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你身体啊。上次我在医院见到你你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现在调理好了没有?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江荷那时候处于发病期,状态的确不怎么好,没想到他还记得。
原本因为沈曜而对对方有所迁怒的情绪,在听到对方反关心后淡了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神情缓和道:“谢谢,已经没事了。”
说完又觉得这样回答太敷衍了,问道:“你呢?”
苏泊一下子笑了,他就知道江荷还是江荷,她这样的人才不会因为沈曜对他生出偏见呢。
“我好着呢,区区分化,不值一提。”
分化是万中才有一个的超小概率,苏泊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落到他身上,这让他多少有点自得。
“咳咳,你不问我分化结果吗?”
江荷沉默了,她怎么忘了这家伙是个自来熟加话唠,她刚才不该多嘴问那么一句的。
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样子,她也不好泼冷水。
“……你不是还没分化吗,现在就能知道了吗?”
“嘿嘿,我到分化后期了,后期腺体长得差不多了就基本上可以通过检查确定分化结果了。”
苏泊蹭了下鼻尖,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分化成omega,至于等级得分化后才能通过腺体/液进行检测,不过我本来就是个高等beta,分化后再低也不会低到哪儿去的。”
江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当初她在得知他分化的时候就隐约感知到了他身上释出的一点信息素,很淡,但她没有排斥的感觉,说明十有八九是omega。
“恭喜。”
苏泊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还想再说一点自己最近分化期的事情,突然,他猛地感觉到了两道冰冷的视线,那感觉实在如芒在背。
他回头看去,对上了纪裴川冷沉的眼眸,他一激灵,忙扭过了头。
“怎么了?”
江荷顺着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没什么。”
苏泊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了。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纪裴川有多可怕,只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傲慢,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omega,这很正常,人家无论背景还是等级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让人产生些距离感很正常。
除此之外他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特别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由于他在往omega分化,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omega和omega之间等级的差距,不光是信息素的强弱,那种高等omega的一个眼神下来就足以压制着他无法动弹。
以前苏泊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身边的alpha朋友那么害怕沈曜,只要一听到有沈曜在的场合他们总是百般推脱。
现在他懂了。
他此刻面对纪裴川的感觉,大约就是他们面对沈曜时候的感觉吧。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处于分化期的人身体状况都不是很稳定,江荷担心他是腺体或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泊摆手:“真没事,就是可能这里alpha太多,气息有点杂乱,我毕竟才有腺体了嘛,不像你们生来就有腺体的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我多少有点不大适应,缓缓就好了。”
江荷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的状态的确在慢慢回复,这才松了口气。
“啪啪”,上课铃声响起,最前面的老师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按身高由低到高排好队,准备上课了。”
江荷个头高,站在最后排。
苏泊也不矮,站在她前面一排。
本来对位置什么他也不是很在意,随便往倒数第二排一站便完事,然而他余光看到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纪裴川。
见omega要不动声色站在江荷前面,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先一步抢占了那个位置。
纪裴川脚步一顿,冷脸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窜过来的beta。
不,似乎不是beta。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奶油还是冰淇淋,总之是纪裴川很讨厌的甜腻香气。
苏泊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强忍着心慌干笑道:“怎么了纪同学,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哈哈,这很正常,很多人这么说,谁叫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呢哈哈哈。”
纪裴川没说什么,用一种又阴冷,又嫌恶的像是看傻子一样剜了一眼,然后站到了他旁边。
一个顶级omega和自己并排站在一起,苏泊心理压力别提多大了。
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这真的是omega吗?怎么比沈曜那个alpha还可怕呜呜。
救命老天,我的腿一直在抖,我处理不好。
江荷看着前面两条一直打颤腿,心下疑惑,刚入秋就这么冷了吗?
还是他不舒服在强撑?
江荷其实并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她也做不到对可能需要帮忙的人袖手旁观。
于是之后上课的时候她一直都有在留意苏泊的情况,直到老师教学完开始一对一练习的时候。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剩下的时间大家自行组队练习。”
平时大家组队联系都很随意,一般采取就近原则和亲疏原则,优先选择熟悉的朋友,其次是离得近的,最后实在找不到人才会和落单的凑合组队。
江荷以前多数是和落单的人组队的,后来形象改变了一下之后,选择就多了些,找她的有omega也有beta,有时候还有alpha。
她和人组队也没什么要求,只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原则,基本上谁第一个找她她就和谁组队连写。
“那个……”
苏泊挠了挠面颊:“要不咱们一块儿?”
江荷没想到苏泊会找她,目光瞥了一眼他的腺体,那里有点红。
“好。”
旁边刚拒绝了凑上来组队邀请的alpha,正斟酌着开口的纪裴川在听到女人答应了苏泊后眼眸像乌云覆上的星子,一下子黯了下来。
纪裴川当然知道自己只要要求江荷和他组队,她就会立刻拒绝那个beta,可他不想要这样做。
如果不是主动的,自己不是她的第一选择的话就毫无意义。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纪同学,请问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你一起组队?”
“纪同学?”
纪裴川深深看了一眼江荷和苏泊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转过头冷冷道:“没有,滚。”
苏泊要吓死了,刚才的惊险程度于他而言不亚于虎口夺食。
他拍着胸口,在女人疑惑的眼神下笑了笑:“咱们就在角落练习吧,那边人太多了,我闷得慌。可以吗?”
“我都可以。”
江荷道:“你防御还是我防御?”
“呃,你来防御吧,我怕你进攻我一下子就被你撂翻了,以前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现在我成了柔弱的omega,更不是你们alpha的对手了。”
江荷不是很赞同他这样以性别自贬:“性别不是判断力量强弱的唯一标准,你只要努力练习不一定会比alpha差。”
苏泊有点感动:“江荷你真好,怪不得沈曜那么妹控,要是可以我都想要我妈再给我生个妹妹了。”
她神情不悦:“妈妈这个年纪生孩子很辛苦的,你不能这么自私。”
“呜呜,怎么办,我觉得你更好了,要不你当我妹妹吧,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别的不说,至少肯定不会像沈曜那么讨你嫌。”
画风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
江荷见他感动的要扑过来,侧身避开:“你好好练习,别扑来扑去的。”
“不好意思,我这就好好练习。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当我妹妹吗?”
“……”
所有人都组好队开始练习了,只有纪裴川坐在长椅上面冷如水地盯着角落两人。
苏泊没怎么正经上过这门课,很多动作做的都不标准,不是发力点不对,就是姿势不对。
一开始江荷只是口头纠正,后来在他一个动作过猛差点儿平地摔后,她伸手拉了他一把,有些无奈的手把手给他纠正。
苏泊没什么AO意识,他当了二十一年beta了,即使进入分化期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将自己的性别扭转到omega,也没觉得江荷和他有点肢体接触有什么不对。
江荷倒还是挺注意,隔着衣服没有碰触到他的皮肤,所以不存在什么旖旎。
可落在纪裴川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苏泊每正确做出一个动作就会一脸期待看向江荷,江荷敷衍夸了一句,他兴奋的当即打了一套军体拳。
江荷看他那么高兴,也莫名有了点成就感,教的就更用心细致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谐而轻快,纪裴川却只觉得碍眼。
他盯着苏泊那张傻笑个不停的脸,抛去对方那蠢得让人不忍直视的模样之外,纪裴川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还行。
但也只是能勉强入眼的程度而已。
气质不提,他的家世应该也不是什么拿的出手的,不然他也不会毫无印象。
纪裴川在心里把苏泊从头到脚挑剔了个遍,也正是因为他找不到对方有哪怕一处比得上自己的,他才这么的不爽。
所以之前就是这个人给她打的电话?
一个beta,还是一个连分化期都没度过的beta。
哈。
还不如厉樾年那个老男人呢。
“你在看什么?”
同系的一个和纪裴川还算熟悉的学姐走了过来,发现他从刚才开始就盯着角落位置,有些奇怪。
于是回来一看,惊讶地挑了挑眉。
“咦,他们两个怎么在一块儿?”
她认识江荷很正常,毕竟先前江荷来当过模特,不过听她的语气像还认识那个beta。
“你知道他?”
学姐微微颔首:“认识,苏家的小儿子。不过我和他不熟,和他哥比较熟,我去年跟他哥相看过,没成,但是因为都还挺喜欢看画展的,意外处成了朋友。他弟弟最近进入分化期,他担心他分化出意外,前段时间还让我帮他看看身边有没有什么靠谱的alpha朋友可不可以帮他弟弟当标记对象呢。”
这时候苏泊已经燃尽了,江荷怕他摔倒扶着他,他顺势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脸热得发红,都那么累了还在叭叭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惹得江荷弯了下唇角。
她看到这一幕感慨道:“看来都不用我帮忙物色了,他自己已经找好了。”
“恐怕不行。”
纪裴川冷不丁开口。
她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纪裴川的目光终于从江荷那边移开,翠绿的眼眸里似有散不开的冷雾冰霜,他的手摩挲着那枚红宝石耳钉,六芒星的棱角锋芒且尖锐。
“我说不行。”
他用比之前更冷的声音重复道:“因为她是我的标记对象。”——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比昨天早更新了一点点,每天进步一点点,大家夸我小天才!
第109章 白月光
纪裴川毫不在意身旁人惊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模样, 自顾自继续说道:“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在分化后期,马上就要分化了吧,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劲儿的往江荷身上贴。”
“你说他是真的第一次当omega心大还是故意的, 怎么会有人没常识到分化期来上这种需要剧烈运动的课程呢?我倒是不想要恶意揣测他人, 单纯感到挺好奇的,你觉得呢?”
“……”
omega学姐像是第一次认识纪裴川一样, 她是幻听吗, 她听到了什么, 纪裴川是在嘲讽苏泊是绿茶吗?
这,这也太刻薄了吧。
纪裴川丝毫没觉得自己崩人设, 准确来说他从来没有凹过什么真善美的人设,他大多时候没有毒舌别人,也只是因为对方已经愚蠢到让他懒得多费口舌罢了。
而这个苏泊让他少有的很有表达欲。
“学姐,你说呢?”
他甚至还想要让她附和,真是mean的没边了。
学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附和的话不好, 不附和的话又怕得罪这个小祖宗, 毕竟纪家家大业大,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好在纪裴川没有为难她非要她给一个答复,见她神色为难后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所以学姐还是赶紧给他找个标记对象吧, 不然他要是厚脸皮缠上江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好,好的, 我一会儿就去, 不, 我现在就去。这里有好几个我认识的优质alpha呢,我去问问她们中有没有人愿意帮我这个小忙。”
她说着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苏泊平时就很缺乏锻炼,上一次这样高强度的运动还是在体测, 不,体测都没这个累。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在江荷询问他要不要再练一会儿的时候他赶紧摆手:“不,不了,我不行了,燃尽了,你要是还想练的话你去找别人吧,不过别找纪裴川,他这么受欢迎我怕你拉仇恨被针对。”
江荷不知道苏泊是奉了沈曜的命令来,以为他是出于好意的提醒,这让她对对方更加改观了。
虽说物以类聚,但苏泊比沈曜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可要讨喜多了。
她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再练也练不到哪儿去,况且这些她早就掌握了。
江荷把累得快虚脱的青年扶起来,让他坐下休息,然后去前面物品放置处把自己带的那瓶电解质水拿了过来。
“给,喝口水缓缓。”
“谢了。”
他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吨吨灌了大半瓶,水下肚后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脸感动看着她:“你真好,要是我的妹妹就更好了。”
“……”
怎么这年头谁都想当她哥?
江荷有些无语:“你少跟沈曜那个家伙待一块儿,他脑子不大正常,别被他的所谓兄妹论给洗脑了。”
“我和你哥……呃,我和沈曜可是好兄弟,你这么跟我说他的坏话不怕我告诉他他生气吗?”
江荷微笑:“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最好告诉他,他要是不生气我可就白说了。”
苏泊一噎:“你们两的关系还真复杂,哦不,应该是极端,一个在意得要命,一个讨厌得要死,真是……唔?!”
他后面没说完的话被腺体上的刺痛给打断了。
江荷闻到了海盐的味道,里面夹杂着点奶油一样的甜香,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对方的信息素。
“你没事吧?”
苏泊捂着腺体,眉头紧皱着:“没事,我,我这段时间经常这样,腺体突然就刺痛一下,医生说这是分化后期腺体生长过快导致的生长痛什么的,总之,唔,总之很正常,我缓一下就好。”
江荷不是很了解分化,听他这么说了稍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
苏泊的信息素是海盐冰淇淋,相对于纪裴川和厉樾年过于浓烈馥郁的气息而言,他的信息素没有那么的霸道,存在感并不怎么强,只是略显甜腻的香气一般又意味着他分化后的等级不会低。
自从腺体病变后江荷对omega的信息素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戒备忌惮了,但能够保持清醒不意味着能够摆脱本能,她又不是A同,不可能对omega的信息素没感觉。
在感觉到苏泊的信息素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有越来越浓的趋势,江荷担心一会儿信息素蔓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omega,不,我去找beta过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苏泊其实真的还好,意识清醒,身体也没出现医生所说的分化时候发情期出现的浑身燥热的情况,就是四肢比较疲软无力,不过那也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情况罢了。
“不用,我真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却让苏泊身子一僵。
江荷看到纪裴川走过来怔然片刻,然后解释道:“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找个beta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怪不得我刚才感知到了有信息素溢出,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他目光担忧地看向苏泊,似有些意外:“他是omega?”
“他马上就是了,他处于分化期,不出意外之后会分化成omega。”
江荷扫视了周围一圈,这门课多数是爱好格斗的alpha和部分想要学习点防身术的omega报名,beta很少,她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beta。
纪裴川道:“要不我带他去医务室吧。”
“你?”
她有点儿犹豫:“他处于分化期,信息素不大稳定,你带他去会不会影响到你?”
“我说你啊。”
纪裴川用一种略带无奈和嗔怪的语气说道:“你觉得我会像普通omega那样被轻易影响吗?”
也是,纪裴川和别的omega不一样,他的等级不仅能让他免疫同性信息素的影响,还能抵抗住绝大多数alpha的左右。
在这里没有比他更合适更靠谱的人选了。
江荷:“好,那麻烦你了。”
纪裴川不是很喜欢“麻烦”这个字眼,好像苏泊是她什么在意的人似的。
他凉凉瞥了后面的青年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却没什么温度:“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罢了。”
“不……”
苏泊抓住江荷的衣袖弱弱开口:“别,我真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分化期的beta可能感知还很迟钝,还不能感知到自己信息素的异常。
江荷劝道:“还是去看看比较好,你的信息素一直在往外溢,虽然很微弱,可积少成多,长时间待在外面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苏泊看没有妥协的余地,只得咬牙道:“好,我去,但是能不能你带我去,或者你再找其他人也行。纪,纪同学那么忙,我就不麻烦他了。”
“我还好,下午也没什么课,再说了只是送你去医务室又不是去什么很远的地方。”
他走上前抓住了苏泊的手腕,皮笑肉不笑道:“走吧。”
苏泊被他笑得脊背发冷,那种只有omega能够感受到的来自等级的压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还是没有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他就这么难受了,要是他真要对他做什么还得了?
“不,纪同学,我……唔?!”
“怎么了?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医务室。”
苏泊听后在心里疯狂骂爹,怎么了?他手腕都要被他捏断了还问他怎么了?!欺人太甚!
痛的要死,又被压制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只得疯狂给江荷使眼色,试图让她看明白自己的求救讯号好出手救自己狗命。
江荷看他疼得脸色发白,以为他情况更糟糕了:“要不直接去医院吧?”
纪裴川垂眸,视线在他腺体上看了眼,道:“别担心,他没什么大碍,我带他去休息下就好。要是一会儿他还是不舒服再说吧。”
“可是……”
“不信你问他。”
在江荷看不到的角度纪裴川凉凉注视着苏泊,里面的威胁和警告不言而喻。
他本来就没事,要是去医院了不是更给了纪裴川可乘之机。
苏泊强颜欢笑道:“嗨,你看你,我早说了我没事,让纪同学带我去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下就行。”
见纪裴川都这么说了,江荷也就没太紧张了。
苏泊表面还好,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咬着帕子流眼泪了。
他是没事,等一会儿出去就不一定没事了。
果不其然,纪裴川把他到了休息室后立刻变了一副面孔。
先前的温和假面一下子消失殆尽,像一瞬入冬,冷得苏泊牙齿都要打颤了。
“那个纪同学,你不用守着我,这都快到晚饭时间了,你也赶紧去食堂吃饭吧,最近出的那个三杯鸡还挺好吃的,手慢无,晚点去了可就买不到了……”
“你和江荷什么关系?”
“啊?”
纪裴川闭了闭眼睛,竭力忍耐道:“装傻是吗?行,那我问直接一点,你是不是想让她做你的标记对象?”
苏泊一愣,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
是哦,他怎么没想到呢?
与其舍近求远,费尽周折找别的alpha,他干嘛不找江荷帮忙呢?
自己好哥们的妹妹,人品有保障,关键是她的信息素真的好香啊。
苏泊不可避免又想起了昨天闻到的荷花的香气,清甜的,温和的,没有一点攻击性,就像春风,不,像妈妈的手抚摸着他的脸。
光是闻一下就那么舒服了,不敢想要是真标记了自己会有多爽。
“你这是什么表情?”
纪裴川冷下脸,嫌恶又恼怒地瞪着他:“你刚才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没,我没想江荷……呃,不是,我没想让江荷做我的标记对象,我发誓,真的!”
其实无论苏泊如何回答纪裴川都不会相信,他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他从一开始就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一点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所以他知道,对方在说谎,他的确有让江荷做他标记对象的想法。
纪裴川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又问道:“所以昨天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真的是你?”
“啥?”
“还装蒜,你敢说昨天你没和江荷在一起?”
苏泊被那双绿眸死死盯着,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网进蛛丝的飞蛾,慢慢被收紧,那种压迫感让他咽了咽口水。
“你真误会了,我没……”
“没和她在一起?”
这个他还真不好否认,他昨天跟了江荷一路,某种程度上的确算在一块儿。
纪裴川扯了下嘴角:“竟然真是你。”
起初他也只是猜测,此刻苏泊的反应让他确定了。
厉樾年也就算了,一个beta,哪怕是一个快要分化成omega的beta都可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真是讽刺。
今天要不是他在,是不是江荷就要答应当他的标记对象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纪裴川就很火大。
苏泊觉得眼前的人很不对劲:“不是,你真误会了,我和江荷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不正当关系。”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要是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一直在妨碍我,又为什么故意接近她?你只是一个beta,以为自己分化成omega就变得高贵了吗?觉得只要自己释放点信息素,勾勾手指她就会拜倒在你的脚下吗?哈,真是有够厚脸皮的啊。”
纪裴川一把拽住苏泊的衣领,俊美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她连我都不选凭什么选你?”
苏泊倒是不怕他这副变如脸的模样,只是信息素的压制让他快喘不上气了。
“咳咳,是是是,我不是东西,你是东西行了吧?求你了别发疯了,收了神通,收了,收了信息素吧,我要快活不起了,咳咳……”
他分不清这窒息感是被攥紧的衣领卡脖子了,还是信息素的压制。
香雪兰的气息香得他发晕又发热,腺体的刺痛蔓延全身,灼热的体温也似火燎原。
青年的愤怒不光是来自苏泊对江荷不自量力的觊觎,更多的是对他自己。
纪裴川强烈的自尊心背后是强烈的自卑,当年江荷选择了厉樾年,这一次又和连omega都还算不上的苏泊走在一起,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但又有不同。
以前是因为无法忍受自己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那是胜负欲和自尊心在作祟,现在他更多的是不甘和嫉妒。
他嫉妒眼前这个远不如他的beta,嫉妒曾经被江荷选择过的厉樾年。
这才是他情绪会如此失控的原因。
苏泊并不知道纪裴川的心路历程和变化,他现在难受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纪,纪裴川,你冷静点,我真的要不行了……”
纪裴川松开了他,可他似乎更难受了。
尤其是腺体,不光是刺痛,像要破土而出的植物,不停地顶撞着那块脆弱的皮肤。
海盐冰淇淋的味道很快充斥在整个休息室,浓郁的每一口呼吸都像往嘴里怼进了一支冰淇淋。
“蠢货,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没事吧?”
苏泊捂着腺体,眼神迷离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分化了,蠢货。”
纪裴川又骂了他一句蠢货,但苏泊完全顾不上这种小事了,在听到自己要分化后瞳孔一缩,整个人又急又慌。
他们刚进来没多久,外面的人应该没走远,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张口冲着外面喊了江荷的名字。
“江荷……唔?!”
纪裴川捂住了他的嘴,信息素如同一记重拳砸了过来,疼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一听要分化了就想着叫江荷过来给你标记?你把她当什么了,当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吗?”
他恶声恶气道:“你最好安静一点,也歇了找她标记的心思。”
纪裴川阻止苏泊找江荷标记不光是不想江荷和他有牵扯,还因为江荷的身体并不适合给他标记。
上次她在给自己标记过后就体力不支晕倒了,不仅如此,她似乎还有类似于被信息素反噬的情况。
alpha被omega的信息素压制,甚至反噬的情况很少,也不是没有,尤其是江荷还是个低等alpha。
这个苏泊等级应该不低,要是江荷心软答应给他标记,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她。
“放,放开我,你这是谋杀,谋杀你知道吗?要是我分化出了什么意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纪裴川!”
苏泊用了吃奶的力气把纪裴川的手掰下来,看似很用力在吼,实则声音小的掀不起一点动静。
他见威胁没用,便服软道:“好,我不找江荷,你随便,随便帮我找一个alpha进来吧,求你了哥们,我,我真的要痛死了。”
纪裴川见过没常识的人没见过这么没常识的:“分化期的反应越大意味着信息素强度越高,你这种情况随便找个alpha可没用,你得找个和你信息素契合等级比你高的,我看过,刚才那个教室里没有能帮你标记的。”
苏泊急得要哭了:“那怎么办?”
纪裴川也还是头一次遇到分化这么突然这么快的,皱了皱眉:“你昨天真没和江荷发生什么?”
“真没,我要是发生了什么我至于现在疼得死去活来的吗?”
苏泊都要哭了,他也觉得自己的情况很不正常,明明医生说他分化期最早也是在一周后啊。
他思来想去大约是自己昨天离沈曜他们太近,两个顶级AO的信息素把他给刺激到分化提前了。
该死,看热闹害死人,早知道早点走了。
“现在去找人过来也来不及了,要不我帮你吧。”
苏泊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他这下彻底明白纪裴川打的什么主意了。
就像亲人之间可以通过信息素引导来维持信息素的平衡,高等级的omega也可以给低等级的omega进行信息素的梳理。
但同性相斥,等级压制,这个过程对于弱势的一方无疑于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殴打”。
要让信息素稳定下来,除却信息素交融,还可以把它驯服。
把每一丝每一缕躁动外溢的信息素压制,狠狠捶打进他的四肢百骸,血液经脉,变成吸入肺腑的氧气一条自如流通。
苏泊欲哭无泪:“不用了,其实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该感谢我,一般分化期受到的标记影响比初次标记还要大,你也不想变成被alpha左右没有自我的狗吧?”
苏泊眼眸闪了闪。
他知道这不是纪裴川在危言耸听,当初医生也给他说过,让他在选择标记对象上一定要慎重。
对方也曾经建议他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找omega帮他梳理信息素,等信息素稳定了之后再注射抑制剂以此来度过分化的第一个发情期比较好。
而且这样的话使用药物也不会产生副作用,就是过程可能会比较难捱。
苏泊吸了吸鼻子:“会很疼吗?”
现在的腺体疼痛就已经是他忍耐极限了。
纪裴川歪了下头,那颗红宝石耳钉红得刺眼。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香雪兰的气息一下子压了过来,强势,猛烈,把他溢出的信息素压制着往身体里怼。
海盐冰淇淋在他的信息素压制下像在烈阳之下暴晒,一遍一遍炙烤,直把他烤的外焦里焦,奄奄一息。
苏泊痛到打滚,好几次想要爬出去呼救,却被纪裴川一次一次拖了进来。
纪裴川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牢牢紧固住,将最后一缕躁动的信息素给强行压回了苏泊的腺体。
他额头沁了一层薄汗,那双眼睛又亮又沉。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躺着的一滩烂泥一样的苏泊,手松开,往下,像拎猫一样掐住了他的后颈,逼迫他抬头。
苏泊仰着脖子,头顶的灯光强烈,他不停流眼泪,因为光线,更因为是真他爹的疼。
“纪裴川,你个王八蛋,小爷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你给我等着!”
纪裴川饶有兴致欣赏了一会儿他涕泗横流的可怜模样,那张漂亮的脸蛋在苏泊眼里比恶魔还要可恶。
对于苏泊的咒骂他充耳不闻,掐着他的脖子的手用力了几分,刚度过分化期的腺体脆弱的像泡沫,他疼得一下子没声了。
“恭喜,你分化成功了。”
纪裴川嘴上说着恭喜,语气却冷得人心悸:“不过别高兴太早,我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你虽然摆脱了标记的影响,可不代表摆脱了我的影响。”
“所以以后离江荷远点儿,别恩将仇报,好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很早的更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10章 白月光
纪裴川警告完苏泊, 确认他脱离了危险后便离开了休息室。
离开前还怕信息素太浓外溢影响到外面的人,把净化器给打开了。
人还怪好的嘞……个鬼啊!
苏泊虽然安全度过分化期了,可在对方不管他死活的帮助下痛到龇牙咧嘴, 尤其是腺体, 刚长出来的腺体比一般omega的腺体要脆弱稚嫩得多,周遭的信息素无论是纪裴川的还是他自己的, 都给他刺激得哭爹喊娘。
如果他能够有力气喊出来的话, 估计整栋楼, 不,整个学校都能听到他凄惨的哭喊声和咒骂声。
什么梦中情O, 什么完美贵公子,真该让那些被猪油蒙了眼睛的alpha来看看这家伙的真面目。
这简直就是恶魔好吗!
他干什么了他?不就是帮自家好兄弟提防一下他妹妹身边对她图谋不轨的人吗,这个纪裴川就把他往死里整?
自己心思不正还他A不让别人也打江荷主意,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他们什么关系?标记关系还是情侣?都不是吧,就算是他这样做也是在救他好不好, 沈曜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alpha, 可不会管纪裴川是不是omega, 要是知道他对江荷贼心不死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是顶级omega又怎么样,只要沈曜想,还不是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还说警告他不要恩将仇报, 真是倒反天罡,恩将仇报的到底是谁啊混蛋!
苏泊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因为太疼了所以一直在心里咒骂罪魁祸首纪裴川来转移注意力, 骂着骂着又骂上了沈曜。
沈曜这家伙亏他还是自己的好哥们, 在委托他办事之前只想着江荷,完全没想到自己目前的情况适合吗?
他都要分化成omega了,纪裴川这种在omega食物链顶端的omega还不得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他让他去盯着纪裴川这不就是推他羊入虎口吗?
他A的,一个纪裴川,一个沈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老太太看人真准,不然怎么会安排他们两人相看呢,这两个家伙就该锁死!相爱相杀,互相折磨吧,别来霍霍他,霍霍江荷了。
骂骂咧咧了一大堆,不光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苏泊更多的是害怕。
他知道omega之间,还有alpha之间,高等级的会对低等级的有所压制,这一点他在纪裴川那里真真切切感受过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他无法动弹,那种战栗感就像被野兽锁定了一般,难以喘息。
如果只是这样他到时候看到纪裴川远远避开就好了,但对方说的所谓的影响是真的还是假的?
omega之间的信息素又不会相融,更不会在身上留下标记,他要怎么影响自己?
应该是吓唬他的吧。
哈哈,一定是吓唬他的,顶级omega再厉害也是omega,要是能通过信息素影响甚至控制omega了,那和alpha有什么区别?
他也是被吓傻了,竟然信了对方的鬼话,这只不过是纪裴川为了不让他再接近江荷编出来的谎话罢了。
苏泊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躺在地上,等着身上的疼痛慢慢褪去,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
因为进入分化后期,抑制剂他都是随身携带的,就怕出意外。
他从口袋里颤抖着手,哆哆嗦嗦把那管抑制剂拿了出来,这玩意儿他见别人用过,亲自操作还是头一遭。
一般抑制剂都是扎腺体旁边的,要是直接扎腺体刺激太强了,但是由于他是第一次进入发情期,医生建议他最好扎在腺体进行注射,这样效果最佳,不然很容易药效吸收不好出现二次发情的情况。
本来苏泊还挺怕注射抑制剂的,此时被纪裴川折腾得浑身上下连骨头都疼,反而觉得扎腺体比起纪裴川这个恶魔而言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一咬牙把抑制剂扎了进去。
很疼,但可以忍受。
苏泊慢慢推送抑制剂,一管抑制剂大约花了一分钟才推送完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用掉的针管扔到一旁的医用垃圾桶里,疲软地瘫坐在地上等着抑制剂起效。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苏泊身体还是燥热得厉害,信息素在纪裴川暴力地压制下在体内还算老实,却隐隐有了横冲直撞的趋势。
怎么回事?抑制剂不够吗?
不应该啊,这可是医生根据他的身体数据专门制作的抑制剂,药效比普通的抑制剂还要强,要是它都没用了医务室里的抑制剂就更没用了。
总不能是过期了吧,拜托,这玩意儿才配出来不到几天,保质期怎么可能会那么短?
很快的苏泊发现了问题所在。
空气里香雪兰的气息萦绕在他周遭,不散反聚,尽管压制的没有之前那么强烈,却也很异常。
尤其是汇聚在了他腺体位置。
苏泊瞳孔一缩。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是纪裴川的信息素搞的鬼吧?!
他脸都白了,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曜的电话。
沈曜刚考完试出来,看到是苏泊的来电以为是江荷出了什么事。
“小荷她……”
“哇呜呜,沈曜你害得我好苦!你知不知道纪裴川有多可怕,他用信息素把我控制了,从现在起我就要成为任他摆布的傀儡了!你们三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我啊,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是想要一辆限量版赛车而已,我有错吗?哇呜呜!”
沈曜被对方嚎得耳膜都要穿孔了,他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等那边嚎得差不多了这才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控制什么傀儡?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呜呜,你不需要听懂,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格斗教室旁边的休息室找我,然后把我送去医院,快点,再晚一点我就真的要被你给害死了!”
苏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沈曜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对方提到了纪裴川,担心苏泊出事,还是急忙赶过去了。
等到了休息室后,一推开门他脸色一变。
他黑着脸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哭嚎着的苏泊:“你是不是有病?分化了把我叫过来,难不成你想要我给你标记吗?”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离开。
苏泊赶紧上前把门卡住,气得对沈曜破口大骂:“woc,沈曜你良心被狗吃了?看到我这样你竟然转身就走?你还是不是人?”
沈曜这时候才发现他不是开始分化了,而是已经完成分化了。
他一愣,感知到空气里有两股信息素,一个是从苏泊身上散发出来的,另一股不知道是哪里的。
但并不是alpha的。
“你之前跟谁在一起?”
作为alpha,沈曜对这个信息素并不排斥,可心理上却又很抗拒。
能让他有这样感觉的,要么他和这个信息素的主人匹配率很低,要么对方对他有恶意,信息素是最能反应一个人的情绪的,如何隐藏都没用。
苏泊翻了个白眼:“还能是谁的?纪裴川的呗。”
提到纪裴川他又慌乱了起来。
“刚才我分化提前了,然后是纪裴川帮我完成分化的,但他是故意的,他想要用信息素控制我,我以为他是在吓唬我,可刚才我抑制剂失效了,因为他的信息素。他不想我这么轻易度过发情期,他在警告我,呜呜,救命,我以后会不会一直都没办法使用抑制剂,甚至连标记都不被他允许,就这么给痛死啊。”
他越想越崩溃,一把抓住沈曜的胳膊:“沈曜你不能不管我,我是因为你才得罪他被他针对的,你得帮我报仇,让他给我解除这个该死的封印!”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番。”
封印都出来了。
沈曜见他害怕得发抖,叹了口气,道:“他骗你的,alpha的标记都很难控制omega,omega怎么可能控制得了omega?”
“可是我的抑制剂真的被他信息素影响到失效了……”
“没有失效,是你的抑制剂被他残留的信息素压制的一直停留在表层,等他的信息素彻底散去了抑制剂就会开始流动,注入腺体,流经全身,发挥效用。这么解释你明白了吗?”
苏泊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好哇,他果然在骗我!欺负我第一次当omega不懂!幸好你没和他成,不然我要被气死,我就没见过这么可恶的omega!太可恶了!”
“他为什么针对你?因为你坏了他的好事?”
沈曜眯了眯眼睛:“你坏了他什么好事?”
提到这个苏泊就来气,粗声粗气道:“还能是什么好事?坏了他想要接近江荷的好事呗。先前我还以为你多虑了呢,没想到他还真对江荷有想法,我就和江荷一起组队练习了下,他就破防的把我给折腾成这样。”
当时纪裴川的样子很吓人,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当年江荷没有选择他,伤了他的自尊心的话,也没必要那么生气吧。
一个猜测冒了出来。
“那个沈曜,你说纪裴川会不会真的喜欢江荷啊?要是他真的喜欢江荷也就不存在什么图谋不轨的问题了,我们也没必要阻止他接近她,毕竟江荷本身就很喜欢纪裴川……”
后面的话在沈曜更吓人的表情下咽了回去,苏泊瑟缩了下脖子,弱弱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说行了吧。”
“对了,他的信息素大概多久散完啊 这个净化器净化速度太慢了,我现在浑身刺挠得很,这个抑制剂要是再不起效我真的要难受死了。”
他扯了扯衣领,发情期的燥热让他意识都有点涣散了。
“纪裴川去哪儿了?”
“哈?”
苏泊一愣,以为他是想要找纪裴川帮他报仇,感动得吸了吸鼻子:“好兄弟,我错怪你了,你还是在乎我的。不过还是算了吧,他这情况也算帮了我,你去找他麻烦很容易被他倒打一耙说我忘恩负义的……”
“他费了那么大工夫不单单是为了恐吓你,更多的是不想让你妨碍到他。”
沈曜打断了他:“所以他离开之后一定会去找江荷。”
苏泊:“……”
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啊。
“啧,问你话呢,哑巴了?你有没有看到他往哪去了?”
苏泊一噎:“……他应该是去折桂楼了。”
当时他在休息室往窗外看了眼,纪裴川离开的方向,那边除了操场就是一片人工湖,坐落的就只有折桂楼了。
沈曜抬脚就要走。
“诶,等一下。”
沈曜回头,示意他有什么话赶快说。
苏泊有些忸怩,神情从未有过的娇羞:“那个,是这么回事,就是这次我虽然顺利分化了,但是之后的发情期一直用抑制剂过活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你……”
“不可以。”
沈曜拒绝得斩钉截铁,即使苏泊知道他不会给自己标记,在看他这态度还是很郁闷。
“你想多了,我不找你。我就是想和你商量下,你能不能让你妹妹当我的标记对象啊,我觉得她信息素挺好闻的,人也怪好的……”
“不可以。”
“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了我不找你,我找的是江荷……?!”
一缕信息素溢出,和纪裴川的信息素全然不同,却带着同样强大的压制,甚至更甚。
只一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沈曜立刻收回。
他看着苏泊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有些自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最近信息素不是很稳定。”
沈曜伸手要去扶有些摇摇欲坠的青年,却被后者啪的一下打掉了手。
两人同时愣住了。
以前还是beta的时候苏泊虽然觉得沈曜脾气有点喜怒无常,却也没太当回事,此刻成为了omega之后,对方一点情绪的外露引起的信息素的溢出,都能让他浑身发毛。
好在苏泊是一个调节能力很好的人,很快就缓过来了,嘟囔道:“真是的,你不愿意我们纯洁的友谊变质不希望我被你的标记影响也就算了,怎么连江荷也不行?你是她哥哥也不能替她拒绝我吧,没准她很乐意帮我也说不定呢。”
“不行。”
他有些急切开口:“你找谁做标记对象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找她。”
苏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也来了脾气:“你这人别太霸道了,你把她当妹妹爱护不代表你能干涉她的决定。纪裴川不让我找江荷当标记对象我能理解,毕竟他大概率真的喜欢她,人对喜欢的人有占有欲很正常,你不让她做我的标记对象又算什么事?难不成你也喜欢她吗?!”
“我不……”
沈曜想要像先前一样否定苏泊,可这次不知怎么他如何也说不出后面半句。
“对啊,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只把她当妹妹吗?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让我找她当标记对象?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作为我的好兄弟不仅不该阻止我,应该支持我才对啊,要是我和江荷真的好上了,她成了我的alpha不是好事一桩吗?”
苏泊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可能因为还处于发情期,他腺体又记住了江荷的信息素,身体越发燥热起来,一股冲动窜了上来,他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有些激动。
“对啊,你不是担心有别的omega对她图谋不轨吗,那让她和我在一起不就行了?你对我知根知底,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所以与其让她被纪裴川和厉樾年这样的omega玩弄感情,不如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够了!”
沈曜忍无可忍朝着他吼道,把苏泊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吗,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
正是因为苏泊没有说错什么沈曜才为自己的愤怒感到错愕。
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不同意苏泊去追求江荷?
明明苏泊是他最好的朋友,江荷是他在意的家人,他们如果在一起不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吗?
沈曜脑子很乱,但在乱如麻的思绪里又有什么是清晰的,答案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
终于,休息室里属于纪裴川的信息素终于消散,抑制剂开始起作用了。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抑制剂的药效完全吸收后再出去吧。”
沈曜装作没看到苏泊欲言又止的神情,垂眸带上门离开了。
他竭力忽略刚才发生的事情,忽略自己异常的情绪,径直往折桂楼那边过去。
折桂楼很大,不过纪裴川作为津大的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人注意,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的去向。
“纪裴川吗?我刚才看到他好像去画室了。”
在对方一脸八卦的表情下,沈曜冷淡地道了声谢后便上楼去了。
纪裴川的画室是三楼最里面靠近他休息室的那间,沈曜收敛着气息走近。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真的要用这个姿势吗?没,没有不愿意,就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omega的声音带着笑意,隐隐蛊惑。
“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而且这是我的画室,没人敢贸然进来的。”
“别那么僵硬,放松点,上次不是做得很好吗?”
alpha呼吸乱了一瞬,浅淡的香雪兰的气息从里面溢出微弱的一缕。
然而这一缕也足够让沈曜怒火中烧了。
他“砰”的一下将门一脚踹开,脸色阴沉得可怖。
纪裴川和江荷本就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后江荷的神情从错愕变为恼怒。
“沈曜你干……”
“你们在干什么?”
沈曜看着江荷衣衫不整的样子先一步质问出声。
纪裴川因为给江荷纠正动作而搭在她胳膊上的手非但没有拿开,反而在对方杀人一样的视线落过来的时候往下,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微笑道:“我们在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两人此时的姿势实在暧昧,江荷坐在椅子上,纪裴川站在她后面,整个胸膛几乎贴在她的背,他的手又她的身后绕到前面,轻握着她的手。
她早上还穿的好好的外套半褪在腰间,为了遮挡脖子上厉樾年留下的痕迹,里面还套了一件高领黑色背心,背心是紧身的,很修身,勾勒出她优越的身材,裸露出来的两条手臂修长有力,覆着一层漂亮的薄肌,在窗外的日光下映照得分外白皙,像两股从瓶子里倒出的牛奶。
很美,即使是alpha他也很难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沈曜恍神了一瞬,随即被更盛的怒火覆盖。
“江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他只是在玩弄你,他……”
“沈曜。”
纪裴川握着江荷的手收紧,绿眸冷冷看向青年。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我帮了江荷的事情记恨在心,也大可不必这么泼脏水给我。无论是江荷在沈家的时候还是脱离沈家的现在,我身边有且有过的alpha只有她一个,比起别的动不动就找标记对象的omega而言,我倒要问问你我到底哪里玩弄她了?”
沈曜冷笑了声:“巧舌如簧。你要是没想玩弄她,那你现在在对她做什么?又为什么在明明白白告诉我你不喜欢她后还要一而再再而三接近她?”
“我没……”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当初自己的确说了不喜欢江荷。
纪裴川有些慌乱地低头去看她,后者的神情平静,没有因为沈曜的话有任何失落之类的情绪。
这让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解释变得很多余和可笑。
沈曜见他这副样子眼底的嘲讽更甚,他径直走上前,把她松垮的衣服给拽上去,扣着她的手腕想把她强行带走。
纪裴川目光灼灼:“江荷,你答应过我的。”
沈曜猛地回头:“你用信息素引诱她答应你什么了?”
纪裴川没有理会他,只死死盯着江荷。
“你答应他什么了?”
他看向江荷,语气又气又急:“你想气我报复我一次标记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凑上去让他玩弄?难道你真的喜欢他不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信息素躁动着要从腺体处呼之欲出。
不会的,她只是被信息素影响了,只是在气他。
沈曜咬牙道:“你赶紧跟我走,离开这里你就不会被他信息素影响,你脑子就清醒了。”
但江荷没动,她用力挣开了他的手,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下将褪在腰间的外套脱下递给纪裴川。
“还要脱吗?”
“江荷!”
本就快要失控的信息素被她这句话刺激到溢了出来,在快要刺激到纪裴川之前先一步被江荷的信息素给压了回去。
与其说是压,不如说是躲。
沈曜的信息素不知怎么很害怕碰到江荷的信息素,准确来说是害怕被她所排斥。
他喘着气,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暴躁又不安的情绪里。
江荷不想管他,可他看上去真的很糟糕,上次他戴了止咬器都把她和纪裴川折腾得够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于是她解释道:“我们只是在画画,我是他的模特,仅此而已。”
沈曜眼眸转了下:“画画?”
“在画室画画有什么好意外的?”
她扯了下嘴角:“还是你觉得我们会在这里干什么奇怪的事情?”
沈曜没再说话了,前一秒还巨浪翻涌的海面顷刻间风平浪静。
他直勾勾注视着江荷,那眼神晦暗,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荷被他看得不自在,瞪了他一眼:“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沈曜看着两人交握着的碍眼的手,声音凉薄如冰:“画画而已,有什么需要回避的吗?”
他自以为自己表现得很正常,然而在纪裴川眼中沈曜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莫名其妙的愤怒,莫名其妙的敌意,都不该是一个alpha对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omega应该有的情绪。
不止这一次,之前也是。
纪裴川至今都还记得朝他覆上来的信息素里充斥着的恶意有多强烈。
他讨厌他,可是为什么呢?
那时候他以为沈曜是因为自己帮了江荷来对付他,那也的确似乎合情合理,此刻他不这么认为了。
纪裴川的目光顺着沈曜针扎一样的视线往下,停在了他和江荷交握的手上。
那些所谓的莫名其妙的愤怒,敌意,此时都拨云见雾般有了原由。
是嫉妒。
是纪裴川从小到大感受过的,周围的人对他的,再熟悉不过的嫉妒。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嫉妒他的不是omega,而是一个alpha。
明白过来什么后纪裴川胃里不受控制的一阵反胃,抓着江荷的手骤然收紧。
好恶心。
恶心得让人作呕——
作者有话说:纪裴川:恐同。
沈纪:好耶,我不是同。
纪裴川:?
昨天去看了鬼灭电影,呜呜,虽然看了漫画也以为不会上映提前在网上看了枪版,但是大屏幕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哭哭,太好哭了。有去看过的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