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撕开伪装“完美的废墟下,究竟藏着什……
莱恩一出
现,整个隔离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鹿玖所有的实时生理和精神监测数据。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更复杂的神经信号图谱和能量代谢曲线图。他看得异常仔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空间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和他指尖敲击的轻响。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透明的隔离舱壁,精准地落在了昏迷的鹿玖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近乎穿透性的光芒。
“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图景崩溃?”
莱恩博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疑,在寂静的隔离区内清晰回荡,“数据模型显示……她的深层神经抑制反应,存在非典型性波动。”
他指着光屏上一条极其细微,几乎被淹没在大量噪音中的异常曲线,那是鹿玖在抵抗靳野强行探查时,精神屏障应激反应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
这波动极其短暂,幅度极小,在常规评估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波动模式……”
莱恩博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鹿玖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缓缓说道,“不像纯粹的创伤应激,更像是一种……高度控制下,防御性的能量收敛。”
他顿了顿,下了决定,“启动‘深潜者’协议,我要对她进行意识底层扫描。”
此话一出,隔离区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靳野眼神一凛,弗兰克更是惊愕地看向莱恩博士。“深潜者”协议是白塔最高级别的精神探查手段,极其危险,对被探查者的精神图景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通常只用于确认极度危险或者无法沟通的叛变者或感染体。
莱恩博士无视了众人的反应,他目光紧紧锁定着舱内那个看似毫无知觉的身影,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
“这个幸存者过于‘标准’了,我要知道,在她这片完美的废墟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鹿玖虽然紧闭双眼,身体一动不动,但在她精神图景的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求生欲之火,在听到“深潜者”协议和“意识底层扫描”的瞬间,猛地剧烈摇曳了一下,像是被寒风吹袭。
意识底层扫描?
那无异于将她的灵魂放在显微镜下炙烤,所有秘密,所有伪装,连同她与秦砚的精神链接,都将无所遁形。
千钧一发之际,隔离区厚重的门再度滑开。
又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是位身着白塔最高级别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缀着象征绝对权威的星徽的中年男人,在两名面无表情的近卫官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威严。正是白塔安全委员会的副主席——凯森索罗斯。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莱恩博士制造的恐怖高压。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莱恩本人,都转向了他。
凯森没有说话,目光直接落在了主控台的光屏上,扫了一眼鹿玖那触目惊心的生理数据和莱恩指出的那条微弱的异常曲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只是浏览一份普通报告。
“莱恩博士。”
凯森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深潜者’协议是针对极端威胁目标的手段,鹿玖现在是基地唯一的S级向导,更是此次恐怖袭击的受害者。在她如此脆弱的状态下进行底层扫描,风险过高,且必要性存疑。”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几下,调出了另一份报告。
“我刚刚收到了医疗委员会的最新评估,她的精神图景崩溃是爆炸冲击和极端低温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符合逻辑。至于那点波动……”
他瞥了一眼那条曲线,语气淡然,“在这么剧烈的创伤应激下,任何细微的神经反应都可能被放大解读。过度解读非典型数据,反而可能误导我们错失真正的线索。”
莱恩博士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凯森,“副主席,您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这波动模式……”
“我并非质疑你的专业,莱恩博士。”
凯森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我只是在权衡风险与收益,以及……优先事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隔离舱,“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鹿玖向导的生命安全和基础恢复。她是目前唯一从爆炸核心区域生还的关键目击者。在她恢复意识,能够进行有效沟通之前,任何可能对她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操作,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看向莱恩,眼神带着一种上级对下级,温和却强势的指令意味,“关于爆炸案的调查,我另有重要任务需要你的专长。这里,就交给医疗团队吧。”
说着,莱恩的新任务已经送达。
他眼神一凛,没有办法拒绝。
他再次看了眼隔离舱内“昏迷”的鹿玖,那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和不甘,但最终,他微微颔首,收起了那份咄咄逼人,“是,副主席,我这就去处理。”
莱恩博士不再多言,带着他的助手,快步离开了隔离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弗兰克看着莱恩离开,又焦急地看向隔离舱内的鹿玖,张了张嘴,似乎想请求进去看看。但凯森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虽然没有说话,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弗兰克把话咽了回去。
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副主席的示意下,默默地退出了隔离区。
那扇厚重的门再次关闭,隔离区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嗡鸣和消毒水的味道。
鹿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如同崩断的弓弦般,缓缓松弛下来。
那点微弱的意识之火,在巨大的后怕中,虚弱地摇曳着,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真的好险……
不过副主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为什么替她解围?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这时,一个名字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秦砚?
是他的杰作吗?
鹿玖对这个神通广大的男人已经没有意外可言了,兴许就是他利用了顾问的身份,还有庞大的情报网,在高层中施加了影响。
鹿玖尚不确定,但这份意外的“援手”,让她顺利逃出了困境,也让她意识到白塔内部盘根错节的复杂,她今后,必须更加小心。
——
时间在仪器的嗡鸣中缓慢流逝。
鹿玖在高度戒备和精心伪装下,在隔离区静养了快一个星期。
这期间,她的“伤势”在特效药的作用下,“恢复”得符合预期。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记忆混乱,精神脆弱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却也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期间,确实有几位白塔的高层领导,以“慰问”和“了解情况”的名义来看望过她几次。
他们的态度或温和关切,或威严审视,但核心目的只有一个:试图从她这个“唯一幸存者”口中,撬出关于灯塔爆炸幕后黑手的线索。
鹿玖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小心翼翼地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记忆碎片,描述爆炸的恐怖冲击、冰冷的海水、求生的挣扎……将矛头隐隐指向“未知的恐怖组织”或“对哨兵向导制度不满的极端分子”,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指向夜礁或秦砚的细节。
她表现得像一个被彻底吓坏,记忆破碎的可怜受害者,情绪时而激动,时而木然。
鹿玖巧妙地化解了每一次试探,但那些高层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并未真正消除。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疑点,像一根无形的刺,已经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她只是暂时安全,远未获得真正的信任。
一个星期后。
在医疗团队的评估下,确认鹿玖的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图景虽然依旧虚弱但暂无崩溃风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后续观察和康复治疗。
实际上,鹿玖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被严密监控的牢笼。
她换上了普通的病号服,在护士的陪同下,走出了那扇象征着囚禁和危险的隔离区大门。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带着久违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和重获“自由”的复杂心情。
刚走到医院大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徒儿!!”
艾文雪一把抱住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我真的快吓死了。”
鹿玖鼻子一酸,轻轻抚着她的背,“师傅,我没事,消失这么久,害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艾文雪忍着泪水,摸了摸鹿玖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吃的不好……”
鹿玖实话实说,艾文雪却是一惊,“怎么会,他们故意的吧,在这儿还能饿着你?”
艾文雪很是气愤,“都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为师回头就找他们算账去。”
“师傅,我饿了。”
鹿玖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揉了揉肚子,艾文雪见状,又是一阵心疼,“我的好徒儿受苦了,走走走,师傅请你吃大餐,给你好好补补!压压惊!”
“嗯!”
鹿玖心头涌上一丝暖流,跟着艾文雪离开了这个“监狱”。
去往饭店的路上,艾文雪接到了一个消息,她愣了一瞬,随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无比兴奋的笑意,对鹿玖笑道,“徒儿,今天热闹了,还有个人要来,还给咱们定好了位置。”
“……谁?”
“救过你的,秦顾问。”
第32章 情敌出没“他给你夹的菜,香吗?”……
秦砚?!
鹿玖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这跟他们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不仅如此,竟然还要带艾文雪一起吃饭?
震惊和疑惑瞬间淹没了她,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飞转,但在艾文雪热切又带着点“你懂得”的促狭目光注视下,鹿玖到嘴边的借口硬是咽了回去。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有点意外,“师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比如……我跟秦顾问的关系。”
“误会?”
艾文雪抿了抿唇,神色了然,“怎么会是误会呢,师傅看人很准的,我嗑的CP最后都会在一起。”
闻言,鹿玖浅浅一笑,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挺准的。
两人边说边笑,进了基地南边的“云顶餐厅”,顾名思义,这地方位于基地内最高的观光塔顶层。巨大的落地窗环绕,可以将整个基地的灯火辉煌和远处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环境优雅奢华。
鹿玖走进预订的靠窗卡座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的男人。
“秦砚!”
艾文雪扬起笑容,挥了挥手,秦砚抬眸看来,眼神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完全忽视了鹿玖,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疏离淡漠的样子,明显和那个在夜礁吻她,对她……的秦砚判若两人。
鹿玖心头一梗,暗骂一声“装模作样”,面上却也迅速调整好状态,在艾文雪热情的招呼下,在秦砚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只对着艾文雪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话锋却打在了秦砚身上,“师傅,原来秦顾问不会说话,我是不是要打手语?”
“‘听’不见,才需要看手语。”
秦砚微微一笑,对她的“恶意”进行了反击。
“哦……”
鹿玖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会说话。”
两个人火药味儿满满,艾文雪看得有些愣住了,“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吵架了?还是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啊。”
“师傅,你该点菜了。”
说着,鹿玖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直接递到了艾文雪手上,“既然是请客,让客人先点,秦顾问没有意见吧?”
秦砚微微挑眉,“不敢。”
艾文雪猛地抬头,她没想到秦砚回答的会是“不敢”,这两个字也太暧昧了,这不是妻管严才能说出来的吗?
她看似在点菜,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俩人微妙的气氛卷了进去。
鹿玖不想再跟秦砚说话,将视线移向窗外。
可秦砚想跟她说话,“小鹿向导,你觉不觉得这玻璃很透,都看不到影子。”?!
鹿玖心头猛地一紧,她视线瞬间聚焦在了玻璃上,自己和秦砚的身影明明都很清晰,他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往那件事上扯……
“秦顾问,看样子……眼神不好啊?”
“的确,不如小鹿向导看得清楚。”
秦砚眉眼间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轻笑道,“不过,就算看不清,我也不会选择闭眼,蒙蔽自己。”
“……!!”
鹿玖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也有些红了。
艾文雪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直到菜上齐后,这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气氛刚刚有些缓和,一道带着阳光爽朗气息的声音就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鹿玖!艾向导!真巧啊,远远就看到你们了。”
是弗兰克。
弗兰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桌旁,他脸上带着惊喜又担忧的笑容,那双异色眼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鹿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今天没穿制服,一身休闲装也难掩其挺拔的身姿,古铜色的皮肤在餐厅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弗兰克队长?”艾文雪有些意外。
鹿玖心头警铃大作,他怎么来了?
“鹿玖……”
弗兰克完全无视了旁边坐着的秦砚,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鹿玖身上扫视,眉头紧锁,“你刚出院吗?伤势怎么样了,感觉脸色还是很差啊,确定不需要再观察几天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鹿玖的手臂查看伤势。
鹿玖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并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队长,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师傅带我出来透透气。”
秦砚听到这里,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弗兰克,你影响我们吃饭了。”
“怎么会?”
弗兰克根本不接招,“这顿我请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就跟鹿玖说说话,什么都不影响。”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走到鹿玖身边,挪了挪椅子,几乎靠着她坐了下来。
秦砚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原本只是冷淡疏离的平静被打破,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过弗兰克那只几乎要碰到鹿玖椅子的手,又落在他那张写满对鹿玖“关心”的脸上。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连旁边桌上的客人都似乎感觉到了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薄唇微启,显然是想说点什么让这个碍眼的家伙滚,然而……
“好啊。”
鹿玖清脆的声音抢在了秦砚开口之前响起。
秦砚即将出口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鹿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她竟然答应了?!
艾文雪也愣住了,看看鹿玖,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秦砚,再看看一脸“得逞”笑容的弗兰克,只觉得这顿饭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
鹿玖顶着秦砚那几乎要冻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脸上维持着那种虚弱的,仿佛只是随口答应的表情,对着弗兰克点点头,“队长,破费了。”
她心里其实很慌,但弗兰克来得实在太巧了。
她本来就对秦砚今天莫名其妙出现的行为表示怀疑,现在撞见弗兰克,正好能借此转移注意力,打消他们见面的可疑之处。
还能巩固她现在的“人设”,以及……满足一丝丝对秦砚刚才撩拨的报复心理。
不过,答应完她就后悔了,尤其是感受到秦砚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时。
“这有什么破费的,别跟我那么客气。”
弗兰克喜出望外,椅子故意又往鹿玖那边蹭了一点点,完
全无视了秦砚的存在。他殷勤地拿起碗,目标直指桌上那道看起来最滋补的药膳汤,“鹿玖,你得多补补,这个汤看着不错,我帮你盛……”
氛围变得极其诡异和紧绷。
艾文雪感觉自己坐在了冰火两重天上,一边是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冰山,一边是热情似火,围着鹿玖打转的太阳,中间是看似虚弱平静,实则如坐针毡的鹿玖。
秦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他的目光不再看弗兰克,而是落在了鹿玖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最沉重的枷锁,无声地拷问着她,带着一种“你完了”的笃定和……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弗兰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一边给鹿玖夹菜,一边旁若无人地跟她说话。
“鹿玖,你知道吗,我当时在灯塔外听到那声爆炸,真的快吓死了……”
“医疗中心那些家伙技术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塔里最好的康复师?”
“你看这个虾,很新鲜,多吃点蛋白质恢复得快!”
“对了,等你再好点,我知道一家空中花园餐厅,景色特别棒,带你去散心怎么样?”
他完全把对面的秦砚和旁边的艾文雪当成了背景板,满心满眼都是鹿玖,关切和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椅子离鹿玖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鹿玖笼罩,说话时身体也微微倾向她。
艾文雪看到这一幕,试图替鹿玖解围,“咳,弗兰克队长,最近一队……”
“哦!艾向导。”
弗兰克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人,转过头,脸上依旧是热情的笑容,但眼神很快又飘回鹿玖身上,“一队最近还行,就是任务排得有点满,不过鹿玖你放心,我随时都能来照顾你……”
话题瞬间又回到了鹿玖身上。
秦砚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他忽然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滚烫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他没有喝,只是任由那热气蒸腾,仿佛在借由这杯滚烫的茶水,压抑着内心翻涌的,足以将人焚毁的醋火和怒意。
鹿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正好对上秦砚隔着水汽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仿佛在说:“吃,继续吃。看他给你夹的菜,香吗?”
鹿玖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完了完了完了……
鹿玖心里哀嚎,如芒在背。
她以为秦砚会出手阻止,没想到他竟然摆出一副“看她能做出什么”的态度,默默欣赏她如坐针毡的模样,盘算着之后怎么惩罚她。
“弗兰克!”
鹿玖终于忍不下去了,“我身体还没恢复,吃不下了,也受不了太嘈杂的环境……”
弗兰克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秦砚却在这时好心补充道,“队长,听不懂吗?”
“什么?”
“她说你吵,让你闭嘴。”
第33章 隔间强吻“因为……家里需要女主人”……
“?!”
弗兰克的脸瞬间涨红,异色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他看看秦砚,又转头看向鹿玖,后者虽然没点头,但那避开的眼神,无疑默认了秦砚的“翻译”。
鹿玖简直想给秦砚一脚!
她只是想脱身,不是想把弗兰克得罪死啊,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火上浇油!
情急之下,鹿玖在桌子底下,穿着小皮鞋的脚迅速往前一探,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用鞋尖轻轻抵住了秦砚的小腿,力道不大,却足够传递她的不满和“适可而止”的信号。
秦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隔着西裤布料,小腿上传来了带着点恼火的触感,像一根小羽毛搔刮过他敏感的神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股对弗兰克的厌恶和心底的独占欲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将那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再看弗兰克,重新端起了茶杯,仿佛刚才那句刻薄的话不是他说的。
鹿玖抓住这短暂的冷场,立刻捂着胸口,气息更加虚弱地站了起来,“抱歉,队长,秦顾问……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失陪。”
说着,鹿玖拍了拍艾文雪的肩,用眼神跟她道了别,随后快步离开了餐厅,完全不给弗兰克挽留的机会。
鹿玖一走,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砚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只丢下一句淡淡的“还有事,先走一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弗兰克脸色铁青地坐在原地。
弗兰克看着瞬间空了的两个座位,再看看同样有些茫然的艾文雪,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堵在胸口。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也重重地放下酒杯,闷声道,“艾向导,我也先走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转眼间,热闹的餐桌旁,只剩下艾文雪一个人,对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若有所思地在鹿玖和秦砚离开的方向扫过。
鹿玖离开餐厅后,并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她拐进一条寂静走廊,推开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掏出加密通讯器,手指飞快地给秦砚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错了错了,别生气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留下来吃饭的。】
【我保证,他给我夹的菜我一口没吃!】
【秦砚?秦顾问?理理我?】
【我知道你生气了!但你今天实在太冒险了,我也是怕咱们的关系暴露。】
【喂!秦砚!你再不理我我……我……】
鹿玖正绞尽脑汁想着还能发什么“认错”信息才能平息某位顾问的醋火时,身旁竟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咔哒!”
紧接着,隔间的门锁竟然被人从外面轻易地打开了?!
门被推开后,一道带着强烈压迫感和冰冷气息的身影瞬间挤了进来。
鹿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按在了墙上,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呼彻底堵了回去。
黑暗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雪松和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秦砚……唔……”
他根本没给鹿玖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强硬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紧接着,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不容分说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粗暴、急切、充满了侵略性。
与他平时表现出的冷静克制截然不同,秦砚像是要将刚才在餐厅积攒的所有醋意、不满和被她撩拨起的占有欲,都宣泄出来。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力道,吮吸,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和舌尖,鹿玖几乎快要窒息。
“唔……!”
鹿玖在他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呜咽,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被他的臂膀牢牢锁住,动弹不得。隔间外,清晰的脚步声和服务人员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这狭小空间里的亲密变得更加危险。
鹿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砚胸膛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感受到他压抑的喘息喷在她的脸颊上。
强烈的感官冲击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交织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秦砚才稍稍放松了对她唇舌的掠夺,但依旧紧紧抵着她,额头相抵,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黑暗中,他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秦砚……”
鹿玖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被吻得发软的娇媚,还有未消的惊悸,“你到底……盘算什么呢?”
她指的是他今天突然出现,还有这疯狂的举动。
秦砚的拇指重重地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这里不
是说话的地方。”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恶劣的,意犹未尽的暗示。
“亲个嘴得了,别问太多。”
“……??”
鹿玖简直要被这混蛋气笑了,莫名其妙出现请她和艾文雪吃饭,又把她按在墙上强吻一顿,就为了“亲个嘴得了”?!
秦砚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模样,低笑一声,终于稍稍拉开了点距离,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过两天,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基地。”
“为什么?”
鹿玖瞬间警觉,顾不上刚才的暧昧,立刻追问。她计划才刚开始,怎么能离开?
秦砚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晦暗不明,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像投下了一颗炸弹,“因为家里,需要女主人。”
鹿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这个混蛋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或者消化这句话带来的冲击,秦砚就已经松开了她,准备转身离开。
那副公事公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鹿玖又气又恼,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就在秦砚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鹿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秦砚的身体瞬间僵住。
狭小的隔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秦砚,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秦砚先是疑惑,后是肯定,“嗯。”
鹿玖小步绕到他身前,踮起脚尖,微微侧头,温软湿润的唇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眷恋和勇气,轻轻地印在了秦砚的喉结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也……很想你。”
很轻的一句话,却掀起了秦砚心里的巨浪,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俯身对上鹿玖的视线,眸中的情绪越发复杂。
“几天不见,你的招数我竟然快招架不住了。”
鹿玖闻言,不禁一笑,“还好吧,你对我不是向来如此?”
“油嘴滑舌……”
秦砚轻嗤一声,又忍不住轻咬了她一口。随后压着笑意转身,打开门,迅速融入外面走廊的光影之中,消失在了鹿玖的视线里。
鹿玖靠在被自己捂热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麻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秦砚的温度和气息。
漾开的涟漪尚未平息,她便已强迫自己恢复平常的状态,将那份悸动深埋。
整理好心情后,鹿玖按时回到了基地医疗中心,接受每日一次的检测和康复训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镇定药剂的气味,鹿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的仪器。
她的康复过程被置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每天都有高阶医疗向导和精神力专家对她进行深度扫描和评估。
鹿玖表现得极其配合,但她的精神力场像是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恢复得异常缓慢且不稳定。
仪器显示她的精神图景布满了裂痕,对最基础的精神疏导响应也极其微弱。
“鹿玖向导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一位资深医疗向导向负责鹿玖的高层汇报,“爆炸和深海低温对她的精神核心造成了毁灭性打击。S级的潜力仍在,但目前的疏导能力……恐怕只能勉强维持B级水平,且极不稳定,强行使用可能导致永久性崩溃。”
这份报告,正是鹿玖利用秦砚提供的特殊药剂和精神力伪装技巧想要达到的效果——
一个“被吓破胆”、价值大幅缩水、但潜力尚存、易于控制的“珍贵资产”。
鹿玖也利用受害者的身份和S级向导残余的光环,开始在高层的探视中,提出自己的想法。
“长官,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上大忙……但我不想成为累赘,我能不能参与一些简单的工作?分析数据也好,为基地安全提点建议也好,我想做点什么……”
她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急于证明价值,寻求安全感的“惊弓之鸟”。
不过,鹿玖的请求只掀起了一点微澜,真正推动这微澜变成“机会”的,是暗处的秦砚。
几天后。
一份评估报告,放在了相关高层的案头,报告“客观”分析了鹿玖的现状……
第34章 窝进沙发“这像不像你上次偷偷看的电……
报告详细分析了鹿玖的身体恢复进度和精神图景状态,她虽然恢复缓慢,图景依旧脆弱紊乱,但有明显的缓慢自愈迹象。
她的精神力和经验价值也被进行了评估,S级向导潜力巨大,即使当前状态不佳,其经验、感知力仍对分析和预警有独特价值。
报告还强调了鹿玖的心理状态,她现在有着强烈的归属需求与证明自身价值的渴望,需要适度参加低强度的任务,这样会更有助于她的精神稳定与康复,避免彻底废弛,同时也可作为一种“忠诚度观察”的辅助手段。
这份报告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鹿玖通往目标的第一步。
很快,她便被指派参与一项代号“抚慰者”的任务,为几名因高强度训练而精神彻底崩溃,陷入深度狂躁的哨兵,进行特殊精神疏导。
不过,这只是白塔的一种好听说法,这些哨兵实际是因为参与“创世计划”外围实验而精神崩溃的人。
任务地点在一个高度隔离,布满精神稳定装置的静音室。
当鹿玖走进那间充满压抑能量场的房间,看到那几个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精神图景被彻底摧毁的哨兵时,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强压下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戴上特制的精神增幅头盔,在监控人员的注视下,开始了深度疏导。
她的精神力很快化作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探入那混乱狂暴的精神图景废墟之中。
这过程极其痛苦,像是在污浊的泥沼中穿行,耳边是绝望的嘶吼和疯狂的呓语。
鹿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竭尽全力却收效甚微的安抚者,精神力输出时强时弱,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在这表象之下,她的感知力被提升到了极致,混乱的风暴中,她也捕捉到了致命的线索。
是服从指令碎片。
在几个哨兵精神图景的深层意识区域,她发现了被强行烙印下,带有特定高频共振频率的精神指令碎片。
这些碎片像病毒般侵蚀着他们的自主意识,散发着绝对的服从意志。
顺着那指令碎片的微弱回响,她感知到精神图景深处存在着大片被某种粘稠、冰冷、充满侵略性的精神力量污染的区域。这股力量像是蛛网的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统御感,其源头被指向一个代号——母巢。
这无疑就是精神控制的中央枢纽。
最震撼的发现,来自其中一名哨兵精神图景最底层,一段充满极致痛苦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位于基地地下极深层,代号为“深渊摇篮”的庞大设施。碎片中闪过冰冷的金属穹顶,流淌着幽蓝色液体的巨大管道,以及一个像是心脏般搏动,散发着恐怖精神威压的……容器轮廓。
这正是“创世计划”的核心,精神能量的汇聚与转化之地,也就是她要寻找的母体容器所在地。
获取这些关键线索的同时,鹿玖也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一股强大、隐蔽、如同毒蛇般的精神力,正附着在她的精神力触角上,反向监控着她疏导的一举一动!
这股力量并不干扰她的安抚行为,却是最严苛的考官,审视着她精
神力的每一个波动,探查着她是否有任何“越界”或“异样”。
果然……
高层从未真正信任她。
这次任务,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忠诚度测试”,她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鹿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的震惊和发现死死压住。
精神力触角的表现变得更加笨拙和吃力,甚至故意引导出一些错误的安抚波动,将探查“母巢”和“深渊摇篮”的痕迹,伪装成在混乱精神风暴中迷失方向的误触。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
在监控者看来,这就是一个能力受损的S级向导,面对棘手任务时的力不从心,并无异常。
——
几天后,一份医疗建议书,送到了负责鹿玖的医疗组手中。
建议书“基于对鹿玖向导精神图景稳定性的深度评估”,指出:基地环境的高压和近期接触创伤性任务,对其脆弱的精神图景恢复产生了明显负面影响,建议其暂时离开基地核心区域,返回其更为熟悉的环境进行短期疗养,利用环境熟悉感和安全感促进精神自愈。期间辅以远程精神监测和基础药物治疗。
这份建议合情合理。
符合向导精神疗愈的常规操作,更关键的是,它来自一位位高权重的人。高层在确认了鹿玖在“抚慰者”任务中表现正常后,批准了这份申请。
对鹿玖而言,离开基地不仅是一次珍贵的喘息机会,更是摆脱严密监控,与秦砚交换情报,为下一步行动充电的关键……
不过,“熟悉的地方”肯定是那个小出租屋,而不是在她名下的超级大别墅。
当鹿玖卸下疲惫,推开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出租屋铁门时,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阳光味道的暖流瞬间将她包裹。
小屋与她离开时截然不同。
地板光洁,杂物被归置整齐,窗台明亮,甚至还多了一小盆生机勃勃的绿萝,在午后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秦砚就站在狭小的开放式厨房里。
他身上套着她那件基本没穿过的草莓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柔和了那惯常的冷峻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眼眸准确捕捉到她,眼底瞬间翻涌起笑意。
“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什么表情,很意外吗?”
闻言,鹿玖回过神来,故意板起脸,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铁门,“你这样……显得我这扇门像个笑话。”
秦砚挑眉,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角,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鹿玖关上门,反手落锁,清脆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下一秒,她所有的故作姿态都消失不见。
她像一只终于可以归巢的倦鸟,用尽全身力气,几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秦砚宽阔温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秦砚被她撞得微微一晃,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到地上。他稳稳接住她,嗓音带着笑意在她头顶响起。
“想我不如直说,欲扬先抑,不够直白。”
很快,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回答,像羽毛搔刮过心尖。
“嗯,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中了秦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股酸涩而温暖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
他再也顾不上锅里的菜,迅速关掉炉火,将锅铲放到一边,然后更紧,更用力地将鹿玖回抱住。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上班辛苦了,小鹿向导。”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颈间响起,带着疼惜和安抚。鹿玖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所有的疲惫、伪装和紧张感,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被温柔地溶解了。
两人相拥片刻,鹿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去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秦砚身边,看着他重新开火,熟练地处理食材。
“秦顾问,你怎么还会做饭啊?”
“之前是不会的。”
听到这个回答,鹿玖有些疑惑,“之前不会?那是因为什么会的?”
秦砚忽然想到什么,忍俊不禁,“因为某个馋丫头把我养的鱼吃了,从那天我就开始琢磨啊,这鱼有那么好吃吗?”
听到这里,鹿玖的脸已经红了。
秦砚却不想放过她,“然后我就买了几条鱼,自己试了试,没想到还挺有天赋,你说是吧?馋丫头。”
鹿玖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乖乖接受了,“好吧好吧,不用我自己做饭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秦砚有些诧异,“你确定你真会做饭?”
他指了指身上很新的围裙,拆穿了她。
鹿玖瞬间沉下脸,“一点面子不给我留是吧,那你以后别想吃我亲手做的饭。”
“留……留。”
秦砚迅速认错,笑着岔开话题,“这几天工作怎么样,他们都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嗯……”
鹿玖回忆了一下,“倒是都应付过去了,挺顺利的,就是越装越累,有些烦。”
“烦的话,咱们不装了?”
秦砚半开玩笑的说,鹿玖也笑着回道,“干什么,不装了,摊牌了?跟他们说你是黑暗哨兵,我是‘黑暗’向导,我们两个雌雄双煞,准备掀翻白塔?”
“嘘——”
秦砚故作谨慎,“低调、低调。”
说着,他开始往桌上端菜,但实际上,鹿玖已经吃了快一半了,没有全吃完只是想等着秦砚一起,毕竟吃饭对她来说,一直是个难得的放松时间。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挤在小餐桌旁,食物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光线。
没有基地的食不言规矩,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分享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充满烟火气的宁静。
饭后,两人窝在小小的旧沙发里。
秦砚用个人终端投影了一部轻松的老电影在斑驳的墙面上。鹿玖则蜷缩在他身边,脑袋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呼吸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电影进行到一半,一段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浪漫桥段出现。
秦砚忽然低低地“啧”了一声。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鹿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说,这桥段像不像你上次在别墅里偷偷看的那部?”
第35章 想结婚啊“遇到你之前,没想过这些”……
“啊啊啊啊啊!秦砚!闭嘴!”
鹿玖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肩上弹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他的嘴,羞恼交加,“什么电影,你看到什么了?你竟然还敢提那天的事……”
秦砚轻松地抓住她挥舞的手腕,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点促狭,“你确定要我描述出来吗?”
“你闭嘴!”
秦砚每说一句话,鹿玖脑子里的电影画面就又丰富一分。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鸵鸟似的把滚烫的脸重新埋回他怀里,瓮声瓮气地抗议,“流氓!混蛋……”
秦砚低笑着,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享受着小兽炸毛的模样,“不容易,还知道害羞呢?那电影……”
话没说完,鹿玖就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再提我就跟你身边的人说,他们老大是怎么为我洗手作羹汤的。”
秦砚有些疑惑,挪开了她的手,“说呗,听说过一句话吗?叫‘爱妻者风生水起’,我对你越好,夜礁就会越好,他们只会为自己感到开心。”
“你……”
鹿玖彻底拿他没辙了。
电影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小小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惹人燥热的气息,可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不容忽视的提示音,从鹿玖的光脑传来。她迅速抬起头,虚拟屏幕随即亮起,显示出一条来自基地内部的加急任务通知,明天早上就要重返基地。
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一丝缝隙。
不过,环抱着她的秦砚只是随
意地瞥了一眼那亮起的屏幕,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甚至低下头,将温热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她敏感的锁骨处,轻轻地,带着挑逗意味地吮吸了一下。
“唔……”
一阵细微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全身,鹿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吟,刚想回复消息的手瞬间失了力气。
“不许捣乱,我要工作了。”
说着,鹿玖腾出手想要回复,秦砚却顺势关掉了她的光脑,将她牢牢圈在了怀里,“明明是你不专心,我的员工从来不在休息的时候工作。”
“我可不是你的员工,比不了。”
秦砚忍俊不禁,低哑磁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可你现在不是小鹿向导,是我的女朋友。”
说着,他的唇舌继续在她颈间流连,留下细密的,令人战栗的亲吻。
“说什么呢……”
鹿玖被撩拨得浑身发软,理智在迅速崩塌,残留的一丝责任心让她挣扎着,“不闹了,我怕回的太晚,他们会怀疑我。”
“行……那你喊我一声好听的。”
秦砚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双眼,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着红晕的锁骨,声音带着蛊惑,“喊完我就放过你,让你去处理你的任务。”
鹿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那点恶劣的逗弄,心跳如擂鼓。
“什么好听的,我说的话哪句不好听?”
她脸颊绯红,试图糊弄过去,可没想到的是,秦砚根本不接招,他依旧束缚着她,等她说出自己最想听的称呼。
鹿玖挣扎无果,终是羞赧地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嗯……男朋友……”
秦砚愣了一瞬,却很快回道,“什么?我没听到。”
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鹿玖知道他又在犯坏,却不得不顺着他,将音量抬高了些,“男朋友男朋友……可以让我工作一会儿了吗?”
“就只是男朋友?”
秦砚根本不知道“知足”二字怎么写,鹿玖反应过来后,有些恼了,“那你想让我喊什么?我们又没有……又没有结婚……”
鹿玖有些生气的看着秦砚,秦砚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想跟我结婚了?”
说着,他忽然作出一副惆怅的模样,“可惜啊。”
鹿玖心里咯噔一声,“什么可惜,怎么了?”
“可惜这里结婚太随便,拿个身份证明就能领证,民政局也出来摆摊了,原本很神圣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廉价,没什么意思。”
鹿玖没想到他好认真的在思考,那股藏住的欣喜悄悄蔓延至心头。
鹿玖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明,因为这个世界太荒诞了,比秦砚说的这些还要荒诞,结婚五分钟,离婚五年起,一套流程下来,有情人终成仇人……
“秦砚,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暂时保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鹿玖仔细想了想,结果发现这根本就是她的知识盲区,“我有点儿想象不到,遇见你之前,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都没想过结婚……”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情话一样落在了秦砚心上,他摩挲着鹿玖的手,说了句让她安心的话,“该回的信息Dion已经帮你回了。”
话音未落,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现在,你的男朋友反悔了。”
“??秦砚!”
鹿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秦砚抱着她走向卧室,低沉而强势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鹿玖无法反驳的占有欲,“那些事情我来操心,你只需要专心让我……你就行。”
闻言,鹿玖脸颊爆红,“秦砚!!”
卧室的门被他的长腿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电影微弱的光影和声音。
任务通知的提示音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却再也无法打扰门内那片升温的,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
翌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床铺上投下一条柔和的光带。鹿玖缓缓醒来时,秦砚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呼吸均匀,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鹿玖的心尖微微一颤,涌起一股不舍。
她轻吻秦砚脸颊,随后从他的怀抱中一点点挪出来,生怕惊醒了他。冰凉的空气瞬间侵袭了她刚离开热源的肌肤,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鹿玖走向卫生间,快速洗漱。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食物的香气已经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秦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在那个开放式的小厨房里忙碌。
淡淡的光芒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秦砚上身只套了件围裙,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极为慷慨,看得鹿玖更不想走了。
“醒了?”
秦砚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清晰地传来,“去坐着,马上就好。”
“嗯。”
鹿玖低低应了一声,依言坐到餐桌旁。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将早餐依次摆到她面前,又给自己也盛了一份。
“你先吃,我去洗漱。”
“……好。”
鹿玖吃得很快,比秦砚洗漱还要快一步。她走向卫生间,从身后抱住秦砚,有些不舍的开口,“男朋友,我走了。”
鹿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秦砚心尖微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动作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耳廓。
“别太想我,今天我们还会见面。”
闻言,鹿玖终于有了兴致,“真的?!”
“当然。”
秦砚的目光沉静而有力,他简单跟鹿玖说了一下后续的计划,鹿玖听完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我都记住了。”
虽然任务不简单,但秦砚永远都会为她抵挡一切明枪暗箭,确保她的安全。
鹿玖离开他的怀抱后,换好衣服,拉开了出租屋那扇略显沉重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融入了清晨微凉的薄雾之中。
——
白塔基地,高层指挥室。
鹿玖换上了基地的向导制服,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苍白和疲惫。她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另一端,是几位面容模糊,气场强大的高层指挥官投影。
很快,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编号S-09,基地需要你尽快恢复状态,并立即执行一项新的重要任务。”
鹿玖微微垂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服从,“是,长官。编号S-09,随时待命。”
“很好。”
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接话,“位于‘锈蚀峡谷’的三不管地带,即将举办一场地下非法改装悬浮车竞速赛。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我们收到情报,有敌对势力试图利用这个混乱的环境进行非法交易和破坏。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一项……‘前沿技术评估项目’,其关键测试环节将在这次赛事中进行。”
说着,屏幕上投射出锈蚀峡谷的图片。
画面里,废弃的巨型机械骨架林立,错综复杂的管道如同血管,环境恶劣,电磁干扰强烈。接着,画面切换,展示了一种嵌入后颈的微型生物芯片的构造图,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是一种新型的神经协同与状态稳定芯片。”
其中一个声音解释道,语气带着些审视,“我们需要评估它在极端环境、高压力、高风险情境下的实际效能和稳定性。参赛者中有一部分是植入该芯片的志愿者。”
鹿玖的心脏微微收紧,她知道这所谓的“志愿者”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像灯塔里的那群孩子一样,是被控制或诱骗的实验品,甚至
是“创世兵器”的早期雏形。
对面开始下达指令,“你的任务,是以‘精神评估与行为观察员’的身份,随安保小队前往锈蚀峡谷。你的S级向导感知力是关键。你需要密切观察所有参赛者,尤其是植入芯片者的精神状态、情绪波动、行为决策、协同能力以及在极限压力下的崩溃阈值。实时记录并分析数据,评估芯片的稳定性、可控性以及……潜在的副作用。”……
复杂的话,简单解释起来就是……
又要拿她当枪使。
第36章 专心看我“比亡命徒更可怕的,是秦砚……
这任务明显就是想利用她的能力,为这种邪恶的生物芯片收集实战数据,评估其用于“创世兵器”的可行性。
同时也将她这个不安定因素投入了一个充满亡命徒、混乱不堪、易于逃跑或与外界接触的法外之地!
是对她忠诚度的考验,看她是否会趁机脱逃,或者露出任何与反抗组织联系的马脚。
“冠军的奖品,是一枚进入沙堡黑市的密钥。”
对面继续补充道,“沙堡里鱼龙混杂,但也藏着不少有趣的‘古董’和‘信息’。你的观察报告,也需要包含对参赛者争夺密钥行为的分析,评估芯片对目标驱动行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