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三章 考察
第七十三章
此话一出,穆茶也颇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为了方便照顾她、指导她,郑抒泽会主动提出要参加这届“花林杯”。毕竟正如大家所言,这个比赛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可能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搭出他的参赛作品模型。
根据黄安然她们之前传过来的小道消息,大一时有幸和郑抒泽组队参加“花林杯”的学长说,尽管他们在设计参赛作品时都出了力,可是有郑抒泽在的感觉,就相当于是提前预知自己会被保送获奖。
那种做题仿佛开了挂一样、永远能写出标准答案的滋味,尝过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穆茶知道,照着郑抒泽这般任她予取予求的姿态,只要找他组队,她甚至可以全程挂机,不出半点儿力。
但他却并没有强硬地非要揽下这份活儿在她面前邀功,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让她自己来定夺。
“她想和谁组队,都是她的自由,随她高兴就好。”
顺着刚才的话,郑抒泽又不徐不缓地补充了几句,“她想我参加跟我组队,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她要想自己组队,我就安分地当好我的场外援助。”
“况且,我也并不觉得我姑娘拼尽全力都拿不到铜奖,你们可不要小看她。”
穆茶听得心中酸软成了一片。
好像无论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他总是能在她面临选择的时候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自由。比起其他任何的附加条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她的快乐和心之向往。
而且,他对她的能量和能力,永远抱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想象的期待与信心。
可恰恰是这份执着的“相信”,比他替她做完、或者让她倚仗他,更让她感到有底气。
他想要表达的最终用意是,她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坚强有自己思想的个体。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但只要回过头,便能看到,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支持着她。
郑抒泽话音落下后,施远立刻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挂挂,哪怕一分钟也好,你能不能停止耍帅?你每时每刻都这样杀疯了,请问其他男人该怎么活!?啊?”
黄安然笑着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你都跟他认识那么久了,你是怎么活到的今天?”
施远怒气冲冲地指着郑抒泽:“以前的他虽然也不是人,但坠入爱河后的他绝对更不是人!”
大家插诨打科完,穆茶才终于缓缓开了口:“关于参赛作品,我其实之前有和大仙提过一点我的想法,也跟她在很大程度上有些不谋而合。所以,我想要和她一起死磕看看。”
黄安然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当场撇下施远,给了穆茶一个熊抱:“做友宝女真的好幸福呜呜呜!”
穆茶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幸福得太早,准备好一起坐牢吧。”
黄安然和施远在捅破窗户纸之前,其实也已经说好了要一起组队,现在成了情侣、同组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鉴于参赛小组的组员上限是四个人,王鑫和路丹已经和其他学长学姐组了队,余理和洪晶也都表示她们可以找隔壁班的同学组队。
于是,穆茶跟E人两口子再加上一个二百五石俊峰,便组成了最终的四人小组。
大家虽然都已有几分薄醉,但男士们还是坚持要将女孩子们送到寝室楼下,才肯打道回府。
到了女寝室楼下,穆茶本想和大家道别后上楼。却不料,郑抒泽将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递给她后,却迟迟没有要松开自己手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同时抓着袋子的拎绳,默契地静默不语着。
黄安然的酒量一直可以称得上是女孩子里的酒神,从餐馆溜达回来的路上,她的酒其实就已经醒了一大半,看到寝室楼的大门时,她都几乎完全清醒了。
见这俩人周身的空气里都充满着粉红泡泡,情商归位的黄大仙二话不说就招呼施远他们那群十万伏特赶紧滚蛋。
郑抒泽听到周围的环境清静了下来,朝黄安然看了一眼。
黄安然接到了来自神仙的肯定,立刻原地立正朝他敬了个礼:“报神仙!从今以后,我们会为了您和茶茶的幸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对绝对不会再蹬鼻子上脸和过河拆桥!”
表完忠心,她还不忘再补充一条军令状:“如再有下次,我就把大头的零花钱充公给你们俩助兴!”
穆茶憋着笑别过了脸。
“那我就先上去了啊!茶茶,你慢慢来!”黄安然走得一步三回头,“不上来也没事!”
穆茶:“……”
不上来睡楼下草丛么?
而且,这家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神仙!虽然茶茶有骨气,宁愿自己死磕也不找您作弊,但您可千万要说话算话,日后对我们伸出援手啊!没有您,我们的前途绝对一片灰暗,永不见天日……”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戏精退场,穆茶看到郑抒泽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开口问道:“很累么?”
他摇了摇头:“只是被这帮人吵得实在脑袋疼。”
她望着他在夜色中俊逸的侧脸,低声说:“……谢谢。”
郑抒泽:“谢什么?”
穆茶直接将他的说法现学现用:“各种意义上。”
谢谢他打着追她的名号,大手笔地请大家吃饭;谢谢他尊重她的意愿,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场外援助;谢谢他任由她在大家面前调侃自己,让她一逞任性、开心舒爽。
也谢谢他从游戏走到线下,从她浑然不知的开始走到今天,一直坚定地喜欢着她。
因为深知某人就算不给阳光都会自己灿烂,所以道完谢,穆茶立马红着脸把下一句话说在了他的前头:“……但是,你还在考察期里。”
郑抒泽听到这话,似是也并不意外。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即便明知自己还没有正式结束追妻路漫漫,他还是大气地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说:“好,来日方长,我相信我总会转正的。”
尽管已经经受过他的无数次直球进攻,穆茶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害羞:“……那我就先上去啦!”
“等等。”
下一秒,郑抒泽便就着握着拎绳的手,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背。
穆茶顺着他手的力道微微向他倾身过去,便看到他那双在黑夜里也显得熠熠璀璨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刚才在实验楼时告诉你,希望你考虑一下早日与疏泽完婚以及当我的女朋友,还记得么?”
两手交叠的温度,让穆茶的脸颊又有迅速要涨红的趋势:“……啊,嗯。”
“我想再三声明,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也没有先后顺序。”
可能是被先前的各种大乌龙事件和“我绿我自己”的戏码给彻底整破防了,穆茶居然从一贯鼻孔朝天的某人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浅显的无奈和后怕。
这种极度的反差萌,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某人不敢给她甩脸子,但因为太过了解他有“八百个心眼子”,生怕他会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穆茶最终还是没敢笑得太过猖狂。
“……知道了。”
她只好硬生生地把后续的笑憋回到喉咙里,还破天荒地、敢抬起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考察期通过,我一定不会让你被榜一大佬再绿一次的。”
郑抒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穆茶上楼之后,即便黄安然睁着那双雪亮的眼睛,试图拽着她聊一通宵的她和神仙的“风流韵事”。只可惜她今晚已经被逼得“弹尽粮绝”,等刷完牙,她连灯都忘记关,便当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黄安然在对面死命叫了她几声,她也完全听不到。
等她一觉醒过来,早已经日上三竿。
连日来的郁闷和纠结随着昨晚的真相大白已经彻底一扫而空,无梦无苦的睡眠让穆茶充分感受到了神清气爽。
她从床上坐起身,想叫对面的黄安然下楼去吃个早点,却见黄大仙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床上,正一脸着了魔似的在那儿刷手机。
穆茶揉了揉眼,轻拍了下床上的栏杆:“你大清早的在那儿看啥呢,看得那么入迷?”
黄安然看得津津有味:“看你男人是怎么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杀疯绝活的。”
穆茶懵了一瞬:“……?”
“以及,姐们,现在已经不是大清早了,你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黄安然头也不抬地在那儿连珠带炮,“等会儿大头和老石头过来找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就去图书馆开搞花林杯。”
后面的这段话倒是没什么毛病,但穆茶的注意力显然还停留在她前面的那句话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郑抒泽又怎么……杀疯了?”
一提这话茬子,黄大仙就来劲儿了,要不是她们俩的床都是在上铺,穆茶感觉她都能当场从对面的床铺跳过来。
“你知道吗?”
黄安然这时抓着手机,手脚利索地下楼梯、再一溜烟地爬上她这边的楼梯,“你俩谈恋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世界,辰同论坛和微博都炸了!百年校庆的时候都没那么热闹!听说昨天晚上论坛的服务器一度都崩盘过!”
等爬到她边上,黄安然看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们,我想先说一句,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感谢你让我原本单调枯燥的大学生活从大三开始变得多姿多彩,我不仅一举脱离了母胎单身的行列,自己的好姐妹还拿下了天上的神仙!你都不知道我走出去多有面儿啊!”
穆茶哭笑不得。
黄安然继续激情四射地说着:“就因为你俩的事儿,很多人今天都提前返校想现场吃瓜。老师们都乐坏了,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帮兔崽子那么勤奋地往学校跑,神仙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学校的GDP……当然,回来的人里,也包括很多神仙的迷妹,隔壁金融大院的院花程琦你知道不?”
穆茶揉了揉自己鸟窝般的脑袋,一脸的迷茫:“不知道。”
黄安然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大手一挥:“不重要,反正就是个身材爆好的美女,当然和我们家茶茶比还是有点差距的……这姑娘从大一就开始猛追郑抒泽,写信要电话号码堵食堂堵操场堵教学楼堵实验楼,一直堵到大二却连神仙的人影都没见着过。”
穆茶吃瓜吃得很认真:“然后呢?”
“然后,这姑娘昨晚听说神仙和你谈恋爱了,连夜就从禹城坐飞机杀回了长川。今天一大早连鸡都没起来,她就已经蹲在男寝室楼下了。”
穆茶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郑抒泽应该是在辰同旁边租了个房子住在那儿的,程琦要是来寝室楼堵估计堵不到他人。
黄安然说到这儿,眉飞色舞地道:“嘿,你猜怎么着,有生之年还真让她堵到神仙了!”
穆茶有些诧异:“……啊?”
“听说程琦一看到神仙就失控了,冲上去就对着神仙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问他为什么会选你而不选自己,问你到底有什么好、说你根本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问你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什么的。”
黄安然讲话本就生动,各种抑扬顿挫,“结果,等她一通输出完,你猜你家神仙第一句话是什么?”
穆茶沉默两秒:“你哪位?”
黄安然笑得把床栏杆都拍得砰砰响:“你可真了解你男人!不过这是前半句,他后半句说的是——你怎么比我爹管得还宽?”
虽然有些不太人道,但穆茶还是忍不住别过了脸。
……这个歹毒的男人,那张嘴简直比鹤顶红都毒。
“这还没完啊!你家神仙根本就不管人姑娘的死活。程琦已经被毒得小脸煞白了,他也一点儿都不口下留情。”
黄安然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郑抒泽说话的姿态:“他说,你想知道穆茶有多好?在我眼里,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说到兴处,黄安然唾沫四溅:“而且,我不只想她给我当女朋友,我还想她给我当老婆。”
第72章 第七十四章 追你
第七十四章
尽管穆茶并没有亲眼目睹郑抒泽是如何“粉碎少女心”的,可因为黄安然“娓娓动人”的描述,她都感觉自己仿佛身临其境。
该说不说,要是她以程琦的视角去感受当时的情景,她估计会觉得相当崩溃。可作为穆茶,她真的有被某人狠狠地“杀”到。
“杀”得她只是干坐在这儿,心脏都能一阵没有规律地怦怦乱跳。
黄安然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她的情绪变化,这时用肩膀拱了一下她,调侃她道:“啧,心里都甜出蜜来了吧?”
她弯着唇角,侧头看向窗外:“说完了?”
“没有!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那你可太小看你家神仙了。”
黄安然继续模仿郑抒泽,摆出一张冷脸:“他接着对程琦说,我俩现在的确还没开始谈恋爱,那是因为我还没追到她,而这让我的心情一直不太美丽。”
“补充一点,在现场除了程琦,还有寝室楼里里外外的无数只长脖子大鹅。因此当时,他还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希望大家别再过分关注我俩的事,茶茶性子温软不会计较,不代表我好说话。若是有人再来惊扰,即使是同学一场,我也可能会不太留情面。”
“茶茶。”说到这里,黄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正了色,“虽然我也算是神仙的僚机,但就算不带滤镜地看他,我也觉得这个男人既靠谱又有担当。他处处为你着想,连丁点儿的委屈都不肯让你受。”
“他知道你性子慢热,也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会有压力,所以已经在尽全力为你扫除所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的潜在威胁。为此,他都不惜把自己塑造成这么个冷酷无情的人设。”
“他可真的是爱惨你了。”
其实,程琦今天早上的这一闹,穆茶并不意外。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走向。就算今天来的不是程琦,也会是其他人。
不可否认,那份被众人瞩目的压力始终悬在她的心头,可她其实也已经在慢慢地意识到,光是回避和忽视根本无法解决这层压力。
因为有郑抒泽在她的身边做出了表率,因为有他的那句“让我来靠近你就好”,所以她其实也有开始在思考,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也许是不是并没有她以前想象的那么可怕?
毕竟,郑抒泽从最开始喜欢的就是原本的她,他们两人之间所有爱意的萌生都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顺其自然。
既然她不比任何人逊色,她也不亏欠任何人,那她又何惧那些带着各种用意的目光呢?
喜欢她的人、恰好是那个天上神仙般的郑抒泽,而她喜欢的也刚好是他。一切都是缘分使然,这有什么问题吗?
人一辈子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她在云梦里都能与他携手同游三界,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中大大方方地走在他的身旁?
没等她开口回应黄安然,她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
穆茶这才想起自从醒过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机,这时解开锁屏一看,发现给她发来消息的人正是郑抒泽。
郑抒泽:“醒了吗?”
她刚想回复,目光往上一抬,发现十点多的时候,他还给她发来过一条消息:“想喝椰子水还是奶茶?”
看到这句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侧过头问黄安然:“程琦是什么时候堵到郑抒泽的?”
黄安然秒答:“十点多!程琦大闹天宫的全过程都有人拍下来直接上传到论坛了,我当时就特意看了一眼时间的。”
……原来他那个时候会被程琦堵到,是因为他想出去给她买喝的。
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心生悸动,给他回消息过去:“我刚醒,今天睡过头了。”
过了两秒,郑抒泽直接给她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她接起,就听到他那道好听的磁性嗓音响起在耳边:“昨晚睡得好么?”
穆茶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
郑抒泽:“领教了,难怪叔叔阿姨叫你小懒猪。”
穆茶:“……”
他意有所指:“不过,我睡得不太好。”
穆茶:“……嗯?”
郑抒泽拖腔拿调:“终于掉马了,有点兴奋,睡不太着。”
穆茶:“……”
旁边的黄安然自从她接起电话,就像个大尾巴猴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试图探听小情侣之间的私聊话题。眼看着穆茶的脸上浮现起了片片红晕,黄安然立刻在旁边怪叫了起来。
郑抒泽:“你在和黄安然聊天?”
穆茶:“我在吃瓜。”
郑抒泽:“什么瓜?”
穆茶:“你的瓜。”
那头的某人听到这话一顿,继而意味深长地说:“那么喜欢吃我的瓜?”
没等穆茶接话,他又笑了一声:“下楼,让我也吃两口。”
挂下电话,穆茶几乎是连蹦带跳地窜下了楼梯。
黄安然眼看着她风一般地卷进了洗手间,片刻后又脚踩风火轮地冲出来穿衣服梳头,放肆地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穆茶一边用梳子整理自己的鸟窝头,一边没好气地冲黄安然喊:“有什么好笑的!”
“哎,我就是想感叹一下——”黄安然扒着床栏杆调戏她,“天呐!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能让我们的万年死宅都变得愿意捯饬自己、走进阳光!”-
穆茶迅速收拾完自己、又风卷残云地干完了他昨天晚上给她打包带回来的点心,紧赶慢赶地冲下楼,抬眼便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倚在寝室楼下的那棵大树旁。
郑抒泽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在手上,他只是抱着双臂,专注又安静地在等待着她。
仅仅只是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里,他就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整个辰同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早上才大杀四方的后遗症,路过的每一个人虽然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的身上,可到底还是对他抱有着更多的敬畏之心,只敢远远地从他的身边绕道走。
穆茶觉得这场景好笑极了,于是走到他的面前时,她的嘴角依然是上翘着的。
郑抒泽看着她:“吃瓜有那么开心?”
她点点头:“有。”
他忽然抬起了手。
下一秒,穆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唇边撵了一下。
接着,他将那根撵过她唇角的食指,直接递到了自己的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做完这个动作,他慢悠悠地对着她来了一句:“嗯,的确好吃。”
“……”
穆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怎么能!把她刚才吃早点的时候,不小心沾到嘴边的菠萝包屑吃进自己的嘴里!甚至还要再舔一舔的呢啊!
这种极度羞耻的动作,他到底是为什么能做得这般行云流水,甚至连个顿都不打的啊啊啊!
穆茶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到最后,她可能是实在绷不住了,整个嗓音都变调地冲着他来了一句:“……你吃的又不是瓜!”
郑抒泽垂下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吃的是茶。”
穆茶:“……”
请问她现在逃回寝室还来得及吗?
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刚才听到他在寝室楼下等她,还这么兴高采烈地冲下来。结果呢,哪想得到她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被一顿调戏。
郑抒泽这时浅笑嫣嫣地揉了揉她因为刚才急着跑下楼而翘起来的几根头发,温声对她说:“我看你午饭应该是吃不下了,奶茶还喝不喝?”
穆茶是个典型的奶茶脑袋,每天不喝点什么茶就觉得浑身难受。她虽然在心底深处对某人的调戏行为深表谴责,但最终本能还是屈服于了奶茶的诱惑:“……喝。”
两人并肩走出寝室区域,往西门小吃街上的奶茶店而去。
走着走着,穆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你怎么住回寝室了?你不是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么?”
郑抒泽说:“住回寝室方便一点。”
穆茶疑道:“方便什么?”
他看着她:“追你。”
穆茶:“……”
“我租的房子虽然离你也不远,但到底是没有男寝室楼近。”
某神仙骚起来根本就不知脸皮为何物:“住寝室的话,运气好就能看到你脸上带笑地跑下楼来找我……我要是住租的房子可看不到这个。”
穆茶决定闭嘴。
她要是再主动给某人提供调戏自己的机会,她就真的是小懒猪!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郑抒泽刚掏出手机想扫码下单,就看到一只手挡在了他的手机屏幕前。
他抬起眼,面前的穆茶朝他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请。”
他偏了下头:“为什么?”
穆茶的眼神虽然有些游弋,但还是坚持把话给说完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回学校之后要请你吃饭,那就先从请你喝奶茶开始吧。”
郑抒泽听到这话后,目露玩味地看着她:“你说过这话?”
穆茶:“……说过。”
他故意沉默两秒,才薄唇轻启:“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给疏泽送了九朵香槟玫瑰的同时,在微信里给我发好人卡的时候说的吧?”
穆茶的那声“嗯”,要死不死地堵在了喉咙口。
他幽幽地说:“茶茶,你是不是学坏了?”
她懵了:“……啊?”
“你一边凌迟我,让我再次回想起我自己绿自己的凄惨过去。”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一边又请我喝奶茶吃饭,想要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你该不会,是个天然小恶魔吧?”
穆茶完全没料到这人能把她的用意联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方,她其实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许下过回学校要请他吃饭的承诺,便主动提出要践行。
虽然他还身处于考察期,要为自己的那些骚操作向她磕头赔罪,但这和他处处护着她、待她好、还要当她“花林杯”的场外援助完全是两码事。
她这人向来公正,赏罚分明……可谁叫某人偏偏这么欠呢。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要咬人。
可能是真的和某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在不知不觉中学到了一些他为人处世的“精髓”。听完他那句“天然小恶魔”的调侃后,穆茶当场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冲着郑抒泽弯了弯唇角,气极反笑:“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这杯安抚受伤心灵的奶茶我是请不了一点了,不过,你还可以继续回忆自己绿自己的凄惨过去。”
……
原本可以享受的免费奶茶福利被自己生生给作没了,某人为了讨心爱的姑娘欢心,立刻自掏腰包把奶茶店比较出名的几款奶茶全都买了一遍。
穆茶看着提着一大袋各式各样奶茶走向自己的郑抒泽,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要摆摊啊?”
他打开袋子,将一堆奶茶都怼到她的眼前:“随便挑,想喝哪个喝哪个,每杯都尝一口也行。”
穆茶可干不出这么铺张浪费的事:“我喝不了那么多,带去图书馆,分给大仙他们喝。”
她从那堆奶茶里挑出了一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喝了两口后,又被另一杯没有尝过的新口味奶茶给吸引住了。
郑抒泽敏锐地留意到了她目光那一刹那的停顿,二话不说便将那杯新口味的奶茶也从里面拿了出来。
他打开吸管插进那杯奶茶里,递给她:“尝尝。”
穆茶心想着反正自己没吃午饭,喝两杯奶茶代餐也不算是伤天害理,便伸手接了过来。
喝了一口新口味奶茶,她这才想起郑抒泽好像还没挑自己的那杯:“你不喝么?袋子给我,你也挑一杯。”
提着奶茶袋子走在她身旁的某人这时轻抬了抬眼,却并没有要将袋子递给她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朝着她的手轻抬了下下巴:“这两杯里,你比较不喜欢哪一杯?”
穆茶想了想:“新口味的这个吧,还是不如我一直喝的口味好喝。”
下一秒,郑抒泽就抬起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他从善如流地从穆茶的手里抽走了那杯新口味奶茶,递到自己的嘴边、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两口。
看到此情此景,穆茶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都险些骤停:“……”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介意喝你喝过的奶茶。”
他闲适地捏着那杯奶茶,故意压低了嗓音,“茶茶姐、姐。”
第73章 第七十五章 招领
第七十五章
那一瞬间,穆茶梦回七夕那天的电影院。
当时是她不小心错喝了他的奶茶,他却故意将错就错。
而今天,是他明知那是她喝过的奶茶,却偏要拿走当作是自己的“战利品”。
听到那声拖腔拿调的“姐姐”,穆茶的手一松,手里的奶茶都险些掉落在地。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他:“你买了那么多杯奶茶……”
明明有那么多杯奶茶任君挑选,他却偏偏要喝她喝过的、且还是她觉得不太好喝的那一杯。
“我倒觉得还行。”他耸了耸肩,再次迈开步子往前走,“你喝过的奶茶,怎么样都是好喝的。”
穆茶望着他俊逸的侧脸,感觉有一缕青烟正从自己的两只耳朵里冒出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给“烤”熟了。
这边厢他们去买个奶茶的功夫,那边厢的黄安然等人居然已经吃完了战斗饭,提前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他们了。
一见到他俩,这几个活宝就开始大呼小叫地起哄。
黄安然故意用矫揉做作的声音对施远:“大头宝贝,你要喝奶茶吗?”
施远用脑袋蹭了蹭黄安然:“要喝要喝。”
黄安然:“你要喝哪杯?”
施远:“你喝过的我都爱喝!”
石俊峰:“啵啵啵~”
穆茶:“……”
眼见他们表演完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穆茶恼羞成怒地说:“你们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
黄安然连连摆手:“还需要在你身上装监控吗?整个校园里处处都是监控。”
施远说:“你俩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看到你们的人就会实时往论坛上播报,天气预报都没那么精准的。”
石俊峰:“这帮人虽然很怕挂挂,但宁愿死也不愿意放弃八卦。”
穆茶真是服了。
她脸皮薄,一被开玩笑就会脸红,可某人却与她截然相反,非但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还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郑抒泽这时看着面前还在企图还原自己和穆茶相处情景的几个活宝,提起了手中的奶茶袋子就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施远眼尖,一把拽住了他:“你干什么去!”
他云淡风轻地抬了抬眼:“扔垃圾,扔完垃圾回寝室。”
“别啊!我的挂!”石俊峰冲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瞧我们这几张贱嘴!我们绝对不会再乱开玩笑了!您行行好,把您的奶茶和天才大脑都施舍给我们吧!”
这帮人总是这样,上一秒不知天高地厚,下一秒就跪舔当龟孙。郑抒泽虽然并不想给他们的屡教不改留情面,但也实在抵不过他们根本就不要脸。
眼见这帮人到最后差点在图书馆门口当场给他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他也只能看在已经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的穆茶的份上,停下了要走开的步子。
等好不容易踏进图书馆的大门,穆茶感觉自己已经比跑完八百米晨跑都要累了。
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落座的时候,她原本想要挨着黄安然坐,却不料黄安然一看到她靠近,当场就把施远摁在了自己的身边。
随后,黄安然指了指对面的两张空椅子,贼兮兮地说:“茶茶,你和神仙坐咱们对面。”
没等她有反应,郑抒泽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并替她拉开了椅子。
黄安然紧接着给郑抒泽递去了穆茶的笔记本电脑。
郑抒泽接过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上、并替她开了机。
……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没有。
穆茶都给气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在郑抒泽的身边坐下,随后冲着黄安然连连抬大拇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是室友。”
黄安然“嗐”了一声:“我哪配跟神仙同寝啊!这只是一个僚机最基本的素养而已。”
提到“同寝”,施远便随口问道:“挂挂,你的室友是谁啊?”
郑抒泽:“我没有室友。”
众人大惊:“啊!?”
他原本并不想对此多做解释,但见穆茶也目露好奇地看着自己,他才屈尊纡贵地说:“大一的时候有,后来那人搬走了。”
众人:“为啥?”
施远:“你是有什么让人不能容忍的癖好吗?打呼磨牙还是放屁?”
石俊峰:“我呸——神仙会打呼磨牙放屁吗?你以为他是你?”
郑抒泽:“他看我每天玩游戏不看书还能次次考年级第一,受不了刺激搬走的。”
众人:“……”
真欠啊!
穆茶暗暗地在心底里咬牙切齿。
别人在那儿挑灯夜读苦死苦活才能勉强苟在及格线上,这人什么都不干闭着眼睛都能拿年级第一。还真不能怪那人心理脆弱,是个人和他同寝可能都得疯。
有一刹那,穆茶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大宝能和郑抒泽做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宝也是个“神人”,他跌倒了永远能在原地爬起来的超强自我修复能力和对情感感知的超绝钝感,能让他在面对郑抒泽时像上了一层百毒不侵的金钟罩。
大家原本还在好奇为什么神仙没有室友作伴,听完真相后都觉得他活该没有室友。
为了让自己忽略身边这尊大佛过于强烈的存在感,穆茶决定认真开始嗑“花林杯”。
她前两天在家里闲得无聊,有根据自己的想法搭出了一个初步的模型。她调出那个模型,想要和黄安然他们讨论几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黄安然和施远正贴在一起说悄悄话。
“这里放大,给我看一下。”
下一秒,她就听到耳旁传来了一道磁性动听的嗓音。
郑抒泽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喝奶茶,不知何时,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悄悄地贴近了她和她的笔记本电脑。
穆茶只要稍一转头,便能看到他那张立体精致得跟3D建模一样的脸。
她努力压抑住那一阵疯狂蹦跶的心跳,根据他手指点的方向,放大了界面。
“你想要表达的作品概念我大致能够读懂,为了吻合你的想法,我觉得这里的结构可以稍稍做一些调整。”
他一边不徐不缓地对她解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握着鼠标的手背上,就着她的手、在她的模型上缓慢地移动着。
“……”
穆茶亲耳听到自己的心跳朝着一百八狂飙而去。
尽管她知道自己应该专注于他指点她的内容,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做到“坐怀不乱”。
他手掌心的温度、他说话的声音、他身上的气息……无一不在挑战着她的理智,对她想要专注于学习的心进行高强度的干扰和影响。
穆茶突然就觉得,请他来当她的竞赛场外指导,绝对是个万分错误的决定。
他这哪是来指导的,他这简直是来引诱她犯罪的。
等到郑抒泽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一低头,就见身边的人红着脸,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
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的唇角微微翘起:“等会儿我把我说的话都写下来,你再照着琢磨就是。”
穆茶轻咬下唇,完全是本能在替她作答:“……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某人这时靠近她的耳朵,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嗓音,同她低声耳语,“姐姐不是已经请我喝了她的奶茶了么。”
“……”
穆茶差点掀桌逃走。
下一秒,当她抬起眼看到面前的场景,她更想要当场悬梁自尽了。
整个图书馆里的人,从坐在她对面的黄安然等人,再到坐在他们左右手边、前面和后面……甚至是隔壁区域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在看着她和郑抒泽“谈情说爱”。
而某人骚完还不肯收敛,他一只手再次拿起自己的那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另一只手则搁在穆茶的座椅靠背上、向全世界人民无声地宣誓着主权。
石俊峰看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到底是个多么喜欢找虐受的贱人,非要和两对情侣一起来图书馆学习,还要被迫欣赏神仙一套接着一套的骚操作……”
郑抒泽似是心情尚佳,居然主动接了一句话茬:“习惯就好。”
“……”
一晚上过去,尽管穆茶已经比原先多了不知道多少的心理建设,可要让乌龟一下子进化成兔子那也有些强人所难。
于是,在原地如坐针毡了半分钟之后,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电脑起身、强行和石俊峰换了个座位,坐到了郑抒泽的斜对面。
都把人给骚跑了,郑抒泽也并没有就此反省,而是把炮火朝向了其他人。
而石俊峰这几个人也是真的欠,非要上赶着求他指导自己做的那部分竞赛作品。
然后,穆茶就坐在斜对面,亲耳听着郑抒泽用那张比□□还要毒的嘴对他们进行着“感人肺腑”的指导。
“你确定你这是图纸,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草纸?”
“你这剖面图画得不错,跟你昨晚在餐馆耍酒疯摔碎的杯子一样稀碎。”
“你这是用脚画的吧?”
“你这建筑能造得起来吗?人刚踩进去一脚应该就塌了吧?”
……
片刻后,黄安然等人对着穆茶失声痛哭:“茶茶,我们再也不找虐受了,求求你快把神仙给弄走吧——”
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时松开鼠标、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对面一幅事不关己模样的郑抒泽说:“你跟我来。”
郑抒泽对着别人连个眼皮都不抬,对着她就是各种言听计从。
穆茶从图书馆的一楼走到了六楼,他也就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直到好不容易在六楼找到了一片四下无人的区域,她才停下脚步,转回身问他:“你真没什么别的事要忙的么?比如你导师叫你帮忙做的那个项目?”
“我再帮下去,导师那一栏直接写我的名字得了。”郑抒泽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书架上,“他还欠我钱呢。”
穆茶:“……”
“毕业论文呢?”
“不着急,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搞完。”
“那你可以回寝室去休息。”
“我不想休息。”
“你不是说你昨晚没睡好?”
“看到你什么都好了。”
穆茶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硬着头皮直言道:“……你待在旁边,我、我们都没法安安心心地学习。”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尾音上扬:“到底是你们,还是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红着脸偏过头,权当自己听不见。
“茶茶。”某人这时坏心眼地用那道她根本无法抗拒的嗓音温柔地唤她,“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待在哪儿?我都听你的。”
没等她说话,他又说:“只是,我不想离你太远。至少,我们得待在同一个地方。”
穆茶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变得滚烫。
她沉默片刻,才小声嘀咕道:“那你就待在这儿吧,等我们弄完,我再上来……找你。”
他即答:“好。”
总算是把这尊大佛给送到了一个不会叨扰到自己和众人的地方,穆茶松了一大口气。
眼见某人一脸无所事事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她生怕他觉得没意思又下楼来找自己,便急中生智地当场给他想了件事儿做:“我今天日常还没做,要不你先上游戏帮我清个日常吧?”
郑抒泽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机:“好。”
穆茶:“帮派任务和经验链任务也可以帮我做一下。”
郑抒泽:“行。”
穆茶:“地煞和周……”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语带调侃地开口道:“茶茶,我只带了一个设备,就算我想帮你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也有心无力。所以,除了单人任务,其他的可能还是需要你的加入。”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成,那别的等我来了再说吧。”
布置完作业,眼看着某人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离开这儿,她转过身,想要赶紧下楼去专心干活。
却不料,刚走一步,就被他从身后轻轻地扣住了手腕。
她惊讶地转回头来。
就见郑抒泽仰着头,用一种仿佛纯情无辜大狗狗的目光看着她:“茶茶,等会儿结束之后,你可千万别忘记上来。”
“要不然的话。”他顿了顿,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我就去失物招领处发广播找你。”
第74章 第七十六章 狂野
第七十六章
穆茶人生头一次,上演了一场什么叫作“落荒而逃”。
听完郑抒泽的话,她二话不说、转头就慌不择路地往楼下冲。结果因为冲得太急,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个人,真的是……好不了一点!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后,她又被迫接受了黄安然等人一波狠狠的打趣和调戏,才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嗑“花林杯”的竞赛内容。
可她到底还是太小看郑抒泽了。
她原本以为,被她放置在六楼等待“失物招领”之后,隔了几层楼,他总不见得还能再刷存在感了。结果,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某人有手机啊!
于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开始不断地亮起。
郑抒泽先是发来了一张照片。
穆茶点开一看,发现是他把她的日常全部做完的任务框截图。
她这边刚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那边的某人又紧接着发来了一张帮她做完帮派任务的截图。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回,经验链任务做完的截图也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们的对话框里。
……
毕竟某人是在给她干活,想要在她的面前邀功也算是常事……虽然他身后的尾巴已经翘得高到,连隔壁实验楼里的人都能看得到了。
她忍着笑,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最后给他发过去了两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郑抒泽:“就只是摸摸而已么?”
穆茶:“……”
郑抒泽:“我把你的家园也打理好了。”
郑抒泽:“还有别的奖励可以选择么?”
穆茶面红耳赤地放下鼠标,咬牙切齿地给蹬鼻子上脸的某人打字:“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郑抒泽秒回:“我想要的有点多。”
郑抒泽:“全说出来怕你接受不了。”
她气极反笑:“你居然知道我接受不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郑抒泽:“知道。”
郑抒泽:“不过,奖励和赔罪是两码事,不冲突。”
穆茶没想到这人不在她的跟前晃悠,都能把她给搅扰得眼冒金星。
于是,她一咬牙,干脆把手机翻了个面,背过来拍在了桌子上。
不搭理他总行了吧。
她不给他搭戏台,他难不成还能自己给自己搭一个演起来?
结果,某人深刻地让她领教了,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穆茶跟黄安然他们针对作品内容探讨了一会儿,正打算动手去修改不太满意的地方,就看到一只漂亮修长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接着,那只手将一页写满了字的纸张轻轻地搁在了她的电脑键盘上。
“……”
穆茶浑身僵硬地转回头。
就见被她放置在六楼的郑抒泽,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她的身后,微微笑着垂眸看着她。
她欲哭无泪:“……你怎么又来了。”
郑抒泽耸耸肩:“我来给你送整理好的竞赛作品建议。”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把建议用微信发给我,不用特意跑下来一趟的。”
“我发了。”他伸出手,越过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她背过来放在桌上的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显的委屈,“你没搭理我,所以我只好送下来给你,顺便上个洗手间。”
穆茶哑口无言了两秒,企图抵死挣扎:“六楼也有洗手间的。”
郑抒泽这时直接弯下了腰。
他以一个近乎和她贴在一块儿的姿势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机壳,低声对她说,“嗯,但我更喜欢用一楼的洗手间。”
穆茶:“……”
坐在对面的施远叼着吸管,和黄安然咬耳朵:“原来神仙追起人来,是狂野派的。”
黄安然说:“谁叫他喜欢上的是一只小乌龟,不狂野的话,可能追个一百年人家也不冒头。”
石俊峰叹了口气:“我要是有神仙这做派,我可能幼儿园就脱单了吧……”
幸好,郑某人开完屏,还是知道要高抬贵手,放了穆茶一条生路。
目送着他高挑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她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再次低下头企图认真搞竞赛内容。
她原本以为,阻碍她认真学习的,是游戏、是惰性、是美食、是懒觉。
却没想到,原来她学习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姓郑、名抒泽。
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尽管这颗绊脚石无恶不作,穆茶还是不得不在心里,念一句他的好。
因为当她拿起他送下来的修改建议,认真地研读了一遍之后,她发现,先前他们几个苦思冥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一些问题,经他三言两语的点拨,便豁然开朗了。
如若没有他,他们再死磕个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得到症结所在。
穆茶攥着那张纸,看着那一行行字迹工整大气的字,仿佛能够感知到他远超常人的思维跃然纸上。
同时,她也能够想象到,为了帮助她,最怕麻烦、最讨厌写解题过程的他是如何坐在楼上,认真又用心地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些。
兴许,某人还真的是值得一些奖励-
接下来的时间里,穆茶揣着一颗无奈之中夹带着丝丝甜蜜的心,全身心地投入了研究竞赛作品里。
等到她回过神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她发现图书馆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坐在她对面的黄安然等人捧着肚子,饿得嗷嗷直叫:“今天就先这样吧,再不吃点东西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
大家一拍即合,打算收工明天再战。穆茶收拾好东西,想要赶紧去楼上招领“失物”。却不料,她一转头,就看到“失物”已经乖乖巧巧地靠在桌子边等她了。
她张了张嘴,就见郑抒泽拖腔拿调地给她来了一句:“我怕你真舍得不招领我。”
穆茶听得好气又好笑:“我看上去,是一个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郑抒泽沉吟两秒:“难说。”
“……?”
“毕竟,你可是狠得下心把我一个人甩在六楼,还故意不看手机不回消息。”
穆茶被他抱怨得无话可说,就听黄安然在旁边小声吐槽道:“茶茶,我觉得,其实你该把你的小名送给他,他可比你茶多了。”
可不是吗!
穆茶心说。
这人简直是世间罕见的顶级绿茶,卖萌装纯装可怜贼喊捉贼,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样样精通,她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黄安然嘴比脑子快,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直冒冷汗的脖子,拽起施远和石俊峰,转头就跑:“神仙大人万岁万万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入洞房早生贵子!!”
等到活宝三人组离开后,郑抒泽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装着电脑和笔记本的包包,温声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穆茶:“吃什么都行。”
想了想,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只要不去西门小吃街和食堂都行。”
郑抒泽看她一脸的心有余悸,知道她是被昨晚的两场公开处刑给弄怕了,忍俊不禁:“好,我们不去。”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后,穆茶又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辰同附近能吃饭的地方,好像就只有食堂和西门小吃街了。
她刚想开口对他说要不然还是去西门小吃街吧,结果她一转头,发现走在她身旁的郑抒泽好似一点儿都没觉得她这个要求蛮不讲理且无法实现。
看他那坚定的步伐,似乎像是有十分明确的目的地。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模样的建筑前。
这地儿格外地僻静优美,对于穆茶来说也有些眼生。她踮起脚看了半天,都没能认出来这是哪里。
……辰同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郑抒泽对她说:“这里是教师专属食堂。”
穆茶懵了:“啊?”
郑抒泽:“辰同的师资力量是全国最顶尖的,校方很重视这些教师们的身心健康,所以特意给他们开小灶弄了个专属小食堂。一是可以让他们节省时间、不必去大食堂人挤人;二也是为了让他们方便、因为从这儿往后走两步路就是教师公寓;三是他们可以在这里随意点菜、想吃什么吃什么。”
原来如此。
穆茶顿时发自内心地羡慕起了辰同的老师们。
这工作的福利待遇,简直是杠杠的!
郑抒泽带着她走进小别墅,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而且,你为什么能来呢?”
郑抒泽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卡,态度十分嚣张:“有人欠我的。”
穆茶:“……”
进门之后,某人也丝毫没有想要收敛自己的嚣张。他仿若走在自家客厅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点餐窗口点了几个菜,厨师和保洁阿姨看到他,还格外热情亲昵地唤他为“抒泽”。
他甚至还和几个正在吃饭的老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穆茶都看傻眼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食堂是他开的呢。
等到他们坐下以后,她忍不住压低嗓音问他:“讲道理,学生可以来这里么?”
他替她打开了一罐果汁:“不可以。”
穆茶的声音很虚弱:“……那你为什么能来?”
还敢带着她一起来。
“我导师为了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奴役我帮他干活,主动带我来这里请我吃饭。”
郑抒泽将果汁倒进她的杯子里,“后来,因为他实在欠我太多顿饭,就去帮我在这儿办了张卡。那样不用他带,我自己也能过来吃。”
穆茶听得叹为观止。
“但其实一个人吃饭点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我也不是经常来,宁愿叫外卖或者自己弄点。”他如此说道,“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
“若是你觉得好吃,我们就可以经常来这儿吃。况且,这里人少清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直到郑抒泽点的菜送到桌子上时,穆茶还对这奇妙的展开有些受宠若惊。
她扒了两口碗里的饭,不好意思地说:“你用你导师的卡没事,但我既不认识他又没帮他的忙,我这样蹭饭吃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给她夹了一管子菜,“心安理得地蹭。”
“他的就是我的。”
“……”
“我的就是你的。”
“……”
穆茶把红通通的脸埋进了碗里。
却没想到,他们这边才刚开吃了没一会儿功夫,居然把卡的主人给吃来了。
穆茶喝了一口汤,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站在她对面郑抒泽的身后。
“额……”她张了张嘴,不自觉地就正襟危坐起来,“齐教授好……”
齐文笑容可掬地冲着她点头:“你好,你好。”
郑抒泽一听齐文的声音,满脸嫌弃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嘿,你这臭小子!”齐文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这儿是教师食堂,你用的还是我的卡,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穆茶手里的筷子都差点儿掉桌子上。
郑抒泽的导师居然是齐文!
齐文那是什么人啊!就算是她这样的山顶洞人都知道,齐文可是国家级的金牌教授。人是辰同的工科院院长,工科博士、教授、博导,还是国家级人才计划特聘教授,身上金光闪闪地挂着一堆职称和荣誉,分分钟就能闪瞎她的狗眼。
天知道全辰同上下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修齐文的课、想要请齐文当自己的导师,可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毕竟齐文实在是太忙了,平时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一次都算是奢侈的了。
可真别说,在这一点上,齐文和郑抒泽甚至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齐文一边在嘴里痛骂着郑抒泽,一边在郑抒泽身边的空座位上落了座。
穆茶的脸皮可不比郑抒泽,这饭,她是怎么也没法儿当着齐文的面蹭下去了。
郑抒泽一看她不动筷子了,顿时不太高兴地冷眼扫向了齐文,满脸都写着“赶紧滚”三个大字:“你没吃晚饭?”
齐文:“吃了。”
郑抒泽:“吃了你坐这儿干什么?观光旅游?”
齐文:“老赵给我发消息说你带了个女孩子来食堂吃饭,这破天荒的名场面,我不得赶紧过来瞧瞧?”
郑抒泽:“现在瞧见了,你可以走了。”
……
穆茶听得连头都大了。
别的学生面对齐文这种等级的老师,少说都得小心翼翼地供着伺候着,怎么到了郑抒泽这儿,先不说最基本的尊师重道了,还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棒。
联想了一下昨晚郑抒泽在她面前跟齐文打电话时的样子,她顿时觉得齐文更可怜了。
齐文似乎像是早已经习惯某人的这个混球模样,没好气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随后便像是百毒不侵一般,将视线转向了穆茶。
他笑脸盈盈地望着穆茶,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姑娘,你应该就是这混球宁愿不合眼也要拼了命地把项目赶完,却反手给他发好人卡、让他追死追活都追不上的那位吧?”
第75章 第七十七章 拥抱
第七十七章
齐文这问话乍一听,有点儿像是在心疼郑抒泽。
所以,穆茶在原地僵坐了片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却不料,还没等她给出反应,对面的齐文突然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真是大快人心!”
穆茶:“……”
郑抒泽快要烦死齐文了,他蹙着眉头、将刚才被穆茶放下的筷子重新塞回到她的手里,温声叮嘱她说:“茶茶,你赶紧吃,要不然菜都冷了。”
穆茶简直都要对吃饭这件事PTSD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去食堂和小吃街,居然也没法儿吃个安生饭,要在这儿接受另一种意义上的“单挑处刑”。
齐文对着穆茶和郑抒泽完全是两幅面孔,他这时也分外热情地招呼她说:“姑娘,你赶紧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好有力气整治这混账东西。”
穆茶抬头看了一眼“混账东西”:“……”
原先没和齐文接触过时,她以为齐文会是那种特别严肃正经又不太好亲近的长辈。却不料,和齐文聊了几句之后,她发现,齐文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齐文和郑文忠简直无限接近。
可能是郑抒泽那混不吝的模样给她壮了胆,她这时居然试探着说:“齐教授,您和我认识的一个叔叔有点像……”
没等齐文开口,郑抒泽就率先插了话:“我爸吧?这俩糟老头简直一个鬼样,所以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被称呼为“糟老头”的齐文大惊失色:“你俩已经见过家长了?那么快!这混球不是还没追到你么!?”
郑抒泽:“我要你多嘴?没追到就不能见家长?”
齐文:“郑抒泽,你别强买强卖啊!”
眼看这师徒俩又要掐起来,穆茶赶紧出来打圆场:“我爸和郑叔叔是老同学。”
等她报了老爸的名字,齐文立刻便说自己曾和穆宇见过几回,只是不如和郑文忠那么熟。
穆茶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地小,哪个圈子其实都一样,绕了一圈发现身边的人居然全都认得。
尽管郑抒泽自始至终都在不遗余力地想把齐文赶走,奈何人齐文岿然不动,还问食堂阿姨要了一双筷子,无比自然地边吃边和穆茶聊了起来。
片刻后,郑抒泽终于忍无可忍地扔下了筷子:“你晚饭吃下水道里去了?”
“哎呀!”齐文格外满意地看着穆茶,“我这不是看到咱们辰同工科大院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姑娘,心里实在是高兴吗!这人啊,一高兴呢,胃口就会大开。”
郑抒泽冷眼道:“她好看又优秀,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你这混球怎么着也算是我的干儿子吧!我为老郑未来能有这样的儿媳妇进门感到高兴啊!”齐文这时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场摸出了手机,“我得赶紧给老郑报个喜去!”
一听这话,穆茶的后脖颈都凉了。
她和郑抒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还只字未同穆宇及陈知云提起过,更没有给老两口做过任何的心理建设和铺垫。要是这事儿现在就捅到郑文忠那儿去,她不得被二老吊起来一顿毒打!
穆茶刚想出声劝阻齐文,就看到郑抒泽已经干脆利落地将齐文的手机扣在了餐桌上:“你敢?信不信我把你的项目文库给烧了?”
齐文犹豫了一下,居然真把手机给搁下了。
“……”
穆茶在对面看得大为震撼。
这郑某人平时到底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离谱事,居然随口一句威胁就能把齐文给吓成这样啊!?
齐文这时叹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地对穆茶说:“小穆,你是不知道,这混球真的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所以,老师劝你,一定要三思!”
郑抒泽凉飕飕地在一旁插话:“你让她三思什么?”
齐文语重心长:“三思不要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
穆茶一看郑抒泽那满脸的风雨欲来,就知道他下一句铁定要去火烧齐文的办公室,赶忙给他顺毛:“齐教授,其实……郑抒泽对我真挺好的。”
“这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毕竟我比你们多吃那么多年的饭了。”齐文笑容可掬,“这混球把全世界所有人都当他的龟孙子,就把你当他的小祖宗。”
穆茶:“……”
齐教授,您可真不愧是工科老祖,语文水平和学生我也是半斤八两呢。
穆茶本以为郑抒泽对齐文这种元老级的长辈如此没大没小和呼来喝去已经够刺激的了,结果,等这顿晚饭结束时,某人的“无耻”再次让她大开眼界。
只见郑抒泽抬手轻轻拦住了正准备起身与他们道别的齐文:“有你这样的人?强行过来蹭个饭当个电灯泡,然后就跑了?”
齐文瞪圆了眼:“我吃我自己的饭卡也叫蹭饭?难不成我还得倒贴给你饭钱?”
“饭钱就不用了,你贴点别的。”郑抒泽说到这,轻描淡写地朝穆茶的方向偏了下头,“茶茶报名参加了这届花林杯,你给她当竞赛导师吧。”
穆茶听蒙了。
自从和黄安然他们成立了竞赛小组后,他们几个其实就一直都在商量讨论要去找哪位老师当竞赛导师。辰同里特别出名的老师通常都很难约到,一是因为太热门抢手、人人都想约,二是因为这些特级教师们本身就很忙,手上一堆事,根本没空再去接竞赛导师的活儿。
而且,想找好老师当竞赛导师,还需要本身的竞赛作品构思过硬,以及一些“背景加持”。
所谓“背景加持”,指的是他们是否拥有过往的竞赛获奖经历或者是抢眼的成绩表现。
他们这四个人的成绩表现,说好听点是中规中矩,说难听点就是毫无亮点。并且,穆茶和黄安然先前也从没有参加过竞赛,施远和石俊峰这俩参加过的也从没有获得过名次。
像他们这种情况,就算这次竞赛作品的构思能够与别人一较高下,想要找到好老师当指导还是得纯凭运气。若是要找齐文这种元老级的老师,那就完全是希望渺茫了。
所以,她是当真没有想到,郑抒泽居然会出手,替她扣住齐文这个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齐文也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你带小穆参加花林杯的话,还需要什么导师啊?你就能当她的导师。”
郑抒泽一脸嫌弃:“她要是想和我一起参加,还能有你的事儿吗?”
齐文讶异地看着穆茶:“你居然不找这混球组队?”
穆茶摇了摇头。
郑抒泽说:“我姑娘有骨气有个性,只愿意我给当个场外援助。”
齐文幸灾乐祸地指着郑抒泽一通大笑:“哈哈哈哈叫你再狂啊!人姑娘宁愿自己死磕都不愿意跟着你躺平……”
郑抒泽照着齐文指着自己的手就是一巴掌:“你有空么?没空也得有空。”
齐文心疼地揉了揉自己差点儿被拍断的手指:“花林杯不难,当竞赛导师不费什么劲儿的。小穆,回头你把你们小组的竞赛作品构思发到我邮箱,我找时间跟你们小组的人碰一下,我的邮箱和微信你管这混球要就是了。”
穆茶哪里能想得到天底下竟然有“蹭饭送导师”这么好的事儿,眼见齐文答应得如此爽快,她一时连害羞拘谨都抛之脑后了,当场就从椅子上起身,朝齐文连连鞠躬道谢:“谢谢齐教授,真的麻烦您了。”
“别客气,小事一桩。”齐文慈祥地笑了笑,“不管结果如何,有心想认真做事的态度首先就值得嘉奖。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要是回复得不及时,你就先问这混球。”
“混球”不耐烦地摆摆手。
齐文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踹他:“郑抒泽,你那项目工资别想要了!吃我的饭卡、用我的人力,还这态度对我,我上辈子欠你的?”
郑抒泽这时也起了身,他顺手帮穆茶拿起了她没喝完的果汁,连头也不抬:“不用给了,就当你帮茶茶忙,我给你发的工资。”
齐文差点儿当场给他气送走。
走出教师专属食堂,齐文指了指郑抒泽,问穆茶:“他是在羞辱我吗?”
穆茶根本没眼看,她只好扶着额,代某人赔不是:“……齐教授,抱歉,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等齐文骂骂咧咧地返回教师公寓,穆茶转头问郑抒泽:“这样真的好吗?”
郑抒泽耸耸肩:“有什么不好?这老头儿实在闲得慌,得给他找点儿事做,不然整天就知道来烦我。”
穆茶欲言又止。
有齐文的保驾护航,毫不夸张地说,她绝对能算是已经拿到了“花林杯”决赛的入场券。可就算齐文和郑抒泽的关系再交好,齐文愿意来当她的竞赛导师,也是卖了郑抒泽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总担心,这样会给他增添麻烦和负担。
大约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他特意放软了语气:“茶茶,我和齐老头的关系、就跟我和老郑差不多,他来当你的竞赛导师,根本连卖我人情都谈不上。”
“我很开心你顾虑到我,但请相信,这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顺手的事,其实我还反而有些担心你。”
穆茶张了张嘴:“担心我什么?”
郑抒泽:“担心有人因此说闲话,会让你不开心。”
她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齐文和郑抒泽往来密切在辰同应该不是个秘密,可人郑抒泽是辰同神话和土木王牌,配齐文这样的金牌导师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她不一样,她身为一条咸鱼,凭什么也能拥有如此殊荣得到齐文的指点呢?
所以,用鼻子想,都能想得到,一旦竞赛名单正式公布出去,一定会有人在背后各种嚼舌根,说她是靠着郑抒泽给她开后门才能背靠齐文这棵大树乘凉。
“我不会不开心的。”穆茶这时眨了眨眼,“就算我没找到齐教授当我的竞赛导师,你以为现在就不会有人说我的闲话了么?”
只要郑抒泽站在她的身边一天,看她不顺眼或者有心想要造她谣的人,都能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说她自己根本没出过半点力,竞赛作品和所有成绩其实都是郑抒泽的功劳。
她自从慢慢开始接受疏泽就是郑抒泽之后,心中就已经明了这些情况的发生。
“我现在突然就悟了,我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如此告诉他,“就像这两年我在云梦里假装男玩女号一样,我只想开心地活在我自己的世界里,不想活在别人的眼里和嘴里。”
要是她过分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说法,最终因为这种被关注的压力而将郑抒泽推开,那她恐怕才会真的感到难过。
就像齐文所说的那样,面前的年轻男人张扬气盛,好似全世界都欠他,可却唯独把她一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
所以,她现在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这么告诉她的——比起因为那些带着各种用意的目光和言语而给自己徒增压力和烦恼,那她更想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没有底线地宠爱着。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我自己和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多么用心地去做这件事就足够了,我问心无愧。”她笑了笑,“况且,越是这种时候,我的超绝钝感简直是叠了一层无敌的buff。因为等我对那些闲言碎语产生反应,可能连黄花菜都凉了吧……”
郑抒泽静静垂眸望着面前的女孩。
她的那双眼睛生得尤为地好看,在黑夜里显得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一整片星辰。
当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她看似温和恬静的外表下,似乎拥有着自己独有的那份“坚持”和“自洽”。
而现在对她了解颇深之后,他发现,自己当真从未看错过。
即便来得有些慢热温吞,可她正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认真又努力地回应着他的感情。
柔软而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