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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白月光 别寒 19505 字 27天前

一次是以为自己还在和纪裴川相看,一次是他和纪裴川演对手戏。

江荷不光讨厌他,还因为纪裴川而嫉妒他。

“……之前我担心养母的身体情况想把她接回沈家照顾,被江荷误以为我想把她母亲从她身边抢走,因此她对我很防备,也很……憎恶。”

沈老太太眼皮动了下:“你没告诉她让她一起回来吗?”

“当时还没来得及,这次才知道她一直那么讨厌我的原因,这才和她解释清楚了,她……”

沈曜顾忌着沈老太太,不好直说江荷讨厌沈家,不愿意回来,斟酌了下道:“不过她可能觉得我是在找补。”

“所以她就打了你?你想让她消气就站着任由她打?”

由于是直系亲属,他的信息素状况她很清楚,他没办法用易感期之类的借口说谎,这才说他不小心受了伤。

但是这段时间沈曜都是贴着防溢贴的,上面的咬痕沈老太太没看到过。

“……嗯。”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小荷那孩子别看她性子温和得跟个面团似的,好像可以任人搓扁揉圆,那都是表象,一旦触及到她真正在意的人或事,她的确会情绪上头做出一点偏激的事情。既然你选择让她打了消气,那便不要再同她计较了,毕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不过下一次她要是还对你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你也别太纵容她,该躲还是要躲,别傻乎乎站着让她打。”

对于沈老太太对这件事的轻拿轻放沈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甚至还很庆幸,庆幸她相信了并没有追根究底。

不然要是被她觉察到不是打,是咬……她肯定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是的,不是江荷,是自己。

要让她咬自己的腺体可不光是站着不动就可以做到的,他要是不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去配合,甚至引颈待戮让她“标记”。

这无疑于把自己的自尊放在地上任她践踏。

如果是以前的江曜这么做虽然会被人不齿,后果只损及自己的颜面,可现在他冠的是沈家的姓,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家继承人被一个alpha给“标记”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到时候就不单单是家法伺候关禁闭那么简单了,沈老太太或许会把他的腿打断,再把他扔去国外历练个几年,就像当年对待沈纪一个待遇。

后面沈老太太没有再说什么了,直到这顿晚餐结束,她才装似不经意地问道:“下周的家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沈老太太微微颔首:“除了在国外的那几个,其他的人应该都能来吧。”

“大部分那天都有时间,即使有工作安排的也提前做好了部署,所以不出意外主家分家的人都会到场,不会有任何的缺席。”

本来到了这里,这个话题也该结束了,然而沈老太太却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再好好确认一下吧,别出了纰漏。”

沈曜心下一动,对上老者别有深意的眼神后眼睫抖了下,沉声道:“好的,我会再仔细确认的。”

这顿祖孙两难得聚在一起共进的晚餐,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即使挂在墙上的时钟显示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沈老太太先行离开了餐桌,上楼回书房继续处理没处理完的事务,沈曜等老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上走廊的拐角后紧绷的神经这才算是勉强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身上弥留的信息素虽然没有了,可疼痛似乎还在,像幻肢痛一样,又痒又难受。

沈曜觉得可能是自己真的憋太久了,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对alpha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也是时候找个标记对象疏解下为好。

可是一想到标记,他脑子里不可避免又浮现出了江荷的脸。

也不知道她消气了没有?明天返校她如果还对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是不是还得让她再“标记”自己一次?

沈曜有些头疼,毕竟下一次“标记”他没办法再用这次的理由糊弄过去了。

“嗡嗡”,偌大的客厅里手机的震动声十分突兀。

他看着亮起的屏幕,对于发消息的人毫不意外。

沈曜知道苏泊最近把他爸的爱车给撞坏了,以为他是想找自己江湖救急,不过他都处于分化期了,他爸再生气也不至于在这种特殊时期克扣他的零花钱才对。

他这么想着,点开消息,在看到消息内容的瞬间噌反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把餐桌上的餐盘都给带得晃了晃。

“少爷,您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

一旁的管家刚准备让佣人上来收拾餐桌,一道身影如风一样从他面前掠过,他心下一惊,忙追上去询问。

“公司临时有事,我出去一趟。处理完很快就回来,不用告诉祖母。”

管家看着青年连司机都没叫,直接从车库开车出去了,开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看来的确很急了。

沈曜上车后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谁被包养了?今天不是愚人节,要是被我发现你他A吃饱了没事编这种事情耍我,我管你分化成omega还是什么东西,老子照揍不误!”

他的怒气苏泊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后者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我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上次骗你出来这不是我太无聊了太想你了吗,我……”

“说重点。”

“……好吧,重点就是眼见为实,千真万确,你妹妹江荷被人包养了。那个omega你还认识,更是她的老相好——厉樾年!信不信由你,我劝你最好快点赶过来,他们刚吃完饭马上要转站战场直奔主题了!要是晚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泊还想说什么,见江荷已经搀扶着厉樾年出去了,赶紧道:“我刚才听他们说要回厉樾年家,我给你开个共享定位,先不说了,我先跟上去了,你放心,要是厉樾年途中有任何不轨的行为我一定冲上去给他一个大耳巴子!”

omega了不起啊,谁还不是个omega了?

虽然他是不完全版。

苏泊也不等沈曜回答,挂了电话就快步跟了上去。

厉樾年的情况并没有太糟糕,他的意识还清醒着,就是脸很红,身体很烫,像一个火炉。

如今临近入秋,但到底还是夏天,夏天的尾巴也是热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又格外粘人,从开始到现在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江荷不好当众在外面释放信息素安抚他,见他眼神迷离,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撞到人后干脆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厉樾年下意识勾住了江荷的脖子,长长的睫毛泛着雾气,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被江荷公主抱了。

感觉到周围有好多人的视线落了过来,有人甚至想要拿手机拍,厉樾年神色有些羞恼:“放我下来。”

江荷想也没想说道:“你不好意思就把脸埋在我怀里吧,我要是把你放下来你连路都走不稳被人看到了不是更丢人吗?”

他也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在不远处有人要拍照之前先一步把脸埋在了江荷怀里。

在鼻尖触及到一片温软后厉樾年身子一僵。

衣服上皂角的香气混着alpha温热的体温,让厉樾年本就灼热的身体更烫了。

厉樾年僵着,睫毛颤颤巍巍在动,下面的眼珠不敢乱转,生怕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江荷没有注意这些,她抱着厉樾年三两步上了车。

她想把人放下,厉樾年圈着她脖子圈得更紧了。

“已经上车了。”

言下之意让他可以松手了。

厉樾年微喘着气,口腔里因为辣椒刺激得还又热又疼,尤其是舌头。

鼻尖沁着的汗珠弄得他有点痒。

他下意识蹭了蹭,鼻尖蹭到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江荷也瞬间没了动作。

空气在此刻凝固了,车内玫瑰的香气熏得人口干舌燥。

“……抱歉,我被辣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江荷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将男人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给拽下来,把他轻放在一旁。

车里有水,她拿了一瓶拧开递给他。

厉樾年却别开了脸:“不要,我怕呛死。”

他这话带着点儿埋怨和委屈,不过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先前江荷因为看出神了没拿好杯子,把他呛得要死不活,她有些心虚,又去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了点喝酒用的冰块。

她把冰块放在玻璃杯里,又往里面倒了点水,然后轻轻贴在了厉樾年的唇角。

“这样有没有好点?”

厉樾年看着她,那眼神太有侵略性,以至于江荷有些不敢对视。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的略微红肿的嘴唇,用杯子贴在他唇上给他冰敷。

冰敷了一会儿,看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想要把杯子放回去。

“我还难受。”

江荷盯着他明显好了不少的嘴唇,皱眉:“还难受?”

“不是这里。”

厉樾年张开嘴,唇齿间探出一截殷红的舌。

“这里。还很辣,很烫,很难受。”

连用了三个“很”,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含糊不清,应该是真的很不舒服了。

江荷叹了口气:“你怕呛到又不喝水。”

厉樾年伸手,朝着杯子的方向。

江荷以为他改变主意想喝水了,顺势想递给他,但他没接,而是把手伸向了杯子里面。

他的手浸在已经融化了一些的冰块里没一会儿,就肉眼可见被冻得泛红。

厉樾年的手指搅动了下杯子,冰块碰撞的轻微声响很清脆,又因为混杂着水声,莫名有一种粘腻暧昧的意味。

杯子里的冰块都是标准的方块,他的眼睛似乎能发现它们的不同,在挑剔地挑选后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有幸获得了omega的青睐,被他从里面拿了出来。

江荷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的手在走,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若竹。

此时被水浸润,泛着如白玉一样的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难受了,他的动作很慢,一块冰从杯子里拿出再送入嘴里,用了很长的时间。

以至于江荷可以看到一切的细节。

湿漉漉的冰块贴在薄红的嘴唇上,立刻染上潋滟的水泽。

然后轻启,轻咬,冰块唇齿之间,被卷入。

他含着那块冰,喉结吞咽着融化的冰水,起伏起小山丘一样的弧度。

从始至终,厉樾年都在看着自己。

如果只是这样江荷不会联想太多,发情期的omega欲望很强烈,这时候会本能索取alpha的一切,信息素,身体,乃至关注。

厉樾年此时希望她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这很正常。

但是偏偏是冰,偏偏是水。

他的嘴唇像玫瑰一样红艳,在艳丽的红玫上沁着水珠。

像是两人信息素的交融。

江荷对上他充斥着欲念的眼神,热烈的,露骨的,她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都做不到。

她伸手抹掉上面的水渍,刚抹掉他嘴唇轻启,消融的冰水又从他唇角溢出,把她的手也弄得湿漉漉的。

江荷抬眸看他:“厉樾年。”

“嗯?”

这声从喉间溢出,尾音上挑着,像猫的爪子。

伴随着声音一起溢出来的,还有比之前更加馥郁的玫瑰香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热闹的市中心,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天边最后一点晚霞也缓缓隐没在了地平线。

窗外的灯光飞快掠过,各色的灯光像彩色的玻璃,映照在车内,像是打开了一盏斑斓的氛围灯。

江荷看着那些灯光在他的眉眼流淌,好像世间所有的色彩都融进了这双眼瞳。

而这样一双漂亮绚丽的眼瞳只装下了自己。

江荷盯着厉樾年看了许久,久到眼睛干涩,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由衷发出了感慨。

“厉樾年,你真的很会勾引人。”——

作者有话说:老男人懂得多。

而此时的沈曜还在骑马(划掉)骑车来的路上。

第104章 白月光

这一点江荷不是今天才知道, 当初关在一起进行标记的时候她就被他撩拨得毫无招架之力。

江荷自然相信他所说的他没有被陆盏云标记这一点,不然女人也不会那么执着他,到离婚前得不到也要毁掉他的地步。

不过没有被陆盏云标记不代表没有被别的alpha标记吧, 毕竟他的年纪摆在这里。

在和陆盏云结婚之前, 还没有出现信息素排斥的时候,以他的受欢迎程度应该有很多优质alpha追求他吧。

他也对别的alpha做出过这种表情吗?

江荷没有去细想, 将手上沾染的水给抹到他脸上, 力道有点重, 引得厉樾年轻皱了下眉。

“还有一会儿才到你家,你能忍耐吗?”

厉樾年看她问得认真, “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冰:“我还行啊,就是怕你忍不了,毕竟你好像还挺喜欢我的信息素的。”

他这句话带着情绪,大约是因为自己费了那么大工夫引诱她,结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这让厉樾年颇为恼羞成怒。

江荷听出他在点之前云泽山她信息素主动勾缠他的事情。

他还在对自己拒绝他的事情耿耿于怀。

在厉樾年眼里她不是不喜欢他, 只是口是心非罢了。

江荷也没办法否认, 因为她的信息素又隐隐有了溢出来勾缠他信息素的冲动了。

于是她垂下眸,轻声道:“我会忍耐的。”

帮人标记和强制标记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一个能拿钱, 一个是犯罪,能牢底坐穿。

厉樾年气笑了。

如果云泽山的时候只是一场意外, 那这次他再次验证了, 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误会解除, 她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借着交易这样的借口来羞辱他拒绝他,像是害怕和他有什么牵扯一样把他推远呢?

她在顾忌什么, 还是说在害怕什么?

厉樾年目光往下移,落到了她的腺体。

那里光洁一片,肉眼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痕迹。

江荷敏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心下一跳,道:“你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要躺着休息下?”

她少有的主动让厉樾年脸色好看了些,沉着脸直接倒头就躺在了江荷的大腿上。

他是面朝着江荷躺下的,被好好打理的头发略显凌乱,额发湿漉漉耷在额前。

厉樾年直勾勾注视着她,声音哑而沉:“你明天有事吗?”

“……有兼职。”

“什么兼职?”

“要给盛秦补课。”

厉樾年笑了声:“好巧,我怎么听说他明天要去参加省内的篮球比赛,他没跟你说吗?”

江荷:“……”

她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问?”

“想看看你会不会说谎。”

厉樾年抬起手臂无力地放在额上,难受地闷哼了声:“你以前不是这样张口就来的人,别说说谎了,你甚至一紧张就会结巴。”

江荷抿了抿嘴唇:“人都是会变的。”

“嗯,所以你承认你变了是吗?”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没有躲,也没有迁就他而低头方便他摸。

厉樾年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很安心。

“那你是从喜欢我变得不喜欢我了,还是从讨厌我变得不讨厌我?”

江荷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答不上来。

“我问了什么让你很为难的问题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江荷不说话了,说不喜欢就是承认她喜欢过他,说不讨厌了,那自己的拒绝就站不住脚了。

她觉得无论回答哪一个问题都好像会掉入他的陷阱里。

他静静等着她的回应,看似耐心,只是车内的信息素已经快要浓得把她给吞没了。

江荷有些难以忍受:“厉先生,我们只是交易关系而已。”

厉樾年眯了眯眼睛:“你是在提醒我越界了吗?”

她又沉默了。

厉樾年以前怎么没发现江荷这个坏毛病,一有不想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就逃避,甚至迁怒到提问题的人身上。

她的默认以及谴责让他感到恼怒。

他放在江荷脸上的手略微用力掐住了她的脸颊肉,没了先前的温和,冷着声线命令道:“标记我。”

江荷一愣:“现在?”

她下意识去看前面开车的司机,司机目不斜视,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你是我什么人?你只不过是我花钱找来解决生理需求的标记对象而已,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厉樾年拽着她的衣领,有些粗暴的把她往下带:“麻烦你搞清楚一点,该听话的是你,江小姐。”

江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把他的手从衣领上拿开。

“……我知道了。”

她将厉樾年抱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微凉的发丝刚好拂在他的眉眼。

这让厉樾年看不清她的脸了。

他有些不悦的将头发拨开,给她别在耳后,指尖碰到了什么一顿。

厉樾年眼眸闪烁,发现她左耳耳垂后面有一点红痣。

很小,又隐蔽,平时又被头发给遮掩着,这么多年他才发现。

而好巧不巧的是,某个omega左耳上也有一个红宝石耳钉,两年前就戴着,从不离身。

“嘶。”

厉樾年眼眸闪烁,松开了不知何时捏上她耳垂的手。

他没有为不小心捏疼了她道歉,扯开领带,将脖颈完全展露出来,那片柔软脆弱的腺体也在江荷视野中暴漏无余。

厉樾年微抬着下颌,无声地暗示和命令着她——

标记我。

江荷对于厉樾年这副公事公办,不参杂一点私人感情的样子松了口气,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他总是引诱她,追问她。

这并没有意义。

他们只需要保持这种关系,各取所需就行了。

江荷如释重负地低头,腺齿刚探出一点,男人便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狠狠往他腺体上撞去。

她吓了一跳,怕伤到他想要从他腺体上离开,厉樾年却死死扣着她不让她挪动分毫。

“我说了,标记我。”

厉樾年咬牙切齿道:“不许逃避,不许躲,不许……想别的omega。”

“我没……唔?!”

“更不许狡辩。”

腺齿刺入腺体,馥郁的花香往她嘴里灌,浓烈的差点儿把她呛到。

这种omega的信息素反向灌入alpha体内的情况很少,也就只有像厉樾年这样的omega才能做到。

他霸道的想要侵占她的浑身上下每一寸,荆棘想要顺着她的身体蔓延,扎根,吞噬着她的血肉,开出一簇簇艳丽的红玫。

omega是没办法标记alpha,可太多的信息素涌入她的身体,没办法完全交融。

无法交融的信息素留在身体里便会一直刺激她的腺体,让她一直处于假性易感期的状态,是很难受的。

江荷不能让他这样肆意发泄,释放信息素一边压制一边注入,荷花的香气和玫瑰交融,变成了更为浓郁的花香。

给厉樾年开车的司机是一个beta,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可这样浓烈的气息就算闻不到他也要快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了。

好在厉樾年看似胡来,却是看着时间和路线的。

他是忍着,在车子行驶进别墅区,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勾着江荷标记的他。

司机憋着一股气,将车稳稳停靠在了路边,在信息素弄浓度快要爆炸前打开车内净化器,然后飞速下了车。

不远处的跟随其后的苏泊看到车突然停下后有些纳闷儿,又在看到司机逃也似的从车上跑下来,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后脸色大变。

同为beta,苏泊再清楚不过什么情况会让一个beta如此大惊失色。

“师傅停下,对,就在这儿!”

苏泊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了对方:“不用找了!”

他摔下车门,脚底抹油往前面一个箭步冲刺过去。

啊啊啊该死的老男人,放开那个alpha,让我来……来拯救她!

苏泊在心里急得大喊大叫,生怕晚一步过去江荷就要惨遭荼毒,到时候他就没脸跟沈曜交代了。

然而等到他快要冲到厉樾年车子跟前的时候,被从里面溢出来的信息素给刺激得一个踉跄,差点儿平地摔在地上。

艹了,他忘了他现在是一个处于分化期的beta了。

以前这些信息素可能会压制他,让他不能动弹,或者难受得浑身刺挠,但并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身体伤害。

如今却不一样了,他有腺体了,能感知到信息素了。

无论是处于发情期的厉樾年,还是江荷,他们的信息素都能轻易的让他脆弱的腺体致命的打击。

没办法,分化期的beta,尤其是即将分化成omega的beta就是如此的弱鸡。

不过厉樾年也就算了,这个江荷又是怎么回事,就溢出那么一点儿怎么强度也这么恐怖,竟然和前者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有压制对方的趋势?

而且,而且这个信息素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难道是他很早以前就有了分化的迹象,在自己没有觉察到的时候就意外闻到过江荷的信息素过?

苏泊脑子被两种交缠的信息素给熏得迷迷糊糊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其他有的没的。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就是被信息素支配的AO世界吗,简直恐怖如斯!

苏泊再也不敢贸然上前了,他还没完全分化,轻易不能冒险。

他心有余悸,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他妈出门强行塞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防溢贴,不甚熟练地贴在腺体上。

腺体上的刺痛没那么强烈了,也因为他没有完全分化所以不会被刺激到出现发情期的情况。

苏泊感觉到空气里信息素一阵强过一阵往外面溢,眯着眼睛往前面看,看不大真切,干脆打开手机摄像头放大画面。

只见手机屏幕上两个身影在车内起伏,一个西装,一个校服,画面极其反差和暧昧。

让苏泊意外的是江荷竟然是上面那个。

虽然她是alpha,可那可是厉樾年啊,顶级omega,她这么猛的吗?

不愧是沈曜,他哥们的妹子也强的一匹!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得去阻止啊!无论是厉樾年压她还是她压厉樾年本质上都还是出卖身体啊!

苏泊看了眼周围,更抓狂了。

艹啊,怎么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啊!随便来个人啊,哪怕是扫地的大妈也行啊!

苏泊急得抓耳挠腮,正在他思考要不咬牙豁出去得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荷误入歧途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车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

车子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来。

苏泊眼前一亮,像看到了救星,忙不迭跑上去:“兄弟你可算来了,你赶紧过去……?!”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明完情况,沈曜直接越过他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苏泊原本是想要跟过去的,但潜意识感到了危险,生生止住了脚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感知到了沈曜的信息素。

不是溢出来,而是直接释出,强烈的如同一道高高的海浪重重拍在礁石,掀起更大的狂风巨浪。

“啪”的一声巨响,苏泊以为自己幻听了,定睛一看发现沈曜手用力拍在了车玻璃上,力道可怖到生生裂出了一道裂痕。

车内摁着试图拿回主动权的厉樾年的江荷被这动静吓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身下的男人也勉强拉回了理智,喘着气往外面看。

然后看到了一张黑沉如墨,阴鸷可怖的脸。

厉樾年恍然了一瞬,被江荷的信息素弄得意乱情迷的脑子从空白中得以回笼,慢半拍才认出了车窗突脸的人:“沈曜?”

沈曜从始至终没有将目光落在omega身上,那双眸子似淬着冰,又似燃着火。

“啪”,他再次重重拍在车玻璃上,裂痕更大了,放在上面的手掌通红,因为逆着光,看上去像血手印一样骇人。

江荷以为是幻觉,想要掐自己一把,便听到沈曜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滚出来。”

阴恻恻的,配上这副可怕的画面,简直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江荷恍若梦醒,赶紧把自己被厉樾年扯的半松半垮的外套脱下来给身下的人披上,把他胸前的春光遮掩好后,见外面的alpha又要砸窗,生怕玻璃碎掉把人划伤,赶紧把打开车门。

她车门开得突然,也不管会不会撞到沈曜,直接暴力推开。

沈曜被推的后退了一步,看到江荷脸色潮红,衣服凌乱,浑身上下都是厉樾年的信息素后一把拽着她的衣领,吼道:“江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就这么自甘堕落,自甘下贱吗!”

江荷对上青年猩红的眼睛,里面盛满怒火,又似乎不止怒火。

她还没看清楚,厉樾年回过神来也跟着下了车。

厉樾年抓住沈曜的手腕,想将他的手从江荷的衣领上拽下来,然而因为刚被标记,又处于发情期,他目前很虚弱。

在无法用武力将他和江荷分开后,他冷着脸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被警卫员带走的话,你最好现在就放开她。”

沈曜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厉樾年,但那并不是什么友善的目光,阴冷的让人悚然。

“厉樾年,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omega?”

厉樾年脸色一沉:“沈曜,我之前是有意和你接触,但是出于合作。自始至终我从没有表露出要和你发展除了合作伙伴以外的关系的想法,所以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和你无关。”

沈曜看着眼前的omega面上磊落清白,脖子上咬痕遍布的糜烂模样,心里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怒火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贱人。”

厉樾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贱人。”

沈曜毫不避讳,恶意满满重复了一遍。

“这么震惊干什么?你难道不是吗?什么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你几岁,她几岁?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你用金钱,用信息素去引诱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alpha,不知廉耻地享受她年轻的肉/体,怎么,觉得自己很有权势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你!”

厉樾年被气得差点把牙咬碎,从没有人敢这么羞辱他,还是被一个alpha。

偏偏他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他和江荷目前的关系的确不怎么能摆得上台面。

江荷也被沈曜出口成脏给惊到了,沈曜和沈纪本来就有血缘关系,长相有那么一点相像,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眼前的人是沈纪。

沈曜不想和厉樾年多费口舌,对方不是alpha,他没办法动手,羞辱了一通后黑着脸就要将江荷带走。

厉樾年看他脸色实在吓人,担心他会对江荷做什么,掏出手机就要叫警卫员。

沈曜看到了直接伸手打掉了他的手机,在他抬脚要踩上去之前,江荷挣掉了他的束缚。

她将厉樾年的手机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还给他。

厉樾年也没去检查坏没坏,上前把人护在身后,冷着声线道:“我看在沈老太太以前对我有恩的份上不想跟你撕破脸,我最后警告一次,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曜攥紧拳头,忍住了想要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你他A知道祖母对你有恩你还对她下手?!”

厉樾年起初还以为对方那么怒不可遏是因为自己,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沈曜并不在意他和谁在一起,他在意的是江荷。

真让人意外,他以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差,没想到竟然并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沈曜似乎真的挺看重江荷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站在兄长的角度自己的妹妹被一个omega“包养”的话,他会生气也很正常。

到底是江荷的哥哥,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厉樾年忍着怒火,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和他无关,是我主动提出和他进行标记交易的。”

江荷走上前,站在了厉樾年旁边,虽然没有把他护在身后,但向他那边侧着身,一副维护的姿态。

“他没有做任何羞辱我的事情,相反的,反而帮了我很多。”

“哈,帮了你很多?”

沈曜气笑了:“如果答应让你出卖身体换取金钱是在帮你的话,那我还真是大开眼界啊。”

江荷哪里听不出他言语里的刻薄和恶意,她无所谓他怎么看她,也不想解释太多,或者她还希望他多误会下她和厉樾年的关系为好。

反正都是白月光工具人了,不给他多添点堵都是她失责了。

从刚才起沈曜就一直在刻意释放信息素针对厉樾年,厉樾年刚被她标记,此刻对方的信息素会和她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哪怕厉樾年竭力没有在沈曜面前示弱分毫,但她能从标记上感知到他有多难受。

江荷主动牵住了厉樾年的手,垂眸柔声道:“别管他,我送你回家。”

厉樾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应了声好。

沈曜哪里肯这么轻易放她走,上前扣住了江荷的手腕。

他抓的不是她另一只手,而是她牵着厉樾年的那只手,因此出现了极为诡异又剑拔弩张的三手僵持的一幕。

“松开。”

没加主语,在警告厉樾年,也在对江荷说。

江荷没动,反而把厉樾年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目光冷冷看着沈曜,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刺激得他咬肌抽动。

他想去把江荷的手给拽开,可对上她凉薄的眼神又没办法真的那么做。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是,现在也是。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最后沈曜松开了手。

江荷以为这场闹剧总算要结束的时候,沈曜反手扣住了厉樾年的手腕。

他没有收力,手背青筋爆起,厉樾年脸色一白,闷哼了声。

但他也只咬紧牙关,没有任何松手的打算。

在沈曜要把厉樾年手骨捏碎的时候,江荷脸色难看地放开了厉樾年。

沈曜笑了声,没什么温度:“这么心疼他?这年头交易都这么真情实感的吗?”

他把厉樾年猛地甩开,后者被惯性带着重重摔到了地上。

江荷下意识想要去扶,手刚伸出去,沈曜顺势捉住了她的手,手指挤进她的手指,十指相扣,牢牢桎梏着,不让她有再挣开的机会。

她也的确没法挣开,想也没想抬起另一只手给了他一巴掌。

沈曜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他舌头顶了顶腮帮,那里破了皮,铁锈味蔓延在口腔。

沈曜把头偏在另一边,面无表情道:“还打吗?”

“啪”,回应他的是江荷毫不犹豫的再一记耳光。

江荷盯着他脸上对称的巴掌印,火气不减反增。

“沈曜,我在妈面前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哥,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上次我该说的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也报复回去了,算是两清。以后我不找你麻烦,也请你不要在我面前碍眼,更不要打着兄长的名义来干涉我的事。”

沈曜被她的话刺得喉咙发紧,舌尖也发涩。

他见她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是真的打算和他自此撇清干系。

他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说自话,前后矛盾。”

沈曜猛地逼近,在嘴唇要碰上她的时候停下。

“两清?你标记了我,你要我怎么和你桥归桥路归路?怎么两清?”——

作者有话说:生死时速!

沈曜:一个自爆的大动作。

第105章 白月光

厉樾年和江荷的信息素就足够让苏泊吃上一壶了, 此时又加上一个沈曜,他实在没办法不要命地跟上去。

但又怕自家兄弟吃亏,于是他忍着难受走近了些, 在一棵大树后面静观其变。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加上他们的情绪都不怎么好,不光信息素乱飙, 说话时候的音量也一个比一个高。

这导致本来可能听不清的全都给听清了。

苏泊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荷和沈曜关系不好, 后者却还是挺在乎江荷这个妹妹的,因此无论沈曜愤怒也好, 还是恶语相向也罢,都是气糊涂了的表现,这很正常。

换作他,要是有人敢包养他妹妹,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omega, 直接一拳头就砸过去了。

只是苏泊没想到江荷对厉樾年还真有那么几分感情, 一个alpha被一个omega包养了, 居然还愿意维护对方,要说没点除却金钱交易外别的意思还真没人相信。

于是事情就从哥哥拯救误入歧途的妹妹,变成了哥哥棒打鸳鸯了。

好刺激, 好狗血,好精彩。

要是这时候有一盘瓜子就更好了。

苏泊之所以蹲守在这里静观其变并不是担心沈曜应付不了他们, 以他的武力值那两个人加在一起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担心的是厉樾年的信息素会不会影响到他。

对方一看就处于发情期, 刚被标记正虚着呢,那么浓烈的信息素万一引得沈曜化身狼人模样怎么办?强迫omega可是犯罪,而且沈曜还是个顶级alpha, 他要是兽性大发是很容易搞出人命的。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使极品如厉樾年,在沈曜这个自控力强大,清心寡欲跟个和尚一样的alpha面前毫无吸引力。

他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苏泊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两清?你标记了我,你要和我怎么桥归桥路归路,怎么两清?”

……? ???

等,等等。

谁标记了谁?江荷标记了谁?沈曜?

这不对吧,江荷一个低等alpha怎么可能标记得了沈曜?按照等级实力来看怎么也应该是反着的吧……

不对,这是正着反着的问题吗?!

哪个标记谁都不对吧!他们不都是alpha吗!

是他听错了吗,还是沈曜这家伙给气糊涂了有点口不择言了?

而很快的,苏泊意识到他没听错也不是沈曜在说胡话,因为江荷的脸色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闪过的是惊愕和恼怒,唯独没有被无中生有造谣的愤慨。

而这时候一直觉得熟悉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个荷花信息素,这不是就是之前在纪家宴会上从沈曜身上闻到的那个味道吗?!!

woccccccc!!这,这,这!

所以他A的至始至终都没什么omega啊,那个胆大包天敢在沈曜腺体上留下痕迹的人不是别人,是江荷?!

发现真相的苏泊差点儿惊呼出声,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可眼里的震惊和恍惚完全不加掩饰。

妈的爹的爷爷的,这比小说还他A的炸裂啊,和沈曜相比,他这二十年里听到的那些什么豪门秘辛简直就是小儿科。

双A,真假千金和少爷,再加伪骨科,三角恋,狗血要素要不要这么满?

震惊之余苏泊把从树后面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生怕被他们觉察到自己在这儿窃听风云,知道太多而被杀人灭口了。

理智告诉苏泊这时候不走更待何时,但他的八卦之心又在熊熊燃烧,此刻正是剧情最精彩的时候,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江荷的信息素出乎意料的好闻,他有点儿不想走,想留下来多吸几口了。

于是苏泊咬咬牙,竭力隐匿身形,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继续偷听了下去。

江荷以前不是没有恶劣的想过,有朝一日要是沈曜被自己“标记”了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他会如何颜面扫地,她也的确有幸看到了——之前在纪裴川发现她在“标记”他的时候,沈曜是那么屈辱,甚至失了控。

这样不光彩的事情,江荷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有自爆的一天。

还是当着厉樾年,这个他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他伴侣的人面前。

江荷没有感到任何他的丑事被暴露人前的痛快,只觉得他疯了。

厉樾年虚弱着撑着车窗站了起来,在听到沈曜这话时瞳孔一缩,猛地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反应和苏泊一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偏偏沈曜还在肆无忌惮地说道:“为什么不说话了?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吗,可这些都是实话啊。我实话实说,你也要敢作敢当啊妹妹。”

“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了,祖母已经知道这里是你弄的了。”

他摸了摸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腺体,神色挑衅又阴沉:“现在,你认为我们还能两清吗?”

“你和祖母说了?!”

江荷脸色一变,先前勉强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也顾不上厉樾年什么反应,会不会被刺激到,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沈曜你是不是疯了?我他A问你是不是疯了?!被alpha标记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你他A这么奔走相告?!”

她的情绪向来都很淡,也就是在得了病之后,腺体病变引起信息素紊乱的时候才会有比较大的欺负波动。

因此,在这里的人无论是厉樾年还是苏泊都没有见到过女人这副可以算得上是气急败坏的样子。

尤其是厉樾年,他以为在他们互相生有误会的时候对方对他已经是十分厌恶和恶劣了,可如今看来江荷对他还是太友好了。

他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震惊江荷没否认自己“标记”过沈曜的事情,还是震惊江荷竟然还有这样……这样粗鲁,甚至凶残的一面。

在场唯一没有任何意外的是沈曜,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她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不仅没有任何忌惮,甚至还多了一分报复的畅快。

“你终于知道看我了。”

从刚才开始,江荷就一直在无视他,现在这双眼睛总算落到了他身上。

沈曜盯着女人盛满怒火的眼睛说道:“你这是在害怕吗?我还以为你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人发现的准备了。”

江荷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大相信对方真的会不计后果把这件事告诉给祖母,咬牙切齿道:“你真和祖母说了?”

“这很重要吗?”

“沈曜!”

她心下又急又惧,信息素都乱了。

江荷不是没想过后果,就是因为知道这种屈辱沈曜打死了也不会说出去,这才敢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去报复他,可他竟然说了。

一想到祖母,江荷就没办法冷静。

如果说江荷对江秋桐是血缘上的孺慕和依赖,那对祖母,她的情感要更为复杂一些。

她既把她当一个无法逾越的权威,也把她当成她最亲近的亲人,敬畏并存,让她无法忍受对方再用饱满失望的眼神投向她。

祖母那么看重沈曜,她知道自己对他做了那种事情会怎么想她?

觉得这是她在嫉妒,在报复,还是觉得她品行低劣,不可理喻?

她不想再因为无法满足祖母的期待让她失望,她已经离开了,已经将位置还给了让她满意的孙子,这是江荷唯一能为她做的,不让她继续为她在沈家和她之间继续为难的事情。

江荷想着至少在最后,祖母对她所做的决定至少是欣慰的,认可的。

现在全部功亏一篑了。

“你在骗我对不对?这种事情说了对你除了羞辱不会有任何益处,你不会说的……对不对?”

沈曜对江荷这个反应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他沉默了一瞬:“你跟厉樾年断了,发誓以后永远不会跟他来往,还有纪裴川,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你答应我,我不会让祖母知道你和我的事情的。”

江荷眼眸一动,声音涩然:“你没和她说?”

“没说,但她的确知道腺体上的伤是你的手笔。”

沈曜看她嗫嚅着嘴唇还想问什么,心下了然,说道:“她没有因为你伤了我生气,不过要是知道你标记了我我就不清楚了。”

江荷沉下脸:“你威胁我?”

“我哪里敢?”

他扯了扯嘴角,讽刺道:“我只是想让你及时止损罢了,毕竟你连标记我的事情都怕被人知道,更何况被人包养的事情呢?”

无论是哪一件事,如今都成了被沈曜捏住手上的把柄。

“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为你好。”

沈曜:“所以你的回答呢?是跟我走,还是留在你的金主身边,然后等着东窗事发?”

江荷气得咒骂:“无耻。”

“论无耻我比起你身边那位还是差远了。”

厉樾年没有理会沈曜的嘲讽,他沉默地看向江荷,刚被标记过的omega信息素是相对稳定下来了,可情绪却被alpha牵引着,脆弱敏感,患得患失。

他没有表露太多,只是标记的联系让江荷知道他如果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或许会难受到二次发情也不一定。

“你……喜欢他吗?”

男人几乎是颤着声音问出这句话的。

尽管很荒唐,但厉樾年没办法不这么想,毕竟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得到的一个标记,却被沈曜轻而易举,且似乎还是江荷主动的,哪怕他只是一个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alpha,也足够让厉樾年在意得要死了。

alpha标记alpha,那么恶心的事情,除了喜欢厉樾年想不到别的可能。

在厉樾年心乱如麻的时候,江荷想也没想反驳道:“怎么可能!”

厉樾年看着她面上明显的厌恶情绪,并没有全然相信:“那你为什么……他?”

他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

标记意味着占有,意味着交融,他现在被江荷标记了,即使只是个临时标记,但在标记消失前他都是他的omega。

厉樾年不接受,也不允许江荷在标记了自己的同时和别人,还是一个alpha不清不楚,这不光是背叛,更是羞辱。

江荷正要解释,沈曜冷不丁开口:“这是我和她的事情,而且以你目前的状态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刨根问底比较好。”

他又对江荷道:“和他断了,跟我回家,今天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妈本身就自责自己给不了你优渥的条件,还成为了你的负担,要是她知道你为了钱干出这种事情,她接受不了的。”

江荷忍无可忍:“沈曜,你别太过分。”

沈曜知道不能把她逼太急了,退了一步:“在他这次发情期结束之后你必须和他断了,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也没说,不过沈曜知道她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心头发闷。

因为沈曜知道,如果之前两人的关系还算有那么一点缓和的迹象,那么这次自己算是彻底把最后一丝可能给堵死了。

要说后悔,他毫无悔意。

比起纵容江荷自甘堕落,被纪裴川欺骗感情,被厉樾年欺骗身体,那她干脆一直讨厌他好了。

“放开我。”

女人的声音又冷又沉,跟清晨打霜的叶子一般。

沈曜压着唇角,在江荷发火之前松开了束缚着她的手。

她甩了下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沈曜沉下脸,看着她转向厉樾年的方向,那只他要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握住的手此刻主动牵上了对方。

“厉樾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A同,更不可能喜欢沈曜。我标记他只是为了恶心他……”

“这么说你标记我不恶心了?”

“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曜“啧”了一声,别过脸不再说话也不再看眼前这碍眼的一幕。

被打断的江荷一时之间脑子有些卡壳,缓了下,想顺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厉樾年突然捧上了她的脸。

“这么怕我误会?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江荷哑然:“……我只是担心你被刺激,毕竟你现在处于发情期。”

“其实你说这种话更容易刺激到我。”

厉樾年对于沈曜和江荷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只是他能感觉到她没有说谎,也的确对沈曜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就足够了。

他的手抚上她的耳垂,碰触到了那点红痣。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真的有……和纪裴川的那枚耳钉一样的位置,还真是巧。”

江荷眼皮一跳,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厉樾年对沈曜自爆的虎狼之词是有些影响,只是对方到底是一个alpha,在AA排斥的前提下,无法被标记的alpha并不值得他太过忌惮。

他真正在意的是沈曜所说的让她和他,还有纪裴川断了的那番话。

厉樾年揉捏着她的耳垂,有些用力,有点儿疼,像玫瑰的尖刺扎进皮肤。

江荷微皱了皱眉,却也没制止。

被标记的omega对标记对象的占有欲十分强烈,哪怕只是交易,自己一时大意让沈曜出现在他面前羞辱了他,又被他发现了她和纪裴川的这桩往事,他受到刺激,情绪不稳定也很正常。

拿钱办事,事没办好责任在她。

厉樾年把她的耳垂揉得发红,那点红痣也就不那么显眼和碍眼了。

“我不问你,你也不要和我说,无论是你和纪裴川还是沈曜的事情我都不想知道。至于要和我断了的话,你是被威胁的,所以我不会当真。”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而珍重。

“去吧,我等你解决完一切回来找我。”

厉樾年忍着标记后带来的严重分离焦虑,竭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他额头青筋抽动:“你还有什么事?”

沈曜走过去,伸手一把拽掉了他身上的外套,然后用力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脏污。

“你可以滚了。”

厉樾年气笑了,狠狠剜了一眼沈曜,带着一身浓重的信息素走了。

江荷看着对方脚步虚浮的样子,想上前去扶他,把他送到门口再走,沈曜侧身挡住了她。

“你扯他衣服干什么?他那副样子回去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他是个omega又不是alpha,你再讨厌他也不该这么针对他!”

沈曜冷峻的眉眼只有嘲弄:“你错了,如果不是你非要维护他,我会比现在还要让他难堪百倍。”

“还有,我不给你拿回外套,你确定要以这副模样回去吗?”

江荷的样子并没有厉樾年那么狼狈,却也是一眼就能看到发生了什么。

“伸手。”

江荷:“我自己有手。”

沈曜直接拽着她的手,把袖子往里面套,再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衣领竖起,刚好把她脖子上那乱七八糟的痕迹给遮盖。

这样还不满意,他又去梳理她那略显凌乱的头发。

他把手指穿进头发当梳子,面上很冷,动作却意外的温柔,一下一下地梳着,粗粝的指腹带着温热的体温,以及眼前alpha极强的存在感,让这一幕看似温情的画面,随时有一种会被暴起抓住头发带着脑袋往墙上砸的可怖。

江荷也觉得沈曜可能真的会这么干。

她一脸警惕都看着沈曜,后者装作没看见把她的头发打理好后,又去给她整理衣服。

这次他就没有给她梳理头发时候那么动作轻柔了,每个褶皱都被他暴力拽平,有一次江荷差点儿被他给拽得没站稳。

她一直在忍耐着,谁叫她倒霉什么把柄都落在他手上了。

江荷等着他弄完头发,弄衣服,以为这样的折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谁知道他把她拽到车里后又拿出了一瓶香水。

“你干什么?”

“消毒。”

沈曜对着她从头到脚喷了个遍,即使如此也还是没能完全将她身上属于厉樾年的刺鼻味道给遮掩。

反而她的信息素全闻不见了。

他心头戾气更重了,嘴比脑子更快骂了句。

熟悉的字眼让江荷火气也忍不住噌的一下往上窜:“你他A今天出门没刷牙吗,怎么那么臭?!”

沈曜“啪”的一下把手中的香水给砸在车上:“我骂他怎么了?他这种贱人不该骂吗?!你这么维护他人家有他A在意你吗?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拿钱羞辱你,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对你好的你弃如敝履,对你不好的你还当成宝了,江荷你到底是蠢还是被他给下降头了!”

江荷不说话了,不是被他这番话给震慑到了,而是对方信息素溢出来了。

迷迭香的气息霸道的如同一把见血封喉的刀,突兀又锋利地刺向她。

又在快要真正压制过去之前抽回。

“艹!”

他重重拍了下方向盘,粗重的呼吸显露出他此刻极度紊乱的心绪。

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江荷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从他逼红的眼尾到起伏剧烈的胸膛。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因为她和厉樾年勾搭在一起的事情。

看来是觉得自己染指了未来可能成为他伴侣的omega,打了他的脸。

厉樾年的轻浮和她的不自爱都让他感到很恼怒,毕竟他一直都致力于扮演她的好哥哥,妹妹做错了事能怪谁呢?

怪他没教好,怪外面的omega不要脸,唯独不能怪她。

沈曜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需要多少钱?”

她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又是这种眼神,彻骨的像化不开的寒冰。

沈曜实在受不了了,压制的信息素又要溢出的迹象。

“哈,他让你出卖身体来赚取报酬就是在帮你,我给你钱就是在羞辱你施舍你是吧?”

他也不管江荷接不接受,直接把钱包甩到她身上,恶声恶气道:“收起你那薛定谔猫一样的自尊,我给你钱不是为了你,要是妈愿意收钱我根本不会便宜你!”

见江荷要把钱包扔过来,沈曜威胁道:“你敢扔回来一个试试?”

想到自己的把柄还在对方手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了把钱包砸他脸上的冲动。

江荷捏着钱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我收下,但你得向我保证不把今天的事情还有……告诉她还有祖母。”

“还有后面是什么?”

“你!”

“别那么生气,我真的没听清。我都没听清你让我怎么保证?”

沈曜知道她不想提,故意逼着她亲口说出来。

他盯着她的嘴唇,又重复了一遍:“说啊,还有后面是什么?”

“……我标记你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沈曜:“哦。”

江荷的怒气因为他这声敷衍的“哦”达到了临界点,用力踩在他的皮鞋上。

沈曜眉头都没动一下,像是没有痛觉似的。

直到江荷用脚在上面狠狠碾了几圈,他才闷哼了一声。

他看着身旁人眉眼一副报复的快意扯了下嘴角,大手捏住了她的脚踝,不让她再乱动。

江荷想要挣开,沈曜抬眸,道:“江荷,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首先,你得搞清楚你求的人是谁,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求人。明白吗?”

江荷眼皮一跳,硬邦邦道:“不明白。”

“是吗?真遗憾,看来你并没有求人的诚意。”

沈曜手上力道更甚,虎口的茧子粗粝剐蹭着她的脚踝,让她很不舒服。

“鉴于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在求的人是谁?”

他看着她,没有松开的打算。

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江荷咬着嘴唇,在对方不断收紧的力道和威胁下,不情不愿地回应了。

“哥哥。”——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太刺激了 都是最后一分钟。

现在后期大乱斗时期正式拉开序幕,三个一起扯头花黑化吧![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