这次飞机上也有wifi,你洗好澡了跟我说,我今晚提供哄睡服务喔~
[。]:[小狗得意甩尾巴.gif]
郁宁看到那表情包便忍不住一笑,心头担忧的阴霾散去些许,正要打字回复,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道嗓音:
“攸宁老师,可以再和你聊一聊吗?”
那声音温和得像春夜的风。
郁宁抬起头,发现竟是卢慕荫,站在不远处、郁宁的房间门口,正静静望着他。暖色灯光自天花板洒落,将他的身影拉得清隽而朦胧——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用力mua[垂耳兔头]
第62章
郁宁收起手机。
其实再见卢慕荫, 他是有些许尴尬的。因为上次卢慕荫在直播时发消息给他,闹出一场风波,郁宁直接将他取消了关注。
原以为会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道对方竟又找上门来, 还态度亲切、语气温和, 让人连拒绝都显得不近人情。
“卢老师想说什么?”郁宁开口, “……不好意思, 我有点累, 能快点说完吗?”
“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卢慕荫四下环视一周,这个时间主播们都累到回房间休息了,走廊上空空荡荡,
“我看到你发的声明了,攸宁老师,你现实姓郁, 对吗?”
郁宁一怔。
他还记得上一次卢慕荫找他,就是为了确认他是否是那个小时候认识的“堂弟”。郁宁明确否认后,又发生了取关事件, 他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 卢慕荫这次来又是旧事重提。
“你还想说‘堂弟’的事吗?我从小在S市长大,十八岁考上大学才第一次去A市,这一点, 我的很多家人朋友都能作证。”
“很遗憾。”郁宁摊手,“你应该又一次认错人了。”
“不不,这么说也许你会觉得很离谱……”
卢慕荫提高了语速,想上前一步, 却在意识到郁宁的后退之后、克制地缩小了幅度,只道,
“我小时候生活在A市,十五年前父母离婚,母亲改嫁,嫁给了我现在的父亲,我也跟着改了姓……十五年前,我也姓郁。”
酒店长廊顶灯投下冷清的光,照得郁宁微微睁大的眼睛有一丝刺痛。
即便本能觉得再荒谬……
但郁,的确不是个常见的姓氏。
“人的记忆本就很不可靠。比如曼德拉效应、闪光灯效应等等,人为了自我合理化,或是逃避创伤,无意识修改、选择性遗忘记忆其实是很普遍的事——何况你那时候还那么小。”
卢慕荫唇线抿得平直,惯常带着的那抹笑意此刻敛起,但嘴角也并非下垂,而是维持着一种严肃的柔和,
“你可以回去,再找比你年龄大的亲人问一问。这是我的微信,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
郁宁洗漱完毕,躺倒在酒店床上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五星级酒店的床铺柔软舒适,郁宁现下却殊无睡意。
他调出自己的联系人列表,对着屏幕发呆。
十二三岁学舞开始,姨妈就会明里暗里抱怨他学舞太费钱,还占用课余时间、不能再帮她做家务之类的。
因此郁宁打从接触到舞蹈表演兼职,就会尽量能接的都接,用赚到的钱负担自己的生活费,偶尔还会上交一些。
加上容薇薇刚嫁给她那赌鬼老板时,还是往家里拿了不少抚养费的,算起来也抵得过郁宁这些年的花销。
所以郁宁在成年考上大学后,就没再问姨妈要过钱,除了逢年过节客套两句,其余时候基本断了往来。
至于容薇薇……一个月前她便带着吴俊祖返回了S市。她陆续给郁宁发了几条消息:说起吴俊祖开始上班了,客客气气道了谢,又煞有介事地关怀了郁宁几句。
见郁宁未回,她也不纠缠,只轻巧地补上一句:“看来你很忙,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多年来辗转打拼、四处周旋,表面功夫向来做得滴水不漏。就连断联,也像是由郁宁主动选择、辜负她的热情一样。
郁宁对着她的头像出了会神,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给陈晗发了消息。
[N]:十五年前,就是咱们俩都六七岁的时候,你还有记忆吗?那年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有没有去外地?
陈晗暂时没回复。
倒是卢慕荫的申请通过之后,消息又很快发了过来。
[Yuuuuu]:[小男孩探头.jpg]
[Yuuuuu]:你找家里人问过了吗?
郁宁原本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见到卢慕荫的消息,眉头不自觉轻轻一挑。
——不管自己是不是卢慕荫那位“堂弟”,对一个十五年没见过的儿时亲戚,有必要这么急切地想要“认亲”吗?
郁宁没有急着回复卢慕荫,而是先点开了大眼。
他隐约记得白天浏览网友反应时,评论区有个网友提了一嘴说“现在比较有名的姓郁的人家,就只有A市那一家了”,当时他马上就要登台,而且注意力不在这方面,只当个无关信息滑过去了。
论信息收集检索能力,还得是大眼这样的文字平台靠谱些。
只不过郁宁点开自己晚上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已经过了10w+,想再找那条评论无异于大海捞针。
【宁宁,15个粉丝群都满了,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再开几个呀?门槛也可以提高一些,我觉得五级灯牌比较好,你觉得呢?】
提示有一条颤音消息,郁宁点开,发现是他的管理员[奶蓝包]发来的。
郁宁原来的粉丝群申请条件是关注主播一周以上,基本上只要喜欢他一段时间的人都能进,门槛比较低,即便如此,播了三个月也只有两个粉丝群、一个会员群。
前段时间涨粉迅速,申请进群的人多,郁宁又很忙,索性一口气新开了十二个500人大群,想着这样总能顶一阵子了。
郁宁出发线下前看,还有五个群是空的,没想到就活动这么不到一周,竟然全都满了??
那可是2500人,普通主播直播时能有这个在线人数,都可以尊称一声大主播了……
[攸宁]:我去开新群。就按你说的,灯牌五级可申请吧。
[攸宁]: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奶蓝包]:好哒,以后还可以考虑开高灯牌群,比如10、15、16级都各开一个群,给不同程度的粉丝福利,大家也更有动力升级。
[奶蓝包]:诶,宁宁你还不知道吗?
[奶蓝包]:你跟徐少爷的演唱会直拍爆啦!上颤音热门之后吸了好多粉,我点进群申请都点麻了,这还不包括刚关注你的新粉。[笑哭]
[奶蓝包]:[转发视频]
[奶蓝包]:宁宁你是真的红了,你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奶蓝包]是郁宁低谷时便一路陪伴的管理,现下调侃他火了,也是笑嘻嘻地开玩笑玩梗,没有一丝居功自傲、或讨还恩情的意思。
郁宁创建好新群,又发了个大红包给她,道一声辛苦,顺手点开了奶蓝包转发给他的视频。
……是他眼花了吗?
一百多万赞??
郁宁还特意看一眼右上角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他和徐星沅表演完毕是晚上九点左右,这条视频是21:30发布,刚刚过去不到四个小时,就已经破了百万赞。
之前他和徐星沅的合作视频,一条是24h后破百万,一条是经各种明星话题发酵后、点赞量跟着水涨船高,而这条直拍,甚至不是他们自己的账号发布,数据就已经堪称恐怖了。
难怪奶蓝包要用“爆”来形容。
看完数据,再点开视频本身,郁宁也隐约明白了它爆火的原因。
表演时,他处在舞台侧后方,视野所及只有徐星沅被灯光勾勒的背影,以及台下如潮水般涌动的大片光点,模糊而遥远。
而这条直拍,拍摄者显然占据了台下最黄金的机位之一。镜头清晰、稳定,毫不吝啬地将两人的动作、表情,甚至细微的互动都精准捕捉。它呈现的,是一个郁宁自己都未曾亲眼见过的舞台全景——
“有赞美就有谩骂/不小心被蜚语中伤几下
爱忘记愈合的疤/总会被乐此不彼地笑话……”
郁宁立在相对暗处,当歌声响起,踏板发出暴雨般的轰鸣。他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恰巧滴在镲片上溅起星芒,那瞬间他抬眼望向镜头,瞳孔里盛着冻湖般的冷光。
镜头偶尔会推近到他绷紧的手腕:一双黑色皮质手套握紧鼓槌,青色血管在雪白皮肤下起伏蜿蜒,一条金色手链在腕间闪烁。
“没人看好也罢/我不会张扬其他/回过头看看根本不会怕
做自己才最佳/笑到最后是赢家……”
终曲时,他甩开细碎遮眼的黑发,被汗水浸透的无袖上衣贴在脊背上,肩胛骨如收拢的蝶翼。鼓棒被抛向空中,他耳际的银光、手腕的金色却在余韵里持续燃烧。
“我做事的风格全凭直觉安排/也从来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说我任性也罢古怪又难猜/那只是你不懂我的安排……”
徐星沅则站在灯光最璀璨处,镜头眷顾他唱歌时滚动的喉结、沿着颈部线条滑落的汗水。立麦被他拉近时,喉结与脖颈拉出流畅的曲线,炽烈的灯光将他的头发耀得透出亚麻色,发丝间隙漏出的光芒,像透过木板的阳光一般闪亮。
“我做事的风格全凭直觉安排/也从来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说我任性也罢古怪又难猜/那也是我和他要一起来……”
歌曲尾声他松开麦克风,手链随着抬手动作滑向小臂,如同某种拥有生命的流体金属,在腕间荡出耀眼的弧光。
他们两人颜值本就出众,又是近期的话题人物,再配上通过舞台灯光、服装、背景营造出的氛围感,这一切对于闻讯而来吃瓜的网友都格外具有冲击力、惊喜感,爆火也水到渠成。
因为郁宁不负责演唱部分,所以徐星沅在前面唱时,他也没有太刻意去分辨那被旋律包裹的歌词。
但这首《无畏》,是他和徐星沅都很喜欢的歌,这会静下心来一看才发觉,徐星沅好像偷偷改了歌词……?
郁宁点开评论区,想看有没有敏锐的粉丝发现这一点,结果热评第一条赫然就是:
【人家明明原歌词是孤高桀骜的“那只是我一个人自己来”,少爷怎么唱的是“那也是我和他要一起来”,姐夫瘾大发是叭,根本不管原唱死活了呜呜呜!!】
底下已有CP粉忙忙慌慌地道歉,却被好奇的路人一把抓住追问“他们俩到底是不是一对?手链是麦麸还是定情信物??”
这种大流量的公众场合,CP粉也不敢一口咬死,反而表现得相当矜持淡定:
【嘻嘻,就是这种暧昧未明的感觉才好磕呀~想知道到底是真是假,欢迎三天后锁定两位直播间,“颤音年度嘉年华”海选赛见分晓!比赛我们会好好播的,记得来看哦~】
……
看到此处,郁宁也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平台不会浪费好不容易炒起来的流量,三天后就要声势浩大地开始本年度的正式比赛。
海选赛阶段虽然对高人气主播压力不大,但也需要主播亲自开播、打榜喊票才行。
三天时间,足够郁宁回到C城了。
就是不知道……徐星沅来不来得及?
一念及此,郁宁点开与徐星沅的对话框。
徐星沅的热情哄睡要求,郁宁洗澡前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回了句——
[N]:请。
故作矜持中带着三分跃跃欲试,郁宁自己发完,洗澡时都觉得脸上冒蒸汽。
出来以后,也没好意思第一时间去看徐星沅的回复。
——反正想视频时,那人自会打过来。
但此刻郁宁才意识到,近一小时前的消息……徐星沅竟至今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本章引用歌词出自黑豹乐队的《无畏》。晋江是按阶梯字数算点数,超过上个阶梯两百多字啦,所以歌词不算大家多花米的嗯……还是对引用修改致歉一切[可怜]
感谢宝宝们支持[可怜]
第63章
凌晨两点, [攸宁]的颤音粉丝数突破两百万。
同一时间,[徐星沅]的粉丝数也即将到达八百万。
——这是郁宁切换刷新微信、颤音两个软件时,顺便关注到的。
在等待徐星沅回复的间隙, 郁宁再次点开新闻页面, 将那条关于“徐立电器”的报道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
徐星沅的大哥, 徐星瀚, 今年三十四岁, 一直以来都是公众眼中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国民老公”:
家世显赫, 海外名校毕业,相貌堂堂。几次公开亮相,他都从容自若、谈吐不俗,一派贵公子模样。
只是, 即使是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人设,在大众眼里仍存有两处耐人寻味的瑕疵:
其一,他至今仍未正式执掌徐立电器。尽管徐庚与益芫华夫妇持股高达41%, 他本人也持有5%的股份,却始终未能进入公司核心管理层;
其二,便是他至今未婚, 感情生活几乎一片空白。除了早年留学时传闻中的一任女友,之后连绯闻都彻底断档, “清心寡欲”到吃瓜群众都感觉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两点,在当初徐星沅出现之后,曾迅速被拼接成同一个阴谋论:是不是因为徐星瀚没有生育能力, 徐庚才不让他接手企业,转而去外面找小三、生了新的继承人?是因为徐庚夫妇多年的恩爱人设、徐星瀚形象又太正,才一直将徐星沅藏在暗处、迟迟不公开?
即便后来徐立电器发布声明,承认徐星沅是徐庚与益芫华的亲生子, 种种猜疑也只是表面上稍作收敛。
郁宁甚至觉得,很多人压根没放弃那个猜测——就算不是私生子,徐星沅也多半是徐家夫妇精心重练的“小号”。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多人依旧对他关注密切、毕恭毕敬?
新闻上说,徐星瀚是在徐立电器的一次股东大会述职时骤然晕厥,入院两天仍没有清醒好转的迹象,徐庚夫妇容色憔悴、匆匆进出医院时也拒绝采访,到记者发稿时,实质上已是第三天,徐立电器的股价都开始跟着波动了。
……难怪徐星沅要被临时叫回去,也算是稳定军心的一种?
郁宁又刷了刷航空方面的新闻,确认徐星沅乘坐的那班飞机正常起飞,途中也没有什么恶劣天气,心下稍定,想着或许徐星沅太累睡着了,又或者飞机WiFi出了故障。
只一个小时没回复,他就要急到四处探问的话,大概率会被徐星沅的身边人判定为神经质。
郁宁这么想着,便打开了论坛,打算看网友评论消磨一下等待时间。
互联网仿佛不分昼夜,凌晨两点,论坛上依然一片热闹。
《颤音魔幻奇遇夜收官演唱会,各组直拍数据对比(禁搬运)》
《攸宁一晚上涨了五十万粉,太恐怖了吧,这个趋势下去感觉他五百万粉都不是梦!!》
《赛前开香槟的薛雨丝呢?最爱内涵拉踩的薛雨丝呢?怎么在论坛上隐身啦~》
《薛雨糊得不亏,线下顶天也就是个清秀小男孩,跟真正的大美人x2一比就黯然失色惹》
《理性讨论,这次游园会直拍大爆能不能把他们送上年度第一?》
……
郁宁随手点开几个帖子,因为心神不宁,也都没怎么仔细看。直到最后一个帖子跃入眼帘——楼主写得格外真情实感,他才终于定下心神,多看了几眼。
【以前打年度,主播们最大的困境就是几乎都是私域流量。来来去去都是那批核心粉丝,从开播蹲到下播,死忠是真死忠,但盘子也就这么大。
可打年度比赛,既要烧钱,更要拼人头。平台为了拉新,新人一张人气票能抵老粉200张。
以往头部主播之间还会互相PK、彼此喂票,但粉丝都有本命爱播,给别人抠搜得很。再加上核心粉就那几千,小金库再厚也经不住反复薅。很多主播拼死拼活打完一次年度,拿到名次反而播拉了——为什么?掏粉丝兜太狠,把家都打散了。
但你看游园会,完全不是这个路数。
徐星沅自带的身份话题,从一开始就有票又有流量;
这两天攸宁上热搜更是跟坐火箭一样,话题一个接一个:直播露脸——美;公开手撕巩咏德——惨;很多人跑去《蒙面舞王》官博下面鸣不平,说补了节目,第一季冠军早该是容莳宁——强。
美强惨三要素齐活,今晚那双人直拍更是爆得离谱。俩人戴着情侣手链眉来眼去,眼看着又吸了一大批黏度最高、付费意愿最强的腐女。光我身边,就有好几个“雨荫绕梁”的CP粉跑路去看游园会了。
我都不敢想,等年度正式开始的时候,这俩人的粉丝得恐怖成什么样……怕不是要一路碾压??】
楼主分析得热血沸腾,但底下的评论很快泼来一盆接一盆的冷水:
【回答你主楼问题:碾压不了。】
【游园会最近吸的这些粉,付费意愿真不一定高。颤音最猛的票池永远是爱情票,嗑CP是为了吃糖,现在游园会都麦成这样了,肯定得一路麦到年度结束,那粉丝还有什么动力拼命上票?
再说,腐女里学生党居多,消费能力有限。就算你有一万新粉每人塞张人气票,总分也就200万——神豪大哥大姐一组99+嘉年华直接碾压。新粉薅过一次就变老粉,下次票力更弱,一万人加起来都抵不过大佬随手几个华子。
还有,徐少爷走的颜值赛道历来确实纯看分数,攸宁应该是打的舞蹈赛道吧?舞蹈赛道半决赛之后可还有线上舞台表演、评委打分环节,小粉丝再多,可能评委一个低分就给拉下去了。
最关键的,今年颤音年度声势这么大,明显在从内娱抢流量,多少新老主播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呢。劝游园批别太飘,更别学薛雨家半场开香槟,那家现在还被挂在标题里丢人呢。】
【哇,高赞说了我不敢说的,果然好多人暗中不看好游园会。】
【基本赞同最高赞,但有一点不同意:谁说他俩一定会麦到底?破圈引流差不多了,现在正是提纯虐粉的好时机啊!撕一波、拆个CP,虐得粉丝嗷嗷哭,反而更能刺激她们砸钱。到时候唯粉战场一开,他们俩各自的男友粉女友粉直接冲锋,没准99+爱太疯就来了呢??】
【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图片]徐星沅他大哥都晕厥住院好几天了,徐立电器股价连续跳水。这时候不正该徐二少强势登场?涉及家产继承了,徐庚还能放任儿子跟一个网红麦麸?】
【笑死,游园批现在越嚣张,越说明他们心里知道自己蹦跶不了几天。话术都只敢说“比赛期间会好好麦”——谁不知道他俩现实差距太大,网上玩玩就算了。徐家能容忍徐星沅在一个无权无势、还是个男人的网红身上浪费时间?再说了,当年不就是因为徐星瀚不能生,徐庚才另开“小号”的吗?小号也练废了,他会跟攸宁拼命吧?[笑哭]】
【……祈求天地放过这一双恋人。[大哭][大哭]】
【游园批别祈祷了,游园会现在的情况是,要是麦着玩玩还好,越真拆得越快。谁叫俩人从最开始就不般配,差距太大了。】
【不许说了[拳头]烂手回冬啊大夫,我感觉身体差了许多[大哭]庸医啊大夫,真不知道怎么报复你![拳头]】
……
郁宁将这条帖子大致浏览完,倒是不像CP粉那么心灰意冷:他跟徐星沅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对方几乎没瞒过他什么。
徐星沅长这么大、连个小名都没有,十四五岁的时候,还孤身一人跑到S市去学舞蹈,就算是年少叛逆,也实在不像蜜罐里泡大、千娇万宠的新希望“小号”该有的待遇。
以及,他还很清楚地记得,那个落地窗前相依偎而眠的夜晚,徐星沅那双灼热却沁着寒意的的眼睛:
“——我明白,这种天生命好的人,就是他|妈的本能让人嫉妒。”
他们都是曾在阴暗泥潭中挣扎,在嫉恨、不甘中沥出向上汁液的人。
[。]:抱歉啊宁宁,我在飞机上有工作要处理,还有这两天应该都会很忙。哄睡先欠一次,下次你想怎么样都行。
消息框弹出来时,郁宁的心跳仿佛也随之一颤。
今晚以为是徐星沅、结果是别人消息的情况出现太多次,郁宁第一时间都不太敢相信这是徐星沅发来的。
他将这段话反复读了几遍,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沉重。静了几秒,他才打字回复。
[N]:好,那先晚安。
又是石沉大海。
郁宁这次心脏终于直线下坠。
自从那一次因为卢慕荫闹别扭,郁宁说的晚安徐星沅没接到以后,他们两个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一方说了晚安,另一方再困再忙也要回复,不能把这句话撂地上。
现在从看这条消息的语气看,它应该仍是徐星沅本人发送的,只不过徐星沅确实应该非常忙,忙到……他很难自主掌控手机的地步。
郁宁点开一个群聊:那是徐星沅的助理工作群,之前合拍视频的时候,为了方便沟通细节,徐星沅便将郁宁也拉了进去。
郁宁试探着发了一句:“你们到A市了吗?”
群内静悄悄一片,无人回应。
[陈哈哈哈]:我靠,我刚才腰酸背痛得睡了一觉,我才看见!!
突然弹出的陈晗消息,缓解了郁宁此刻的一丝惶然,但紧跟着,他抛出了更令郁宁震动的答复:
[陈哈哈哈]:十五年前??你要是说别的我不记得,十五年前我有印象,我妈就是从那年夏天开始住院的,我经常去医院陪她,回来自己害怕得哭……
[陈哈哈哈]:!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太害怕,想去找你玩,但你姨说你不在家,出去走亲戚了,我哭了好多次,还发誓再也不理你了……
[陈哈哈哈]:一直到那年冬天你好像才回去,不过我为什么不计较来着,现在真想不起来了……
郁宁反复看着陈晗的消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纷乱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抽出一根清晰的线。
他再次点开新闻网站,将“郁、继承人、接班人、股价、股权、卢……”等数个关键词来回排列组合——
数次之后,郁宁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N]:你睡了吗?
[Yuuuuu]:[垂死病中惊坐起.jpg]没呢!你那边问到了?
[N]:算是吧。
[N]:你明天有时间吗?
[Yuuuuu]:有呀~你要找我出来聊聊吗?
[Yuuuuu]:我知道F市有家咖啡厅很不错……
[N]:是想找你出来,但不止是聊聊。
[N]:我买了明早去A市的机票。你能陪我一起吗?
第64章
其实搜索完新闻网站之后, 郁宁又在各大平台搜了一圈,才最终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A市郁家,是老牌世家, 早在民国时期便已声名显赫。建国初期, 郁家又主动捐出大量财产古董, 可以说是树大根深。
即便在六七十年代一度收敛锋芒、低调行事, 但凭借数代的积累, 近年郁家竟又再度复苏崛起, 焕发出生机。
他们投资眼光颇为精准,从前些年的房地产,到如今的互联网、新能源……无不踩中了时代风口。最让郁宁吃惊的消息,就是郁家甚至是颤音平台的大股东之一。
郁家向来低调, 公开信息寥寥。除了天眸查上可见控股数据外,最多的新闻就是继承人之争——这也是公众最热衷追逐的豪门大戏。
这一代郁家家主膝下有三女一子。按传统观念,小儿子本该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被家中宠爱得如珠如宝,真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两年前,这位小儿子在国外遭遇枪击, 英年早逝,年仅二十八岁。
从此,郁家的继承格局就开始变幻:两年前, 家主最大的长女三十五,最小的幼女二十九岁,都已经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各自掌管家族的一方业务。家主态度却始终暧昧, 迟迟未定继承人。
经过两年时间积累,三位郁家女儿之间的博弈愈发暗流汹涌,现下竞争正是最激烈的时候。
如果十五年前,郁宁真的回到过A市的郁家——那时的家主属意继承人已经十五岁,心智初熟、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再突然冒出来他这么一个小屁孩,当时恐怕注定不会太愉快。
可无论郁宁怎样回想,那段十五年前的记忆,依旧是一片模糊。
[Yuuuuu]:……你接受度这么强的吗,直接十倍速开启认祖归宗模式?
[Yuuuuu]:我还打算明天好好给你讲讲郁家现在什么情况、家里几口人、谁什么脾气、该怎么相处呢……
卢慕荫的字里行间里透着明显的失望——
这也好理解。郁宁在查郁家的时候,也顺手查了卢家。原来卢家公司倚靠的业务,正是郁家旗下一大产业的下游,近期因郁家二小姐下令停止采购,卢家才会陷入债务危机的。卢慕荫这么积极,无非是想借找回郁家失踪的儿子,重新搭上这条线,向郁家示好。
帮郁宁尽快熟悉郁家、站稳脚跟,自然同样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N]:飞机上也可以聊。
之前郁宁还对卢慕荫缘由不明的的热情心存戒备,刻意保持距离。可现在摸清了对方的意图,他反而安心了许多——能用的人,总比看不透的人可靠。
[Yuuuuu]:OK!
卢慕荫发现郁宁的坦荡,倒是迅速振奋起来。
[Yuuuuu]:宁宁你买的哪班飞机,几点飞?要不我不睡了,现在就收拾行李!
*
“笃笃、笃笃!”
就在薛雨几乎要失去耐心时,房门终于被拉开了。
卢慕荫顶着一头乱发,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原本俊朗的脸此刻浪费在一个毫不掩饰的哈欠上,身体还抵着门:“你什么事儿?”
“……你!”薛雨压着火气,“不是说好今晚去我房间的吗?我叫的私生都蹲半天了,你人呢?消息也不回?!”
前年两人合拍剧集时,卢慕荫还是个眼高于顶的富二代花花公子,薛雨几次主动勾引,对方都不为所动,甚至嘲笑对他这款不感兴趣。
直到今年,薛雨听说卢家陷入债务危机、卢慕荫也风光不再,才重新联系上他,提议炒CP。
卢慕荫犹豫之后同意了,两人出柜上热搜也的确火过一阵子,可自从开始在颤音直播,情况就急转直下:
先是首秀立威被对方打脸,时间一久,连CP粉都陆续跑论坛吐槽,说感觉卢慕荫对薛雨眼里一点爱意都没有,有些小动作里还透着嫌弃,完全没有隔壁游园会好磕巴拉巴拉……
薛雨看得火冒三丈,却也抵不住跑粉的趋势,这次线下,他干脆就不把主精力放在CP上,对标攸宁的弱点,转而营销颜值。
谁知道攸宁的意外露脸,竟能跟他平分秋色,把他的热度又给抢了个干净。薛雨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一没攸宁坎坷虐粉的经历,二没他他那种靠舞蹈吸粉的能力,唯一能复制的路线,还是得回到CP上:
于是他今晚对着游园会的火爆直拍心生一计,找几个私生来,在走廊偷拍卢慕荫进自己房间一夜未出,第二天自己再满身吻痕、虚弱颤抖地出来,不正是大黄丫头们最为之疯狂的情节?
他再直播炒一下热度,就不信爆不上热搜!
可卢慕荫明明在上楼前答应得好好的,说卸了妆就来。结果薛雨干等了三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私生都快熬不住了……
薛雨不得不一咬牙一跺脚,孤身前来敲门,谁去过夜不是过呢,就算被骂倒贴,也总比错过这次万众瞩目的时机好——
“啊?哦……”卢慕荫揉揉头发,一副刚想起这事的模样,“我收拾行李呢,手机没看,忘了。”
“收拾什么行李,你不说明天才走吗?”薛雨急道,“快别收拾了,你赶紧跟我回房间……”
“你开什么玩笑?”卢慕荫像听到什么离谱的话一样,懒洋洋笑了一声,“我六点半的飞机,五点半就得出发,现在收拾行李时间都不够,没空招呼你,啊。”
他原本就只是为了赚点快钱,才在明面上哄着薛雨,如今真正的“活财神”在上,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说什么??你这么着急回C城干嘛?”薛雨见卢慕荫不答,只得转换策略,退而求其次,低头打开手机,“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行了吧,你好歹敬业点,下楼时搂着点我,哪家情侣肢体反应像你这么僵的……”
“我不回C城,我去A市。”
“哈?!”
“你也别买票。”卢慕荫像心情很好似的,抻了个懒腰道,“我要跟郁……哦不,攸宁老师一起回去,你可别跟上来,没你的事儿。”
*
虽然说是五点半出发,但郁宁五点刚过就已经收拾停当,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酒店大堂了。
“做人别那么贪。”
郁宁正坐在大堂沙发上给卢慕荫发消息,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嘲讽。
他压根没觉得这话跟自己有关,头也不抬,继续按按按。
“……”
“你缠着一个徐星沅还不够,现在连卢慕荫都要抢?”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内容更是离谱。郁宁抬起头,看见薛雨正双臂环抱站在面前,不知道瞪了他多久,一张脸气得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信不信我这就告诉徐星沅?让他看看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迫不及待在这儿水性杨花!”
“我家养猫。”郁宁朝他微微一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薛雨一愣,“是被我骂得说不出话,开始语无伦次了?”
“第一,你爱发发。徐星沅要是回你了,我反倒要谢谢你。”
“第二,这两个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我上赶着。”
郁宁抬了抬下颌,示意薛雨的身后,“不信你问他。”
薛雨下意识回头,只见卢慕荫已经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了,闻言还非常配合地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是朕非要跟着宁宁走!你要恨就恨朕!”
薛雨气得几乎跳脚,郁宁却不紧不慢地竖起第三根手指,朝他晃了晃:
“第三,我家养猫,我打过狂犬疫苗了,所以你这招对我没用。”
“你、你你你……!”薛雨咬牙切齿指着他,眼看着就要飙脏话了,可恰在这时,酒店大堂不知从哪儿突然涌过来一群粉丝,一面嚷着“这边、果然在这边!”……一面纷纷举起手机,对着三人一阵猛拍。
“宁宁,包给我!”卢慕荫极有眼色,一把抢过郁宁的背包挎在自己胳膊上,一边护着郁宁往外走,一边提高声音说道,“临时行程比较赶,不签名不收礼哈,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簇拥着他们往外移动,推搡间薛雨一个没站稳,“咚”地一声摔坐在地上。他骂骂不出、挤又挤不进,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远,气得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
郁宁通过安检,借了卢慕荫的光在贵宾室候机,等待的间隙刷了会儿手机,才终于理清今早酒店大堂那场混乱的缘由。
原来,最近他和徐星沅人气飙升,航班信息遭泄露,不少私生粉都掌握了他们的行程。前一天徐星沅临时订票、迅速离开,让许多人扑了个空,群里一片哀嚎;
半夜里,有人刷到郁宁新买的航班,这群私生立刻兴奋起来,互相通气、摩拳擦掌,说什么也要赶来送机。
这次来人实在太多,论坛上瞬间冒出无数帖子。其中争议最凶、热度最高的,还是关于“一夜之间,游园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讨论——
【徐星沅急急忙忙回A市,应该是回家看他哥了。但攸宁之前不一直在C城直播吗?怎么突然也飞A市?难道小情侣真要见家长了?!】
【你见过见家长还带电灯泡的?我实在忽略不了攸宁旁边那个卢慕荫!护着攸宁开路的时候,那眼神简直拉丝,满满都是保护欲!这眼神我可从来没在他看薛雨的时候见过!】
【天爷,这又是什么鬼热闹?雨荫绕梁仅剩的几个大粉又脱了一个,聊天记录都流出来了……说薛雨把她们当狗遛,信誓旦旦卢慕荫晚上会去他房间过夜,结果卢慕荫跑去找攸宁聊天,俩人在门口聊了一会,聊完直接一起订票飞A市。她们感觉自己蹲了几小时完全是小丑,回去就怒而脱粉了。】
【太惨了吧,比自家产品be更难受的,是亲眼见证出轨现场……】
【我觉得这爆料里的薛雨更小丑怎么破?前脚不惜叫私生饭过来蹲守炒作,后脚自己老攻转身舔上了别人……】
【刚好前一晚大家还在说游园会社会身份地位差距大,难奔现,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攸宁也觉得没戏,干脆选择性价比更高的卢慕荫?】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卢慕荫身材长相也都是明星级别,当了几年208w存款应该也没少赚钱,对攸宁更是从第一次连麦就明显有意思,还闹出过直播调情风波——好一根心机深沉绿茶吊!】
【@徐二公子,你老婆跟别人上飞机了,危!见信速归!!!】
……
“一夜没睡,喝点热的润润喉吧。”
卢慕荫从贵宾室前台端来一杯热巧克力,用温热的杯壁轻轻碰了下郁宁的手。郁宁抬头,正对上他明亮含笑的眼睛。
“……谢谢。”
“还喜欢吗?我怕买的不合你意。”
“喜欢。”郁宁主要心思不在这,答得老实,“挺巧的,我从小就喜欢喝巧克力奶。”
“不巧。”
卢慕荫坐到他身边,声音低了下来,“十五年前,你在A市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你喜欢了。”
“……”
郁宁倏然偏过脸看他,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机场贵宾室明亮的灯光落在卢慕荫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侧脸轮廓。他亦微微偏着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正一眨不眨地回望过来。
“……我现在说这个,你应该不介意吧?”
郁宁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卢慕荫的鼻梁将他推远了些。
“什么?”卢慕荫任他推着,表情无辜。
“我对脏男人不感兴趣。”郁宁语气平静,“接下来麻烦公事公办,谢谢。”
卢慕荫:“…………”
郁宁没再看他如遭雷击、又不敢发作的表情,垂眸点开手机,找到那条“危!见信速归!!!”的帖子,转发给了微信列表里……
某个ID仅有一个句号的人——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好凉呀,是开学了吗[爆哭]谢谢宝宝萌的评论和营养液[可怜]
第65章
十一月初的A市, 有一种肃杀的凉意。
郁宁坐在车内,目光漫过窗外流动的风景。A市是一座有意将传统藏于现代肌理中的城市,此时秋阳澄澈, 光线斜落, 将老建筑顶上的琉璃瓦照得一片温润, 与路边银杏的金黄、枫树的赭红交织碰撞, 宛若一幅用色庄重、笔触凛冽的画卷。
四年前, 他只身来到A市读大学, 满心憧憬,还以为自己是生平第一次来,兴奋又小心翼翼,看到景点都不敢往里进, 生怕自己土包子冒犯破坏了什么,那点生活费赔不起。
……完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 还能跟这座城里盘根错节的一支家族扯上关系。
“郁采萱已经同意跟你见一面了,她说可以约在她公司楼下的餐厅或者咖啡厅,就是那个咖啡厅稍微有点偏, 叫我们自己注意地图……”卢慕荫一边低头划着手机,一边向郁宁汇报。
“不用那么正式, 我说完就走。”郁宁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她公司楼下有麦当劳吗?就那儿吧。”
“哦行,那我跟她说。”卢慕荫打字飞快, 发完消息又转过头来,一脸好奇地扬起眉毛,“不过我说宁宁,你不找郁家的现任家主, 改找郁家女儿也就算了,我猜你是想先探听情况、不贸然入局。”
“可郁家三个女儿,老二郁佩兰常在外地是不方便,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现在势头最盛的大姐郁撷芝,反而挑最势单力薄的老三郁采萱?”
他一口一个“宁宁”,叫得自然亲昵,仿佛完全忘了不久前才被骂过“脏男人”这回事。
这也是郁宁愿意和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卢慕荫实打实在A市生活过多年,和郁家仍有联系,能直接搭上郁采萱、郁撷芝这个级别的人物,省了郁宁自己层层周折;
另一方面,自从第一次见面、徐星沅就没给过卢慕荫好脸色,郁宁甚至一度取关他,他却依然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主动找上门来。
说好听点,是这小子从小自信爆棚,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说难听点,就是脸皮够厚,只要利益到位,什么前嫌都能一概不计。
“想认识一个人,不能光看对方多牛。”郁宁笑了一声,只微微向后靠进座椅,目光掠过窗外流转的城市光影,“更得看看自己的斤两。”
“我不是来认祖归宗当大少爷的,当然得掂量自己出得起什么价码;再看看谁,最缺我手里的这点东西。”
“……啊?你不准备认亲??”卢慕荫惊叫起来,声音里饱含失望。
“你猜?”郁宁不置可否,只道,“放心,该给的那份,郁采萱也不会缺你。”
他说完,径自低下头,指尖一滑,解锁自己的手机。
郁宁把那个帖子发给徐星沅,既是挑衅,也是试探。
如果徐星沅还能正常用手机,就不可能看不见——更不可能忍得住不回。
直到现在,聊天框里依旧安静得令人心沉。
郁宁抬手捏了捏眉心。
也好。
至少让他对这迷局般的现状,又多了一分了解和把握。
*
郁采萱一身高级职业套装、挟一阵清冷的香水味,匆匆推开了麦当劳的玻璃门。她下意识蹙起眉头——这里喧闹的氛围、油炸食物的味道,都与她格格不入。
“这边!”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呲着雪亮牙齿朝她挥手。
郁采萱很快认出那是卢慕荫。他算是她少年时的一个远亲,曾在郁家老宅借住过几年。后来他那一支的叔叔过世、母亲改嫁,他离开A市,便渐渐少了往来。
目光再落到静静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黑发,一副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上身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坐在麦当劳窗边,大红大黄的鲜艳风格反而衬得这个人气质愈发沉静。
近期他手撕巩咏德的新闻实在太火,连郁采萱也刷到过相关视频,还顺手点了个赞。当时只觉得这张脸生得极为出色,又隐约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
直到刚刚,她才惊觉,那模糊的熟悉感,竟与十五年前家中那个孩子的轮廓重叠。
“我时间很紧,马上还有一个会要开。”郁采萱走到窗边,略显刻意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麻烦你们尽快。”
“好,请坐。”郁宁微微颔首。
郁采萱抱臂在他们对面坐下。
“这是我的口腔拭子,另外准备了一份带毛囊的头发作备用。”郁宁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向郁采萱,“我听说在A市找实验室加急,24小时内可以出结果。”
“我找我母亲核实了,这是她提供的部分资料,也已经发送到你指定的邮箱。虽然我想,十五年前你们应该已经查过一遍。”
“你……”郁采萱指尖按在牛皮纸袋上,神色复杂,“凭什么认为,我会热心到帮你认回郁家?”
“你当然不会。”郁宁摇摇头。
在平凡家庭里都未曾获得过的真挚亲情,他自然不会奢望能从豪门望族中求得。
他收敛起面前这人其实是他真正“姐姐”的念头,语气平静得像在洽谈一桩商业合作:“以郁家的老顽固作风,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怎么会任由三位女儿争夺继承权?这个时候,无论你们哪一位占上风,我的出现,都只会是对所有人继承可能性的重大打击。”
“从这个角度看,你当然不可能欢迎我。”
“……”郁采萱红唇微抿,郁宁竟完全道出了她心中所想。
十五年前她十六岁,其实对那位“不速之客”仍有印象:雪白一团的小包子,漂亮却一点也不乖巧,被小弟欺负得狠了,就一个人跑到祖宅附近的山上,爬树掏鸟窝,弄得灰头土脸地回来,然后再挨一顿训斥……
“可如果换一个角度呢?”郁宁的指节在牛皮纸袋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我的存在,我的倾向——是不是也可以被利用,成为你手里的一张牌?”
在飞往A市的航班上,他就推演过很多遍:他手中所掌握的,对庞然大物的郁家而言几乎微不足道。唯一有价值、能被摆上台面的,唯有这份尴尬、却无法被否认的血缘。
既然如此,那这唯一的筹码,就必须交到最需要它、也最能发挥它价值的棋手面前。
郁采萱闻言,眼底果然掠过一丝极亮的光彩。赶来赴约的路上,这个念头不是没有在她脑中闪现过。
可谁会甘心放弃执棋的机会,自愿做别人手中的棋子?
正因觉得不切实际,这念头才只一闪,就被她按了下去。
“你——”郁采萱本想脱口问“你认真的?”,可对上郁宁那双眼睛,沉静得如同浸在清水中的墨玉,再回想这短短几分钟内、高效得近乎冷酷的对话风格,她立刻意识到,对面这位显然走的是超高效率、不浪费一分一秒的路数。
于是她将那句“废话”咽了回去,转而将声音压得更低,视线也更锐利:“你想要什么?”
一个原本绝无可能的假设,由一个看起来理性到了极致的人主动提出,就说明……有对他来说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郁宁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微微前倾身体,窗外的天光在他深色的毛衣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他开口,语速放得和缓,每个字都清晰而稳妥,仿佛先在心上称量过后、才慎重地交付于她: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
*
傍晚时分,天色骤然转沉,浓云压境,不过片刻,瓢泼大雨便哗啦啦坠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水汽之中。
一辆喷涂着A市出租车标识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徐家别墅不远的路边。
“我知道这片的户型,监控死角多,这个距离拍不清,再加上下雨,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卢慕荫眺望完车窗外的情况,回过头,见郁宁正弯腰在换一双软底的黑色运动鞋。
“你用不用拿把伞?或者我陪你去?”卢慕荫忍不住又问。
“不用,我这有哑光雨衣,而且只有一件。”郁宁头也不抬,车窗上蜿蜒的雨水反射着微弱的光,勾勒出他利落而优美的侧脸线条。
“……行吧。”再次遭到干脆利落的拒绝,卢慕荫只撇了撇嘴,嘟哝道,“没想到你回A市找郁家摊牌,竟然是为了徐星沅……这可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郁宁披上雨衣,拎起郁采萱为他备好的工具包,推开车门的瞬间,竟笑了下:“徐星沅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大概会挺高兴。”
“……”见到郁宁唇边那一点笑意,卢慕荫不自觉微微倾身,“真不用我帮你?”
“人多累赘。”郁宁拉紧雨衣帽绳,迈开长腿下车,踏入滂沱大雨中,“里面已经有人接应了。”
郁宁这次不想贸然报警,一来情况未明,徐星沅不久前还发过消息报平安,警方很难迅速立案;
二来,徐家是扎根A市二十多年的实业富户,尽管人丁单薄,但人脉已然盘根错节,如果走明路,对方有得是手段拿捏他这样一个普通人。
但换做是树大根深、底蕴雄厚的郁家,就完全不同了。
短短几小时内,郁采萱便已查清徐星沅自机场离开后的全部行踪:那辆载着他的车径直驶入徐家别墅,而后,再未见人出来。
她甚至饶有兴味地问郁宁:是想走嚣张小少爷强闯要人的路线,还是由她派人低调潜入、先探明虚实。
——言语间透出的从容令人明白,无论他选哪一种,她都有把握替他办到。
但郁宁两种都没选。
他提出,他想自己进去。
强闯固然痛快,可动静太大,难保徐家夫妇情急之下不会做出什么:暗中转移,甚至矢口否认……后续扯皮反而耗时耗力;
而派人潜入,终究隔了一层,他无法第一时间知道徐星沅的真实状况。
他有舞蹈底子,身形灵巧,徐星沅又毕竟还是徐家夫妇的亲儿子,徐家别墅应该也不至于成为什么龙潭虎穴。更重要的是……他想亲自、更快地,走到那个人面前。
而郁采萱也毫不含糊,在郁宁提出潜入计划后,她不仅提供了全套专业装备,更在傍晚前传来消息:
她找到了一个能在徐家别墅内部,为他打开一扇“门”的人。
*
雨声轰隆,砸在屋檐树叶上噼啪作响,天然的噪音掩盖了所有细微动静。郁宁借着雨幕掩护,自车库旁的监控盲区滑入徐家别墅。
他依约行事,先潜入小花园,迅速脱下湿透的雨衣,将其仔细卷好,塞到一盆硕大茂盛植物的花盆后面。随即,他贴著廊下幽深的阴影前行,尽量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电子眼,直至靠近约定地点。
他看见了那个伫立在昏黄廊灯下的“内应”。
尽管上一次隔著雨幕和车窗,未能看清全貌,但郁宁几乎是在抬眼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正是前一晚,那把黑伞之下的中年男人,徐庚身边跟了多年的秘书,徐星沅口中那位……“长辈”——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宠我,想要评论,得到评论!幸福![撒花][撒花]
其实就和我在评论区说的一样,这段情节是为了更丰富俩宝的身世背景、心理成因,从而逐渐扫清一切心灵、物质上的障碍,成为超级般配又心意相通、彼此理解的唯一伴侣[好的]
也许是因为我看故事的时候,常常会思考一个问题:主角们凭什么这么相爱呢?如果换一个人,只是共用同一段经历/拥有同样的美貌,是不是也会一样爱得要死要活?因此我在设计情节时,也总有一些自己的执着……
这在连载时断断续续看,可能确实容易有一点迷茫,不过这段情节也快差不多啦,明天就能见到小沅酱,继续甜甜蜜蜜啦[垂耳兔头]
特别感谢现在还在陪我的宝宝们,没有你们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感恩[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暴雨如注。
偶尔有徐家的佣人经过花园前的落地窗长廊, 都是行色匆匆,没人往郁宁的方向多看一眼。
“……我上楼也不会被认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