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完结 一生的执念虚妄(2 / 2)

司逐行还想再问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逐行,别为难老师,我回家和你说。”

司逐行看了眼一如往常的纪暮,知道他没生命危险后不再执着,为了不影响纪暮以后看病,又恢复了刚刚的态度,“感谢兰医生,刚刚我有些着急,言语处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见谅。”

兰翊摆摆手。

司逐行坦白身份的时候,兰翊给刚刚离开的纪暮发了消息,纪暮本也没走几分钟,很快便折返。

“不是去参加晚宴,怎么这么快回来?”司逐行的性子干不来跟踪的事情,直接问是最好的办法。

“有个认识的朋友,在你之前也来咨询兰医生,他说他离开的时候刚巧看见你,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纪暮了然,“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家,回家后我告诉你。”

俩人各开一辆车,一前一后回家。

回到客厅,纪暮倒了一杯水,而后开始解释自己情感障碍的事情。

见司逐行一脸心疼,纪暮不由得叹气。

“逐行,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让你不要高看我,这是实话。”

司逐行不爱听纪暮自伤的话,瞪了他一眼,“别人说实话都是理直气壮,一副我是天王天王老子的模样,暮哥你该学学他们。“

纪暮见他还能开玩笑,心里的最后一根弦绷住。

“真不生气啊!从小到大,只有你不管不顾的冲向我,想说一些狠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所以只能和你讲实话。”

“有什么好气的,我当时也和你说过,就算我哪天看到的不是我以为的你,我也会陪着你。”

纪暮将人拉进怀里,互相靠在彼此肩头,耳朵和头发相互摩擦,纪暮突然懂了古人那句及缠绵的词——耳鬓厮磨。

司逐行感觉肩上的人在笑,没一会儿果然笑出了声。

“这件事就揭过了,以后听兰医生的,该检查检查,就算你最后只能感知到我的情绪,那也没什么,到时候我就是你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人,说实话,我私心里也开心。”

纪暮收紧了怀抱,“已经比从前好了,至少我还有你,别担心。”

那些晦暗的晦涩的日子终究会过去,生活有两面性,纪暮的情感障碍避免了他成长中许多恶意和揣测,但也让他很长岁月里内心一片荒芜,经不起一点波澜。

时间很快来到一个月之后,纪暮交接完手里的工作去华酌上班,司定渊内心坦荡,半点没藏私,纪暮重生还没满一年,他对华酌的业务还算熟悉,司定渊本想教一个月,半个月之后直接放手。

没有了司骛带头的小团体,公司虽有人不服纪暮,但看在司瑛和司定渊的面子上不会闹得很难堪。

纪暮手段温和,上辈子的很多经营策略一步步提出,司逐行这几天不习惯他离开公司,嘴上没说,但也在等他回去,他没打算在华酌久待,很多策略打的都是司定渊的名号。

司定渊人在家中陪妻子,只有必须他签字时才会回公司,一两个月后,发现赋闲在家的他在公司的口碑愈发高涨,那些老股东见了他也没了色令智昏的嫌弃眼神。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全是纪暮做好人不留名。

司定渊闲得无聊,这么多年终于想起参加儿子的家长会。家长会结束后去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现在的青松今时不同往日,变化大到司定渊心里暗暗称赞,纪暮不在,司逐行作为公司里的一把手大多数需要亲历亲为。

司定渊逛了一圈,最后才回到自己弟弟的办公室,听到敲门声,司逐行头也没抬,说一声,“进。”

“哟,司总忙着呢!”司定渊打趣道,司逐行那低头的工作劲,像极了他前两天去华酌时纪暮的工作状态。

司定渊认出声音,放下笔抬头。

“哥,你怎么来了?”

“给文桉开家长会。”

“文桉呢?”

“送去他外公外婆家了。”

司逐行看着一脸轻松愉悦的亲哥,倒了一杯酒后商量道,“哥,嫂子生完你就把我男朋友还给我吧!”

司定渊以前觉得自己恋爱脑,为了个男人把家里人算计个遍,现在发现弟弟眼光还不错。

“你嫂子高龄产妇,我不陪着产后抑郁怎么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又没让小纪加班,你俩回家不天天见。”

司逐行觉得大哥奴役自己男朋友奴役习惯了开始露出资本家的丑陋嘴脸,他自己生活美满,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都说得出来。

“哥,我办公室的沙发舒不舒服?”

司定渊还没理解司逐行突然将话题转了个话题,认真感受后真实评价,“还不错。”

“这沙发是暮哥专门找人给我定做的。”

“所以呢?”

“如果我男朋友没被你拐走,我每天可以在这沙发上多睡两个小时,老板带头摸鱼还有人打掩护的滋味不用太爽,看见我桌上那堆文件没有,有他在我都不用处理。”

司定渊听了嘴角微抽,一脸难以自信。

“老子教了你二十几年,你既然学会吃软饭。”

司逐行掏掏耳朵,“哥,冷静,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有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我才是大老板。”

司定渊喝了一口水,“小纪没意见?”

“没有,谁让我年轻貌美。”

司定渊放下杯子顺手拿起沙发垫扔向胡说八道的弟弟,仍完忍不住笑出声。

“难怪算命的说你命好,既不用进公司,随着爱好创立个公司还有人帮忙打理。”

司逐行精准接住枕头,“所以我亲爱的大哥,您什么时候重掌江山,顺便把我男朋友还给我。”

“等你嫂嫂生了再说。”司定渊恨不得翻白眼,觉得自己的弟弟没眼看。

司家子嗣不多,白雯这一胎是全家人的宝,大家等了许久,终于在七月的时候出生。

白雯生了个女孩,长得玉雪可爱,肉呼呼的小脸让全家人爱不释手。

司定渊极其宝贝这个女儿,给她取名文初,司文初。

他希望女儿保持初心,一声无灾无病。

纪暮和司逐行也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白雯是剖腹产,需要在医院多住几天。纪暮第二次来探望的时候被人叫住,回头看见坐在轮椅上一脸颓废的方康鸣。

自上次揭发纪舟同性恋后,大伯母和二伯母果然开始出手,没两天让方康鸣调离观益总部,半个月前纪洵特地在微信上和他说方康鸣在分公司出差时惨遭车祸,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纪暮,聊聊?”方康鸣没有上辈子的自鸣得意,像一只被惨遭厄运的落水狗。

到了大厅外的花坛,方康鸣看着纪暮自嘲一笑。

“你要说什么?”纪暮这辈子不想和他多有牵扯。

“纪暮,你是不是早发现了,我们就是纪家的一枚棋子,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纪舟纪洵。”方康鸣一双眼阴沉凶狠。

纪暮没想到他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死心。

“你也可以不当棋子,是你自己偏要以身入局,又刚好输了而已。”

“那你呢?你明明比纪舟纪洵还优秀,真的甘心?”方康鸣追逐半生富贵,他不信纪暮不在乎。

“我想要的东西不在纪家,没什么甘不甘心。”

纪暮看了眼时间,果然看见司逐行在不远处。

“抱歉,失陪。”不等方康鸣的意见纪暮已经迈步离开。

纪暮刚回纪家时司逐行就知道这个人,他以前不服气,凭什么同为私生子他可以被接回纪家,而他却要躲躲藏藏进公司给纪洵那个废物做助理。

比起纪舟,他更想要超越纪暮,只是他没想到,纪暮认不出同班同学的他,也不在意纪家的一切。

他观察了纪暮这么多年,本以为对他足够了解,今日才知道,自己好像从没认清过这个人。

“那人谁啊?”司逐行问道。

“不是什么好人,不说也罢。”

司逐行难得听见纪暮这么评价一个人,识趣不再多问。

文初的满月宴上,司逐行看气色红润的大嫂和白白胖胖的侄女,逮着机会就让亲哥放人。

司定渊没有被幸福冲昏头脑,将女儿放到司逐行怀里,“现在正是公司的关键期,让小纪再待一个月。”

司逐行想大逆不道的冲亲哥翻白眼,鬼的关键期他一个字不信,但怀里的侄女太可爱,司逐行忍住。

纪暮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司逐行熟练的抱着一小团。

司逐行见他过来问他要不要抱,纪暮摇头,“刚刚喝了点酒,会熏到她。”

司逐行一想也是。

一个月后纪暮回来青松,公司上下狂喜,但最开心的莫过于司逐行,俩人又恢复到一起上下班的时光。

年复一年,青松公司的员工已经知道大老板经常在办公室打游戏摸鱼,但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反正有二老板替他兜底。

比起大老板摸鱼,大家更担心二老板闲下来没事干,二老板太有商业头脑,一闲下来就喜欢推进新项目,新项目一开启,全公司的工作量跑不了。

纪暮的失眠症在第二年彻底治愈,只有情感障碍仍不见好,但不影响生活,俩人已经看开。

再后来,公司上市,俩人参与了许多公益项目,同框的场面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明里暗里猜测他们的关系。

有一次纪暮上了一个现场直播专访,回答完采访内容后,主持人笑问:“您和司先生好像认识很多年,大家都很好奇你们的关系,方便聊两句吗?”

那个上台后疏朗隽永的人听后眸光微动,目光深处染上清浅笑意,声音温缓而坚定:“方便,他是我的爱人。”

纪暮性情含蓄内敛,什么好的坏的,开心不开心都喜欢藏在内心深处。只有司逐行,只要有人问起,永远都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是我的,”一个极其自我和亲密的称呼,是外人能从纪暮身上感知到的最大情绪。

纪暮采访结束后已是傍晚时分,云城上空铺满了一大片橘粉色晚霞,美得如梦如幻,纪暮看见路边许多人停下脚步拍照,纪暮看着,一场经年浮现于脑海。

回到家中,纪暮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寻找手机里说着下班到家的人。

纪暮没找到人,看见阳台上飘着一捆五颜六色的气球后向前走去。

墙角粉白三角梅轻轻摇动,栏杆上开得爆盆的蓝雪花压弯了枝条。

司逐行躺在靠椅上,左手手背覆着双眼酣睡其中。

纪暮微微弯了一下眉眼,低身印上一个微凉的吻。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