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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番外一:涩涩的 啊?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下人们大气不敢出,马车外,修竹对小莲、小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道:“你们死定了。”

小莲、小翠也觉得自己死定了,哭丧着脸,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马车里的气氛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风雨欲来,傅翊也不像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正好声好气地交代阮平,以后想听戏、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必须带足人手,不能再像今天一样甩开家丁。

阮平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问道:“你不生气啊?”

傅翊抬手,又爱又恨地掐了掐她的脸:“你也知道会惹我生气?”

掐得一点力道都没有,哪里像生气的样子?阮平更觉得奇怪了,追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谁说我不生气了?”傅翊冷笑道,“主子犯错,定是下人没有规劝好,回去我就发卖了那两个丫鬟。”

阮平猜不出他是在唬她,还是在说认真的,急忙道:“小莲、小翠现在是我的人,你不能处罚她们。”

说这话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小莲、小翠是她的人,身契也在她手里,但是领的俸禄还是傅翊的,故而这话说出来,底气就不是那么足。

果然,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阮平想,女人还是得自己有钱,自己有事业才行。

当米虫虽然轻松,但是没有话语权!

她越想觉得有道理,都开始在脑海中构想如何大展宏图开启事业线了,谁知傅翊却没戳穿这一点,而是道:“那就把松青发卖了,今日是他当值,连主子都能跟丢,无能至此,也不用留着了。松青是我的人,他我总能处置了吧?”

阮平终于回过味来,傅翊是在逗她玩儿!

松青是他的心腹,怎么可能这么一点小事就被发卖掉?傅翊明显是在诓她。

她心里一松,什么大展宏图,什么事业线又给全都抛到了脑后,笑嘻嘻地抱住傅翊,哄道:“我以后不甩开家丁了,松青是无辜的,就饶了他吧。”

“当真?”傅翊盯着她眼睛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考虑罚得轻一些。”

阮平一点不带犹豫,抬起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傅翊失笑:“亲小狗呢?”

说着,一把揽过她,追着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车厢里的空气逐渐炙热起来,阮平被他亲得手软脚软,无力地瘫在他怀里,任他施为。

马车外,下人们隐约听到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以为是阮平在哭,心情更加沉重了。

只觉得今日跟着阮平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要挨板子了。

松青急中生智,提前贿赂修竹:“待会儿打板子,你来动手,下手轻点。”

修竹接过他塞过来的钱袋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只要公子不亲自来盯着,兄弟会手下留情的。”

就这么一路忐忑地到了家,谁知傅翊却完全没提处罚的事情。

松青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发觉他看着竟然心情还不错。

这顿打,看来是逃过了!

等傅翊和阮平相携进了大门,松青立即一个肘拐勒住修竹的脖子,逼他把银子还回来。

修竹自是不肯,两人压着嗓门,打打闹闹地进了宅子,争夺银子的归属权。

家丁们看他们还有心思打闹,也知道今日这事是就此揭过了,不由都露出了笑脸。

他们倒是轻松了,傅母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虽然傅翊严令梨园的事情谁也不许声张出去,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日傅家的家丁几乎全部出动帮着找人,阮平在梨园包戏子的行径最终还是传到了傅母耳中。

傅母让人把傅翊叫了回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到底看上她什么?我先前以为她只是出身差了一些、性子差了一些、才学差了一些,料着她对你的心总该是一心一意的!可现在看来,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

“你放着这京中各家的好闺秀不要,执意要娶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究竟图什么?”

傅翊并不争辩,避重就轻道:“母亲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怕是误会了。”

傅母说的话,他并不放下心上。

他也想开了,阮平的心不在他身上有什么要紧?她的人在他身边就行。

终归,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但也不在其他人身上!

其实,他还庆幸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要是个心思细腻的,他之前那么对她,她怕是早就伤心欲绝,把心放到别人身上去了。

“是风言风语还是真事,你自己清楚!”见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傅母气不打一处来,但想到皇后说的那番话,她又狠不下心肠说硬话,最后只能妥协道,“你既已下定决心要娶她,总该带她来见见父母吧,难道还要我和你父亲去上门求见她?”

傅翊听到此言,心中纳罕不已,他母亲的语气软得也太快了,他还以为她今日叫他回来,指定要骂上大半天。

想当初,他要与杨家结亲时,她可是气得半个月没和他说话,后来也一直不肯见杨茹雪。

傅翊不由怀疑,他母亲是想从阮平那里下手,逼迫其主动离开,他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平儿生性胆小,怕见生人,再等等吧,我先给她说说家里的情况。”

“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傅母气道,“我可一点看不出来她胆小!我看她胆子大得很!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把人带来,往后也不必来见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翊不好再拒绝,只能回去做阮平的工作。

果不其然,阮平一口就拒绝了。

她不开心道:“当初是你说好的,我可以在宅子里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去傅家走亲戚,你怎么出尔反尔?”

走亲戚?

傅翊被这个说法弄得哭笑不得。

“只这一次。”他哄道,“我保证,父亲母亲不会为难于你,他们就是想见见你。”

阮平奇怪道:“他们为什么想见我?”

她和傅翊又不是夫妻关系,顶多算是情人关系,按照古人的观念,傅家人应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才对。

“因为我对他们说,我要娶你。”傅翊道。

听到这句话,阮平立时就要炸,傅翊在她爆发之前,赶忙安抚道:“是骗他们的。我暂时不想成婚,需要给出一个理由。”

阮平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而且她总觉得傅翊有些怪怪的,联想到之前她都明目张胆地跑去包戏子了,他不仅不生气,还说“他不能没有她”,阮平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傅翊好像不是有一点点喜欢她,他好像是,爱惨了她诶!

“嘿嘿!”这个猜想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别提多美了!

傅翊爱惨了他,那她岂不是可以狮子大开口,多攒很多养老钱了?

傅翊被她笑得一阵莫名。

“要我去也行。”阮平带着试探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傅翊看着她一脸鬼祟又得志的小神情,有些不明所以,笑道:“你说。”

“你要先给我报仇!”阮平道,“想必你早就知道西京的那些杀手是谁派去的了吧?不是你那个白月光,就是你的亲亲表妹,我要她们为她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先前,她虽然恨极了隐在背后害她的仇人,但她从未提出要让傅翊帮她报仇,因为她很清楚,若只是单纯的情人关系,傅翊不见得会帮她。

毕竟,一个是曾经的白月光,一个是青梅竹马的亲表妹,分量都比她这个半路插进来的替身强。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和傅翊说得好听是恋人,但从身份地位、经济关系上论,她依旧是被他养着的小情人。

而且,她只有依托在他的庇护下,才能躲过他招来的那些刀光剑影。

他们之间,是不平等的。

在不平等的关系里,就不要企图有平等的话语权。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若是傅翊对她动了真心,那么,她自然就可以拿捏住他了。

说完要求,阮平仔细地观察着傅翊,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他对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很快就能揭晓了。

若他一口回绝,或者敷衍了事,那么他就依旧只是和她玩玩,之前言行上的奇怪之处,也只是贪图她的美色。

若他认真对待,承诺查清真相,惩处凶手,给她一个交代,那么就有几分真心可言。

“你要说的条件,就是这个?”在阮平的审视下,傅翊道,“此事早已解决了。”

啊?

解决了?

阮平懵懵地看着他,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什么时候解决的?

解决了谁?

她怎么不知道?

傅翊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这才详细给她讲述了他回京后所做的事。

原来,早在他们回京之时,他就已经查出了刺杀案的背后是杨茹雪和邢玉合谋而为,他没有徇私包庇,顶着傅母和舅家的压力执意要将邢玉交给刑部处置。

他态度强硬,邢家见事无转圜余地,只能主动将邢玉送去了庵庙,让她在佛祖跟前忏悔十年才准回来。

人生最好的十年要伴着青灯古佛而活,即使十年后再被接回,邢玉的人生也算是完了。

至于杨茹雪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裴王倒台后,杨家唯一的倚靠就只剩念着旧情的傅翊,如今他们看不清形势,竟在太岁头上动土,自然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此刻,杨家人已经在发配边关的路上了。

听完傅翊的话,阮平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傅翊早给她报了仇了。

她的仇人,一个去了庙里吃香灰,一个去了边关吃风沙,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她竟然对此毫不知情,这种心情该怎么说呢?

太复杂了,阮平一时半会儿不太能用语言形容出来。

有畅快,有诧异,还有一丝丝,涩涩的,莫名的,滋味弥漫在心尖。

第32章 番外二:恃宠而骄 ,“你,住,你,的……

阮平是个识时务,识时务,很识时务的人。

之前,将关系定位在情人时,她不会对傅翊提太多要求,只要他和她在一起的期间不搞三搞四,供她吃、供她穿、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保她这条小命不丢,让她有机会藏养老钱,她就会安安心心和他谈恋爱。

现在,知道傅翊爱惨了她,不仅给她报了仇,还对她格外纵容之后,她的想法就变了。

她觉得,她可以搞点产业了!

攒再多的养老钱,毕竟都是死钱,只有产业可以钱生钱,生更多的钱!

“既然仇已经报了,那我之前的条件就不作数了。”她立即顺杆往上爬道,“我要重新提一个。”

傅翊一点不觉得她得寸进尺,只觉得她这副明着打小算盘的模样可爱得不行,宠溺地道:“你说。”

他不怕阮平对他提要求,他只怕阮平对他没有要求。

“我要开一间书铺。”阮平道,“要一间大大的,你还要给我配最会做生意、最会营销的管事当掌柜。”

她要开一家集合市面上所有畅销书的书铺,然后把她的漫画放在书铺最显眼的地方当成主打款来卖,就不信打不开销路!

这么一点小要求,傅翊怎么会不答应?

“好。”他道,“我名下的产业里就有几间书铺,明日你跟着松青去看看,喜欢哪家,过到你名下就是了。”

“不用去看了,就要最大的那家。”阮平想都没想地道。

何苦还要亲自跑去看?累兮兮的。

傅翊知道她是犯懒病,也不拆穿她,笑问道:“就只这一个要求?不再要点其他的了?”

他都这样说了,她当然还有啦!

“还有!还有!”她立即道,“我还想开一家书塾,供一些贫苦的乞儿入学,做做好事,积攒功德消消灾运。”

消灾运是假,其实她是想收买人心。

她在这个世上孤立无援,唯一的倚靠就是傅翊的喜欢,可情爱之事最是虚无缥缈,今天可能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可能恨得死去活来。

男人都是翻脸无情的,她得防着一手。

或者以后傅翊老了丑了,她不喜欢了,她去找更年轻更貌美的,也是需要本钱的。

趁着现在傅翊对她爱得死去活来,她得多攒一点东西,多给未来一点保障。

钱有了,产业有了,她现在缺的,就是人了!

人从哪儿来?

亲人不行,靠不住。

傅家的下人不行,也靠不住。

所以,只能从头培养了。

自古以来,办学搞教育,是网罗人才、培植亲信最好的办法。

这个时代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小乞儿,她挑一些聪敏机灵人品好的,给他们吃,给他们穿,供他们读书识字,科举考官,一百个人里面,总能培养出一个有出息的。

她要亲自去捡人,像天神一样闪着圣母的光辉降临在他们面前,拯救他们于贫苦饥寒,改变他们糟烂困苦的命运,在他们的心里种下“她是大好人”的种子。

这样,只要不是狼心狗肺的,出息之后一定会回报她一点半点。

嗯,她还要认真地教导他们,真诚地对待他们,尊重他们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

培养亲信最好的办法,不是用“恩”,而是用“爱”。

阮平在脑海中细细地描绘着自己的办学大业,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书塾培养出的文臣武将散布在朝野上下,掌握着天下命脉,每一个都是她坚强的后盾。

到时候,就不是傅翊养着她,而是她捏着他了!

“哈哈!”想到那个场景,阮平不由又笑了起来。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莫名其妙地自说自笑了,傅翊不知她脑中的那些痴心妄想,无奈道:“办书塾就这么值得高兴?”

“高兴!高兴!”阮平忙不迭地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这是一件好事,我为何不答应?”傅翊道,“只是,你突然想要办学,是不愿待在家里了,想要去教书?”

“不不不。”阮平连忙摇头道,“我只办学,不当先生,不教书。行善事嘛,尽己所能就好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她才不要苦哈哈地早起去教书,她完全可以花银子请人来教,她当个名誉校长就好了!

偶尔去书塾露个脸,带些好吃的好喝的,讲几句关心话,让小孩们记得她的好,就够了。

她不喜欢劳累,傅翊自然更不希望她跑去教书,她是他认定的妻子,是傅家未来的主母,他只希望她的心思全都花在他身上。

既然她没想亲自去办学,那这事就更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此事就此定下。

他如此支持,阮平高兴地亲了他好几下!答应去傅家之后,一定好好表现,扮好一个乖乖的鹌鹑,绝不和傅家人顶嘴。

去傅家的那天,她本以为难免要遭遇几句冷言冷语,更或者被明里暗里地挑拣羞辱一番,谁知,情况却并不是如此。

傅父傅母并未为难她,只和她吃了一顿饭,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们走了。

临走前,傅母不情不愿地给了她一个镯子,客观公正地评价道:“我虽不喜欢你,但也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心思歹毒的,我对你也别无要求,只愿你与翊儿今后好好过日子,让他多笑笑。他从前的日子,太苦了。”

阮平恭敬地接过镯子,心里一点都不认同傅翊从前日子苦。

他日子还苦?

那她这个被爹娘下了药卖给他做外室的小苦瓜,过的是什么日子?人间炼狱吗?

虽然如此想,但她表面还是温婉体贴地应道:“是,老夫人。”

这是她答应好傅翊的,今天在傅家好好表现。

除了看在傅翊之前答应的条件的份上之外,阮平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她表现得足够好,就能再多提一些条件了。

比如……

“我要住大宅子!”回到家后,她又提了一个新要求,“和你们家那样又宽敞又漂亮的。”

傅家可太漂亮了!她今天去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之前执意要住回这座小宅子,是为了方便藏私房钱,可她现在都有自己的产业了,还藏那点私房钱做什么?

既然不用藏私房钱了,那么也就不用再住这小宅子了。

她以前觉得,房子只要够住就行,不用太大,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以前,是她太没见识,没见过真正的好宅子,所以想错了!

能住大宅子还是要住大宅子的,不说其他的,光是打开窗户就能欣赏湖光春景这一点,就足够愉悦心情了!

傅翊没想到她会忽然想搬家,猜着她应该是今日回傅家的时候,喜欢上了家里的景致。

他立刻明白这是一个时机,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时机。

“这样啊……”他试探道,“你想住什么样的大宅子?”

果然,阮平回答道:“就像你家那样的就行。”

傅翊眼含深意地一笑,假作为难道:“这样的宅子可不好找,看来我们只有搬回去住了。”

“不用搬回去,不用搬回去。”阮平道,“你不是新布置了一座宅子当你和杨茹雪的新房吗?既然你们不成亲了,不如就给我住吧。”

傅翊一噎,简直气得想打她。

亏她想得出来,去住原本准备着给他和杨茹雪当新房的房子,她也不嫌膈应!

“谁告诉你的?”他咬牙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阮平不在意道:“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和我说说,那个宅子有你家那么大吗?景色庭院布置得怎么样?有你家那么漂亮吗?”

阮平并不在意傅翊的过去,她又没指望着和他白头偕老。

她虽然喜欢他的颜,但她也不是只喜欢他的颜,她还喜欢很多帅哥的颜。

她现在只守着一个傅翊,没有三宫六院,完全是因为她人穷志短,不然,她早就开后宫去了。

身边有一个帅哥和有一群帅哥,哪个更快乐?还用说吗?

她是个大度、宽容、公平的人,她对傅翊算不上一心一意,自然也能容许傅翊有一点过去。

说白了,她对两人关系的定义,依旧处于“搭子”阶段。

傅翊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心梗。

知道她没心没肺,可没想到这么没心没肺!

简直能活活把人气死!

“那宅子我已经卖了。”他冷声冷气地道。

“啊?”阮平遗憾道,“怎么就卖了?”

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问道,“那应该还有别的宅子吧?你家那么有钱,你又是皇后的亲侄子,家里一定有不少豪宅别院。”

“没有。”傅翊依旧冷冷地道。

见阮平怀疑地盯着他,他这才耐心地解释道:“好宅子是花时间养出来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家里那样移步换景、疏朗有致、大气有韵味的,这些都是需要花时间、花精力一点点养的,草草布置出来的新宅,达不到你的要求。”

这话阮平倒是信,她失望道:“好吧,那我不搬了。”

傅翊见她蔫头耷脑的,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心里好笑,继续诱哄道:“既是喜欢,为何就不肯搬回去住?你和我在一起,那里自然也是你的家。”

阮平摇了摇头:“太麻烦了,不要。”

傅翊追问道:“哪里麻烦?你觉得什么东西麻烦?”

“这还用说吗?”阮平道,“那是你家人住的地方,我住过去,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件麻烦事。”

傅翊就知道她是烦恼这个,他笑道:“那若是不用和他们打交道,你是不是就愿意住过去了?”

“怎么会不用打交道?”阮平不解道,“我真住过去了,难道还能不日日去给你父母请安?不见你家的亲戚?自己关起院门来过日子?”

“为什么不可以?”傅翊反问道,“我是家中独子,家里并无兄弟姐妹,父亲母亲也不是喜好热闹的人,不会要求你日日去请安。家里院子那么多,你选一处离正院远一些的住下,怕是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父亲母亲一次。”

还可以这样?

阮平有些意动,问道:“真的吗?你父母不会生气吗?你不是在诓我吧?”

她是真心喜欢傅家的大宅子,但也是真心讨厌与人打交道。

“自然是真的。”傅翊道,“我何时诓骗过你?”

阮平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傅翊这人虽然渣,但还算言而有信,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她很心动,要是不用和傅家人打交道,还能住上漂亮的大宅子,她是很愿意的。

“只不过……”傅翊做出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你我的关系……虽然我们自己觉得是光明正大的,不成婚也无妨,但是世人迂腐,他们可没有我们看得通透。”

他突然把话题拉到两人的关系上,阮平立即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她装作不懂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问道:“这和搬回去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傅翊道,“在外人看来,我们只有一纸婚约,还未正式成亲,若我们只是住在这小宅子里,倒也无妨,总归别人不知我们是天天宿在一处。”

“可若是住到家里去,就不一样了。家里人多口杂,我们不举办一场婚礼就住一起,名不正,言不顺,难免会传出闲言碎语。”

“这有什么的?”阮平不接他的茬,故意道,“到时候,你住你的,我住我的,我们不住一个院子就是了,就像之前,你的邢表妹在你家住了那么多年,不也没人传闲话吗?”

傅翊又是一噎,简直能被她气死过去。

“我们不住一起?”他一字一顿地反问道,“你,住,你,的?我,住,我,的?”

“嗯……哎!”阮平的一声“嗯呐”还未说出口,就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

“你再说一遍?”他牢牢地锁住她,咬牙道,“我们什么?”

还能是什么?

搭子呗!

聊天搭子,生活搭子,床搭子!

阮平心里这样想着,眼神狡黠,就是不肯说出傅翊想听的那个答案。

第33章 番外三:属蘑菇的 阮平觉得……觉得好……

阮平最终还是住上了心仪的大宅子。

傅翊承诺她,即使成了亲,她也可以关起院门过她的懒宅生活,不用应酬交际,不用晨昏定省。

除了多一个傅家少夫人的头衔,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为了让她放心,他还提前写了一份没有落日期的和离书给她,承诺如果他失信于她,她可以随时拿出和离书走人。

他还过了很多很多的产业到她名下,替她培养心腹,教她打理产业。

阮平觉得……觉得好累。

打理产业好累,算账好累,出门好累,学管理下人好累。

她还是觉得,之前那样偷偷攒点私房钱的日子最轻松,最幸福。

不过,她心里也是清楚的,手里握的东西越多,今后的倚仗就越多。

在她的教育事业还没收获成果、亲信还没培养起来之前,她只能自己先多操劳一点。

她已经计划好了,先累个三五年,学学本事,攒攒家底,然后再重新躺平,享受咸鱼生活。

劳累三五年,幸福三五十年,这账还是划算的!

……

三年后。

新春佳节,傅府张灯结彩,爆竹声声,阖府都洋溢着一股属于新年的喜气。

下人们都换上了刚领的新衣裳,帮着主人家迎来送往,前厅、梅园、正院几处都好不热闹,烘托得补云斋更加安静了。

补云斋是离正院最远的院落里景色最好的一处,也是傅翊和阮平婚后的居所。

不过,傅翊成亲后不久,就接了圣旨,以钦差身份代天子巡视江南官场,由此,这院子他们也没住过多久。

也是今年差事结束,才算是真正住了一段时间,但也就这段时间了,等过完年,傅翊又将外调北州去做地方官。

阮平想了想,发现她为了住豪宅而和傅翊成亲的行为,有些亏!傅翊去哪儿都带着她,算起来,她都没住够一年的豪宅!

这两三年,她一直跟着他在江南打转,办在京城的书塾也没去过几次,只有沿路捡的小乞儿源源不断地送回来接受教育,她都怕他们忘记了她,将来出息了也不给她做靠山。

好在傅翊答应她,等去了北州,会再给她开一家大大的书塾。

她在江南物色好的先生人选,也提前送了过去,只等傅翊的正式调令出来,去了北州任职,她的第二家书塾就可以开起来了!

阮平在纸上列了列捡来的那些小孩,觉得还是少了些,等去了北州,要多捡一些才行。

只有基数足够大,出人才的概率才更大,将来她的靠山也才能更多!

正事想完了,她把笔一扔,拖过一旁的匣子,开始串珠子玩儿。

这是她最近的新爱好,把傅翊送的、傅母送的、自己淘的各种珠宝,按照自己的喜好串起来。

为此,她还请了一位珠宝楼的师傅来给她讲每种宝石的特性,以及常用的搭配原理。

小莲看她家少夫人又开始串珠子了,知道这一串,没有几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了,不由出声问道:“少夫人,你真不去前院吃团年饭呀?”

阮平的心思都在闪闪的珠子上,心不在焉道:“团年饭?不是吃过了吗?”

是吃过了。

属于傅家内部的团年饭,昨夜就吃过了。

傅家人少,主子总共就五个,她、傅翊、傅父、傅母,外加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宝宝,吃团年饭的时候,自然也就这五人。

“我说的不是家里的团年饭。”小莲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是说今日和傅家族人一起的团年饭。”

在小莲的观念里,阮平既然已经是傅家正经的少夫人了,那自然就要以傅家媳的身份多出去应酬交际,才能在傅家立稳脚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躲在屋子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尤其是像今日这样重要的时刻,就算不亲自张罗安排家宴,至少也要出去露个面。

可惜,她家少夫人不是这么想的。

阮平一边穿珠子,一边道:“哦,没事,不用去,小厨房没歇呢,我们有吃的。”

小莲:“……”她是在担心没饭吃吗?

她是担心阮平被长辈苛责、被族人议论,地位不稳啊!

虽然公子是答应了,少夫人怎么自在怎么过,不用拘泥于规矩习俗,可过得这么自在,老爷老夫人定会不满的。

傅母确实有不满,可再不满又能怎么样呢?她儿子喜欢,阮平又是个油盐不进的,她拿她根本没办法。

和阮平同住的这半年,傅母也看明白了,她这儿媳妇就是个怪人,不能以常理去推测,更不能以常礼去要求。

要求也是白要求,阮平压根不往心里去,更不会照做!

宴席上,不断有人奉承傅母有福气,说她儿子出息,孙子乖巧。

傅母抱着自家的乖孙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和要好的妯娌抱怨道:“出息是出息,就是喜好奇怪得很,娶的媳妇是个属蘑菇的,一年到头也不见出几次门,整个人懒到令人发指。生了孩子,丢给奶妈子就不管了,要不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接到了自己院里照顾着,还不知我的乖孙孙要受多少委屈。”

妯娌又夸了些她慈爱大度,体贴小辈的话,说这个家要是没有她,光靠新媳妇是撑不起来的。

傅母这才顺心顺意了,道:“我儿媳这个人,懒是懒了点,怪是怪了点,其他的倒也还好,重要的是,心地善良,她去江南的那两年,还收留了不少可怜的小乞儿。”

“我们傅家虽是高门显贵,但娶媳妇时,看得从来不是门第家世,而是人品性情。”

在傅母心里,阮平虽然家世差,但比起心思歹毒的杨茹雪,她宁肯要个家世低但心地良善的,起码不会害了她儿子。

她虽然嘴上抱怨阮平不带孩子,但能把孙子带在自己身边,她是再乐意不过的。

傅母最满意阮平的一点,就是心宽,不像有些媳妇,一听到祖父母要把孙子接到身边教养,就要死要活,仿佛爷奶会害了自己的孙子一样。

他们这些亲亲祖父母,也不过是老来寂寞,想和孙辈多亲近亲近罢了,又不是抢了孩子不让父母见,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母一面这么想着,一面逗着自己的乖孙孙,转头又觉得阮平也心宽太过了,今日孩子都被抱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差人来问一问。

就当真一点都不担心吗?傅母替自己的乖孙感到不值。

她看着小傅瑜,低声道:“你娘啊,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补云斋里,小莲也正提起小宝宝,企图用小公子引阮平出去走一走。

结果当然是没用。

阮平头都不抬地道:“跟着他亲祖母呢,能有什么事?老夫人比我和傅翊加起来还会带孩子,孩子跟着她才叫人放心呢!”

小莲不由道:“少夫人就不担心,小公子和老夫人更亲近,和您这个娘亲就不亲近了吗?”

“怎么会?”阮平自信道,“他现在还不记事,我带得再多他也不记得,等他记事了,我多陪他玩玩,他自然就和我亲近了。”

小莲:“……”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行了,你就别劝了。”小翠开口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姑娘的性子?你说再多,她不想出门还是不会出门的。”

她们二人是跟随阮平最久的人,对阮平的懒宅属性也算是刻骨铭心了。

用老夫人的话说,她们少夫人,就是属蘑菇的!

她那么懒,连孩子都不想自己带,怎么可能会想要耗心耗力地去与人交际?

只是小莲担心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小翠也时常担心,小公子在老夫人身边待久了,就不和自家少夫人亲近了。

到了下午,小傅瑜却被正院的人送了回来,阮平不解道:“怎么送回来了?不是说这几日都跟着老夫人,多见见人吗?”

陈妈妈亲自护送着小傅瑜来的,解释道:“往常小公子午睡醒来,少夫人都要陪他玩耍一会儿的,今日他醒来没见到您,一直在找呢!虽没有哭闹,但老夫人心疼,叫送过来见见您,安安他的心。”

阮平接过敦实的儿子,笑道:“呀!这么点儿就认人了呀!看来以后不能再糊弄你了。”

陈妈妈等人听得一阵沉默。

“会认人了?”

这时,傅翊也紧跟着回来了。

阮平奇道:“你们父子俩倒是巧,跟约好了似的,前后脚回来。你这么早退席,老爷老夫人不怪罪吗?”

“不是说好了,晚上回来陪你用饭?”傅翊遣散了丫鬟仆妇,从阮平手里抱过孩子,“你劲小,以后不要久抱,这孩子越来越敦实了,别伤了手,你又不爱动弹,筋骨都是脆软的。”

阮平扭着手腕,认同道:“谁说不是,就这么一会儿,我的手都开始发酸了。”

小傅瑜似是知道父母在说自己,好奇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嘴里“咿咿呀呀”地搭着话。

阮平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把人丢给了他爹,就不管了,又去穿她的珠子去了。

傅翊抱着孩子坐到她身旁,一边逗着孩子,一边给她出主意,哪个颜色搭配哪个颜色好,哪种结绳配哪种宝石好。

阮平很善于听从意见,听他的改了几颗珠子,果然更好看了,傅翊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有一个不扫兴的搭子,她串珠子时更有趣味了。

第34章 番外四:哦,失忆了 可能是当初爹娘下……

因为阮平的蘑菇属性,她和傅翊成亲后,除了逢年过节偶尔去宫里给皇后请安,她几乎没有参加过京城任何的宴会。

这就导致,京中的人对她这个傅少夫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世家贵族尚且如此,京郊外小小的一个阮家村就更不会知道,他们村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还是这一年的元宵夜,阮平随傅翊出去看灯会,被眼尖的阮家二郎给认了出来,阮家人这才知道,原来阮平早已不是低贱的外室,而是一朝飞天,成了贵人的正室嫡妻。

“你确定那是你二妹妹?”阮父听完儿子的话,激动地追问道,“没有看错?”

“我看得真真儿的!”阮二郎指天发誓道,“虽然有几年没见了,但我不会认错的!”

“二妹妹的样貌是家里最拔尖儿的,想认错也难。”阮二嫂相信自己的丈夫不会认错人,“只是她出息了,却不愿意回来告诉我们一声,想来,是还在怪当初爹娘卖了她给三弟娶媳妇的事情。”

“你胡说什么呢?”阮二郎赶在阮父阮母生气之前道,“当初,爹娘也是不得已,想给二妹妹找一个好人家,她长得太好,若是一般的人家,根本护不住她。”

阮二嫂撇了撇嘴,知道丈夫是在给自己打圆场,但还是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

当初,阮父阮母把阮平卖了个高价,得来的钱却一点没惠及他们二房,全给阮三郎娶了媳妇,阮二嫂至今都还心存不满。

接收到大房、二房略带微妙的眼神,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阮三郎没有急着开口,只把目光锁定在父母身上,等他们给出一个准话。

傅家这门亲,究竟是去认?还是不认?

从私心来说,阮三郎是很想去认的。

不管当初前因如何,总归现在阮平是发达了,若是能帮家里一把,又为什么不帮呢?

血脉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是一纸契书就能买断的?

隔壁给富户人家做婢女的王四妹还不时寄钱回来帮衬家里,阮平这么多年从未过问家里一声,他们也不曾责怪过不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

阮三嫂也是这么想的,她没有见过阮平,只听说这位二姑姐生得极为出色,被大户人家的公子看上买去做了外室。

没成想,她造化这么大,竟从外室做到了正室。

“当初的事说来也是各有难处。”阮三嫂细声细语地开口道,“天下无不是父母,我想着,二姑姐不回来相认,或许不是心里有怨气,更大的可能,是在等我们主动去认她,给她一个台阶下。”

这话一出,阮父和阮母的神色都动了动。

阮三嫂见二老意动,再接再厉道:“世上最亲之人,莫过于血脉亲人,二姑姐年轻的时候或许想不明白,但几年过去,她定是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况且我听说,世家大族里面,最是讲究亲疏远近,二姑姐孤身在傅家,身边都没有一个亲近之人帮衬,不说别的,首先都叫人瞧不起。”

“这个时候,她是最需要父兄帮衬的时候了。”

阮大嫂和阮二嫂听着她这番诡辩之言,心里是又不屑又佩服。

不得不说,这话是说到了阮父心坎上,只见阮三郎又添了几句话之后,原本还犹豫不定的阮父这会儿已经一脸认同地连连点头了,就差明着说出来,傅家这门亲要认。

只有阮母的神色没有太大反应。

阮二嫂虽然对三房的嘴脸很不齿,但傅家这门亲她还是想攀一攀的,见公婆一直不给个准话,不由着急道:“娘,您倒是给句准话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阮父亦看向阮母,问道:“孩他娘,这事你怎么看?”

阮母明白,他这是已经拿定主意想去攀富贵了。

只是,这富贵岂是那么好攀的?

阮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没有亲眼看到阮平实实在在的富贵时,家里的这些人还能忍耐住不动心思,如今亲眼看到了,怎么还能忍住不贴上去?

“当初说好的,签下那纸契书,从此平儿的死生富贵,就与我们无关了。”

阮母不太想去认这个女儿。

为了儿子的亲事卖掉阮平,是她此生最泯灭良心的举动。

她不愿去回想,也不想被提起,更不想去相认。

屋里的人听到她这话,不由一阵焦急,生怕阮父被她所影响,也不想去认亲了。

“我们也不是说要去讨好处,做那打秋风的穷亲戚。”依旧是阮三嫂细声细气地道,“只是既然听到了二姑姐的消息,我想着,于情于理都该上门去问一声,看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

“我们家虽不比国舅家富贵,但胜在还有几个能用的人,且都是二姑姐的血脉至亲,是最值得信任的。”

“若是二姑姐身边需要这么一个两个心腹之人,说一说体己话,帮她打理打理产业的话,侄儿侄女们正是合适的年纪。”

“要是能帮到二姑姐一星半点,我和三郎心中也能宽慰一些。我想,爹娘定也是一样的。”

阮二嫂简直听得目瞪口呆,瞧瞧这话说的,死的都给她说活了!

什么叫“上门去问一问过得好不好”?

阮平都是国舅家的少夫人了,还能过得不好?

阮二嫂心里鄙夷不已,但面上却一点不带出来,还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也没存着什么坏心思,就是想关心关心二妹,若她过得好,我们是比谁都高兴的。”

“我事先说明,我们二房的人,是不会去做上门打秋风的事情,给二妹添麻烦的。”

他们不主动讨要,但若是阮平不忍见侄儿侄女过得苦哈哈,主动给钱给物,那就不算打秋风。

阮二嫂打着这个主意,心里越想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