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深深地喜欢着的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里竟带着丝不寻常的黯哑:“长见识了,小乌龟还真有可能会进化成小兔子……”
穆茶这回注意力倒是颇为集中:“你居然敢说我是乌……”
没等她说完,面前的男人已经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建议你现在开启超绝钝感。”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因为我可能想要抱你很久。”
第76章 第七十八章 欺压
第七十八章
郑抒泽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笼罩而来。
因为他们刚才在食堂里待了好一阵,所以即便此刻他们身处在盛夏的室外,他通过肌肤向她传递过来的温度也并不会让她感到粘腻闷热。
反而让她觉得舒服又温暖。
就算不照镜子,穆茶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已经红得根本没眼看。她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立在那里,到后来,她索性一咬牙,直接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怎么说呢?
前有密室局的“勇敢者道路”做铺垫,被某人的各种骚操作轮番轰炸过一番之后,她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幸好,他们现在身处在一般不会有学生经过的“教师后花园”门口。
也幸好,就算有人经过,他们也能借着黑夜的掩护,主打一个看不清的朦胧美。
穆茶就这么靠在他的胸膛前,在心中无奈又羞涩地默默麻痹自己。
过了不知多久,她实在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从他的手里接过果汁:“……我渴了。”
她一度怀疑,若是她不主动挣脱出来,某人恐怕得一直这么抱着她,抱到天荒地老。
郑抒泽动了动唇,似笑非笑地说:“那我进去再给你买一杯?”
她生怕他下一句紧接着就是“我给你买了解渴之后、你再给我抱一会儿”,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可以回寝室喝水的。”
因为刚才的那个拥抱,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朝着暧昧难言的方向一去而不复返。
短暂的“进化”原地结束,穆茶毫不犹豫地当回了她的“缩头小乌龟”,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在某人的身旁。
直到将她送到寝室楼下,郑抒泽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茶茶,那,我们明天见。”
穆茶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啊……”
他明天还要来图书馆陪她搞“花林杯”?这位日理万机的辰同神话是当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怎么,不欢迎?”
穆茶:“额……没,没有。”
某人难道真的对自己过于强烈的存在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知道只要自己出现,就会瞬间搅乱她的学习状态吗!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郑抒泽的脸上这时流露出了一丝失落:“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能够待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这样你一旦有什么疑问和不解,就可以随时随地找到我。”
某人一旦卖萌装可怜,穆茶就拿他有点儿没辙。
毕竟,他如此热情地想要陪同她去图书馆,无外乎是在尽忠职守自己的“场外援助”身份,且他才刚刚替她争取到了全辰同最好的竞赛导师。
即便他现在依然还是戴罪之身,可她也不能无视他为自己的所有付出,光是因为他还身处在考察期和自己怕羞腼腆,就这么过河拆桥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穆茶缓缓开口道:“那我明天醒了之后联系你。”
早就笃定自家姑娘心软、舍不得违背良心拒绝自己的郑抒泽立时收起了刚才的沮丧,神情愉悦地秒答:“好,一言为定。”
穆茶:“……”
总觉得,她可能这辈子都会待在某人给她设计的坑里,翻山越岭也爬不出来-
等到她回寝室洗完澡坐到椅子上后,大宝他们已经在微信群里炸了好几个来回,喊她和郑抒泽速速上线打帮战了。
她刚想登陆游戏,就看到郑抒泽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
郑抒泽:“茶茶,你电脑上装了云梦客户端么?”
茶:“装了,怎么啦?”
郑抒泽:“那你现在方便用电脑上游戏么?”
她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手机玩游戏的,不知道他为何今天突然会提出让她用电脑玩。
没等她问出心中的疑问,他已经直接给她打了个微信语音过来。
穆茶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机接起语音,就听到他那道好听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在她耳边:“因为我想和你两个人单独连语音。”
她默默地捂住了弯起的嘴。
打帮战时他们五个人在一个队伍里,一旦开启队伍语音,所有人都是可以加入的,并不存在独立的语音线路。
为了满足某人的“悄悄话”心愿,她只好依言用电脑登录了游戏。
果然,队伍人一齐,大宝立马就发起了队伍语音,然后……无情地遭到了郑抒泽的拒绝。
大宝在队伍频道上蹿下跳:“你为什么拒接!?”
疏泽:“不想和你连语音。”
大宝:“……?”
椰子:“泽哥,我猜,你应该是在和茶茶甜蜜双排吧?”
凉皮:“微信语音?”
疏泽没说话,却发了个一看就很欠扁的表情包。
大宝顿时不干了:“卧槽!你骚!骚不死你!就你会开小窗!有妹子了不起是吗!”
疏泽:“是,了不起。”
大宝:“……”
自从听到天降工科老祖齐文给当竞赛导师之后,一直在寝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并给施远打电话疯狂尖叫的黄安然这时在穆茶的身后停下了脚步。
她弯腰靠近穆茶,贴着她的无线耳机,毕恭毕敬地对着耳机那头的郑抒泽说:“尊敬的神仙大人,再次感谢您帮我们找齐教授当竞赛导师!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把施大头和老石头抵押给您端一辈子洗脚水了。”
郑抒泽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告诉她,我不想折寿,不用抵给我不值钱的玩意儿。”
穆茶忍不住“噗嗤”一笑。
黄安然探头探脑:“神仙说啥了?”
谁知,没等穆茶开口,那头的郑抒泽紧接着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我不需要他们的报答,我只需要你一个人给的奖赏。”
这边的黄安然正等着穆茶回话呢,结果,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妹张了张嘴,然后一瞬间就变得面红耳赤、连一个字都回不上来。
“啧啧啧,神仙是不是又对你说骚话了?”
黄安然了然地贼笑一声,随后识趣地飘走了。
因为上当上多了,穆茶直觉自己只要接上这话茬,对面的某人绝对能说出一番让她之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奖赏”。所以,她干脆顶着个番茄脸在那儿装死。
某人贼心不死,还坚持在那儿温声唤她:“茶茶。”
穆茶:“……嗯?”
郑抒泽:“你知不知道,我在月老庙前求婚失败的事,已经在云梦新闻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穆茶听罢,默默地用鼠标点开了游戏界面左上角的云梦新闻,果然看到“榜一大佬疏泽求婚失败泪洒月老庙”的爆炸性标题赫然位于榜首。
接着,她滑动着鼠标,去看这条新闻下的999+评论。一边看,她一边禁不住感叹这帮大鹅们简直都是奇才,他们的每条言论都既扎心又爆笑。
甜酒:“我心里突然平衡了,连高富帅榜一大佬都追不到妹子,我一个屌丝打光棍又有什么丢脸的啊!”
小九九:“你们说,榜一大佬这回得跪几天仙人掌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云梦第一深情:“不好说,我用屁股赌,赌一个星期吧?”
爱发呆的鸭子:“卧槽!谁特么要你的屁股啊!”
……
见她不吭声,郑抒泽继续用那道她无法抵抗的嗓音娓娓道来:“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天大的误会和乌龙。你真的忍心看我这样继续被挂在那里,接受大家的调侃和处刑吗?”
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的穆茶这时回答了他三个字:“我忍心。”
转正心切的郑抒泽:“……”
“谁让你之前非要自己绿自己,不仅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个渣女,还要让我把你视作为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穆茶慢吞吞地说,“既然那么喜欢给自己上难度,那就多点耐心。反正都已经挂了一个星期了,你也不差这点颜面,继续在那儿挂两天也无伤大雅。”
尽管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莫名地有些心虚和担忧——她生怕以后某人转正了,总有一天会把今天的一切都从她的身上加倍讨要回来。
可心虚归心虚,这一刻的她,还是通体舒爽的!
这一刻的她,也绝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上背负着千千万万被郑抒泽“欺压”的人的由衷祝愿——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只要能够打压到他的锐气,他们就赢了!
眼见对面的郑抒泽沉默下来,她赶紧乘胜追击:“你敢说,你之前死活不长嘴,除了想让我自己顺其自然地去发现真相,就没有动一点儿别的歪心思?比如……看我在那儿因为觉得自己脚踏两条船而纠结,觉得这样逗我很有意思?”
某人回答得格外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穆茶:“我不信。”
郑抒泽:“……”
穆茶:“整天揣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纯良。”
风评被害的某挂如此卖萌求情还是无法提前结束考察期,一时连心态都差点崩了。但他又不能冲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发泄,只好调转矛头,把一肚子的憋屈都朝着别的地方挥洒。
帮战开始之后,他根本就不和对面的帮派玩套路,直接带着他们队伍主打一个“推土机模式”。
也就是说,无论遇到的是强队还是弱队,他见一个就收割一个,整个攻势又快又猛,根本连半点儿颜面都不给对面留。
先前因为郑抒泽和穆茶不在、打帮战时状态不佳,都不幸败北给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伍的大宝简直兴奋得起飞,在队伍频道里疯狂发表情包:“爽!就是这个feel!给爷猛猛冲!”
郑抒泽不负众望,直接把一个小时的帮战浓缩到了半个小时,带领着归隐大获全胜。
因为他俩一直连着语音在聊天,郑抒泽在打帮战时其实就已经和穆茶说好了,等到帮战结束之后,要带她去打积了好久灰的玲珑石。
结果,等到他们从帮派竞赛场地回到花果山时,他点了上交玲珑石,这边的穆茶却一直都没有反应。
郑抒泽:“茶茶?”
穆茶过了好几秒才回:“……啊,在,不好意思。”
郑抒泽:“和我聊天,真的这么有助眠的效果么?”
某人嗓音里的那丝浅显的幽怨,瞬间就把穆茶给逗笑了。
她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才语带笑意地说:“我没有睡着,我只是在刷云梦新闻。”
郑抒泽:“有这么好看?”
“挺好看的。”穆茶说,“现在热搜第一的标题已经变成了——榜一大佬疏泽情场失意,却在pvp比赛中分外得意。”
郑抒泽:“……”
毁灭吧!这个世界!
生无可恋的郑某人追妻心切,只能自认倒霉,把被心爱的姑娘调侃和被全服玩家笑话的苦都自己默默地咽下,化悲愤为……悲愤。
他们开始打玲珑石之后,穆茶无意中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郑抒泽居然悄悄地把自己的召唤兽小吉利的名字给改了。
玩家是可以自行更改所有召唤兽的名字的,可因为懒,郑抒泽之前从没有给自己的任何一只宝宝改过名,用的都是系统自定义的本名。
而现在,那只黄澄澄的小胖墩头上顶着的名字,已经从“小吉利”变成了“茶茶我错了”。
她看得忍俊不禁。
郑抒泽那是何许人也,一听到她的笑音,就知道她已经注意到了宝宝的名字更换。
于是,在接下来的第二场战斗里,他又换了一只宝宝出场。
那是只和“小吉利”长得如出一辙的小胖墩,只是它的颜色是蓝色,且它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剑。
这只宝宝的原名叫“小咕噜”,而现在,它的名字叫“茶茶理理我”。
郑抒泽号上的宝宝本来就多到数不胜数,他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在每一场战斗开始前换一只宝宝,让这只宝宝顶着自己的新名字闪亮登场。
“茶茶原谅我”
“茶茶最好看”
“茶茶小仙女”
“让我转正吧”
“让我完婚吧”
“当我女朋友”
……
穆茶弯着唇角、托着腮帮,也不吱声,就在电脑这一头静静地看着某人表演。
直到玲珑石任务进行到最后一关时,她才轻轻地动了鼠标,点开了自己的宝宝界面。
那头的郑抒泽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今晚就得偿所愿,他眼看着时间晚了,刚想开口让穆茶早些上床休息。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因为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而停滞住了。
只见原本站在穆茶人物角色身前的三只宝宝,不知何时已经被悄声无息地改了名。
她的所有宝宝,原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作“黄油”。
而现在,这三只宝宝,已经拥有了各自的新名字。
第一只叫“阿泽”。
第二只叫“挂挂”。
第三只叫“指日可待”。
“晚安……明天见。”
在任务完成、战斗界面消失的那一刻,郑抒泽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面的女孩略带羞涩的一句道别。
随着微信语音的切断,他的嘴角弧度也越弯越大。
住在他斜对门的施远这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儿,连门都忘记敲,就一惊一乍地推开了他没有关严实的寝室门冲了进来。
结果,当看到郑抒泽坐在电脑前的模样,施远鬼叫了一声,吓得转头就跑。
卧槽!瞧瞧神仙脸上这不值钱的笑!可真特么吓人!
第77章 第七十九章 漂移
第七十九章
也不能怪郑抒泽会因为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笑成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兴许在外人看来,穆茶只是改了个宝宝的名字而已。
可茶茶的一小步,就是他追妻成功的一大步啊!
毕竟她家这只慢热内敛的小乌龟,是出了名的情感不外露又怕羞。能让她主动做出这种在自己身上打标签的外露行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可想而知。
可千万不要毁灭啊!这个美好的世界!
那头的穆茶改完宝宝的名字之后,就不好意思地匆匆下线遁走去睡觉了。
而这头的某挂,却因为那句“指日可待”,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心情。
就仿佛那个刚才还在因为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转正、也不知还要被全世界笑话多久而崩心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一般。
这个不值钱的笑的连锁反应,在之后的日子里体现无遗。
穆茶每天早上醒过来一睁开眼,都能看到对面的黄安然在她的床铺上笑得滚来滚去。
她都不用问,就知道黄安然肯定又在看他们辰同论坛的热搜第一。
最开始她还在疑惑这帖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结果当黄安然将帖子推给了她之后,她也忍不住开始“追连载”了。
这帖子的沙雕标题和云梦新闻的热搜第一有得一拼,叫作“那些年,神仙动凡心能有多销魂”。至于下面的回帖,每天都至少能有个999+,有时候甚至一分钟就能刷上个十几页,连翻都来不及翻。
匿名同学A:“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和神仙的距离就是天与地。谁能想到,在我即将要毕业的这一年,我居然能和神仙抬头不见低头见!”
匿名同学B:“救命啊!有生之年竟能和神仙大人住在同一个楼层,要是这样住上个一个月近距离吸吸神仙的仙气,我期末考的绩点能不能变成A啊!”
匿名同学C:“还吸仙气,你怎么不干脆让神仙把他试卷上的名字改成你的?”
匿名同学B:“你以为我不想吗?”
匿名同学D:“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看到神仙在茶水间倒水,还看到他在食堂里吃饭了!”
匿名同学E:“你是傻逼吗?你当他是人偶还是植物啊?可以不吃饭不上厕所,纯靠光合作用活着?”
匿名同学D:“谁知道啊!他特么反正是什么都不是人啊!”
匿名同学F:“我草我草,神仙竟然会笑的吗!他一看到风林院那个姓穆的大美女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就笑得好不值钱哦!”
匿名同学D:“这算什么啊!我已经连续两天看到他起大早,就为了去给那个大美女排队买西门小吃街最火爆的鸡蛋饼了!”
匿名同学A:“切,你们看到的有我看到的劲爆吗?那天他在寝室楼下等大美女呢,结果人家下来之后他说了一句什么骚话,惹得大美女当场就踢了他一脚!结果呢!他被踢了之后还在那儿耸着肩膀笑!”
……
虽然自己也是这个爆火帖子的主角之一,可一旦穆茶接受了“你们嚼你们的舌根、我过我的日子”的摆烂设定之后,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而且,自从辰同的吃瓜群众领教了郑抒泽“非茶不娶”的强硬姿态以及发现了这位拿下神仙的姑娘居然是工科学院的超低调院花之后,大家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慢慢地转变成了上赶着来吃狗粮。
再加上,有黄安然等人在外面各种大肆宣扬他们“网恋奔现”的小说般的恋爱罗曼史,大家关注的重点也逐渐变成了“是不是当死宅玩游戏就能捡到一个神仙男朋友”。
在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进行的同时,穆茶也完全放弃了要阻止郑抒泽陪着自己一块儿去图书馆搞“花林杯”——因为就算阻止了没有用,某人总会有千万个理由和借口,明目张胆地坐到她的对面当监工老爷。
况且,尽管嘴上不说,她的心里其实也很动容欣喜。
毕竟,某人放着自己租的舒舒服服的清静房子不住,偏偏要跑来住寝室楼给全世界的匿名同学提供八卦素材,这所有一切的种种行为全都是为了追她、迁就她和配合她。
就郑抒泽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他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他最开始对她承诺的那句“让我来到你的世界”,蕴涵着货真价实的细节和分量。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抵抗得了这种程度的偏爱,更何况这个偏爱她的人,本来就承包了她的所有心动和恋慕。
日子就在穆茶死磕“花林杯”和郑某人的孔雀开屏追妻模式之中飞快地流逝,一眨眼,时间就来到了周末。
穆茶这周末是要回家的,因为下周就是她的二十岁生日了。
往年的正生日当天,她都会和穆宇以及陈知云一块儿度过。但她今年的生日恰好是个周中的日子,而且那天她和黄安然等人还跟齐文约了要讨论竞赛作品。
在那天郑抒泽帮忙牵线搭桥了之后,她很快就把他们的竞赛作品构思发给了齐文。作为工科老祖,齐文仅用寥寥数语就对他们的作品提出了最犀利又准确的意见。有了齐文来把控大方向,他们嗑作品的速度都增长了成倍不止。
虽说郑抒泽总嫌齐文整天没事干闲出屁,但实际上齐文还是相当忙碌的。他们要请齐文把关阶段性的作品进度、肯定要全力配合齐文的时间,即使齐文给出的时间是她的生日。
她那天要是等到和齐文他们讨论完之后再赶回家吃晚饭那就有点太晚了,所以,她便在微信里和二老约好了这周末回去提前庆生。
郑抒泽对她的行踪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在得知她周末要回家后,便立即提出要开车送她。
虽说她家距离辰同也不算太远,但穆茶不想他来回折腾,和他说了好几次自己坐地铁回去也很快。
结果,她周五一下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摩卡棕SUV已经停在了寝室楼前面的那块空地上。而且,这位自己送上门的“司机”还不肯安生地坐在车里等她,偏偏要靠在车门旁边等。
在整个学校的大鹅们的目光里浸泡了那么多天,穆茶的脸皮已经硬生生地从一张纸被磨成了一堵墙。她顶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目不斜视地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郑抒泽一见她出现,立刻熟稔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等到她迈开腿想要赶紧上车的那一刻,站在车门旁的某人突然坏心眼地,附在她的耳旁低低来了一句:“茶茶公主请上车。”
穆茶好不容易伪装得岁月静好的脸,瞬间原地破功。
她强忍住了心里那股疯狂翻腾的羞耻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话从一贯温柔的她的嘴里说出来,其实已经算是“凶巴巴”的了,可落到郑抒泽的眼里,他却只觉得她羞恼不已的样子也可爱得不行。
于是,全世界再次目睹了被“凶”了之后的神仙大人,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车子从辰同开出去不出一分钟,穆茶就收到了辰同论坛热搜第一的新评论推送。
匿名同学A:“难道没有人觉得,神仙大人在面对他心上人的时候,有点贱吗?”
匿名同学B:“岂止是有点?”
匿名同学C:“卧槽!这是能够说出来的话吗?你们简直狗胆包天!小心被封号啊!”
……
穆茶放下手机,一脸哭笑不得地看向了身旁的某人。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郑抒泽温声对她说:“口渴么?给你买了奶茶。”
她略一垂眸,便看到杯架上正摆着一杯她最爱喝的奶茶。
拆开吸管插进奶茶杯,她刚想要举起杯子递到嘴边,动作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大概纠结了有十秒钟左右,她心一横眼一闭,将手里的奶茶往自己的左手边轻轻地怼了过去:“……开车辛苦了,你要喝一口吗?”
郑抒泽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得怔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起了肉眼可见的欣喜。
“你先喝。”尽管已经尽量压抑,他的语气还是难掩音调的上扬,“我等你喝过了再喝。”
穆茶听到这话,忍不住赤红着脸,张了张嘴:“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让他先喝他都不肯,非要喝她喝过的才行。
郑抒泽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慢条斯理地逗她:“我这人有些特殊的癖好,一定要喝姐姐喝过的奶茶心里才能舒坦。”
穆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还是一口都别喝了吧。”
郑抒泽装模作样地低声叹了口气:“可是我有点渴,怎么办?”
这人现在向她撒起娇卖起萌装起可怜来简直连底线都没有,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做得出,她偏偏又拿这一套尤为没辙,于是便换得了他愈加变本加厉、屡试不爽。
不过,他今天确实是特意开车送她回家的。她于情于理,也是该给他一些“奖励”。
等郑抒泽如愿以偿地喝到了心爱的姑娘递到自己嘴边的奶茶,他差点儿没把车在路上开成S型,也理所当然地吃到了周围其他车的好几声喇叭警告。
穆茶收回手,她攥着手里的奶茶,偏过通红的脸、憋着笑说:“……别再漂移了,小心吃罚单。”
某人就这么一路“飘着”把车开到了穆茶家附近。
穆茶这时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区景色,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望着他:“你要不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郑抒泽沉默两秒:“茶茶,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
她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等他继续散发“怨气”,她决定先发制人:“那天齐教授想把我们的事儿告诉郑叔叔,不也被你给拦住了么?我以为你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们。”
“我怎么不想告诉他们?我恨不得贴张大字报告诉全世界。”郑抒泽挑了下眉,“但问题是,我这不是还没过考察期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家那两位知道我直到现在还没追到你,他们能指着我笑一个月你信不信?”
穆茶在脑中回想了一下郑文忠和于泞对待郑抒泽的态度,忍俊不禁:“……我信。”
郑抒泽顿了顿:“那你暂时不想让穆叔叔和小陈阿姨知道的原因是?”
穆茶欲言又止。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我猜你应该不是怕他们给我爸妈通风报信吧?难不成,我现在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被你给作坏了么?”
穆茶心虚了一秒,绷着嗓子说:“我可什么都没说过,谁让你偏要自己绿自己……”
后面的话,她都不必说下去,他都已经了然于心——因为她误以为自己“失恋”,导致了二老觉得是他把她给甩了,现在估计二老整天都在家里大骂他是个欺负自己女儿的渣男呢。
天地良心,郑抒泽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后悔过。早知道会搞成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当初就该在和她在游戏里确认两情相悦的那一刻就冲到她家楼下“自爆”。
等把车停到她家小区门口,他拉上手刹,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可以和你一块儿上去找叔叔阿姨坦白从宽的,这锅本来就该我背。”
穆茶一想到那个美丽的画面就开始头大,连连摆手道:“还是别了吧,先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他们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郑抒泽静静地看着她松开安全带,忽然出声唤她:“茶茶,明天是周末。”
她一怔:“所以?”
“所以,这两天我也会住回家,等到周日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一起回学校。”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若是你陪完叔叔阿姨有那么一丁点富余的时间,能不能考虑施舍给我呢?”
对着这张心机boy的帅脸,穆茶实在是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她忍了忍如擂鼓般的心跳,在打开车门时,飞快地扔下了一句“微信说”,便逃也似的溜了。
坐在车里的郑抒泽看着她红着脸一路小跑进小区,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当他发动车驶离穆茶的小区,往自己家开的时候,陆予西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的心情好到都没有拒绝陆大宝同志的来电,接通电话后,他戴上无线耳机,还主动地“嗯?”了一声。
那头的陆予西差点儿没被他这声给吓死:“卧槽,你谁啊?我打错电话了!?”
郑抒泽懒洋洋的:“有话快说。”
陆予西:“郑抒泽,你特么怎么心情好成这样?你转正了?”
郑抒泽:“快了。”
陆予西:“我日啊!没转正你都能骚成这样,等转正了你得骚成啥样啊!”
郑抒泽:“看不惯?看不惯也得看。”
陆予西:“……”
陆予西:“我们开学推迟了,所以我准备下个星期来长川鲨你!替天行道!”
郑抒泽:“来吧。”
陆予西都惊了:“啊???”
郑抒泽:“我让你来。”
陆予西:“卧槽,你该不会是准备好了陷阱,就等着我送上门来给你鲨吧!?”
郑抒泽:“你在开什么玩笑?杀一头猪需要陷阱吗?”
陆予西:“……”
郑抒泽:“下周三之前到长川,你在我追人的路上给我捅了多少篓子,现在都得给我还回来。”
第78章 第八十章 福气
第八十章
穆茶在小区门口告别了郑抒泽之后,在一路往家走的路上拼了命地缓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通红的脸,才得以能够在进门的时候,不让穆宇和陈知云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
结果,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二老坐在餐桌旁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声。
穆茶从饭碗里抬起头:“啊?”
穆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知云:“感觉你心情好像特别好。”
穆茶不禁在心中“卧槽”了一声。
有一刹那,她甚至自嘲地想着,要是她的反射神经能有她爹妈一半的敏锐,她也不至于整整两个月了还察觉不出来疏泽就是郑抒泽。
他们怎么能不把那么重要的优良品质遗传给她啊!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小排往嘴里塞,企图用含糊不清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没有啊……”
穆宇挑了挑眉:“真没有?你现在的心情跟你回学校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陈知云更绝,她这时当场放下筷子,把窝在自己脚边的黄油捞了起来抱在手里,冲着黄油说:“我的好大儿啊,妈妈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噢!”
“你告诉妈妈,姐姐到底有在谈恋爱吗?你叫一声表示没有谈,叫两声表示谈了。”
黄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知云,过了半晌,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穆茶如坐针毡地僵在对面,听到这一声,差点儿没立刻给黄油跪下磕头。
姐姐现在就去淘宝上给你下单最好吃的猫粮和小零食!姐姐必须给你奖励大鸡腿!
谁知道,她刚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就听到耳旁响起了第二声拖腔拿调的“喵”。
“……”
她张了张嘴,随后被喉咙里还没彻底咽下去的小排呛得险些当场撒手人寰。
陈知云满意地把黄油放回到地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对面咳得惊天动地的穆茶。
不小心暴露了真相的黄油踱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穆茶的脚边,谄媚又无辜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穆宇贴心地将汤碗推到脸红脖子粗的穆茶面前,笑吟吟地说:“喝口汤缓一缓。”
她捧起汤碗,好想把自己的脸永远浸在这碗汤里。
“好了好了,咱们不问了,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告诉爸爸妈妈就好。”陈知云和穆宇对视一眼,“看到你走出来,爸爸妈妈可为你开心了,你看,是不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听到这话,穆茶神色复杂地从汤碗里抬起头:“爸妈,不是这……”
“没事儿,你不用顾虑我们的。”穆宇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们都已经决定以后不再搭理老郑家了,谁让郑抒泽这臭小子让咱家宝贝女儿那么伤心难过呢!”
陈知云抱着双臂:“前两天老郑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都没接,等你之后把新男朋友带回来,我们再给他们回电找他们嘚瑟去!”
穆宇:“居然敢不珍惜我家茶茶,让那混球儿哭着后悔去吧!”
陈知云:“就是就是!就算长得再帅人再聪明咱们也不稀罕!”
穆茶:“……”
在这之后,无论她企图如何对穆宇和陈知云解释,没等她说出第二个字来,二老就捂着耳朵,满脸的“我不听我不听”。
等到和二老一起吃完晚饭吹完蜡烛,穆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准备登游戏。
郑抒泽已经在微信上等她传唤等了很久,她点开微信,看着他的对话框,打下了几个字又删除,最后干脆给他弹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对面的人秒接:“吃好了?”
穆茶:“嗯。”
“今天吃了些什么菜?”
“海鲜粉丝煲、 三杯鸡、糖醋小排,还有一些蔬菜。”
“叔叔阿姨烧饭的手艺真是一绝,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再尝尝。”
听到这话,穆茶欲言又止:“我和你说……”
郑抒泽在那儿等她的后文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所以然来,立刻就猜到大事不妙:“我在叔叔阿姨这儿的分数,是不是已经从满分被扣到了不及格?”
穆茶:“……可能是个负分。”
等到穆茶将刚才穆宇和陈知云说的话如实转达给某人之后,郑抒泽都在对面被自己给气笑了:“这下我得挨两头的骂了。”
穆茶想了想,好心宽慰他道:“郑叔叔和小于阿姨知道真相之后应该会很同情你,不至于再忍心骂你的。”
“不。”郑抒泽幽幽地说,“他们不仅不会同情我,还会笑得很大声骂我是该的。”
穆茶长吁了一口气:“至于我爸妈这边,等之后我再和你一起抢救一下看看。”
“不用。”郑抒泽立刻说道,“已经被全世界笑话了那么多天了,这点炮火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了,哄我的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开心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听到他对穆宇及陈知云的称呼,穆茶的脸上顿时又爬满了红云。
她握着手机,咬了会儿下唇,低声说:“……挂了,我要去喝口水。”
“好。”郑抒泽故意在那头调笑她,“等你害羞完跟我说,我再给你打回来。”
“……”
穆茶当场摁掉了电话。
因为昨晚就约好了今天要一起打周长任务,所以大家吃过晚饭,都准时地上了线。
只是,平时所有人一进队就会立刻吵着闹着要连队伍语音或者在队伍频道各种起哄吹水的大宝,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格外沉默。
他不仅连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椰子和凉皮怼他,他都不回怼。
所以,连穆茶都坐不住了,主动圈了他:“@大宝,你的嘴烂掉了么?”
郑抒泽在那头紧跟着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觉得自家姑娘怼得可真到位。
穆茶的发言倒是终于把大宝给炸了出来:“茶茶,你真的被泽哥给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穆茶特别认真地说:“没有,我是真的觉得只有你的嘴烂了,才会导致你如此沉默。”
大宝:“……我谢谢你。”
在大家的再三追问之下,大宝才说:“我这嘴不带把门,我怕我多说几句就会露馅,所以干脆就不说话。”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更好奇了:“露馅?露什么馅啊?”
穆茶总觉得大宝的异常表现应该同他的好兄弟脱不开关系,于是,她忍不住在语音里问郑抒泽:“你把大宝怎么了?”
郑抒泽的语气相当无辜:“他人在陆京,我能把他怎么样?”
穆茶狐疑道:“你真的没给他下药把他毒哑?”
郑抒泽:“我要是想把他毒哑还需要等到今天,让他在我的追妻路上使那么多绊子?”
……也是。
大宝虽然一幅缄默再三的模样,但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宁死不屈下是一颗躁动不安随时随地都想要招供的心。
只是,郑抒泽压根没给他破功的机会。等他们飞速地刷完周长和地煞,他连多一秒钟都不让大宝待在队里,当场把他们三个电灯泡给踢出了队,带着穆茶去社区农场养牛养马了。
最近这几天整天在学校里早出晚归地死磕“花林杯”,穆茶根本连睡都睡不饱,于是,她果断决定趁着明天周六好好地睡个大懒觉。
她和郑抒泽连着语音在游戏里约会,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时间的流逝。等到她再一抬眼,居然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关了电脑后,她拿着杯子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倒水喝,顺便准备和依然同她连着语音的郑抒泽道晚安。
谁知,她喝了两口水从厨房走出来,忽然在猫砂盆前停住了步子,语气紧绷地叫了一声:“黄油?”
郑抒泽时刻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一听到她的声音好似有些异样,立刻问道:“黄油怎么了?”
穆茶放下水杯,忧心忡忡地抱起蜷缩在猫砂盆旁看上去精神十分萎靡的黄油,随即迅速地翻看了一下猫砂盆:“黄油好像便血了。”
郑抒泽问道:“黄油今天吃了些什么?”
“没吃什么啊,就是猫粮……”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蹙着眉头说,“它可能偷吃了蛋糕……”
刚才晚上他们一家人在吃穆茶的生日蛋糕时,黄油一直都在餐桌上来来回回地徘徊,就差把头怼到她和陈知云的嘴巴里来抢蛋糕了。
只是,她知道最好不要让小猫咪吃人类的食物,所以一直都严防死守不让黄油得逞。但这馋嘴的小家伙鬼机灵得很,它可能是趁着陈知云收拾餐桌没注意的时候,自己偷偷地舔了几口他们吃剩下的蛋糕残渣。
“茶茶,你别着急。”电话那头的郑抒泽这时语气冷静地告诉她,“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和黄油,我家附近有一家非常有名的宠物医院,我们带黄油去看急诊。”
现在是深更半夜,穆宇和陈知云早就已经睡了,她也不想打扰到二老的休息。原本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去处理。
可这一刻,当她听到郑抒泽提出这样的提议,她居然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感到尤为地安心和踏实。
穆茶突然意识到,因为他始终都陪伴在她身旁的缘故,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彻底习惯和接受了他的存在。
就好像,他理所应当地就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存在于她生活的所有细枝末节之中,就该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陪着她、由着她依赖。
而且,只要有他在,她感到自己身上的能量都会变强,仿佛任何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郑抒泽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等她换好衣服整理好东西,把黄油装进包包里时,他的车已经停在他们家楼下了。
上了车后,郑抒泽告诉她:“我已经和宠物医院的医生联络预约过了,我们到了那边就马上可以给黄油看诊。”
穆茶抱着黄油向他道了谢,随后忍不住说:“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陪我一起……”
“茶茶。”没等她把话说完,郑抒泽已经温柔地打断了她,“我希望,你从今往后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客气生分。”
“能够在你遇到任何事的时候陪伴在你身旁的人是我,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让我非常高兴了。”他顿了顿,侧目望向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继续这样相信我,依赖我。”
穆茶抿了下唇,她感到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热乎乎,又胀胀的。
凌晨时分的长川道路畅通无阻,他们来到宠物医院后,医生立刻给黄油进行了看诊。诊断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是说黄油可能是因为误食蛋糕而引起了急性肠胃炎。再加上家里空调打得有点低,黄油有些受凉了,才加重病情导致了精神萎靡和便血。
医生做完诊断,给黄油开了些宠物专用的益生菌调理肠胃、以及一些消炎药防止继发感染,并说要是想要好得更快一些,可以留在医院给黄油挂个水。
等郑抒泽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窗口结账时,医生对陪着黄油准备挂水的穆茶说:“感觉你男朋友是个特别细心周到的人,也非常懂得如何养育小猫。”
医生告诉她,郑抒泽在给他们医院打电话进行预约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黄油可能是得了急性肠胃炎,还给了他们一些清晰的指示和建议,继而让他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能够更快速高效地给黄油看诊医治。
“小姑娘真有福气,男朋友长得这么帅,又对你那么好。”
医生给黄油打好点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才转身离开。
穆茶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过医生给郑抒泽的这个称谓,她轻轻地揉了揉眯着眼睛在打瞌睡的黄油,心里感到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这小家伙太贪吃把自己给搞病了,从生龙活虎变成了这么焉了吧唧。
又庆幸小家伙的身边有她以及郑抒泽,能够及时照看好它让它早日康复。
郑抒泽结完账回到她的身边时,手里还拿着一条毯子。
他轻轻地将刚从车上取下来的毯子盖到她的身上:“医院空调开得冷,得注意别着凉了。”
穆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仰起头望向他。
他垂下眸子,发现她的眼睛有些许湿漉漉的,便立刻在她的身旁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黄油小同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过了片刻,她才哑声开口道:“你能在这个时候陪在我和黄油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对于她这样的内敛星人来说,如此平铺直述的表达,已是超过她正常范围的情感表露。
郑抒泽深谙这一点,于是,他也稍许释放了一些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勉力压制的汹涌情感。
下一秒,穆茶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将自己用力地拉进了他的怀中。
她靠到他的肩膀上,听到他在她的耳边,温柔至极地说:“我经历过失去小棉花的痛苦和无力,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让我喜欢的人不必再经历一次。”
第79章 第八十一章 偷袭
第八十一章
穆茶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眼尾悄声无息地有些泛红。
因为黄油身体不适而产生的所有担心和焦虑,在他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在他陪着她给黄油找到了合理的医治方案的那一刻,都瞬间像是如释重负地找到了归于平静的出口。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念头。
——他的怀抱好温暖。
因为太过温暖,所以她都不想要轻易挣脱。
郑抒泽就这么环抱着她,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对她说:“茶茶,快要三点多了,你睡一会儿,我来守着黄油。”
穆茶听到这话,抬起脸冲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困。”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忍不住用手指揉了下她的眼角:“都困得眼皮耷拉了,还不困。”
她倔强地说:“真不困,我能坚持守着黄油等它打完点滴,要不你回家睡觉吧?这会儿没什么事了,我等下把黄油的医药费转给你。”
一听这话,某人眯了眯眼,似是有些不太高兴:“车上刚说完,转眼就忘了?”
穆茶愣了一下,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和他客气,轻声说:“……我已经够依赖你的了,我也不想让你累着。”
“我不累。”他根本不以为意,“被齐老头抓着做项目的时候熬大夜那都是正常操作,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在我看来,你这点依赖程度还远远不达标。”
没等她开口,他又说:“这些都是一个好男朋友的分内事。”
她望着他眼里闪烁着的点点笑意,意识到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医生对她说的话,忍不住嘟囔道:“……你是顺风耳吗?”
郑抒泽弯起了唇角:“我等会儿就给这家宠物医院写好评。”
穆茶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等黄油病好了,少说我都得让他给你磕一个。”
“自家人,磕什么。”郑抒泽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身上的毯子,“黄油不仅是我弟,还是我奉若上宾的媒人,我怎么伺候它都是该的。咱俩以后办喜事,必须得给它包个大红包,还得让它坐主桌。”
穆茶听到这话,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呛死。
她沉默两秒,故意侧过身背对着他:“……给点阳光就灿烂。”
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耳根:“你就算不给,我对着你也会自动灿烂。”
穆茶和某人磨了一会儿嘴皮子,又被他拉到怀里去靠着。
其实在家里发现黄油不舒服之前,她就已经很困了。经过这么一圈折腾下来,现在看到黄油的情况趋于平稳,这股被她强压下去的困意又自然而然地卷土重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打瞌睡,可实在是抵挡不住汹涌侵袭的瞌睡虫。
再加上,郑抒泽同她说话的嗓音温柔低沉,听在耳里可能还真有点儿安神催眠的效果。
于是,等黄油的点滴打到一半左右的时候,郑抒泽一低头,发现靠在他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某人的确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还未转正之前就有幸一睹自家姑娘的神级睡颜。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她长而翘的睫毛、挺拔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只感到心旷神怡。
别说困倦了,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就算出去跑个一千米回来都能不带喘的。
看着看着,他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之后,他打开相机,对着怀里的人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随后,他点进相册,迅速地将这张刚拍下来的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和屏保。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结果,抬起头,他就看到刚才还在打瞌睡的黄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正盯着他猛瞧,不知道已经这样默默地“监视”了他多久。
某人的心理素质那是一等一的强,被当场抓包也丝毫不见半分惧色与惊慌。
他这时抬起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前,对着黄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用目光与黄油进行了一番意念交流。
“你真是一只绝世好猫,都不惜搞垮自己的身体也要给我当助攻。”
“最好吃的猫粮和猫咪零食都已经囤好了,随时恭候大驾。”
“我和你姐结婚你都不需要随份子钱,我还倒贴给你大红包。”
“坐主桌那是必须的,你要是想,我都能在舞台上给你搭张床。”
“所以,希望你病好了之后,继续好好助攻,你可比陆予西那头猪靠谱多了。”
……
五分钟的意念交流之后,满载而归的黄油同学胃也不疼了、头也不胀了,继续心满意足地趴着闭目养神,只当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醒过来,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等穆茶睡眼惺忪地醒转过来时,黄油已经打完了点滴,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郑抒泽的大腿上打盹。
某人两条长腿交叠,一手抱人一手抱猫,动作自然又惬意,不知已经这样维持了多久。
她见状,赶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
没等她说完,郑抒泽已经温温柔柔地告诉她:“刚才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说,黄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如果实在不放心想要巩固治疗,可以再坚持打两天点滴。”
她立刻准备起身去窗口结账:“好,那就再打两天。”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也都跟他们约好了。”他抬手轻扣住她的手腕,浅笑嫣嫣,“现在,咱们要不要去吃个早饭?”
穆茶转头看了一眼医院落地窗外已经逐渐要大亮的天光,又转回来看向面前的男人。
某人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合过眼,却依然看上去神采奕奕。真可谓是仙人有别,正常人熬完大夜都活像个熊猫,可他睁眼一宿却还是帅得惊天动地。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心情似乎看上去比她入睡之前更好。
……难道是因为她靠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详的缘故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试图从窝在他腿上的黄油同学那儿挖掘出一些蛛丝马迹。
结果,精神好转了不少的小胖猫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闭着眼睛假寐。
穆茶:“……?”
谁能告诉她,刚才这只小猫咪是不是在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眼神闪躲开了?
穆茶虽然直觉这一人一猫可能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奈何无论她如何试探,敌方二人都闭口不谈、岿然不动。
出了宠物医院,郑抒泽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了他家附近的一家早茶馆。他对她的喜好自然了如指掌,因此她连菜单都不用看,身旁的人就已经在手机上三下五除二地下完了单。
穆茶刚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穆宇的来电就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接起电话,穆宇关切地问道:“茶茶,你现在人在哪儿?黄油怎么样了?”
她凌晨出门前在群里给二老留了言,这个点二老醒过来看到留言,便立刻打来了电话。
穆茶将黄油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番,随后说:“我现在准备吃个早餐。”
谁知下一秒,穆宇身旁的陈知云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是不是有人陪着你一块儿?”
……
穆茶不禁再度被二老的超绝洞察力所折服。
她甚至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拥有一对这样敏锐的爹妈,她的反射弧怎么还会绕地球一圈那么长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基因突变吗?
穆茶这时侧目看向身旁的郑抒泽。
可能是担心让她在二老面前难做,自从她接起电话后,他就一直格外安静地当着一块背景板。她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见不得人的可怜小媳妇儿的气息。
于是,她犹豫了三秒,轻咬下唇说:“……对。”
穆宇紧接着问:“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经过昨晚的晚饭,尽管知道可能说了也没用,但穆茶抚了抚额,还是无奈地再解释了一次:“不是……爸妈,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新男朋友,陪我的人是郑抒泽。”
此话一出,对面的二老顿时像被枪杀了一样噤了声。
片刻后,她听到二老在那头压低着嗓子交头接耳。
“不是吧?郑抒泽这臭小子怎么好意思又来找茶茶?”
“有没有一种可能郑抒泽和另一个男生同时在追茶茶,但她不好意思说?”
“我的天,三角恋修罗场吗?”
“茶茶会不会吃回头草啊?”
“不行,要是她真选了郑抒泽,等这臭小子上门我得狠狠地打他一顿泄愤。”
……
穆茶哭笑不得:“你俩可以再大声一点儿。”
二老顿时像无事发生一样,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那你们慢慢吃吧,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替我们谢谢那臭、郑抒泽哈……”
那头的二老心虚地迅速挂下电话,穆茶放下手机,就看到身旁的人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便听到他用一种活像被渣女抛弃的大冤种的语气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有的新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穆茶:“……”
某人分明知道二老口中的这个“新男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却还偏要故意说这种话来博取关注。穆茶并不打算搭理他,开始对着服务生端上来的早餐大快朵颐。
郑抒泽一边帮她把黄油夹进菠萝包,一边对着在包包里探头探脑的黄油本尊叹息了一声:“你姐这么快就见异思迁,让我这个旧男朋友如何作想?”
“郑抒泽。”穆茶接过他递来的菠萝包,对他说,“我给你一个建议。”
“嗯?”
“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兄弟大宝交流一下心得,看看他是怎么面对你这个郑世美的。”
神仙大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沦落到和一个猪脑子相提并论,于是,他当场就关闭了戏精模式,切换回了乖巧模式。
怎么办。
他怎么越来越觉得,他家小乌龟和他待一起的时间变长了,身上真的沾染上了一些他的影子啊?
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郑某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不敢打趣自家姑娘,全程乖乖巧巧地扮演好了车夫和陪伴者的角色。
托黄油的福,接下来的周末两天穆茶都泡在了宠物医院里,顺便也满足了郑抒泽想要和她见面的心愿。
直到周日黄昏时陪着黄油在医院打完最后一次点滴,并将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的小家伙送回家里,穆茶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儿。
二老抱着她送回来的黄油,站在玄关门口看着她穿鞋准备回学校,试探性地来了一句:“郑抒泽在楼下等你?”
穆茶穿着鞋,随口应了一声。
二老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穆茶起身看到他俩变幻莫测的脸,有些啼笑皆非:“爸妈,你俩别再纠结了行不?我都已经和你们说了,这一切真的就是个误会,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二老:“可郑抒泽……”
穆茶十分坦诚地说:“郑抒泽对我真的很好。”
没等二老说话,她又说:“我没有特意去顾忌你们和郑叔叔他们的关系,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对我好,也是打心眼里想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二老听到这话,看上去既高兴,又好像有点儿说不出来的遗憾。
果然,在她下楼之前,平时看脑残伦理剧看多了的穆宇幽幽地来了一句:“他这么好,我不就没有打他的理由了么……”
因为穆宇的这句话,穆茶直到上车了还一直忍不住捂着肚子在笑。
郑抒泽大概能够猜得到她在笑些什么,这时颇有些哀怨地道:“叔叔阿姨现在就看我这么不顺眼?以前他们还分明那么喜欢我。”
穆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谁让你作,今非昔比了。”
可能是因为某人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着实太过有趣,等他们回到了学校之后,先行下车的穆茶看着正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郑抒泽,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冲动。
此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温柔地笼罩了整个长川。
穆茶在原地静立了两秒,趁着他背过身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快步走到他的身后,闪电般地伸出手抱了抱他。
“偷袭”成功后,她二话不说就转身跑上了楼。
留下某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跟雕塑似的站了好久,才终于有所动作。
接下来,偶然路过此地的匿名同学ABCDE等,亲眼目睹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他们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神仙大人在朝寝室楼返回的路上,生生地在大平地上绊倒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差点儿一跟头栽在寝室大楼的玻璃门上。
与此同时,他的嘴都要笑裂开了。
……
神仙大人谈个恋爱,该不会是把脑子给谈坏了吧?
第80章 第八十二章 生日
第八十二章
因为穆茶的“偷袭抱抱”而在寝室楼前上演了大出糗的郑抒泽,已经让“神仙大人怕不是个超级恋爱脑”的校园都市传说,风靡了整个辰同。
第二天早上穆茶一醒过来,就看到黄安然、余理和洪晶那三张笑得不怀好意的大脸怼在了自己的床前。
“……”穆茶坐起身,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样真的很恐怖。”
“茶茶,我衷心地感谢你。”
余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真诚地向她道谢,“托你的福,现在全世界人民都只关心你和神仙大人的甜蜜恋爱,连我又双叒叕陷入网恋都已经无人问津了。”
旁边的黄安然当场“啪”地给余理的头上来了一下:“我问津,我会把你喷到和你的网恋对象分手为止。”
余理理直气壮地指着穆茶:“你怎么不喷茶茶?她和神仙就是搞网恋起家的啊!”
巧舌如簧的黄大仙张了张嘴,居然罕见地没能怼回去……因为余理说的还真是事实。
洪晶这时幽幽地说:“茶茶,你知道么?你和神仙凭借一己之力,拉动了全校同学玩游戏的激情,云梦这个游戏少说都得付你和神仙百万推广费。”
穆茶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她刚想说句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说起云梦,她直到现在都没能拿到情侣PK总冠军奖励中的那对情侣对戒。她记得前两天郑抒泽好像曾在无意中提过一嘴,说是他的游戏经理人告诉他,游戏那边找的戒指生产厂家最近缺少材料,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制作完给他们寄过来。
但按照系统当时公布的奖励介绍,这对情侣对戒只是用非常普通的材料所制成的,真用得着拖那么长时间么?
只不过,因为一直以来都是郑抒泽在和他的游戏经理人单线联络,所以即便她感到有些困惑,也不会想到要去质疑郑抒泽的说法。
余理和洪晶返校后,时隔两个月,她们寝室四巨头也终于能够聚首在一块儿去食堂吃早饭。黄安然喝着嘴里的豆浆,状似不经意地问对面的穆茶:“茶茶,关于你的生日,神仙有什么说法吗?”
穆茶在手机上回完郑抒泽的微信,摇了摇头:“没有诶。”
余理问:“他知道8月31日是你的生日吗?”
穆茶:“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特意和他提起过。”
她这人性子温淡,不是那种会特意去追求很隆重的仪式感的人。往年的生日,除了和穆宇陈知云过,她也顶多只会和要好的朋友出去吃个饭。
尽管她从心底里其实也希望郑抒泽能够陪她一起庆祝生日,可她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特意去和他提这件事。因为那样做,就会显得有点像是在强求他给自己过生日、顺便问他讨要生日礼物的感觉。
再加上,以她对郑抒泽的了解,他是个那么细心周到的人,若是他真的有心想要为她庆祝,也自然会自己去了解打听她的生日,根本不需要她再刻意向他开口。
况且,他也知道她上周末回家是为了提前庆生,既然他全程都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那她也就只当这事儿过了。
毕竟,每个人对生日的定义和庆祝的概念都各不相同,若是郑抒泽本身就是个对这类纪念日不太在意的人,她也绝对不想去强加这份仪式感给他——他平时,已经对她够好的了。
她顶多顶多,也就只会有那么一丁点儿、转瞬即逝的小失落罢了。
在穆茶低下头去喝碗里的豆花的时候,桌上的另外三个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换了一个贼笑的眼神,随即又在她抬起头的时候,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黄安然这时大手一挥:“神仙跟咱们凡人哪能一样啊!说不定人家从来都不庆祝生日,毕竟就他开挂的人生而言,他每天都像是在过生日。”
洪晶忍不住鼓了鼓掌:“大仙,一个暑假没见,你的语文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啊!”
黄安然摆了摆手,故作羞怯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可能是因为谈恋爱激发了我死绝的文科细胞吧。”
大家顿时都一边作呕,一边笑作了一团-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穆茶正生日的当天。
一大早,她就在微信里收到了二老的生日祝福和大红包。二老每年都是如此,除了给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就是送她最实在的红包,想买什么东西或者想存起来都随她高兴。
她收了红包,开心地谢过二老之后,随口开玩笑道:“能不能让我弟给我发张自拍聊表祝贺之意?”
这里的弟弟当然指的是黄油同学。
可谁料,她这话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老半天都没收到回音。
大概直到中午左右,陈知云才在群聊里含糊其辞地来了一句:“今天有点儿忙,等晚上回家再给你拍。”
穆茶也没有多想,在群里回了个表情包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除了二老,黄安然等人以及她的其他朋友也都准时给她送上了生日祝福。甚至连施远、石俊峰、还有路丹王鑫他们,也都给她发来了祝福的微信。
黄安然她们几个还瞒着她悄悄集资买了个拍立得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并赠言:“世界上最美丽的工科花儿,希望新的一年你能用这个拍立得继续记录你的美丽瞬间。”
穆茶既好笑又感动,收了拍立得,她当场就拉着她的姐妹们在宿舍里大拍特拍起来。
她在游戏中结识的朋友们也不甘示弱,她一上线,就被椰子他们刷屏般的生日烟火和生日花朵给砸得头晕目眩。天光还特意在归隐帮派的场地里搭了个生日派对的背景板大肆宣扬她是今天的寿星,作为归隐的元老级人物,她本来在帮派里的人缘就很好,即便天光不那么高调地宣传,也早有一堆人在接收到系统的生日提醒推送后,各种刷传音赠花留言给她。
而椰子自从和她加上了微信之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微信里和她热聊。她和椰子的性格本就十分投机,已经迅速地从线上姐妹发展成了线下闺密,并约好了要尽快找个时间面基。
吃过午饭,当她正准备和黄安然他们一块儿动身去找齐文讨论竞赛作品时,椰子给她发来了一条充满着贼笑声的语音:“茶茶,我看泽哥今天一整天都没上过线,他是不是在忙着憋大招给你庆生啊?”
穆茶听完这条语音,抱着电脑当场愣在了原地。
整整大半天都沉浸在满满的暖心祝福之中、被大家的爱意包围、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她,险些就忘了,唯独有一个人,今天一整天却一反常态地杳无音讯。
郑抒泽只在早上她刚准备出门的时候给她发来过一条微信,说是自己今天有点儿急事需要处理,可能得等晚点才能联络她。
而发完这条微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穆茶垂着眸子,切出了椰子的对话框。她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已经被她悄悄置顶了的那个人的头像,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是那么地在意仪式感,更不是那么地在意别人有没有记得她的生日。
可现在,她发现原来自己其实是在意的。
更准确地来说,她希望能够从她在意的人那里收到他们对自己的祝福。
这些她在意的人里,当然也包括郑抒泽。
而且,郑抒泽还不仅仅是她“在意的人”那么简单。
——他是她满心满眼喜欢着的人。
尽管很希望椰子的调侃能够成真,可她也不敢对此抱太大的希望。直到黄安然在身旁催促她赶紧出门的时候,她才边走边切回到椰子的对话框,打字回过去:“我不知道呢。”
椰子秒回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不可能吧?难道泽哥忙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等她说话,椰子又说:“话说这陆大宝今天也是奇怪得很,平时鸡都没起他就已经挂在游戏里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人,不知道昨晚上哪儿偷鸡摸狗去了……”
因为联想到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影的某人,穆茶的情绪不可避免地陷入进了低潮。这股低气压,也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和齐文的小组讨论。
尽管她想要假装无事发生,可到最后,连齐文都看出来了她的无精打采,关切地问道:“小穆,你今天是不是人不太舒服?”
被点到名的穆茶立刻正襟危坐,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齐文打量了她几眼:“总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儿心不在焉。”
没等穆茶开口,黄安然已经不动声色地和施远、石俊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齐文说:“齐教授,穆茶可能是这段时间高强度搞竞赛搞累了,要不咱们今天就速战速决吧?”
“行。”齐文十分爽快,“那我们把这一部分过完就结束,让穆茶早些回去休息。”
穆茶本来就是个特别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看到因为自己状态不佳继而影响到整个小组讨论,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
等从齐文的办公室里出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萎靡的精神状态,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黄安然他们说:“今晚我请大家吃生日饭,大仙,你打个电话叫上理理晶晶,再帮我问问丹丹姐和王鑫学长有没有空。”
听到这话,黄安然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好呀好呀,谢谢寿星大人!”
施远搂着黄安然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说:“敢问寿星想吃什么料理?”
穆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随便,你们选你们想吃的就好。”
听到这话,黄施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笑眯眯地望着她:“我们的确有一家想吃的餐馆,就在西门附近,等会儿我们带你过去。”
穆茶不疑有他。
等回寝室放下了装着电脑的包包,她揣了个手机就和他们一块儿出门往西门而去。
眼看着时间已经要接近晚上七点多,失踪了一天的郑抒泽还是没有给她发来过任何消息。穆茶在心里暗暗地思考着,要不要给某人的考察期判上一个无期徒刑。
她用黄安然最近时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来说服自己罕见的“任性”心性——恋爱中的女孩子不需要讲究逻辑和道理。
就算郑抒泽当真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就算他当真今天有不容错过的要紧事要处理,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对于身为寿星的自己整整一天的放置play。
她说他错,他就是错了,他就是罪、大、恶、极。
因为在脑中专心思考着等某人再次出现时自己应该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才能解气,穆茶直到跟着黄安然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这家餐馆好像有些“偏僻”。
等她抬起头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栋陌生的公寓楼下。
她狐疑地看向身边的黄安然:“……你们要吃的餐馆怎么在这地方?”
黄安然眉开眼笑:“因为我们今天想吃私房菜。”
等进了公寓电梯之后,穆茶终于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黄安然等人,总觉得这几个人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古怪。
……就像是,那种憋笑憋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扭曲。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询问,电梯就已经抵达了楼层。一出电梯,黄安然立即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头,飞奔过去按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铃。
穆茶走到她的身边,挑了挑眉:“大仙,你到底又在搞什……”
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Surprise——”
随着好几声充满着笑意的欢呼,一堆好看的礼炮在她的面前炸响。
被礼炮的彩絮飘了满头满脸的穆茶,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她面前的门里,站着余理、洪晶、路丹和王鑫,也有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但却似乎隐约能够猜到是谁的男孩子。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礼炮,正满面笑意地看着她。
而在这些人的最中间,站着那个已经在心里被她扎了一整天小人的人。
不同于其他人,此时此刻,郑抒泽的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蓝白相间的玫瑰花……以及一只正探头探脑地朝她张望着的黄油。
“茶茶。”
在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郑抒泽温柔地对自己说,“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