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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奶茶店开在商场里, 薄妤立刻闪进了旁边的店里,一路跑向最里面,边对祝英说:“没有, 我陪我姐在健身房, 你在哪里看到我了?”

听到薄妤说话的谢吟婉:“?”

真是个骗子!

祝英奇怪地说:“我陪月月在外面买奶茶,她经纪人管得严,不让她喝,我刚刚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不是你吗?”

薄妤:“不是,我在健身房里。”

“真的?”

“真的, 用我和你视频吗?”

“……那不用了,好像我多不相信你似的。”

薄妤躲在货架后面悄悄往外看,边原地小跑假装自己很喘:“月月不怕被粉丝看出来吗?”

谢吟婉仰头看薄妤晃动的发丝, 低头看薄妤晃动的胸,就觉得薄妤的喘声真好听。

忽快忽慢的, 惹她遐想。

真想听见薄妤的那种喘声。

梦里的薄妤都不喘, 呼吸急了也紧紧闭着嘴。

不像她, 她能喘多大声喘多大声,不仅要喘,还要一声声地唤薄妤的名字,听到薄妤的回应她才满意,然后继续下一轮的吟唤。

祝英怕旁边人听到似的,仿佛捂着嘴说话, 声音很小:“怕,所以她捂得可严实了,走路都得扶着我,跟盲人似的, 也不敢说话,怕被周围人认出她声音。”

薄妤无奈:“那为什么还出来?”

“压力大么,所以想找点刺激的事情做。”

“……”

薄妤失笑着摸了摸谢谢的麻花辫,套话问道:“你们买完奶茶要去哪玩?”

“直接回我那儿,她总往我身上挂,我都怕被她粉丝认出来,再传出什么绯闻,我再被网暴。”祝英依然很小声。

薄妤放了心:“那你们买完就快回去吧,别被人认出来。”

“知道,对了,哟,到我俩的了,不说了,我去取奶茶了。”

“好,去吧。”

挂断电话,薄妤看时间,站在货架后面静静等待,打算十分钟后出去。

祝英和林昭月买完奶茶就走的话,应该是不会逛进这家店了。

“是祝英的电话?”胸前传来谢吟婉的声音。

谢吟婉明明此时很小很矮,嗓音竟然也透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薄妤低头看她:“嗯,是她。”

真是没少在办公室听她和祝英聊天,还能准确地说出祝英的名字。

谢吟婉又问:“月月是谁?经纪人是什么?”

薄妤:“……”

不太想回答。

谢吟婉:“嗯?”

调子挑了上去,阴恻恻的。

薄妤只好小声解释:“是我和祝英的共同好友,是个明星,而帮忙明星谈一些合作之类的就是明星的经纪人,大约也类似助理秘书什么的。”

谢吟婉懂了:“你为什么要说谎和躲着她们?”

薄妤:“……”

这种感受像极了当着女儿的面说谎,女儿很困惑,开始认真地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薄妤看了眼外面,没有祝英和林昭月的身影,蹲下对女儿解释:“月月那个人很黏人,总喜欢挂在朋友身上,抱着朋友,贴着朋友,我不太自在。”

“你不喜欢别人黏着你?”

“嗯。”

喜欢黏着薄妤的谢吟婉沉默了,郁闷了,不想说话了。

直到十分钟后薄妤带谢谢上了车,谢吟婉才再次开口,声音幽幽:“薄妤,你喜欢那个人?”

“没有没有,”薄妤立即澄清,“我不喜欢她。”

“我又没说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既然她是你朋友,难道你不喜欢你的朋友吗?”

“……”

薄妤忽然觉得这女儿像是在套她的话一样。

薄妤没有开车出去,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她把谢谢放在方向盘上,思量着认真说:“朋友的话,自然是喜欢的,我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小学初中高中,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们关系很好,我没有不喜欢她,我只是不太喜欢她黏着我。”

谢吟婉再次沉默了。

薄妤有很多朋友,薄妤喜欢她的朋友们。

薄妤是她的唯一,她却不是薄妤的唯一。

心里闷闷的。

“既然不喜欢她黏着你,”谢吟婉淡淡地说,“就继续躲着她吧。”

薄妤点头。

她确实打算这段时间都不见林昭月了,主要是她怕谢吟婉让林昭月摔跟头什么的,林昭月那脸可是很重要。

国庆节假期也得出去,留在家里会被林昭月黏上门来。

谢吟婉心里发闷,恍惚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更灰暗了,那种浓稠湿黏的灰暗,让她心里不舒服。

“但我喜欢时时刻刻带着你。”

就在谢吟婉默默地闷闷不乐时,忽听到薄妤轻声说出了这一句。

她诧异地抬头看薄妤,心里所有阴霾灰暗都一扫而空。

薄妤轻笑,趁机捏了捏谢吟婉的脸:“因为你是不一样的,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在我的世界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隔日就是国庆节假期,薄家人一起商量着这七天要去哪里玩。

薄勤和盛南嫣还在养伤,他们两人自有安排,没有回来。

管家阿姨和策划定制师一起定了三个国内方案和三个国外方案,供大家选择。

老太太长时间坐飞机会太累,也不能去太冷的地方,所以老太太基本是在国内海岛和赏秋,最终选择去武夷山赏秋喝茶,天气不冷不热刚好舒适;二婶不想去太热的地方,选择去新西兰滑雪,不让二叔陪着;二叔庆幸自己终于不用每天看二婶的脸色生活了,选择去乌兰布统草原骑马;薄静娴和朋友们去韩国追星,薄勤特意给薄静娴安排了一场明星陪她吃晚餐的互动。

按往常习惯,薄妤和薄蜜都会陪着奶奶。

薄妤今天思量片刻,却出声道:“奶奶,这次我想自己出去。”

众人同时看向薄妤。

薄妤在众人心里,是个很合群的人,很少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再加上薄妤这么多年被限制夜间出行,自由被限制,也没有过反抗与叛逆,这次却想自己出去逛,实在反常。

“你想去哪?”薄蜜先问。

薄妤手轻抚谢谢的脑袋:“想去海岛晒太阳。”

放假七天,她想日出出门,日落回酒店,陪谢谢晒足太阳。

同时她应该会和谢谢说很多话,如果身边有家人的话,她在家人眼里一定会很奇怪。

“姐,”薄静娴故意说,“你是不是烦奶奶了呀?嫌奶奶年纪大了,所以不愿意陪奶奶了?”

薄妤淡笑着看回去:“我不觉得奶奶年纪大,你觉得奶奶年纪大了?”

薄静娴一愣:“没有,我才没有这么想,你别瞎说!”

薄妤:“在我眼里,奶奶更像五十岁的人。”

薄静娴生气地瞪着薄妤。

薄妤笑着看向奶奶:“我这次没有什么安排,只是想在海岛晒太阳,怕你和姐觉得无聊。”

薄老太太和管家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这孩子肯定还在为之前和父亲吵架的事难受,是想自己出去散散心。

但是老太太还是犹豫。

家里院子周围埋了符,小鬼们不敢过来。

她怕外面酒店里小鬼泛滥,再把薄妤闹出病。

而且,薄妤这次要出去,有没有可能是被诱惑了?

有没有可能第一晚就生一场大病?

薄妤见奶奶犹豫,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怀里谢谢的手。

其实自从母亲过世后,她性格就变得孤僻了,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努力扮演合群的人。

她性格也很叛逆,只是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才听话懂事,才不渴望那份自由。

不然她不会这样偷偷地养一只鬼在身边,还养得这样用心。

她不是真的乖乖女。

“奶奶,”薄妤再次出声,她温笑着,语调却是更坚定了,“如果你不放心,就叫宋道长多给我一些符好了,我保证晚上不出门,不会有事的。”

“奶奶怕你生病,生病太难受了。”老太太叹道。

薄妤:“感受当下,或许是更重要的事情呢?”

老太太怔住。

晚饭后的薄妤,穿着简单的黑白条纹体恤,肥肥和憨憨趴在她身侧,谢谢坐在她腿上,她眸光温和沉静,好似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可在老太太心里,总会想起二孙女生病时的难受样子。

她是不是不该再把二孙女当作温室里的小宝宝了?

该放手让二孙女面对外面的世界吗?

哪怕会不舒服,也要放手吗?

可是她担心二孙女身边那个不安稳的雷。

“还是下次吧。”

良久,老太太说。

薄妤脸色微暗。

这次就这么算了吗?

“就这次。”薄蜜突然出声。

薄蜜过来赶走了憨憨,她坐在薄妤身边,搂着薄妤的肩膀说:“奶奶,就这次,小妤都二十三岁了,又不是十三岁,既然小妤想自己出去玩,就让她出去玩吧,如果她刚去一晚就生病了,我去接她,她以后就老实了。”

老太太皱眉,深深地看着薄蜜。

若说家里最不可预料最不安稳的人,就是这个薄蜜。

薄蜜也深深地看着奶奶,没有退缩。

薄妤轻轻地拍了拍姐搂在她肩上的手。

薄蜜收回目光,没让气氛太沉重,一把揉乱了薄妤的头发,笑着说:“再说了,或许她这次就没生病呢?小妤以后要是谈恋爱结婚了,还不许人家和对象出去度蜜月了吗?”

薄妤被揉得无语,不停捋顺头发。

薄静娴可太喜欢看到奶奶和薄妤薄蜜吵架了,她故意加火:“大姐二姐你们就听奶奶的吧,怎么还和奶奶吵上了,你们这样,奶奶心里多难受啊。”

说着,她挽着奶奶的胳膊,头靠在奶奶的肩上撒娇:“还是我最听话吧,是不是,奶奶?”

薄蜜无语。

薄静娴真是遗传了她妈的所有烦人缺点。

薄蜜暗暗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这不是吵,这是商量,”薄蜜似笑非笑地冷睨薄静娴,“是啊,你最听话了,你那酒吧已经快赔光了吧?就这么听话的。”

薄静娴顿时怒道:“姐你怎么瞎说话呢!二叔二婶,你们看我大姐啊,她——”

“行了。”

老太太打断两姐妹的争吵,她不想和薄妤薄蜜生嫌隙,笑着说:“小妤想去海岛就去海岛,但是每晚都要和我视频,还有保镖也要带上。”

众人紧张的身体终于松下来。

薄妤也放了心,有保镖跟着也行,家里合作的保镖都是远远跟着,不会打扰到她。

老太太又看向所有人:“你们也是,去哪都要带上保镖,就算是地方安全,帮你们拿拿行李也好。”

老太太是一家之主,众人都得同意。

老太太安排管家和策划师:“把每个人的机票酒店订了,安排好落地后的导游,需要翻译的安排好翻译,当地医生也提前联系好,以防肠胃不舒服,还有酒店房间必须清洁到位,床垫被褥都要换新的,入住前先让经理查看确认一遍,还有薄蜜,如果小妤不舒服,你去接她。”

管家、策划师和薄蜜纷纷答应。

至此,家庭会议就结束了,众人起身准备散了。

却忽听薄静娴狂咳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半杯水,

衣服前襟都湿了,似乎是刚刚自己喝水把自己给呛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二婶忙拍薄静娴后背,“慢点慢点。”

薄静娴咳得厉害,脸涨通红,无法喘息,仿佛水呛到气管里,越咳越流眼泪,咳得很快嗓子就哑了。

薄妤低头看怀里的谢谢。

她挑眉,无声问是你吗。

谢吟婉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是薄妤肉眼可见的那种勾。

薄妤失笑着抱紧谢谢。

是给她撑腰的谢吟婉,是帮她出气的谢吟婉。

薄妤是一号中午的飞机,一早起来,不慌不忙地跟樊阿姨学做蒸鱼。

她一直记着要给谢吟婉做鱼吃,没忘。

今天她做了两条。

按樊阿姨教的做完全部步骤,等鱼熟的时候,薄妤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谢吟婉:“烧过去后,蒸鱼是不是就变成烤鱼了?”

谢谢坐在竹筐里摇头晃脑:“什么是烤鱼?”

“……”

薄妤解释了一遍什么是烤鱼。

谢谢点头:“想吃。”

薄妤笑:“下次的。”

“嗯。”

薄妤坐在厨房里择菜的高脚凳上,继续问:“那会变成烤鱼吗?”

谢吟婉:“不会,写有我名字的黄纸投进火里后,你烧的东西就会按照烧的时候的样子寄给我。”

薄妤终于解了惑。

“在阴间当官,有工资吗?”薄妤忽然笑问。

谢吟婉茫然:“什么是工资?”

薄妤给谢吟婉解释什么是工资,什么是打工。

谢吟婉不悦:“你们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词语,不想听了。”

薄妤莞尔。

她还记得谢吟婉听到高考也是这个态度。

两人在厨房里闲聊,薄妤心血来潮教谢吟婉背诗。

谢吟婉学着学着就痛苦了:“闭嘴,我不学了!”

薄妤笑得直戳谢吟婉的脸:“学渣。”

“什么是学渣?”

“就是学习不好的人。”

谢吟婉哼哼:“本仙过目不忘,只是被你教得头痛。”

“真的假的,你过目不忘呢?”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考本仙。”

厨房蒸鱼的锅里冒着鲜喷喷的热气,薄妤在阳光下逗着谢吟婉,两人时而拌嘴,时而低笑。

窗外云卷云舒,室内闲适生趣。

在谢吟婉不想学习装作已经睡着不说话的时候,厨房门口老太太和管家的两道身影悄悄地一闪而过。

管家:“二小姐最近总戴着耳机打电话,有时候像是和祝英小姐通电话,有时候又不像,有时候还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太太有时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时不知道,担忧地点头:“让保镖跟紧点,小妤是有些反常。”

“是。”

“也不知道宋道长什么时候下山。”老太太背着手往客厅走。

管家跟上:“要么我让宋道长提前下山?”

老太太想了想:“不用,先让她忙吧。”

薄妤临行前带上了今玄开的药和楚医生开的药。

关于春梦那事,她不管这药好不好使,先持续着用吧。

老太太和薄蜜的飞机比薄妤早两个小时,她们两人带着阿姨和医生先走了,管家阿姨留在家里,递给了薄妤一个符包。

“这里面是驱邪避灾的符,是老夫人让我特意交给二小姐的,让二小姐一刻不离身,日落以后放在裤子口袋里,或是挂在脖子上戴着,洗澡的时候用防水袋包好,也要放在二小姐可以看到的地方,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个符包也要放在枕头边上,要保持符包在二小姐周围四平米内。”

薄妤接过符包,不是今玄给的那种三角形符包,看着很特别,她挂在脖子上,放进衣服里:“葛阿姨,奶奶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如果奶奶没生气,应该会亲自给她的。

葛佳温柔地笑:“老夫人不会生二小姐的气的,二小姐别多想。”

薄妤心情有些压抑地点了点头。

但她知道,奶奶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想惹奶奶生气。

“好了,小姐,别多想,去机场吧。”

薄妤自己开车,保镖降低存在感在后面跟着,到了机场后,会有司机把车开回去。

但薄妤先转了个弯,去祭祀点把她亲手做的两条鱼给烧了,一条烧给谢吟婉,一条烧给母亲。

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收到,烧就是了。

落地海岛,入住酒店,薄妤就开始了和谢谢的晒太阳之旅。

薄妤给自己和谢谢都换了泳装,租了艘游艇,喷好全身防晒后躺在游艇上晒太阳。

但她躺在遮阳伞下,身上盖了浴巾,脸上还盖了草帽,只把谢谢放在了伞外。

太晒了,实在太晒了,她受不了,只能这么陪着了。

“还可以吗?”薄妤按着左耳耳机问。

谢谢躺在伞外,哼声:“不可以。”

薄妤笑:“其实很舒服吧?”

谢吟婉:“……”

广阔无垠的海洋上飘着这艘游艇,在海上随着海浪轻轻地荡,睁眼就是无边无际的天空与炽热的太阳,还有陪着她的薄妤,她当然很舒服。

要是能看到这世间的绚烂颜色就更好了。

“彩虹!”

薄妤忽然坐了起来,指给谢吟婉看:“那边有彩虹。”

海上的彩虹好美,那么清晰的不同颜色,仿佛接下来都会是好运。

谢吟婉看不出彩虹的颜色,但她看到了不同的灰色,知道那就是彩虹:“很美。”

薄妤扬笑:“是很美。”

这一刻,薄妤忽然恍惚,有一种在过两人世界度蜜月的错觉。

这半日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晒太阳。

即将日落时,薄妤就老老实实地回了酒店房间,晚餐也送进酒店房间。

薄妤正要吃饭,后背一凉,谢吟婉从她身后搂了过来,下巴放在她左肩上,左手搂她的腰,右手拿一把桃花扇轻轻扇着风。

薄妤笑了,侧头问谢吟婉:“鱼收到了吗?好吃吗?”

谢吟婉今天晒太阳晒得很舒服,越舒服,嗓音越慵懒:“还不错,你吃你的,我闻我的。”

薄妤喉间动了动。

谢吟婉俯首闻她的颈,她侧着颈给谢吟婉闻,梦中的画面没有预兆地闯了进来,叫她呼吸发紧发热。

“紧张?”

“……没有。”

“呵。”

谢吟婉搂得更紧了。

紧到薄妤这顿晚餐都没怎么吃好,某些画面总是在她眼前晃。

这一晚,可能是因为有谢吟婉在的关系,也有符包的关系,同时薄妤刻意地不向窗外看,没有看到鬼,睡前准时吃药,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没有生病。

汇报给奶奶。

老太太:「好,知道了。」

好像还在生气一样。

薄妤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继续晒太阳,连晒六天,有时是出海晒,有时是在泳池边上,有时是薄妤开敞篷车出去带谢谢游玩。

偶尔有那么两瞬,谢吟婉都感觉自己被晒烫了。

到六号日落的时候,谢吟婉照常从谢谢身体里飘了出来,和前五个日落后一样,她要去趴在薄妤身上闻薄妤的香气。

白日里吸收太阳能量,晚上吸闻薄妤的沉香信息素,薄妤还给她点上了沉香的线香,她这几日过得格外舒坦。

薄妤正在浴室洗澡,谢吟婉想要穿过浴室门进去,却忽然感觉今日的身体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很明显的不一样。

谢吟婉飘到床边,从床上拿起谢谢。

没有用鬼力,直接用双手拿起。

拿起来了,她也感受到了谢谢的分量。

谢吟婉等谢谢落下去的时间,却等了又等,谢谢都没有落下

去。

意识到了什么,谢吟婉放下谢谢,抬右手摸自己的左手臂。

摸到了!

她惊喜地从自己脸颊往下摸,每一处都摸了又摸,揉了又揉,每一个触感都清清楚楚。

她完全变成实心的了!

有实体了!

第37章

谢吟婉眉开眼笑, 美滋滋地在总统套房里飘来飘去。

时而飘到落地窗那边俯视海景,时而飘在水晶灯旁拂袖旋转,衣衫飞扬, 发丝飘荡, 谢吟婉唇瓣的笑意久久落不下去。

照常来讲,附在某件物品身上要许久才能获取能量成为实体,大约是她与薄妤结了发,结了血,结了阴缘,薄妤又用了心, 每日从早到晚地陪她晒太阳,才叫她这样快地有了实体。

谢吟婉轻点足尖,隐身飘进浴室里。

薄妤这些天都没有在浴缸里泡过香汤, 她听薄妤和薄蜜通过电话,薄妤说即便经理亲自过来确保已经消毒清洁干净, 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没有用过酒店里的浴缸, 都是在花洒下冲澡。

她喜欢薄妤的干净。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好闻的潮湿的沉香味道溢满谢吟婉的鼻腔与心腔,她舒服地眯眸吸闻,徐徐地飘落在薄妤的身前,目不转睛地凝视她的薄妤。

薄妤仰着脸,任由水流流过她的脸, 谢吟婉的眼波随着水流流转,眼看着那些水流下滑到隐没。

花洒停住,薄妤压了沐浴露在浴花上,扬起修长的颈, 在白皙的颈部与纤柔的双臂上涂抹沐浴露泡泡,而后涂抹挺拔的胸部,纤瘦的腰部。

香气萦绕,身姿撩人。

薄妤的手臂柔软灵活,双臂抱住自己,即可轻松地摸到背部为自己涂抹沐浴露。

谢吟婉随着薄妤的动作,移不开视线地继续欣赏着,薄妤的手移到哪里,她就看到哪里,看那些白色泡沫变得逐渐丰富,看那些泡沫逐渐掩盖住薄妤姣美的身姿。

真美,美得令她心动。

谢吟婉缓缓抬手。

伸出食指的指尖,轻轻地触碰薄妤锁骨上的泡泡。

那是一颗有点大的泡沫,里面映出了宽阔的浴室与明亮的灯光。

谢吟婉屏息触碰。

戳破了。

顺利地戳破了。

在泡泡被戳破的瞬间,谢吟婉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闪过浓烈的欣喜。

薄妤毫无察觉地弯了腰,继续将沐浴露涂向饱满的臀部,再到紧致的大腿,修长的小腿。

谢吟婉退开一些,欣赏薄妤弯腰时从额头往下滴落的水滴,欣赏薄妤脖颈上的水滴沿着漂亮的锁骨一路向下蜿蜒,路过芬芳,汇聚成更大的水滴,滴落到积了水的地面。

优美,湿润,芳香。

谢吟婉呼吸急了急。

薄妤站了起来,右手抓起披肩的湿发,左手拿着泡沫绵密的沐浴球花在左颈缓慢移动按摩。

她向右侧着脖颈,就似她每次让她吸闻时那样,露出修长滑嫩的侧颈给她闻,仿佛她的侧颈都属于她。

谢吟婉飘到了薄妤的身后,再次屏息,抬手轻轻触碰薄妤的后颈。

肉眼可见薄妤的后颈肌肤一紧,薄妤往前迈了一步,回头问:“谢吟婉?”

谢吟婉没有现身。

但薄妤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又问了一声:“神仙吗?”

谢吟婉没有答话。

薄妤摸了摸后颈,微歪了头,似乎在忖度是不是她错觉。

谢吟婉重新找回呼吸,弯了弯唇角。

薄妤继续揉按沐浴露,在锁骨,在侧腰。

谢吟婉眸眼笑着,抬起手腕,食中两指的指尖再次触碰薄妤的后腰窝。

这次薄妤的反应更大了些,她放下头发往前迈步,回头看身后:“谢吟婉?是你吗?”

谢吟婉唇角的笑容逐渐放大,大到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薄妤感受到了她的触碰,薄妤对她的感情很快就要变成爱情了。

谢吟婉无声笑着,依然没有答话。

只是轻轻抬手,手心朝上,修长食指轻勾。

浴室门被打开,没有全开,只开了一条小细缝,卧室茶几上薄妤给她新买的那九朵红色玫瑰花的花瓣如柔软飘带一样飘了进来。

渐渐在空中组成一个字:“香”。

薄妤双手抱着胸,抬头看着那一个“香”字,又失笑,脸又红。

所以刚刚是谢吟婉用花瓣碰的她?

难怪触感与平时不同。

平时谢吟婉碰她,她总会感受到凉气,或者说是鬼气,今天一点都不冷,有温热的温度。

“洗完出来。”

浴室门外传来谢吟婉不轻不重的声音。

“好。”

薄妤答应。

那些花瓣飞回到了卧室,浴室门关上。

薄妤低头失笑,还是那个又霸道又可爱的傲娇鬼。

很快薄妤洗完澡,在浴室里吹干了头发,穿着浴袍出去。

没有换睡衣,这样方便谢吟婉闻她。

“站住。”

她快走到床边时,忽听到谢吟婉命令的这两个字,她听话地站住。

那些花瓣高高地飘上了空中,在空中缓慢地飘动着旋转,谢吟婉在红色花瓣间现身,她身穿浅桃花色的宽裳,手持一把桃花扇,悠然地扇着,发丝随风轻轻飘动,眸光水艳,宛若瑶仙。

薄妤忘了呼吸。

谢吟婉扇着扇子徐徐地落到薄妤面前。

自然,她双足仍未触地,离地十公分左右。

谢吟婉的桃花扇靠近薄妤,轻轻地拨了拨薄妤的浴袍领口。

薄妤的锁骨刹那红成一片。

“又紧张?”

谢吟婉挑眉。

“……没有。”

“哦?”

谢吟婉又用扇子挑起薄妤的下巴,一双水艳又锋利的眸子盯着薄妤。

薄妤的脸也瞬间发了红。

若是谢吟婉用手指勾她浴袍和挑她下巴,她可能还不会脸红,现在谢吟婉用扇子勾她浴袍挑她下巴,她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脸就无法控制地红了。

这是一把花瓣形的纨扇,扇上绘有桃花枝与桃花。

“没有,可能洗澡洗热了。”薄妤被迫抬着脸,垂眸看着这把桃花扇,不敢说实话。

不然说什么,说谢吟婉你别调戏我么。

“呵呵。”谢吟婉轻笑,笑声透着阴凉。

薄妤:“……”

虽然谢吟婉笑声阴凉,但她好像感觉到谢吟婉今晚的心情很不错。

谢吟婉收了扇子,轻轻地扇着,转到薄妤身后,定睛地打量薄妤的背影。

薄妤不禁绷直了背脊。

随后,谢吟婉将脸埋进了薄妤的披肩长发,感受那些细细发丝与她脸部的触感,深深地感受,深深地闻。

这是她第一个碰到的人类,也将是她漫长的鬼生里,唯一碰到的人类。

“小妤真香。”

谢吟婉嗓音轻柔地呢喃。

薄妤的脸愈发红了。

即便已经习惯,仍会在谢吟婉闻她的时候,感受到身体的阵阵酥麻。

谢吟婉深深地闻薄妤的发,薄妤不敢动,站直了任由谢吟婉吸闻。

她想,谢吟婉若是一直都这样喜欢闻她,也好。

常言道“想要抓住对方的心,先要抓住对方的胃”,她若能抓住谢吟婉的嗅觉,也好。

或许久了,就质变了呢?

谢吟婉不喜她用别的花香等香,她现在用的沐浴露洗发露都是谢吟婉喜欢的沉香味道。

“好了,小妤洗澡洗渴了吧,喝杯水吧。”

谢吟婉话音落,茶几上的苏打水飞到了薄妤的面前,盖子也贴心地拧开了。

薄妤:“……?”

好奇怪的感受。

谢吟婉和薄妤日夜相处,已经了解很多薄妤的习惯,比如薄妤洗完澡后会口渴。

薄妤受宠若惊地接过水瓶,浅浅地喝了两口。

谢吟婉用扇子给薄妤扇着风:“喝完了?”

“嗯。”

谢吟婉指节轻动,瓶盖拧上,水瓶飞回到了茶几上。

“小妤还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已经刷完牙了。”

“嗯,那就去床上躺着吧。”

谢吟婉终于发话,用扇子拍了拍薄妤的脸。

同时被子掀开。

谢吟婉用扇子指床:“去吧。”

以往谢吟婉都会直接把薄妤送上床,现在却没有。

薄妤今晚感觉谢吟婉有些奇怪,又不知道为何奇怪,狐疑地自己爬上了床,盖好被子,关闭床头灯,板板正正地躺好。

谢吟婉又发出一声轻笑,房间灯亮,扇子轻拍薄妤的额头:“起来。”

薄妤:“?”

谢吟婉倚坐在床头,双足||交叠,隔空取来了薄妤给她的手机,她漫不经心地按着说:“一起玩会儿手机。”

薄妤立即开始紧张,难道谢吟婉的反常是又想和她一起看小片片?

“今天不闻了吗?”薄妤想要拖延时间。

“等会儿再闻。”

“要关灯吗?”

“不关,你不是说在黑暗里看手机伤害眼睛?本仙要对你的眼睛负责。”

“……”

薄妤轻拢浴袍坐起来,和谢吟婉并肩倚坐在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说肚子疼,躲进浴室去。

话已经含在嘴边,马上就要说出口。

谢吟婉这时晃了晃穿着白色罗袜的双足:“放心,不是让你陪本仙看片,上次你都睡在浴缸里了,本仙哪里那么坏,还逼你和我一起看。”

薄妤:“……是。”

更奇怪了。

她把已经做好的去洗手间的准备动作收回,点进微信。

是她刚刚洗澡的时候,祝英或是林昭月给她发了什么闹着玩的奇怪信息被谢吟婉看到了吗?

所以谢吟婉生气了,这样用钝刀子磨她?

但她狐疑地点进微信,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微信。

太怪异了。

薄妤恍惚有种妖精吃唐僧肉之前要好好对待唐长老,还要给唐长老洗澡吃大餐的怪异感受。

谢吟婉是要对她做什么吗?

这六天五夜的相处,薄妤白天面对谢谢的时候,全身都很放松,会和谢谢开玩笑,但入了夜,面对阴晴不定的谢吟婉,还是会有些紧张。

她用余光看谢吟婉的手机屏幕。

就看到谢吟婉正在看女生跳擦边舞。

很艳的那种舞。

女生边跳边扭边脱。

脱下一件外套,里面有一件长袖;拉着下衣摆往上拉过头顶,脱下这一件长袖,抛到镜头外;脱下这一件长袖后,里面还有件背心。

女生再拉着背心的衣摆,继续往上脱,快要脱到胸部时,画面一转,下一个画面是女生穿着性感睡衣趴在床上,回头笑看镜头。

薄妤诧异这视频是怎么过审的。

下一秒,女生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教起了英文。

薄妤:“……”

是这么擦边过审的。

“好看吗?小妤?”

谢吟婉手指轻勾薄妤的头发,歪头笑问。

薄妤再次感觉到了谢吟婉今晚的很反常,特别反常。

谢吟婉是这几日晒太阳晒得舒服了,心情好,颇有兴致,打算命令她今天就跳这脱衣舞?

“还可以,有更好看的吗?”她悄悄鼓励,希望谢吟婉拿不定主意,今天就算了。

“本仙再看看。”

“嗯。”

“本仙先收藏了?”

“好。”

薄妤余光看到谢吟婉熟练地收藏,再熟练地看下一个视频。

其实某些时候,谢吟婉是很好相处的,比如谢吟婉不会将视频音量调得很高,总是保持谢吟婉自己能听到的低音量即可。

比如她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谢吟婉再也没有挥乱过她房间里的东西,也没有撕烂过她的睡衣。

但今晚,她整颗心还是忐忑地提了起来。

不知道谢吟婉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相处归好相处,问题是谢吟婉实在是太阴晴不定了,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这几天,神仙累了吗?”

薄妤关心地温声问。

谢吟婉:“还好,你累了吗?需要本仙给你按摩吗?”

薄妤:“……??”

那种奇怪的感受又来了。

谢吟婉是又起了什么新的玩心和招数要玩她吗?

“……不用,我不累,”薄妤继续轻声聊,“你这几天晒得舒服吗?”

“尚可。”

“这边太阳足,会比在家里的时候,吸收的能量多吗?”

“嗯。”

谢吟婉话少,弄得薄妤更忐忑了。

“就这个了,跳这个。”

忽然,谢吟婉的手机漂浮到她面前,上面是一个女生穿汉服跳舞的视频。

这视频擦边得实在是,都有点过分了。

薄妤有种汉服被亵渎了的感受,她不舒服到快要下不去眼。

女生起初是跳舞旋转甩袖,很优美,后面就是一层层地脱下汉服,脱得魅惑妖娆,仿佛是青楼女子,最后剩下的是纤薄透体的短短里衣。

过审的原因可能是,女生脱完以后,戴上了眼镜,开始讲起了历史知识。

薄妤:“……”

为什么都要戴眼镜。

“好看吗?小妤?”谢吟婉问。

薄妤小心翼翼:“还可以,真的要跳这一支吗?”

“嗯,就这支,还算优雅。”

“……”

那她还要再去买一套汉服吗?

原来这一晚,谢吟婉是为这个折腾她?

谢吟婉优雅地扇着桃花扇,又轻笑道:“过两日,本仙给你跳。”

薄妤:“??”

翌日中午的航班回家。

落地后,到坐上家里安排来接机的车,薄妤还在想昨晚谢吟婉的反常。

难道谢吟婉是有事要求她?

坐上回家的车,薄妤仍在思考这件事。

“小妤,我要闻闻你脖子。”

胸前忽然传来谢谢的声音。

薄妤坐在后排,戴上蓝牙耳机,把谢谢放到自己的锁骨上。

谢吟婉舒服地闻着薄妤颈上的香气。

上飞机前,薄妤解释说在飞机上和她说话会有些奇怪,所以两人在飞机上的交流很少,只聊了两句“鬼也会坐飞机吗”“下面的云朵很好看”这样的话,之后薄妤就睡着了。

“不喜欢坐飞机。”

“嗯,为什么?”

“因为在飞机上,你不好意思和我说话,你还睡着了,我想要你时时刻刻都能和我说话。”

“……”

薄妤就觉得谢吟婉这话说得像委屈撒娇一样,好像她在飞机上冷落了谢吟婉。

薄妤昨晚的怪异还持续着,现在不敢大意,及时给谢吟婉反馈,哄谢吟婉,轻抚谢谢的背,抱歉道:“下次不会了,也不会再睡着了,下次我在手机上打字给你看,可以吗?”

谢吟婉满意了:“想睡就睡,但你要打字给我看。”

“好。”

“嗯。”

原来她认了那么多字,在以后薄妤不方便说话的情况下,就能派上用场了,倒是个看得见的好处。

过了国庆节,家里的秋意就浓了,窗外偶尔闪过秋季的红枫叶,与绿叶相间,景色多姿。

薄妤打开窗,感受下午不冷不热的舒服的阳光与秋风。

风吹进来,谢谢毛茸茸的头发在风中晃动。

“你最近有什么事吗?”薄妤试探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有点反常。

薄妤笑了笑说:“没事,随口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谢吟婉这七天都没有发过脾气,薄妤今天上飞机时,有点担心是不是谢吟婉有了母亲的消息。

消息不太好,所以谢吟婉才对她的态度很好?

才要反过来给她跳舞?

薄妤胡思乱想着。

“最近确实有点事,”谢吟婉趴在她肩膀上,忽然轻轻地说,“因为要给你一个惊喜。”

薄妤顿时全身发紧,条件反射地问:“是惊喜,还是惊吓?”

谢吟婉轻声失笑,用谢谢的嘴巴亲了亲薄妤的脖子:“是惊喜,想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给我信任,包容我,陪我晒太阳的一个小惊喜。”

说着,谢吟婉以防薄妤误会和失望,加了一句:“不是你母亲的事,是其它的惊喜。”

谢吟婉说完这一句,就突然意识到她在薄妤心里,应该远没有薄妤的母亲重要。

会不会她准备的惊喜,并不能让薄妤很开心?

不会,薄妤说过她对她的喜欢是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

,那么她变成实体了,薄妤肯定是会开心的。

谢吟婉:“薄妤,这两天你开心地期待一下我要给你的惊喜,好不好?”

薄妤已经为谢吟婉能说出这一句“谢谢你这段时间给我信任,包容我,陪我晒太阳”而惊讶不已了。

谢吟婉曾是那么一个坏脾气的鬼,常识也不多,现在竟然会说出这样“人类”的话。

原来谢吟婉从昨晚的怪异到此时的黏人,都是为了谢谢她?

所以才要跳舞给她看?

但是,鬼给她跳舞,还是脱衣舞,会不会太阴森了一点?

不管谢吟婉长得多么美,谢吟婉终究是只鬼啊。

会不会太奇怪了。

薄妤试着问:“惊喜是指昨晚说的要跳舞的事吗?”

谢吟婉像是坐飞机坐累了似的,声音轻柔,在薄妤肩上说着悄悄话:“那只是其一,还有另一个惊喜。”

薄妤更觉得奇怪了,谢吟婉给她跳舞已经很奇怪了,竟然还有另一个惊喜。

“好不好?期待一下。”谢吟婉用鼻子蹭了蹭薄妤。

“……”

谢吟婉好像又对她撒娇了,娇娇软软的。

像是傲娇的谢吟婉和可爱的谢谢以及梦里温柔的谢吟婉,都结合到了一起。

薄妤不想了,不管怎么奇怪,接受就好了。

不做内耗的人,平和地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

薄妤笑着答应:“好,我会期待你给我的惊喜。”

“嗯。”

薄妤想,哪怕这个惊喜与母亲无关,但她和谢吟婉之间已经有了信任,日常相处也更紧密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或许她和谢吟婉会变得更紧密,她能见到母亲的时间也能提前了。

会在年前见到母亲吗?

“薄妤。”

“嗯?”

“没事,就叫一声,你再拍拍我,别停。”

薄妤望着窗外多彩的秋景轻笑,柔和的掌心一下下地轻拍谢吟婉的柔软背部,动作轻柔,珍惜。

回到家中,第一个迎接上来的人是二婶方筝。

方筝早早在落地窗前等着了,见接薄妤的车回来,她笑着出门接,薄妤刚下车,二婶就热情地迎上来帮薄妤拿包。

“小妤回来啦,这几天你没生病可太好了!”方筝打量薄妤的气色,看出薄妤的气色很好,喜气地说。

薄妤笑着摇头,她包上挂着谢谢,不方便摘下来:“不用,包不沉,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筝收回手说:“我是上午回来的。”

薄妤算了一下,四个小时的时差,晚上可能还不到要睡觉的时间,二婶就已经很困了,熬到该睡觉的时候,又可能已经过了困劲。

“二婶打算怎么倒时差?”

“嗐,硬熬呗。”方筝笑着说。

两人说说笑笑着进了客厅,方筝看了眼薄妤背包上挂着的娃娃,笑意加深:“小妤是真喜欢这只娃娃呀,时刻不离身。”

薄妤低头笑:“是,她对我很重要,一刻都离不开。”

谢吟婉满意地勾了勾唇,她喜欢薄妤说的这么甜的话,然后她轻哼:“我不喜欢这个人,她灵魂是臭的,你把我转过来,我不要看她。”

薄妤:“……”

方筝听到“一刻都离不开”,轻轻眯了眼,她深深地看了两眼娃娃,笑着弯腰对着娃娃调侃薄妤:“小朋友,瞧你妈妈对你多好。”

谢吟婉:“快点翻过去。”

薄妤无奈把谢谢翻过去,对方筝玩笑说:“她脸皮薄。”

方筝失笑摇头:“还真当个人了。”

这话是玩笑话,但听在薄妤耳里却认了真,她很不喜欢方筝说的这句话。

好在方筝很快就不拿娃娃说事了,热情地问薄妤累不累啊,晒不晒啊,关心地问都去哪里玩了,哪里好玩。

薄妤不会对姐的母亲太冷淡,所以她笑着和方筝聊着。

方筝聊了一会儿,看管家一直在旁边等着,才反应过来老太太应该是在等薄妤,她就借口上楼了。

管家带薄妤上屋顶花园,老太太正在看她的那些花,她不在家的这些天,Butterfly工作室的员工们过来照顾花,照顾得很好,一簇簇开得又大又艳。

“奶奶,”薄妤叫人,“您这些花开得真好看。”

薄老太太回头看薄妤的气色,确实不错。

这七天她们每天都有视频聊天,老太太心里那点“孩子长大了,要离开家”的小气,也早就没了。

老太太:“哪里有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话语里没有一星半点儿的阴阳怪气,完全是真情实感的,她的这个孙女就是最好看的,比这些盛开的花儿还好看!

薄妤脸微红:“哪有。”

谢吟婉:“确实。”

薄妤:“?”

老太太:“??”

薄妤:“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看你怎么还突然脸红了。”

薄妤摸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您夸我好看,我感觉我好像晒黑了一点。”

老太太:“谁说的,那可没有,还是这么白,全家你最白了,又白又漂亮。”

谢吟婉:“确实。”

薄妤:“……”

“在飞机上一直坐着,从机场回来还一直坐着,累不累啊?过来坐。”老太太招手叫薄妤坐到她身边的小凳子上。

凳子上铺了干净的椅垫。

薄妤笑着坐过去:“还好,我不累,您累吗,给您捶捶腰?”

“我不用,你姐把你姑的飞机调回来了,我是躺着回来的,睡一觉就到家了。”

“那也给您揉揉肩,躺着也累。”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用,管家有事和你说,先听着。”

薄妤看向管家阿姨:“什么事?”

管家道:“二小姐,三号和六号这两天,林昭月小姐来家里找过您。”

薄妤意外:“她自己来的吗,祝英没和她一起来吗?”

管家:“没有,祝英小姐没有和她一起来,就林昭月小姐自己。”

谢吟婉:“哼!”

薄妤:“……”

林昭月没在微信上和她说过来找过她的事。

“好,我知道了,”薄妤温和地说,“如果她再来找我,即便我在家,也对她说我不在家吧,谢谢葛阿姨。”

管家微笑:“好的,二小姐,我知道了。”

老太太奇怪了,一些想法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感兴趣地笑问:“你为什么躲小月?她在追你吗?”

薄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她太黏人了,我被黏得有一点受不了。”

老太太笑了:“那确实,在外面是个成熟礼貌有分寸的明星,在家里就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不过你总躲着人家,也不礼貌。”

薄妤对这倒是不担心的:“没事,好朋友之间不用讲礼貌。”

她晚上不能出去的这些年,祝英和林昭月没少故意晚上出去玩,还故意给她发外面的夜景游湖烧烤等小视频让她羡慕,既是朋友也是损友,做什么都不伤感情。

薄妤刚回来,说不累,但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和车,总归是该多休息的,老太太就让薄妤下楼回房休息。

片刻后,这七天跟着薄妤的保镖姐姐上楼来,向老夫人汇报。

保镖这七天其实已经实时向老夫人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二小姐的一切,不仅二小姐每天做了什么,都精确到每小时每分钟做了什么,这时面对面,保镖又汇报了一次。

“她没有和任何人见面,就只是自己晒太阳和开车闲逛?”

“是。”

保镖姐姐:“不过二小姐每天都戴着耳机,一直都在聊天,偶尔我贴得近了,听到二小姐似乎是在和祝英小姐在聊天,没有暧昧词语,不像是在谈恋爱,都是聊些很平常的话。”

“没有谈情说爱吗。”

老太太自言自语。

管家:“看二小姐回来的状态挺好的,应该只是单纯地放

松了。”

保镖姐姐又不确定地说:“偶尔,我会在二小姐脸上看到像是在谈恋爱的表情,就是笑得很开心,像是被对方哄开心了的那种笑,但是我离得远,没有听到二小姐打电话的聊天内容。”

老太太正轻轻地擦拭着绿叶,闻言停住动作。

深深地叹了口气。

“罢了,她身体健康就好,”老太太回想刚刚打量薄妤的那一幕,问管家,“小妤好像圆润了一点,是不是?我瞧着,她那小尖下巴颏儿好像都圆了一点。”

保镖姐姐:“是,二小姐每一餐都吃得很好,餐厅做得干净,二小姐也没有肠胃不舒服的时候。”

管家:“确实,看着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清瘦了,之前太瘦了。”

老太太笑:“行吧,身体好,能吃能喝就好。”

谢吟婉得知薄妤坐飞机坐车很累,没有闹腾薄妤,早早地就让薄妤睡了。

翌日八号上班,薄妤在上班前特意问祝英,林昭月今天会不会去公司闲逛。

毕竟公司其实是她们三人合伙开的,公司成立初,林昭月是真正出钱的人。

祝英说林昭月回去工作了,薄妤这才放心到公司,带了在海岛买的一些礼物送给同事们,继续开会。

祝英第一天就下了决定:“我会以个人资产投Nancy这位珠宝设计师,如果赔了,我自己承担,会正常给同事们发福利工资,如果赚了,我会给同事们发数倍的福利,从今天开始就进行珠宝这块的投资策划。”

薄妤坐在最末尾,撑着额头看为爱豪掷千百万的祝英,无奈祝英是为有夫之妇投资,又好奇那人到底是谁。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薄妤正要问她认不认识这位Nancy,祝英忽然朝她大步走了过来:“林昭月来了。”

薄妤:“?!”

谢吟婉:“……?”

“你不是说她已经回去工作了?”薄妤脸色几乎瞬间变白了。

祝英笑得前仰后合,点开手机语音给薄妤听:“我是说林昭月的微信来了。”

薄妤气得想掐祝英一把。

巧不巧,祝英后脖颈突然一疼,真像是被尖锐物品扎了一下似的,忙转身拨开齐肩短发给薄妤看后颈:“好疼,你看看,我是被蚊子叮了还是怎么了,出没出血?”

薄妤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她侧头看向刚刚被她放在沙发上的谢谢,谢谢晃了晃脚。

是谢吟婉了。

“没出血,”薄妤说,“可能是颈椎病吧?没事。”

祝英难受地晃了晃脖子。

“什么语音?”薄妤问。

祝英给薄妤听。

林昭月:「薄小妤你给我等着!等我下次休息回家非抓到你人不可!我到时候不仅要黏着你,我还要骑你脖子上!我——」

薄妤余光瞥了眼好似气场都冷了的谢谢,迅速按了暂停,转换为文字。

文字也是林昭月在威胁,威胁说下次要时时刻刻挂在薄妤身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薄妤。

薄妤沉静地点头,然后稳重地删了这条信息:“我什么都没看到。”

祝英:“……”

薄妤抬眼:“说说你,Nancy到底是哪位,如果这事成了,你希望她怎么感谢你,离婚和你在一起吗?”

薄妤语气严肃。

祝英是她朋友,她看不得祝英这么陷进去,并且还在扮演深情的小三。

“放心我没有要做小三的心,我没向她表白过,我也不打算破坏她家庭,我只是旁观看着,如果她最终选择离婚,全办完了手续,我再表白。”

“如果她一直不离婚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

“十年二十年也能等?”

“能。”

“……”

薄妤更好奇这位Nancy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不仅有才华,还很有魅力,除了魅力,或许还有什么吸引祝英的特别的点。

“能一起吃顿饭吗?”

“不能。”祝英斩钉截铁,同时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

很快,快到薄妤没有发现。

谢吟婉来了兴致:“要把我留在祝英身边一晚吗,让我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薄妤摇了头。

不用。

一来既然祝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就不打探了,二来她不舍得和谢吟婉分开。

如果从中元节那晚算起,谢吟婉就进入了谢谢的身体里,她和谢吟婉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分开过。

在祝英出去和同事说话的时候,她摸摸谢谢的脑顶说:“不用,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让你去闻别人。”

薄妤脸不红不白地造谣:“而且祝英家里有奇怪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谢吟婉轻声笑开,高兴地晃了晃小短腿。

薄妤不舍得她,她听出来了。

那她永远不离开薄妤好了,省得薄妤伤心。

中午来给薄妤送午餐的人是方筝。

方筝在薄氏集团是有任职的,但是个闲职,所以平时空闲时间很多,偶尔会来给薄妤送餐。

家里做的午餐会健康很多,自然味道方面就不合祝英的重口味了,薄妤在楼下的一家餐厅里吃方筝送来的午餐,她给方筝点了杯咖啡。

午餐时间餐厅人很多,吵吵嚷嚷的,方筝心里是嫌弃的,面上没有表露出来,随意地看了几眼薄妤时刻不离身的娃娃,劝了薄妤一句:“家里有公司,还非要出来上班,听你姐说,你上个月到手的工资还不到五千,何苦呢?”

薄妤大学本科毕业一年,扣除五险一金后,公司四千八,其实已经很好了,有的硕士博士也没有拿很高的工资。

薄妤吃着西蓝花说:“还挺轻松的,不用事事都上心。”

“但是赚得少呀,”方筝好像很热,用薄妤的餐盒盖子扇着风,叹气道,“你看小静娴,虽说她那酒吧没经营好,但她没事儿在网上接个广告,或者直播随意聊两句,就够你好几个月赚的了。”

薄妤很理智。

赚得越轻松,花得越多,能存下得越少,有些人只看短期利益,前期赚得盆满钵满,后期不做好规划,短短几年就会负债累累,比如薄静娴,赚得多,还要每个月向薄勤伸手资助。

谢吟婉听得烦了:“我不想看她,也不想听她说话,把我装包里。”

薄妤按下左耳的蓝牙耳机,假装在接电话:“怎么了?”

谢吟婉十分不悦:“你闻不到吗,她身上很臭,灵魂也很臭,你们家最臭的就是她了,比你那个妹妹还臭。”

薄妤偶尔是不喜欢这位二婶的,总是喜欢做老好人,在中间搅浑水,又有自己的小九九贪念,但二婶没做过太过分的事。

她不解谢吟婉为什么这么反感。

“好的,知道了。”

虽是不解,她还是把谢吟婉放进了包里。

“怎么把娃娃放起来了?”方筝问。

薄妤笑:“饭味太重了,她身上沾了味道,不太好洗。”

方筝又笑着调侃她:“真当女儿一样。”

薄妤笑笑,不继续聊谢谢,问道:“对了,静娴嗓子好了吗?”

方筝更叹了:“哑了,嗓子跟安陵容一样,还得过两天能好吧。”

她模仿:“‘宝娟,我的嗓子’,就这样。”

薄妤笑出声:“您学得真像。”

两人随意聊着。

薄妤吃饭细嚼慢咽,聊得就久了些,眼看薄妤快要吃完的时候,方筝扇风的速度越来越急。

方筝不顾形象地抖落领口

,心烦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到更年期了,受不了一点热,这热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薄妤还剩了一些饭菜,就不吃了:“那您快回去吧。”

方筝扶桌子站起来。

却见方筝身体忽然重重一晃,两眼向上一翻,倒了下去。

桌椅都跟着倒开,方筝躺到了地上。

“二婶?!”

薄妤正要拿起手机和包,急忙都放下,踢开椅子蹲下叫人:“二婶,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方筝眼睫颤抖,慢慢睁开眼睛,呼吸还急促着,好似还喘不上来气。

“小妤啊。”

“是我。”

周围有人围了上来,薄妤仰头挥人:“麻烦都让一下,把空气让出来,谢谢。”

刚刚方筝晕倒的速度太快了,薄妤都没有看到方筝有没有摔到脑袋:“您先别动,我叫救护车过来。”

“别,”方筝握住薄妤的手,“二婶没事,没摔到脑袋,就是热的,喝点水就好了。”

方筝说话间,呼吸已经慢了下来,不像刚刚那么急了。

“那我打电话叫司机过来,司机在附近吗?”薄妤问。

方筝:“不用,小妤,扶我起来。”

“你可以吗?没关系吗?”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薄妤扶方筝,周围有围观的好心女生也过来一起扶人,扶着方筝坐到椅子上坐着。

“有没有头晕恶心,想吐吗?”薄妤扶着没松手,担心地问着。

方筝虚弱地笑了:“没事,别担心。”

薄妤还是不放心,打算拿手机给管家阿姨打电话,让管家阿姨联系司机或是安排人过来接。

薄妤倏地站了起来。

全身上下轰然血液倒流,全脸没了血色,一片煞白。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见了!

装有谢谢的包也不见了!

谢吟婉丢了!

“看监控是被一个老头拿走了。”

薄妤报了警,警察过来调餐厅监控看画面,说道。

不仅薄妤的手机和包被偷了,方筝的手机和包也被偷了。

方筝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忙安抚薄妤:“没事,别担心,现在哪里都有监控,一路找过去,能追回来的。”

方筝手机绑定了不少的卡,包里也有贵重首饰,她也着急,着急间还在安抚着脸上没了血色的薄妤。

祝英也过来了,陪在薄妤身边,问警察:“能看到脸吗,有没有可能是惯犯,你们系统里会有录入吗?”

警察:“看走路轨迹不像是惯犯,事发围观时,他都往前走了一段路,看着像临时起意回来拿走的,估计系统里没有相关信息,不过放心,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薄妤刚发现手机和包不见后就追了出去,但午休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路边停的车也多,她一直跑了很远,都没有看到拎着她包的可疑的身影。

祝英:“手机能定位吗?都开了定位吗?”

方筝:“打过电话了,发现后立即打了,我和小妤的手机都关机了,不能定位了。”

祝英拧紧眉头。

“没事,别担心,”祝英也安抚薄妤,“像二婶说的,到处都有监控,能查到的,很快就能锁定的。”

薄妤脸无血色,双目无焦距。

她相信谢吟婉一定有本事能回来。

但她怕,怕她弄丢了谢吟婉,谢吟婉一气之下不回来找她了。

她把谢谢弄丢了,把谢吟婉弄丢了。

薄妤低头捂住脸,不让祝英和二婶看到她眼底的泪。

哭包,还会有人再用这两个字笑话她吗?

日落以后,薄妤一直坐在客厅里等消息。

二婶道歉自责了好几回,说如果不是她突然晕倒,她们两人的东西肯定不会丢,都怨她。

薄妤机械地说了两句与二婶无关,是小偷的错,而且二婶的东西也丢了。

二婶还是自责,坐在薄妤身边抹眼泪。

“可是我那些东西丢也就丢了,你那包里有你的娃娃啊,她对你那么重要。”

薄妤徐徐地闭上眼睛:“没事,二婶,会找到的。”

方筝擤着鼻涕擦干眼泪:“是,会找到的,你也别太担心,别着急。”

“嗯。”

薄家人还没有下班,管家陪着两人,不时打电话了解进展。

肥肥和憨憨都感受到了薄妤的难过,乖乖地陪在薄妤身边,肥肥趴在薄妤的腿上,憨憨趴在薄妤的脚下。

薄妤睁眼看向肥肥和憨憨,低低地出声问:“你们能感受到她吗?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猫狗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摇头。

它们感受不到。

薄妤揉了揉它们的头:“没事,她会回来的。”

她还说要给她惊喜呢。

还说要给她跳舞。

她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薄老太太和薄蜜下班回来了,听到此事都急着安抚薄妤,薄妤笑笑,说没事。

她笑得没有情绪,只是牵扯了一下唇角,眼底还是一片空洞。

晚餐的时候,薄妤没有吃饭,一个人回了房。

薄蜜说要陪她,薄妤笑着拒绝,说自己没事,说她相信警察,警察会把东西找回来的。

回到房间,薄妤坐在卧室里床尾的地面上,双手抱着膝盖,怔怔地看着地面。

她相信警察会把包和手机找回来。

可她怕,怕谢吟婉不再回来了。

谢吟婉是那么一个容易生气的人,谢吟婉会不会认为她没有保护好谢吟婉的能力,不再回来了?

谢吟婉若是闻到了很多的臭味,会不会恨她的疏忽,不再回来了?

谢吟婉会不会从此对她失望,不再回来了?

忽然想到什么,薄妤猛地站了起来。

她飞快地写信,写对不起,写拜托谢吟婉回来,写只要谢吟婉回来,想怎么惩罚她都可以。

谢吟婉已经认字了,谢吟婉能看懂的。

写好后,薄妤拿去浴室烧了。

烧完后又去屋顶搬奶奶的花。

她今天回来得太急了,忘了给谢吟婉买新花。

谢吟婉喜欢花,常常出场时让那些花瓣飘在空中环绕在谢吟婉周围,她要给谢吟婉准备好,不能再让谢吟婉失望了。

薄妤搬了三盆花放在电梯里,搬出电梯时,薄蜜看到了,上前帮忙,玩笑道:“偷奶奶的花?”

薄妤也笑,但笑容寡淡,没有平时的温暖:“嗯,偷花。”

薄蜜帮忙把花搬到薄妤卧室里,不问薄妤为什么要搬花,在薄妤摆花的时候,她走到薄妤身后,揽住薄妤的肩膀,轻轻地揉了揉薄妤的头发:“小妤,会找到谢谢的,别难过。”

她看得出来,薄妤已经六神无主了。

薄妤渐渐鼻酸,红了眼眶,她低头,把脸压得很低:“我知道,警察会找到的,谢谢也会回来的。”

薄蜜听出薄妤要哭,她问:“我陪你去屋顶露台坐一会儿?”

看会儿星星,看会儿夜空,薄妤的心情应该会好一点吧?

薄妤摇头:“我想在房间里。”

她想在房间里等谢吟婉。

不然她若不在房间里,谢吟婉回来看不到她,谢吟婉又走了怎么办?

薄妤哄薄蜜,让薄蜜离开,她自己在房间里独处。

薄蜜点头离开,她待不住,开车去找值班警察问问现在的情况。

在薄蜜走后许久,怔怔站在原地的薄妤忽然动了,她走到桌前写字,写了三张同样的字条:

“谢谢:

我出去找你了,如果你回来,别走,在家里等我。”

落款小妤。

怕谢吟婉看不到,她在门上、窗上和床头贴了这三张纸,而后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乘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她要出去找谢吟婉。

她能见到鬼,她可以让那些鬼帮忙找谢吟婉。

薄妤脸上流出两道泪痕。

一定能找到的。

她一定能

找到的。

谢吟婉一定能回来的。

谢吟婉,求你别生气,求你回来。

你不是说过要给我惊喜吗?

第38章

夜已经很深, 院子里的灯光将黑夜照得似白昼。

薄妤开车到大门口时,被门亭保安拦下,自动门未打开, 保安出来劝道:“二小姐, 您回去吧。”

薄妤看向后视镜,家里的车已经跟了过来。

很快奶奶、管家、二叔和二婶都下了车,又一辆车跟上来,是家里的阿姨和保镖们,都围到她车周围。

“奶奶,我要出去, 你让保安把门打开。”

开着车窗,薄妤坐在车里说道。

车里薄妤侧脸半明半暗,脸色苍白。

薄老太太心里发疼, 走近车窗轻声说:“小妤,奶奶知道谢谢对你很重要, 这段时间你一直和它形影不离, 你将你一部分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谢谢身上, 奶奶理解,但奶奶希望你理智一些,别急,别冲动,警察会找到谢谢的,我们在家里听消息, 乖,这么晚了,别出去了。”

薄妤直直地望着前方阻拦她的大门。

她就像被困在囚牢里。

薄妤理解奶奶对她的保护,她对此没有怨言, 但此时此刻她需要这道囚门打开,她要走出去。

从中午到下午的那段时间,她情绪尚能保持稳定。

自日落起,到此时深夜,每分钟都是煎熬。

“奶奶,我不是要出去找谢谢,不是要给你们添乱,我是有别的事要办。”

她要出去找两只鬼,问问它们能不能找到谢吟婉,她手里一定有鬼需要的东西,钱财或是执念,她会给它们,帮助它们,她想要通过它们找到谢吟婉。

“什么事,二叔和二婶也能办,我们去给你办,乖,小妤听话,听奶奶的。”方筝说。

“谢谢二婶,但这件事我得自己办。”

方筝叹息。

薄老太太沉沉地看着薄妤的周围,又沉沉地看向车外的夜晚,她明白薄妤的孤独,也明白有些缘分的短暂。

“小妤,奶奶说句不好听的,或许你们的缘分就只有这些了,强行留在身边,难过的只有你自己。”

“妈!”

薄诺和方筝两口子同时唤道。

小妤现在已经够难过的,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戳薄妤的心!

“奶奶,”薄妤从前方那道囚门上移开目光,望向门边对她弯腰的奶奶,“但我想再争取一下,哪怕只多一天,多一分钟,我也不想我们的缘分在今晚停止。”

众人屏息。

秋天的夜晚是冷的,凌风吹过,有人的鼻尖在风中渐红。

“好,”老太太终于说,“那我陪你出去。”

说着,老太太就要绕到副驾上车。

“妈!”

“老夫人!”

方筝和管家急忙拦人。

薄诺:“都这么晚了,你晚睡一个小时都心脏疼,你可别折腾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小妤,二叔陪你去。”

薄妤是要出去找鬼,谁陪都不行,不然被他们看到她对着空气说话,会真觉得她脑袋出了问题。

“不用,二叔,奶奶,谁都不要陪我,我要自己出去,”薄妤从领口里拿出奶奶给她的符,示意给奶奶看,“奶奶,这符我一直戴着,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明天我生病,我认了,我以后晚上都不会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