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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他看到叶临和别人的照片

叶临无法想象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多少事情,才会致使本来不同意婚事的梁父梁母答应。

大概是梁文乐又哭又闹,父母心疼,只好顺着他。

备受宠爱的小孩就是这样,用眼泪就可以获得一切。

跟梁文乐订婚的话,就代表他们的关系就要更进一步,以后他会获得梁文乐一半的财产,拥有梁家的人脉。

哪怕半路不合,离婚后应该也能分到很大一笔钱,左右都不亏,能答应。

叶临来到这个世界后,为了挣钱做出太多牺牲,现在无法抛弃沉默成本,只能继续前进。

“那真是太好了,文乐,我们可以订婚了。”

“是吧,你病好我们就回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会订婚。”

“嗯嗯。”

“对了,叶家那边我要去请人,你是希望他们全来,还是只请几个?”

“额,随便吧。你知道,我对叶家没什么太多情感,完全不在意。”

“好吧,那我看着来。”

叶临想到自己原本的父母,心里没多大起伏波动。

他出生在农村,从小就被丢给爷爷养,爸妈常年外出打工。说是养,其实就是给口饭吃,爷爷基本上不会管他,留守儿童而已。

而且他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住宿生,周一到周五在学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到家里,就是跟同伴们三三两两地在外面鬼混。

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父母。

对于他来说,爸妈就是个过年放鞭炮烟花,才会回来的陌生人。

起初他对爸妈没有多大情感,直到小学毕业,听说爸妈在外地给他生了个弟弟,一直带在身边养,还在外地上的小学。

他心里就滋生出嫉妒和恨意,嫉妒弟弟从出生就可以获得父母的爱意;憎恶父母,既然可以把弟弟带在身边精心教养,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老家农村,当留守儿童呢。

后来,听说弟弟考上名校,还有了家境很好的女朋友,是全村的希望。他就经常找借口,不回老家过年。

穿书后,他从来不会生出回去的想法,只觉得呆在这里挺好的,至少有钱,过得舒服。

反正在原本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在意他,回去毫无意义。

叶临每每想到从前的经历,就会觉得他遇到的这些富二代顺眼,连带着多了耐心。

他会陪着梁文乐挑选三天的订婚场地,再去试五天的服装,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场订婚宴无疑是梁文乐的人生大事,他亲自监督,力求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完美,忙得脚不沾地。

之前的别墅没有卖掉,又还给梁文乐,让他们继续居住。

趁着梁文乐忙着飞去国外选订花卉,叶临有时间溜去沈邵的公寓偷闲。

下午的阳光和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叶临瘫着打哈欠,没有玩手机,单纯地享受美好时光。

沈邵端着甜点出厨房里出来,看到沐浴在阳光中的叶临,莫名想到烤箱里的蜂蜜小面包,松松软软的,吃到嘴里醇厚甘甜。

“慕斯蛋糕。”

“这个好!”

叶临听到吃的,立即坐起来,拿起小杯子,把里面的蛋糕一口闷了,回味地舔嘴唇。

沈邵看到他喜欢吃,心里满足,但想到他和梁文乐的婚事,心里又空落落的。

“你真的要跟梁文乐订婚?”

“对啊,他们家同意了,白*给的钱和资源,干脆就订呗。到时候,我就利用梁家的资源发展梵星。”

“梵星的盈利稳定了,每个月都有三四百万,不需要梁家的资源。”

“哎呀,谁会嫌钱多。你看你每天朝六晚九的上班,多辛苦。以后有了梁家这棵大树,就能轻轻松松。”

“自从加入梵星后,我从没觉得苦。”

叶临吃光桌上的小蛋糕,抬眼去看他,由衷地佩服:“哇,那你就是网上说的高精力人群,每天做很多事情都不会累。即可以上班,又可以下班做饭。”

沈劭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只好直说:“听说,订婚后,梁文乐要休学一年,跟你度蜜月?”

叶临点点头:“对啊,出去玩玩呗。我跟你说,他本来想去三年,但是被爸妈驳回,才变成一年。”

去一年,那就是一年见不到叶临,一年里公寓都是空的。

以后真正地结婚,叶临来这里的次数只会更少。

为什么不能找个大方的原配呢,偏要找梁文乐这种占有欲强,小心眼的?

如果叶临能够找到一个相敬如宾,互相不干涉对方的丈夫,那才是最好的。

沈邵心中的不满越发地强烈:“你有想过离开的这一年里,梵星会怎么样吗?”

叶临无所谓地摆摆手:“靠你啊,本来我就是个投资人,只负责给钱就好,我离开一年,能出什么事?”

梵星也由最初结构不完整的小公司,变成一个高效成熟的公司,短期内不需要太过费神。

他说的没错,哪怕投资人离开一年,公司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事故,能够正常运转。

可是沈邵出于私心,还是要夸大公司遇到的困难:“梵星很小,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有些事情需要你出面,才能解决,你走了很难办。”

叶临搞不懂公司的运营情况,但他信服沈邵的能力:“那用钱解决吧,不能用钱解决的,你堆积到一年后,我回来再帮你。”

沈邵彻底绷不住了,俯身将他圈在双臂之间,沉声道:“你听不懂吗,梵星不能离开你一年?”

叶临不解:“为什么啊?那你找个人代我出面,反正你人脉广,总能找到厉害的人才。”

真的好想告诉他,“不是梵星离不开你,是我离不开你!”

但是沈邵又说不出口,他跟叶临本来就只是金钱关系,再掺杂复杂的感情。

说出这种话,叶临只会嘲笑他,自取其辱。

沈邵直起身,故作淡定:“你去度蜜月吧,我自己想办法。”

叶临在梁文乐面前察言观色久了,很快就能读懂沈邵的情绪,应该是生气不满。

好歹是梵星的一员得力干将,还是说点好话吧。毕竟是他的公司,怎么可能不管。

叶临站起来抓住沈邵的手:“好了好了,到时候我想办法提前两个月回来。”

沈邵沉默不语。

叶临晃晃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劝:“那三个月,真的不能再提前了,我感觉梁文乐会气死。”

沈邵转过身来看他,忍不住将他抱起来吻,朝着房间走去。

“你跟梁文乐非订婚不可吗?”

“对啊,梁文乐为了这件事对抗爸妈,我要是不同意,他就得对付我了。”

“订婚的请柬呢,我也要一份。”

“你们沈家会给你的,都有都有。”

沈邵轻轻地咬嘴唇,脸色阴沉:“我要你亲手给我,不要别人给的。”

叶临感觉到又痒又疼,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好好好,我给你。什么毛病啊,非要我给?”

沈邵恨透了叶临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明明他心里有许多酸楚,叶临却视而不见。

“啊!”叶临刚想骂,就被堵住嘴唇,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往常沈邵都会温柔细致地对待,可是今天却像是突然犯病,疯狂的,霸道的,蛮横的,乃至于吞噬。

感觉像一只发狠的蟒蛇,用庞大的蛇身将猎物卷起来,张开嘴慢慢地吞,要吃到胃里,跟自己完全融为一体才会满足。

【当前金钱增速每小时20万】

好快,平时沈邵的金钱增速不会这么快,怎么回事?

叶临正在疑惑,紧接着就被咬了一下,疼得低吟。

沈邵的眼神阴鸷,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领地,咬着下唇质问:“不许走神!”

叶临刚想骂,语句全部都碎了,稀稀落落地散开。

【饥饿值下降到60%】

感慨快死了,这个混蛋沈邵!

【饥饿值下降到50%】

好恐怖,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就下降了50%?

这段时间,梁文乐忙于筹备订婚的事情,都没帮他消解饥饿值,基本上都是靠沈邵。

正常情况下,半个小时才会下降10%,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叶临已经溺进沼泽里,浑身都湿。透。

哪里都是粘稠的,越挣扎陷得越深,甚至于被沼泽淹没,彻底失去意识。

他能够感觉到炽热的视线,像是火焰在燃烧,吞噬每一处,不留余地。

“沈,沈邵你这个混蛋!”

叶临嘴里骂着,挥手就去打。

“啪——”

巴掌虽然打在脸上,但是沈邵并没有因此退却,反而进攻得更加迅猛,完全不给活路。

真像是有病似的,好像春季的动物,不要命地繁殖。

叶临骂了好几句,都没有用,反而越来越激烈。

紧接着,他就被逼得哭起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

沈邵摸着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睛:“你会这样哭给梁文乐看吗?”

叶临哭着骂起来:“神经病!”

沈邵用力将他抱住,恨不得镶嵌进身体里,低声念道:“不会的,梁文乐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

叶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旁边还有个癫公在发疯。

沈邵的声音像是在念咒,类似于远古时期巫师在低喃:“叶临,梵星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为了它,跟梁文乐断了吧,你可以去找更好的人。”

叶临尝试认真思考:“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我跟梁文乐又不影响梵星,而且还能找谁啊,只有梁文乐最好拿钱了。”

沈邵埋头进他的颈窝里,放弃似胡乱发言:“谁都比梁文乐好,你跟他订婚后,肯定很难过来了。”

叶临觉得太黏了,用力推开他:“有什么难的,你以为梁文乐管得着我吗?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每天都可以来你这里蹭饭。”

沈邵心中已经酝酿了别的计划,长叹一口气:“梁文乐不会一直愚蠢的…………”

接下来他们没有再谈这个话题,专心地处理彼此的需求。

这一整天,沈邵都没有进入书房工作,只是抱着叶临窝在卧室,像是蜗牛回到自己的壳里,躲避外界的伤害和刺激。

叶临感觉沈邵今天不太对劲,像是之前某段时间的顾嘉致,也是这样粘着他,好像很没安全感。

记得那是顾嘉致第一次要去很远地地方出差。

前一天顾嘉致非要他从梁文乐的别墅里回来,亲密过后,就抱着他不肯撒手。

明明是晚上的飞机,顾嘉致却不去准备。

不断地说起他们之间的琐事,或是打游戏团战的时候输了一波,或是午饭不好吃。

来来回回地说,反反复复,完全不嫌腻。

当时他就疯狂地推顾嘉致,催促他:“晚上十点的飞机,快去准备了。而且我八点就得回去,不然梁文乐会起疑的。”

顾嘉致不肯撒手,紧紧地将他抱住,低头嗅耳侧:“你说,我的飞机要是出事,你会为我难受吗?”

叶临立即拍他的嘴,神情着急:“呸呸呸!不要胡说八道,说点好的,你肯定可以平安落地的。”

顾嘉致笑起来,拿起他的手来吻:“那如果我和梁文乐坐不同的飞机,非得有一个飞机出事,你会选择哪一个?”

叶临感觉他举的例子太过地狱了,为难地皱眉:“飞机上好多人呢,又不止你们两个,这不能选吧。”

顾嘉致挠挠他心脏的位置,故意调侃:“看来你只是小坏蛋,不是大恶人,居然还知道担心普通人的安全。”

叶临不甘示弱地挠回去:“我那里坏了,我可是大好人!”

闹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倒下来大笑。

在小区门口分别,他祝顾嘉致平安,而顾嘉致叮嘱他不许让梁文乐亲。

事实上这是废话,当然会被梁文乐亲了,不知道顾嘉致为什么每次都要说。

他随口应下,才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抱住他。

“叶临,其实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不能有梁文乐,只能有我,知道吗?”

“知道了,快走吧。”

当时他不以为然,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顾嘉致心里应该很难受吧,就像现在的沈邵一样。

可能是因为惦记顾嘉致,也有可能是看在沈邵精心打理梵星的份上。

叶临没有推开沈邵,任由他抱了一夜,弥补了这份迟来的纵容。

第二天早上,沈邵才舍得松开叶临,做完饭就去公司上班。

叶临是中午才醒过来,吃过沈邵提前准备的饭,拿着手机回梁文乐的消息。

梁文乐去到一处花田,给他发照片,要求他选出心仪的花朵,要放在订婚宴上做装饰。

花朵有几十种,还有千奇百怪的颜色。

叶临懒得仔细挑选,随手点了几朵,夸奖几句就算完成任务。

梁文乐又问他在哪里,要视频查岗。

叶临吓得连忙下楼,跑到附近的商业街,才敢开视频。

还是那条熟悉的商业街,白天的人要少很多,有些店铺都没开门。

“你接电话好慢啊!”

“我在外面,网络不太好。”

“这里好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哎呀,商业街都长得一样了。”

“算了,我寄过去几件礼服,明天到,你记得试穿,要录视频给我检查哦。”

“好嘞文乐,我肯定会试穿录视频的。”

“我和你说”

叶临被迫听梁文乐吐槽,百无聊赖地在商业街乱走。

两个小时后,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篮球场,梁文乐终于挂断电话。

篮球场上多是十几岁的中学生在打篮球,旁边还会有人在加油,充斥着年轻的活力气息。

叶临隔着护网往里看,想到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也喜欢打篮球,后面还代表班级参加校园运动会,拿到了第二名。

他看着某个男生,总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运球流畅,投篮快准狠,应该是前锋。

有点想进去玩两把。

叶临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朝着篮球场入口走去。

可是转身的瞬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扭头去看,没有发现人影,就觉得奇怪。

难道是错觉?

在这种人群嘈杂的环境,就有可能认错,但是换成人少的地方,就能够确定。

叶临朝人烟稀少的巷子走去,时不时透过路边商店的玻璃窗,观察身后的情况。

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某个人影,非常模糊,无法确定是谁。

但他确信,应该是被人跟踪了。

以前跟人约架的时候,也被跟踪过,对这种情况比较熟悉,所以知道反制的方法。

需要在地图上找到一个转角处比较多的地方,附近还得有高墙遮蔽视线,这样就能够提前蹲到跟踪的人。

然而,当他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跟踪的人却消失了,好像知道自己要反制,才会提前离开。

真奇怪,谁能会跟踪他?

叶临想不通,打电话询问沈邵,公司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人。

沈邵告诉他,梵星刚起步,根本不可能惹到仇家。

这种事情,电话说不清楚,只能晚上在公寓里问了。

叶临挂断电话,顺着小路去医院。

其实也没啥事,只是习惯性要去那里转转,看看顾嘉致的伤势是否好转。

但是走到顾嘉致的病房门口,又迈不开脚。

顾嘉致嘲讽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以及鄙夷的眼神。

虽然他因为以前的经历很苦,练就了强大的心脏,不会轻易受伤,但嘲讽的人是顾嘉致,还是会在意。

纠结再三,他只是透过窗户看了病床上的顾嘉致一眼,确认他休息,就没有进房间。

紧接着,他顺道进了顾柘的房间。

顾柘的脸颊还缠着绷带,但右手臂的绷带已经拆下来,伤口痊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啧,好挺快的啊。”叶临坐下来,戳戳右手臂,表情冷酷。

“你最近要跟梁文乐举行订婚宴,还来这里做什么?”顾柘早就习惯他的恶整,并不在意。

“找点乐子,看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叶临发现手臂已经长出了新肉,摸起来比以前还要嫩。

“那你可要失望了。”顾柘注意到他的神情低落,像是在惦记过去:“对了,顾嘉致听到你要订婚的消息,可没多大反应。”

叶临哽住片刻,才回驳:“我需要他有反应吗?”

顾柘脸上的笑意更深,眼神意味深长:“那就好了,我建议你们以后都不要见面。”

叶临猛地捶了床沿,盯着顾柘的眼睛警告:“顾柘,我和你弟弟的事情,与你无关吧。

不要以为上次你帮我遮掩,我就不捶你!惹急了,我就弄死你。”

顾柘笑出声,丝毫不畏惧他的威胁。

叶临伸出手去戳他的眉心:“我看你左手还没好,既然你愿意帮我遮掩,我就帮你掰残疾。”

顾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海洋深处张牙舞爪的章鱼。

二人僵持两分钟,还是以叶临站起来告终。

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朝着健康的顾柘挥拳,但做不出趁着人生病致残的事情。

“祝你订婚快乐!”顾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

“神经病!”叶临回骂一句,用力摔门。

来到走廊上,又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对面的顾嘉致。

顾嘉致的两只手臂都拆了绷带,现在可以拿到床边的东西,此时正在玩一个简单的模型。

看来他伤的比顾柘轻,那应该会先出院。

也是顾柘自己种的恶果,活该!

叶临骂完,径直朝着前面走去。

顾嘉致透过大开的门看见外面的叶临,发现对方没有进来,心里疑惑不解,手里的模型都放下。

同时,忍不住叫出声:“你为什么不进来!”

叶临停下来,斜靠着门看他:“我为什么要进来,听你高高在上的嘲讽?”

顾嘉致捏紧模型,看向对面的病房:“那你来医院,不是看我,是看顾柘喽!”

叶临心里不痛快,偏要故意气他:“对,我发现顾柘比你有意思,所以每天都去看他,懒得看你。”

顾嘉致明明记得,刚开始叶临每天都会来看他,偶尔才会去顾柘那边,结果现在却反着来。

叶临发现勾搭不上他,就跑去勾搭顾柘那个蠢货,果然阴险狡诈!

顾嘉致恨他三心二意,怨他不来看自己:“哦,那你不怕我跟梁文乐告状,说你跟顾柘有私情?”

叶临没想到这家伙会说出这种话,感觉像个智障:“我跟顾柘有私情?

好,那你去跟梁文乐告状啊,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反正你和顾柘长得一样!”

顾嘉致被他的卑鄙无耻所震惊,不感慨只嘲讽:“你是真无耻,怪不得能把梁文乐迷得神魂颠倒,绝食都要跟你订婚!”

最亲近之人往往知道所有弱点,能精准攻击,说出的话最为伤人。

叶临想到顾嘉致曾经的痛苦,大声嘲笑:“对啊,我就是很有手段,以后还可以分梁家一半的财产。

不像你,没有家人的宠爱,分不到多少资源,只能沦为顾柘的陪衬。以后顾家90%的资产都会分给顾柘,没有你的份,可怜虫!”

这段话像是巨大的铁锤砸下来,瞬间血肉模糊,难以存活,体温都失去。

是的,他就是得不到父母的爱,更是得不到顾家的资源。顾柘从小就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而他完全地散养。

顾嘉致终于不能用轻蔑的态度看待叶临,而是崩溃破防后的歇斯底里。

他红着眼眶怒吼:“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叶临听到他凶狠的语气,猛地踹门:“你以为我乐意来看你吗!有病,还废物!”

骂完他就快速跑出医院,到了空旷的广场才停下来,舒缓心中的怒气。

广场上有音乐喷泉,水流随着音乐此起彼伏,很多恋人都在牵手拍照,对着镜头比心。

角落里,也能看到一对男同,正在嬉戏打闹。

飞溅的水滴落在他们身上,反射夕阳橘黄的光,温暖柔和。

前面的男人在跑,后面的男人在打。到了某处,男人立即停下来,回身抱起男朋友亲。

看到这里,叶临才惊觉自己看完了全程。

以前要是看到男同情侣,他只会嫌弃地走开,暗骂恶心,一眼都不会多看,可是现在居然看完了。

而且某个瞬间,他会幻视从前在沈邵的公寓楼下,他在前面催促,顾嘉致冲上来抱住他亲。

也是这样阳光柔和的傍晚,天边还有彩色的晚霞。

真是有病,想那种事情做什么?

叶临暗骂自己犯病,又把顾嘉致骂了几百遍。

可是骂完,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嘉致泛红的眼眶。

顾嘉致受伤了,才会露出那样悲愤交加的神情。

或许,不应该用这种话去刺激顾嘉致。

可是他又气不过,当然会下意识地采用杀伤力最强的话。

是顾嘉致先嘲讽他,他才回击的。

所以,为什么他和顾嘉致不能向从前一样嬉戏打闹,每天高高兴兴的,偶尔拌嘴打架?

叶临只要回想起过去,就会感觉莫名的酸涩,像是吃了不成熟的青柿子。

他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只能怪罪顾嘉致。

怪顾嘉致失忆后变了副面孔,不像从前那样对他好,纵容他。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他犹如一缕幽魂飘回顾嘉致的公寓。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也没有定期请人来打理,地板堆积着薄薄的灰尘。

空气里没有熟悉的,顾嘉致常用的沐浴露香味。

因为打架,大部分家具都被清理,还没有添置新的。

客厅没有沙发,茶几,电视,看起来格外地宽敞。

叶临只好去了卧室,躺下来看天花板发呆。

好一会儿,电话铃声才把他拉回来。

是沈邵。

“快吃晚饭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顾嘉致的公寓,暂时不想回去。”

“好。”

挂断电话,叶临侧过身去看旁边的衣柜。

里面还有顾嘉致最爱穿的冷色调衣服,跟梁文乐的花里胡哨完全不同。

恍惚间,他感觉真正的顾嘉致已经死了,就像梦里那样消失,而医院里的那个是假货。

忽然传来门铃响声,就像那天通宵的顾嘉致告诉他,要坐飞机回来,晚上到。

叶临立即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张口就叫唤:“嘉致!”

看到门口站的是沈邵,他的眼神随之暗淡。

沈邵注意到叶临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即将他拉入怀里抱着,低声问:“你还在想顾嘉致?”

叶临的鼻音重,说话闷闷的:“我感觉医院里的不是顾嘉致,真正的顾嘉致死了。”

沈邵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沉,连忙解释:“是他,只不过他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你。”

叶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低声抱怨:“不是,顾嘉致才不会那样跟我说话,还嘲讽我!”

沈邵忽然觉得梁文乐不可怕,真正可怕是曾经的顾嘉致。

“他怎么嘲讽你的?”

“他说我无耻,手段卑鄙,拜金”叶临在面对顾嘉致的嘲讽,总能有力地回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记住这些词汇。

“不是的,你自信阳光,活怕开朗,总能给身边人希望。”沈邵摸摸他的脸,柔声安慰:“你的闪光点,足以遮盖住缺点。”

他刚开始遇到叶临,总觉得叶临可怜可笑,像个脆弱的蒲公英,四处飘荡。

可是接触久了,才发现蒲公英只要落地,就能扎根,奋力地生长,永远生机勃勃,永远不会低头。

不知不觉,目光就此锁定,再也移不开。

叶临开始骂顾嘉致:“他本来就没我厉害,还骄傲自满!你说,顾嘉致以后会恢复记忆吗?”

沈邵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梵星的几照片,从最初的破旧居民楼道现在的写字楼:“你非要在意他做什么,不是要发展梵星吗?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梵星以后的市值会达到万亿,你还要做世界首富,我才加入梵星。

你在这里意志消沉,梵星怎么办,我怎么办?”

叶临看到梵星在短时间内的发展,内心颇有感触:“你现在相信梵星会成功了?”

沈邵捧着他的脸,盯着眼睛看:“信啊,是你的话,我就信。梵星肯定可以上市,你也能成为首富,我会一直陪着你,看你成功。”

叶临想到自己的事业,愁绪逐渐消失,又恢复到往常的自信姿态:“算你有眼光,对了,年底流水要是过千万,可以关注游戏领域,未来十年应该会很赚钱。”

这就是手拿剧本的好处,他知道梵星的发展历程,可以精准地提供战略发展方向。

沈邵点点头:“好啊,你的意见很有预见性,年底肯定关注。”

他们下楼,一路上都在讨论梵星的相关事宜,坐车回他们的小家,吃饭休息。

睡觉前,叶临已经彻底忘记顾嘉致带来的负面情绪,躺在沈邵怀里,专心地吹牛。

沈邵从来不打击,都是附和他,夸赞他,提供情绪价值,偶尔又要低头去亲,讨要好处。

叶临很满意沈邵的服务,他最开始还想换掉沈邵这个经理,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想法了。

沈邵的人品差劲,思想怪异,但是极具商业远见,管理公司的能力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梵星离不开他,叶临的胃也离不开他。

一大早,就有辆大车停在别墅门口,几个快递员正在卸货。

车厢里的货物都是精致包装,或是粉色,或是白色,都绑着蝴蝶结,全部都是梁文乐寄过来的衣服。

这些包装盒在客厅堆积成小山,大概有六七十套,每套还有别的配饰。

叶临刚从公寓回来,看见这些就两眼一黑。

随便拿了五套,上楼换好,挨个录视频发给梁文乐,躺下睡觉。

梁文乐接收到视频,发现叶临录得很敷衍,打电话过去想教训人,结果打不通,只好发文字。

这时,忽然有条消息弹出来。

【文乐,我有叶临的私。密照,加我微信发给你。】

是陌生号码,看起来很有问题。

梁文乐把号码发给黑客查询,自己加了微信。

【文乐,叶临背着你勾搭沈邵,你被他骗了!】

【我派人跟踪他一个多月,发现他频繁出入沈邵的公寓,我给你看照片】

几十张照片发过来,都是叶临和沈邵在公寓附近散步的照片。

有叶临和沈邵靠在一起的,也有他们并排走,但没有接吻,或是牵手的。

画面大都是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点,光线昏暗,有些细节分辨不清。

梁文乐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总是很忙,先是忙着布置约会场地,后面又是忙着筹备订婚宴,确实没机会管叶临的动向。

【而且叶临还跟沈邵合资开了个公司,沈邵负责管理,叶临负责投钱。文乐,你的钱被叶临骗去开公司了!】

对方发了很厚的文件,里面包含梵星的大部分信息,足以证明叶临和沈邵共同经营

梁文乐看完文件,手机差点握不住,整个人都要坠亡在花海里。

他忍不住想,叶临真的会背叛他,去跟沈邵欢好吗?

那个愿意骑车带他私奔,冒雨买药的叶临,真的会背叛他吗?

梁文乐刚刚经历过父母反对,私奔这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尚且还沉浸在极致的热恋中,难以相信。

不一会儿,黑客就查明陌生号码来自于林弘,是国内发的。

梁文乐看到这个消息,总算安心。

林弘就是之前在游艇诋毁叶临的蠢货,后面被他踢得差点残废,在医院治疗了很久才好。

因为梁文乐,圈子里都不待见他,没有再让他加入任何聚会。

既然是林弘,可能会对叶临心存报复之心,捏造照片,编造谎言。

梁文乐立即删掉林弘的所有消息,不去看那些照片和文件,安慰自己:叶临是被贱人所害,根本不是叶临的错。

【文乐,你要信我,叶临是个男人就爱,特别花心!】

【林弘,你不想死的话,就滚远点,少来这里污蔑叶临!】

【我没有污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听说你还要跟这种人订婚,我真的不想你被骗。】

梁文乐没有给他机会发消息,立即删掉好友,点开叶临的聊天页面。

叶临的头像是他们亲吻的照片,那是他要求叶临换上的情侣头像。

照片里的叶临嘟着嘴,眼睛圆而大,特别可爱,像个笨蛋小猪,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梁文乐继续给叶临找说辞,又忍不住去怀疑梵星这家公司,找人帮他查梵星的所有发展历程。

做完这些,他就继续低头挑选花朵。

可是跟昨天兴致勃勃不同,今天忐忑不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会坠落。

挑了半天,一朵花都没记住,脑子里全是林弘说的那些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慢慢地生根发芽。

梁文乐放下手里的花,跑去房间收拾行李,要去附近的私人飞机场乘坐飞机,立即回去。

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现在就要回去看着叶临。

他要听叶临亲口解释,不然他连觉都睡不好,更别说筹备订婚宴了。

林弘被删掉后,立刻就把手机砸了,大骂梁文乐愚蠢,叶临卑鄙。

他真的恨这对情侣,想戳穿这一切。

让梁文乐尝尝被戴绿帽的滋味,再教训叶临,从而达到报复的目的。

可梁文乐偏偏不信,这就很气人?

虽然侦探没有拍到沈邵和叶临的接吻照,但共同经营公司,一同出行,足以说明他们关系暧昧。

梁文乐居然不信,这对吗?

林弘不信邪,感觉是私人侦探没用,于是拿起相机,开车去了沈邵的公寓附近。

他这次打算亲自潜入进去,势必拍到亲密照,让叶临和梁文乐的关系破裂。

为了拍得更清晰,他躲到公寓门口的花坛附近,架着相机对着门口。

结果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沈邵,反而感觉身后一沉,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

“你在这里拍什么?”

林弘感觉身后传来冷气,吓得浑身僵住,慢慢地扭头。

结果是沈邵眯着眼,笑着看他。

“啊!”林弘吓得跳起来,连忙藏起相机,故作平静:“怎么是你?”

沈邵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后:“这次不是专业侦探,怪不得被我抓到。”

林弘被发现,没招数立即耍无赖:“我没有偷拍哈,是你看错了。”

沈邵脸上的笑意消失,瞳孔反射出冷光,低声下命令一样:“梁文乐订婚宴的前一天,下午五点。你来梵星门口的玉兰树附近,我保证你能拍到我和叶临的接吻视频。”

林弘瞪大双眼,还没反应过来。

沈邵再次笑起来,和颜悦色地解释:“你不是想拍我和叶临的照片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但你答应我,必须在梁文乐订婚宴当天,只让他一个人看到,不能提前,不能延后。”

还是明亮太阳天,林弘却感觉来到阴气沉沉的地府,脊背却生出寒意,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恨梁文乐?”

沈邵的笑容诡异,是满足,是兴奋,是痛快,是仇怨。

“你不觉得,订婚当天,满心欢喜的梁文乐发现爱人背叛,会很有意思吗?”

林弘点点头,下意识地服从:“是是是,你说的对,很有意思。”

沈邵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似丧钟在敲响:“我说的,要一字不落地做到。梁文乐心软没让你残废,我可不会。”

林弘感觉大白天撞鬼了,连声答应,落荒而逃。

沈邵拎着一堆买菜的袋子,若无其事地走进公寓里,准备去做午饭

他步履缓慢,没入阴影之中。阳光在他身后,明媚灿烂。

自古以来,原配抓。奸都是最好证明身份的场合。

他倒要看看,订婚当天,叶临同时面对他这个小三和原配梁文乐,会做出什么选择。

真的很期待……

第41章 第41章“你跟沈邵合伙开公司!”……

梁文乐到家后,看到客厅堆积的小山,就知道叶临压根没有试穿完衣服,只试穿了五套发给他。

圆圆跨越重重叠叠的礼盒,吐着舌头朝着梁文乐跑过来,伸出毛*茸茸的白爪子蹭裤子,要求抱抱。

梁文乐蹲下来抱住圆圆,摸摸它的头,低声问:“圆圆,叶临这几天都在家吗?”

圆圆汪汪的叫起来,顺着梁文乐的手蹭,想要吃零食。

梁文乐拿过零食喂它吃:“圆圆,没有陌生人来家里对吧?我真的好担心,叶临会跑出去找别人。”

圆圆听不懂,只一味地蹭梁文乐,想要出去玩,它太喜欢在外面跑了。

梁文乐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今天叶临应该没有遛狗,所以圆圆才会异常热络。

早上不去遛狗,那叶临去哪里了?

梁文乐哄圆圆在楼下等着,自己跑上二楼去找。

结果在房间发现熟睡的叶临,抱着被子,脸颊都被枕头压出印子,看起来很柔软。

梁文乐伸出去捏,目光顺着领口往里面看,没有发现痕迹。

紧接着,他又解开扣子检查,还是没有。

“嗯”叶临感觉到凉意,眯起眼睛去看,发现是梁文乐,吓得完全睁开眼睛:“文,文乐,你怎么回来了?”

如果是在外面跟男人过夜,应该会留下痕迹。身上没有,那概率就小了很多。

梁文乐目光落在地上的礼服上面,没有说话。

叶临看到礼服,立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文乐,礼服太多了,我一天试不完,可以慢慢试吗?”

梁文乐冷哼一声:“那你昨天只试了五套礼服,你去做了什么,才会睡到现在,连圆圆都不遛了?”

昨天晚上跟沈邵折腾到凌晨三点,回来只能补觉,怎么有精力去遛圆圆。

还好沈邵懂分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还以为梁文乐会在国外待很久呢,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真是措不及防。

要是现在梁文乐突然跟他亲热,应该会被发现吧,必须想办法遮掩。

叶临想了想,故作虚弱:“文乐,我昨天试完衣服,好像是着凉了。头特别疼,吃完药就早早地睡下了,所以睡到现在。”

梁文乐想到前不久叶临发高烧住院三天的事情,心存愧疚。

听到他头疼,就慌了神,连忙帮叶临穿好衣服,要他躺下来休息,还把空调温度调高。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痛不痛啊?”

“有点晕晕,刚刚还感觉冷。”

叶临说完就开始打喷嚏,假意伪装成受寒感冒的样子。

梁文乐哪里还想审问他,赶紧找家庭医生上门查看他的身体状况,还非常自责,刚刚不应该检查,害得叶临着凉。

医生上门检查,发现叶临的身体健康,营养均衡,根本没有感冒,如实转告。

梁文乐不相信医生的话,反复询问叶临的身体情况,眉头紧锁,神情担忧:“那叶临怎么会咳嗽难受啊,他还觉得头疼,需要转移到医院检查吗?”

医生看着叶临欲言又止,也不是第一次做富人的家庭医生,帮贵妇瞒过丈夫,帮公公瞒过媳妇,只好拿出一个对身体无害的营养药剂:“他之前生过病吗?”

梁文乐把叶临冒雨发高烧的事情完整地叙述出来,心疼地鼻酸:“是那个时候发高烧的后遗症吗,叶临的身体从此就坏了?”

医生听完叙述,发现已经是十几天以前的事了,而且叶临现在的身体无疑比之前强壮健康。

哪里会是发高烧的后遗症,明明是梁文乐担心过度。

可是雇主很爱病人,那病人有一点不舒服,雇主就会觉得有问题病情好医治。

感情难以干预。既然身为家庭医生,情商还是要高。

医生看了叶临几眼:“应该是之前的高烧伤到身体,病人又喜欢呆在家里不出去运动,所以容易虚弱。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实在不行,可以吃药。”

梁文乐心情放松下来,还以为他又要害叶临生病,连忙帮叶临掖好被子:“那他去医院调养身体吧,感觉他以前身体挺好的。”

医生沉默片刻,委婉劝解:“不用了,没什么大问题,你多陪陪他就好了。”

叶临听完,心里发虚,都不敢说话。他的身体确实没问题,纯粹是装的。

虽然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要帮他,但这个时候肯定要附和:“对啊,文乐,我休息几天就好了,不用调养。”

医生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转过身的时候忍不住翻白眼。他感觉自己来这一趟,纯粹就是小情侣play中间的一环。

梁文乐上次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看着叶临的脸上毫无血色,虚弱得睁不开眼说话,非常心疼。

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叶临,所以现在听到叶临着凉头疼就会害怕。

“你真的没事吗,这里疼吗?”梁文乐伸出手去摸额头,音量很小,生怕吓到他。

“没事,我躺着休息一会儿好。应该是昨天及时吃药,早早地休息,就没有着凉感冒。”叶临感觉到梁文乐手心里的热意,心跳陡然增速,紧张得不行。

“还好我没有害你感冒,我刚刚就不应该那样。”梁文乐非常自责,语调往下,心情低落,懊悔自己应该更加理智一点。

“没事,我又没感冒,文乐不要自责。对了文乐,你挑完花了?”叶临庆幸梁文乐不生疑,那就顺势安慰。

“还没有,我,我就是担心你才回来。”梁文乐说完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对伴侣坦诚的,现在撒谎,后面肯定会酿成大祸。

“是吗,可是我感觉文乐有话要问我?”叶临太熟悉这位少爷,心里根本藏不住事,慌张的眼神和不坚定的语气已经暴露心中的疑虑。

与其等梁文乐主动怀疑他,不如他先给梁文乐开口的机会,这样才好掌握主动权。

“伴侣之间坦诚才能过得长久。文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的,我没关系。”

“有是有,但是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我就是”梁文乐纠结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我发现你跟沈邵合伙开了一家梵星的公司,为什么?”

叶临的大脑宕机了片刻,迅速开始分析情景。

沈邵是梁文乐的初恋,他是梁文乐的男朋友。初恋和男朋友应该是敌对的关系,结果现在合伙开公司,就很暧昧。

梁文乐不在意金钱,只在乎感情。

既然能问出梵星,肯定是怀疑他和沈邵的关系是否清白。

这这这

而且,梁文乐为什么会怀疑他和沈邵的关系呢?

难道是之前的跟踪?

那个私人侦探是梁文乐派出去的?

感觉不太像,梁文乐没有脑子,大部分时间都能被他忽悠过去。这次突然发难,应该是被人鼓动。

既然是被鼓动,那他的重点就是装可怜无辜。

梁文乐喜欢他,又不是喜欢那个鼓动的人,只要掌握好感,就能扭转战局。

分析完毕后,叶临已经想出解决的办法,脸色平静地撒谎:“文乐,你还记得之前顾嘉致离开顾家去创业的事情吗?”

梁文乐点点头,他曾经跟叶临调侃过,觉得顾嘉致不正常。

叶临看到他茫然的表情,瞬间就有了底气:“其实,不是我跟沈邵合伙开公司,是帮顾嘉致的忙。

当时我听你说完,就觉得顾嘉致想不开。后来,顾嘉致就跑来找我帮忙。

原来,他找到沈邵开了一家名叫梵星的小公司,但是资金周转困难,很需要钱。

可是他好面子,也不好意思找你,几经周折找到我,希望跟我借钱,帮忙周转。

我本来不想帮顾嘉致的忙,但他当时真的好可怜。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只能坐飞机经济舱,车都卖了,浑身上下只剩下几万块。

想到是文乐的好朋友,我就借给他几千万,帮梵星周转。

他还叮嘱我要保密。因为怕文乐嫌弃他,也不想在昔日朋友面前丢人等到梵星发展起来,他才好意思找你入伙。

文乐,你也看到了,他跟顾柘架,都进了ICU。因为顾伯父顾伯母偏心顾柘,给了顾柘所有资源,没有给他。

他被逼得没办法,才出去创业,真挺不容易的。我投资梵星,是借文乐的名义帮顾嘉致,不是帮沈邵的。”

梁文乐听完他的话,感觉所有事情都串联上了。

顾嘉致因为顾柘受刺激,跑去创业,过得凄凄惨惨的,都不敢跟他说。

后来顾嘉致跟顾柘打架,叶临才刚好在现场劝架,又把他们送进医院。

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知道好朋友顾嘉致的顾虑。要是他跑去创业,过得惨,也不敢告诉顾嘉致,那样太丢人了。

所以叶临才一直不告诉梵星的事情,都是为了维护顾嘉致的面子,帮助他这个好朋友。

但怎么总感觉叶临跟顾嘉致的关系暧昧?

梁文乐握住叶临的手,心里不安:“你真是看在我的面子,才帮顾嘉致,而不是跟他有私情?”

叶临心慌得厉害,连忙解释:“文乐,你也知道,顾嘉致是直男,顾伯父顾伯母又不能接受同性恋。我想跟他有私情,他都不敢吧。”

梁文乐咬牙抱怨,愤愤不平:“我就是觉得,你对顾嘉致太好了。让他穷呗,谁让他不来找我,偏要找你?”

叶临下意识地靠进梁文乐的怀里,轻轻地捏手腕,委屈巴巴地哼唧两声:“你明明知道顾嘉致不好意思找你,才找我的。而且,我还想问文乐一句话呢,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沈邵了?”

梁文乐低头去看他,发现他眼尾低垂,神情委屈:“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临努了努鼻子,想了想那些吃醋无理取闹的人,用哭腔抱怨:“你那些朋友都说,你暗恋沈邵十多年,还为他守身如玉。刚开始你还要我跟你签恋爱合约,我当然在意了。

你想想,你的男朋友有个喜欢了十多年的初恋,当然会患得患失,害怕他旧情复燃,不喜欢你了。”

梁文乐轻轻地去刮他的鼻子,得意地问:“你吃醋了?”

叶临捏起小拳头,轻轻地捶梁文乐的胸膛,娇声娇气地回答:“不然呢!我喜欢你,才在意你的初恋啊!

我还借着投资梵星的名义,打听清楚沈邵住在哪里,经常盯着他,就怕他偷偷地跑来找你,要你帮忙,那你们在一起,我就心碎了。”

梁文乐抓住他的双手,低头去亲,满足地闭上眼,由衷地感慨:“当初签合同,谁知道会喜欢你?真是造化弄人!”

叶临痛恨自己不是泪失禁体质,不然现在再掉几滴眼泪,表演效果会更好。

他哼了一声,又去抓梁文乐的衣领,轻声轻语:“你真的喜欢我,不喜欢沈邵了吗?如果你喜欢沈邵的话,就不要跟我订婚了,我不要这种有杂质的爱情。”

梁文乐爱死他这副吃醋的劲,忍不住按住亲了好久,眼睛湿润了才放开,摸摸眉心:“当初我年纪小不懂事,误把胜负欲当成喜欢。其实我也不是想跟沈邵谈恋爱,只是想赢过他而已。

对你才是喜欢。会在意你去哪里,跟谁在说话;会担心你生病,送礼物的时候;总是愧疚送的不够好,想要给你最好的。”

叶临笑起来,轻轻地戳梁文乐的心口:“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了,其他的不需要。以后你心里只有我,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梁文乐捉住他的手,沉声警告:“少撩我,省得我不管你生病,硬来。”

叶临故作娇羞地钻进被子里躲起来:“我,我要休息,才不给你!”

梁文乐像是在看一只逃进洞里的小兔子,眉眼舒展开来,心情舒畅。

叶临躲了一会儿,又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要怀疑我跟别人有私情了,我还怀疑你呢!”

梁文乐看到他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凑过去亲。

叶临连忙合上被子,像只河蚌,遇到危险就紧急闭壳,不给坏蛋得逞。

梁文乐不再逗他,下楼去忙活订婚宴的事情。

听到脚步声远去,叶临才钻出来透气。

他挺佩服自己的反应能力,如果刚刚顺序的弄错,大概率会被梁文乐发现。

只要让梁文乐认定,他吃沈邵的醋,就可以高枕无忧。

至于顾嘉致,这小子都失忆了,相当于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叶临又庆幸顾嘉致失忆了。这样梁文乐去对口供,也不会出现问题。

“汪汪汪!”

圆圆趁着梁主人不注意,突然跑上来,闯进卧室里。

它吐着舌头,歪头看床。上的叶临,抬起爪子放在床沿。

叶临摸摸它的头,就想下楼去遛狗。

可是想到他还需要装病,只能忍痛低声劝圆圆:“你去找文乐吧,我暂时不能陪你玩。”

圆圆委屈地耷拉耳朵,在旁边蹲着陪叶临,轻轻地摇尾巴。

叶临忍了又忍,傍晚的时候还是下楼遛狗。

没有人谁能抵挡得住微笑天使萨摩耶的撒娇,他也不例外。

梁文乐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资料,是关于梵星的。

根据资料来看,梵星最先是沈邵起头,后面又搭上了顾嘉致。

平时都是沈邵管理公司,而顾嘉致在外应酬,叶临也投了几千万,全程不出面,只在幕后。

确实符合叶临的说辞,但并不能100%证明他们的清白。

除非是把梵星的员工拉到面前挨个询问,再调查梵星的监控,才能证明。

可是抬头看到叶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牵着圆圆下楼,就幻视婚后的甜蜜日常。

都快订婚了,为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怀疑伴侣,完全不值当。

梁文乐站起来,走到叶临旁边,陪着他去遛狗。没有再计较梵星的事情,只是要求叶临以后不能再投资梵星。

叶临嘴上答应不投资梵星,私底下还是会电联沈邵,但很少见面了。

四天后,他们一同来到医院看望顾嘉致。

天晴后,阳光从透明玻璃透进来,医院病房格外明亮,还能看到外面的人工蓝色湖水。

不过顾嘉致病房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他还躺着用手柄,看头顶的投影打游戏。

病房昏暗,充斥着游戏里的攻击音效。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顾嘉致以为是叶临,下意识地骂:“不是说不来了,还来做什么!?”

梁文乐听到这句话,大声质问:“顾嘉致,你在跟谁说话?”

顾嘉致放下手柄,注意到梁文乐和他身后的叶临,立即收敛怒色:“啊,原来是文乐啊,我还以为是某个撒谎精呢。”

叶临听到他的话,立刻就对上眼神,怒而不语,紧紧地抓着梁文乐的手。

梁文乐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关窗户做什么,多晒太阳才好嘛。你看外面的湖水多蓝,阳光多明媚。”

顾嘉致无奈地翻白眼:“哎呀,这破湖我都看好久了,没啥意思,关窗帘是为了方便打游戏。”

梁文乐拿出红色的烫金请柬递过去:“十天后,我的订婚宴,你要来吧,我可是亲自来给你送请柬呢!”

顾嘉致拿到请柬的瞬间,目光就落在叶临的身上,欲言又止。

梁文乐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心情不好:“你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顾嘉致摇摇头,把请柬放在桌上:“没谁了,就是烦人的亲戚。文乐,婚姻可是人生大事,你真的决定好了?”

梁文乐坐下来跟他得意地吹嘘:“对啊,我都决定好了,我要跟叶临过一辈子。

当初是你劝我跟叶临签恋爱合约的,算下来你就是我们之间的月老,所以订婚宴你一定要出席!”

顾嘉致愣住,眼皮微抽:“啊,啊?我劝你们签什么恋爱合约,月老?”

“哦,你忘记了。之前在酒吧,我带叶临进来跟兄弟们玩。当时,我要追沈邵,叶临就提议我跟人搞暧昧,气气沈邵。

我本来想找你的,但是你小子是直男,死活不情愿,就推荐叶临。从此我就跟叶临纠缠不断,假戏真做,成真情侣了!”

“我,我有做过这种事吗?”

“有,我和叶临都记得,你是我们的月老。”

梁文乐挽住叶临的手腕,冲他眨眼。

叶临配合地笑起来,看着顾嘉致,忽然觉得“直男”这个词很讽刺:“对,当时你就说自己是直男,还撮合我和文乐。”

顾嘉致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些画面,是醉酒后脸红的叶临冲着他笑,“姓顾的,今天全场就你最正常,可以交个朋友!”

以及叶临在吃冰淇淋,嘴唇红红的,脸颊白皙,眼睛水润,看起来清纯勾人。

梁文乐见顾嘉致走神,半天没反应,伸出手凑到眼前去挥:“哎!你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待会儿头疼,又要叫!”

顾嘉致看向叶临,眼眶莫名酸涩,心中有无数情绪翻涌:“我们在酒吧见过?”

叶临面对他,很难再起多大的情绪波动,平静地叙述:“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吧,是梁文乐带我去的,你是他的好朋友。”

顾嘉致听到这句话,余光瞥向旁边的请柬,莫名感到痛苦。

他最初知道自己失去了某段记忆,以为不算重要,但现在却感觉整个心脏都空了,很茫然。

梁文乐想到好朋友这个词,指着顾嘉致的眉心质问:“你小子跟沈邵在外面开公司,遇到困难居然不找我,找叶临帮忙,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顾嘉致对这个没印象,随口问:“什么破公司啊,我怎么不记得。”

叶临淡定回复:“梵星。”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顾嘉致就感觉大脑剧痛,恨不得锯掉半个脑袋,浑身开始冒冷汗。

太疼了,从脑袋开始向四肢发散,紧接着心脏都像是被烈火炙烤,反复翻动,水分蒸干,萎缩蜷曲。

“好疼”顾嘉致都不知道该去捂头,还是心脏,脸色惨白,瞬间就变得奄奄一息。

梁文乐吓得连忙按铃叫医生,劝他不要再想了。

叶临也担心他的病情,连忙退到梁文乐背后,避免顾嘉致看到自己,省得又回想过去,致使头疼。

医生来了以后,就劝他们先离开,要用专门的仪器治疗。

顾嘉致的视线模糊,依稀看见叶临的身影远去,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却只有空气。

他弄不明白。

梁文乐只是来通知订婚消息,邀请他这个名义上的好朋友出席。

怎么会感觉到空虚和后悔呢?

他在空虚什么,在后悔什么?

为什么听到“月老”这个词会生理性恶心呢?

第42章 第42章有尾巴的叶临好可爱,想……

“我现在觉得顾嘉致可怜了,时不时就头疼。”

“确实,还好失忆的不是文乐。”

梁文乐听到叶临这句话,马上意识到。要是他失去大学后的记忆,那就会忘记跟叶临经历的一切。

他们从恋爱走到订婚,历经波折。

如果失去这一段记忆,他的内心肯定空空的,非常绝望。

梁文乐摸了摸胸口,又抬眼看向旁边的叶临,由衷地庆幸:“还好,失去失忆的不是我。才不想忘记你呢,我要一直记得我们热恋的时光。”

叶临听到他感慨,从善如流地回应:“我也不想忘记文乐,要永远记住这段时光。”

梁文乐停下来,按住车门,忍不住倾身去吻。

叶临仰头,礼貌回应。

他们交换了一次漫长的吻,以此纪念他们所有的恋爱经历。

分开的时候,叶临的脸颊泛红,气息不匀,已经站不稳。

梁文乐注视着他的嘴唇和脸颊,思绪旖旎,迅速进入车里,想立刻开回别墅。

叶临坐上副驾驶座,就知道接下来等待的自己是什么。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待会儿不会被梁文乐发现。

而且梁文乐的技术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糟糕,比不上沈邵的高超,但也还算过得去。

车速很快,梁文乐恨不得立即到家,好好地享受。

叶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景物,想到自己和顾嘉致的曾经。

记得刚住进公寓的时候,顾嘉致就喜欢赖在他身边,不肯回自己的卧室,偏要跟他挤。

本来很烦,可他拗不过顾嘉致,逐渐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

但这些人又是不同的。

顾嘉致喜欢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紧紧地贴着,所以会觉得热,难以忍受。

梁文乐只是搂着腰,把他当成大型的玩偶抱着,勉强忍受。

沈邵会让他枕着胳膊,随意乱动,并不会妨碍他的睡眠。甚至夜里还要起来帮他盖好被子,才再侧过身默默地看着他,最不烦了。

这时,叶临刚好看到手机消息提示,于是拿起来看沈邵的聊天界面。

【中午炖了鱼,过来吃吗?】

【我最近不来了,梁文乐知道我们开公司的事情,已经开始怀疑了。】

【哦,只是怀疑,没有跟你闹?】

【闹了。你不知道那天多惊险,我差点没瞒住。还好我急中生智,及时找借口,糊弄过去。】

叶临发完消息,就想得到沈邵的夸奖。

可是三分钟过去,对方都没有回答。

这就不对劲,明明他每次给沈邵发消息,都是秒回。

而且不管他分享什么,沈邵都会给予正向的反馈,今天也应该夸他才对。

怎么没有回复?

【你很忙吗?】

【还行。】

【那为什么我说骗过梁文乐的事情,你没有反应?】

【你需要我什么反应?】

【你已经快十天没过来吃饭了,更别说过夜。】

【你明明说好,哪怕是结婚以后,也会过来我这里。可是现在还没结婚,只是订婚前,你就能好几天不过来。】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沈邵满满的怨念。他打字的速度飞快,情绪波动大,内心饱受折磨。

叶临也想去沈邵那边吃饭,睡一个好觉,但是这几天梁文乐看得太紧,很难有机会过去。

【其实你根本做不到,婚后不可能来我这里吃饭,也不会管梵星了是吧。】

【我没有。】

恍惚间,叶临有种当渣男的感觉。好像自己在美人面前发誓,最后辜负美人的一番心意,坏透了。

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旦习惯了去沈邵那里,就会觉得那是可以享受的地方,温柔乡都不过分。

现在面对沈邵的质问,他打字的时候都会感觉心虚。

叶临头疼不已,刚想再找理由,就听到旁边梁文乐的质问。

“你在跟谁说话,这么专注?”

“朋友,他问我的订婚宴是什么样子的。”

“哪个朋友?”

“以前的,你不认识。”

叶临说到的这里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刻删掉沈邵的微信,划到某个网友的聊天界面。

“是吗?”

“我怎么不信呢?”

叶临嘴上回着,已经给很多人发消息,说自己快要订婚了,有没有兴趣来。

他们发了很多问号,都忘记有他这号人物。

还没到别墅,车就已经靠边停下来。

梁文乐朝着旁边伸手,冷声命令:“手机,拿来。”

叶临把手机递过去,默默地在心里求保佑,祈祷梁文乐犯蠢,查不出来。

梁文乐翻完通许录,发现叶临都在给一些陌生人发消息,大都是说自己要订婚了,能不能来参加。

结果这些人都只是恭喜他,委婉地拒绝。

根本没有人愿意参加叶临的订婚宴,但他还是一个劲地发消息。

梁文乐抬头去看他:“你没看到他们都不愿意去吗,怎么不叫别人?”

叶临垂着头,很小声地回答:“我,我没有其他的朋友叫了,有些还都是网友。我不像文乐,可以召集满屋子的好朋友,只,只有他们了。”

梁文乐想到他跟自己谈恋爱以后,确实没有朋友,而且就算有,估计都是塑料友谊。

顿时觉得叶临很可怜,自己的订婚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梁文乐把手机还回去,试着安慰:“这些塑料朋友,趁早删掉,不愿意来是他们没福气!我帮你找朋友来,别伤心了。”

叶临暗喜,但还是要继续故作多愁善感:“可是,那都是文乐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他们喜欢文乐,不喜欢我,肯定都嫌弃我是叶家的私生子。”

梁文乐猛地拍扶手:“他们怎么敢嫌弃你,你是我的订婚对象,当然跟我一样了。”

叶临抬眼去看梁文乐,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文乐,你真好。”

爱一个人,就会产生亏欠之情,还会心疼。

梁文乐心疼他从小没有家人,长大还没有朋友,顿时没了做那种事情的心情,掉头开向别处:“我带你去叶家,让他们跟你道歉。”

叶临连忙劝阻:“别了,我们保持现状挺好的。”

梁文乐热血上头,很难阻止。

叶临真不想见到叶家人,只好偏头去吻,红着脸劝告:“文,文乐,你不是说回家嘛。”

梁文乐得了香吻,又被勾起之前的念想。

心痒得厉害,探过身去,轻咬耳垂:“要不然,就在这里算了,我可忍不了。”

这里很少有人,也是在马路上,更何况还是青天白日,很容易被发现。

叶临连忙推开梁文乐,捂住自己,语气都结巴起来:“还,还是回家。大白天的,不要在这里。”

梁文乐注意到他的耳垂红得滴血,眼神慌乱,当真是可爱的小兔子,难免生出怜惜之心:“好吧,回家就可以是吧。”

叶临听着他的语气,总感觉到面前有巨大的风险在等着自己,正想开口说些话挽回,车辆就重新启动。

车载音响播放热辣,节奏感强的外文歌曲,听不懂,但能够感觉到歌唱者的情绪十分亢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怪叫。

平常梁文乐也不听这些歌曲,都是古典的,抒情的,浪漫的纯音乐。

今天突然听这种,情绪应该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叶临正在猜测,车就停在别墅门口。

还么等他反应过来,梁文乐就打开车门,伸出手要扶他下去。

叶临搭上手,唤了一声“文乐”,紧接着就被抱起来,迅速朝着别墅走去。

梁文乐抱着他,低头去吻,像是片刻都忍不了。

刚进别墅,就有领带掉落,外套也随意地甩在旁边的柜子上。

圆圆高兴地朝着两个主人跑过来,却发现他们根本不搭理自己,着急地转圈圈。

叶临抽出空去看圆圆,试着劝梁文乐:“文乐,圆圆在叫了,你快放我下来。”

梁文乐完全不搭理这条萨摩耶,抱着叶临跑到二楼,就把门反锁。

圆圆抬起爪子去抓门,老半天里面都没反应,只好埋头,发出哀叫。

隔音很好,叶临没有听见狗叫声,只是忙于应付梁文乐。

梁文乐的房间布置得很梦幻,到处都是大型玩偶和柔软的布。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堆小玩具。

叶临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把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兔尾巴拿到眼前,才吓得失色:“文,文乐,这是”

白色兔尾巴并不单纯,首端很小,尾端是超大的毛尾,但也很吓。

人类都把尾巴进化掉了,兔尾巴还能从哪里长出来?

叶临坚决不想要这个兔尾巴,抬手去挡。

梁文乐帮他戴上垂耳兔的发饰,再强硬地安装上尾巴,捧着脸狠亲一口:“我早就想这样了,你像只小兔子,好可爱!”

叶临感觉到兔尾巴的存在,红着脸地抗议:“我,我不要这个尾巴。”

梁文乐爱死他这副模样,抬手去玩:“要嘛要嘛,有尾巴的叶临好可爱,想”

叶临有过尾巴,那都是饥饿值到达顶峰,出现魅魔形态的时候了。

跟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但都很难堪。

刚开始,他还需要顾嘉致消解饥饿值,维持住人形,一找不到顾嘉致就慌张。

现在跟这几个男人搅和在一起,饥饿值哪里有机会上升。当然,金钱余额也从来没有下去过。

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习惯了,也就懒得吐槽。

叶临这样想着,忽然听到蚊子煽动翅膀的声音,嗡嗡嗡的,就从耳边响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幻听,直到感觉到漫长的痒意。

这个兔尾巴,居然,居然能活动?

叶临难以置信地看向梁文乐,轻声求饶:“文,文乐,不要它了好不好?”

梁文乐静静地欣赏他背后轻轻摇晃的兔尾巴。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买的仿真物品,能够入眼,还有额外的功效。

“小兔子要被吃掉了”

“文,文乐!”

叶临差点跪不住。

快要彻底瘫倒。

他真想不到,梁文乐还会喜欢蕾丝。

喜欢就算了,偏要用在他身上。

两个大男人,有话就说,有事就做,干干脆脆的。

为什么偏要用毛绒玩具和蕾丝花边这些东西?

叶临恨透背后的梁文乐,可是自己又无法反抗,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骂。

他听说过,蕾丝昂贵,是因为要用手工钩织,耗时*耗力。

这样手工制作的蕾丝,立体精致,不粗糙。

哪里不粗糙,明明就会被磨疼!?

“文,文乐,不要兔尾巴了”叶临快要崩溃了。

他要是知道回家是这种状况,刚刚肯定愿意去见叶家人。

“那你要什么?”梁文乐故意凑到他耳边询问。

“要,要文乐”叶临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是梁文乐逼得太紧了,后面的词汇只能放低声音。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梁文乐还是听到了,心甘情愿地满足。

兔尾巴被丢到地毯上,已经不能要了。

兔耳朵头饰也不堪重击,摇摇欲坠,最后滚落。

叶临呜呜呜个不停,看到地上的兔耳朵就恨不得抓烂,但他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报复。

门外的圆圆睡久了,还是没有看到主人出来,朝着楼下跑去,要去吃晚饭。

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中别墅的剪影很唯美,草坪上的细小野花随风摇曳。

二楼的卧室恢复平静,只拉上了薄薄的纱窗,让暖橙色的阳光得以透进去,照在洁白的皮肤上。

叶临累得抬不起手指,靠在梁文乐怀里,嘴里还嘟囔着:“把那个尾巴和耳朵扔了。”

梁文乐亲亲他泛红的眼尾,柔声应和:“好,都扔掉。不过刚刚的叶临好可爱啊,好喜欢好喜欢。”

叶临恨不得攮死他,但只能闭上眼睛忽略这段神经质的发言。

梁文乐摸摸他的头顶,忍不住畅想:“如果你真的有尾巴和耳朵,我肯定不舍得你出门,要永远关在卧室里。”

叶临想到自己的魅魔形态,他觉得以后绝对不能在梁文乐面前展现。

鬼知道这臭小子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叶临就已经陷入熟睡中。

梁文乐抱他去浴室,默默地收拾残局,虽然辛苦,但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如果他能跟叶临永远生活在一起,那做什么事都是有意思的。

顾嘉致自从上次受到刺激,精神状态不太好,全天都得安排医护人员照顾。

梁文乐跟叶临抱怨,好兄弟大概不能出席订婚宴,心里不舒服。

叶临倒是庆幸,他也不希望在订婚宴上见到顾嘉致,安慰梁文乐看开。

梁文乐就不愿意,认为顾嘉致是他们小情侣重要的月老,必须出席见证。

为此,经常回去医院探视,反反复复地给顾嘉致强调订婚的重要性。

好像顾嘉致坐在轮椅上,都必须得来现场。

叶临不想再看见顾嘉致,没有陪同,专心在家里休息,还得找机会联系沈邵。

上回在车里不小心删掉沈邵,他醒过来重新发起好友申请,但是没有通过。

第一天没有通过,那就是沈邵忙于正事,没有时间。

第二天没有通过,那就是沈邵装没看见。

他几乎每天都要跟沈邵闲聊,大都是他吐槽,沈邵应和。

现在没有了沈邵,都没地吐槽,必须加回来。

可是现在去沈邵公寓,未免太显眼了,到时候梁文乐查到,肯定会发疯质问。

叶临牵着狗去院子里,找个角落打电话。

院子里的视野好,正对大道,可以及时观察到梁文乐何时回来。

一旦看到梁文乐,就立即挂断,装作是遛狗。

刚开始还打不通,到第三次终于打通。

“沈邵,上次是梁文乐要查手机,我只能删掉,不是故意要删你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加回好友”

“加回来,再因为梁文乐被删一次?”沈邵的语气冷淡,词句之中却能感觉到仇怨的情绪。

“不会了,梁文乐又不是天天都检查。”

“是吗,你能保证?”

“我”叶临想到自己保证订婚后也会经常去沈邵的公寓,可是还没订婚,他就没再去。

梁文乐还是个没事业心的富二代,婚后肯定天天黏着他,怎么可能抽得开身。

“叶临,承认吧,你根本做不到,只知道给空头支票。”

“我过几天会想办法去你那里。”

“不必了,我这几天都在公司吃饭,不回去做饭。”

“沈邵,没必要吧!”叶临听出来沈邵在生气,在怨他不过去:“是我不想吗,明明是梁文乐害的。你不怪梁文乐,怪我做什么!”

“我都怪啊。你知道吗,公司这两天失去了好几个大客户,又没多少起色了。”

“什么!”叶临听到公司出事,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紧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梵星的浏览量做上去,本来谈好了几个大的广告商。

但是现在这些广告商说什么都不愿意干,哪怕给出优惠价格,也要撤走。

梵星只有沈邵一个人,靠不到沈家,这些广告商不信任。

如果现在有叶临出面,搭着梁家,就还是有希望。

叶临听完他的话,就感觉事情紧急,必须马上过去。

沈邵听到他的语气急切,就知道计划成了:“刚好三天后,我约了几个广告商来公司商谈,你过来吧。”

叶临立即应下,但是想到三天后是订婚宴前一天,估计很难抽身,只好跟沈邵商量。

沈邵那边很为难,无法提前和延长时间。

那就没办法了,天大地大,事业最大。

叶临挂断电话就在想计策。

订婚宴前一天早上,梁文乐在确认流程,还把叶临叫醒试衣服。

叶临看到节目清单,心生一计,突然说道:“文乐,怎么没有红色的玫瑰花,我想要。”

梁文乐只喜欢梦幻的颜色,嫌弃地吐槽:“红色的俗死了。”

叶临故意装可怜:“可是,我听人家说,酒红色的玫瑰花象征幸福,婚礼上也该有几朵的。”

梁文乐算了算时间:“现在飞过去挑选,晚上布置也来得及,就是有点麻烦。”

叶临跟他谈久了,深谙撒娇之道,立即踮起脚去亲,眨眨大眼睛,软着声音恳求:“文乐,我就要酒红色的玫瑰花嘛!还得是你亲自挑选的,才最漂亮!你那么厉害,肯定可以弄到的,对不对?”

梁文乐被他亲得没脾气:“好好好,我现在就坐飞机去挑选。还有什么想要的,都说了,省得明天又要闹。”

叶临瞎说了几个珠宝,大钟,钢琴,催促他快点飞过去。

梁文乐很享受被他依靠的感觉,全部记下来就出发。

等他一走,叶临换件不起眼的衣服,就去了梵星。

公司门口种植很多高大的绿树,其中就有棵玉兰树。

开花的时候像是雪团挂满了枝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远远地看去很美。

叶临路过玉兰树,走进梵星,就有几个职员在向他问好。

紧接着就是多日未见的沈邵来迎接他,将他拉进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四五个广告商,面相各异,看着都不好说话。

沈邵的眼下发青,很久没有睡好觉,站在叶临旁边,垂头丧气,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叶临看到沈邵这副惨状,斗志立刻就燃起来了,坐下来跟他们夸下海口:有办法拉到梁家的投资,还吹嘘梵星未来的发展变化。

这些广告商先是不相信,刁难他几句。

得知他要跟梁文乐订婚,纷纷点头,答应愿意合作,还夸赞叶临日后大有作为。

叶临在众人的吹捧中飘飘然,感觉自己变成了有能力的成功男性,笑眯眯地送广告商到公司门口。

广告商们离开公司后没坐车走,绕到远处,跟沈邵的助理结算演出费用,才满意离去。

沈邵用一种钦佩地目光看向叶临,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大的支柱。

叶临得意之余,还不忘记安慰他,轻轻地拍肩膀,鼓励道:“你不要太担心了,这些人愿意合作,那公司的危机就解除了。”

沈邵低眉顺眼,委屈巴巴地抱怨:“今天还好有你,不然他们肯定放弃合作。

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嫌弃我,说我离开沈家一无是处,根本撑不起梵星。”

叶临义愤填膺地骂起来:“真是狗眼看人低,你虽然离开沈家,但实力还是在的,当然能撑起梵星了!

别担心,再过一年,梵星的规模更大,会很多人想上门跟我们合作的,哪里轮得到他们。”

沈邵继续恭维:“还得是你,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叶临拍拍他的手背,安抚好几句:“放心好了,有我和你,梵星的路只会越来越顺。”

沈邵叹息一声:“可是你明天就要跟梁文乐订婚了,好几个月都不会回来。”

叶临沉默了,入赘确实如此,不得自由。

沈邵趁机揽住他的腰,低头去吻:“临走时,给我留点念想吧。”

叶临没有抗拒,踮起脚,主动去搂住肩膀,任由他深吻十多分钟才分开。

不远处的大树背面,林弘正在疯狂按快门,将他们的接吻场面完整地记录下来。

第43章 第43章灰色的订婚宴

订婚宴早上,天色阴沉,灰色的云层看着很脏,像是用过的棉花团。

叶临刚出门,就听到梁文乐在抱怨天气。

其实他不在意订婚宴当天的天气,只希望流程简化,快点结束。

梁文乐和他都换上了白色的定制西装。

立体剪裁修饰身形,衣服上面还有很多精致的饰品。大都是昂贵的宝石,远远地看去,像是在白纸上渲染了大片花朵。

叶临对花西装很满意,至少梁文乐没有逼他穿婚纱。

圆圆也戴上了宝石项链和花朵头饰,双颊被打上腮红,由管家牵着,陪同在旁,当做重要的见证狗。

主车全身镶嵌钻石,侧面和正面分别用红色和蓝色宝石做出结婚祝语。

旁边有三十二辆豪车作为陪衬,形成声势浩大的车队。

这些豪车都是梁文乐的好朋友们开过来捧场的,每辆价值千万,陪同他们从别墅到订婚现场这段路。

此外,从起床开始,就有专门的摄影团队记录他们订婚的全过程,天上更是飞了好几辆无人机。

到达订婚现场后,应该还有别的流程,大概是与花哨和奢华脱不了干系。

叶临上车后,感觉今天会累死,靠着座椅生无可恋。

梁文乐在旁边拿着手机疯狂拍照,还要凑到他脸旁边:“快笑起来,纪念我们的订婚日!”

叶临还没睡饱,勉强挤出个笑容,语气冷淡:“今天订婚,好高兴啊!”

梁文乐察觉到他的敷衍,抬手肘去撞肩膀:“你敷衍我,今天可是订婚日哎,那么重要的日子!”

叶临感觉到怒气,立即坐整身体,努力去想快乐的时光,才勉强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还要略显娇羞,才能让梁文乐满意。

他真不喜欢这样随时随地演戏,戴着面具生活。

一开始跟梁文乐的关系不算亲密,偶尔演戏还能接受。

现在24小时都粘在一起,无时无刻都得演,就非常心累。

尤其是订婚后,居然还要度蜜月一年!

光是想想梁文乐娇纵的性格和任性的技术,都感觉是一场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叶临偏头去看窗户玻璃,里面的自己涂了白底,还有淡淡腮红,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眼影,精致得完全不像曾经的他。

真是戴了个面具,牢牢地吸附在脸上,很难摘下来。

以前他总看到新娘在婚礼当天离开家,会伤心流泪,无法共情。

今天倒是深有领会。

虽然名义上是订婚,但这个繁琐的流程已经结婚的架势了。

虽然不是从自己家里出去,但坐上车被迫假笑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安全堡垒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喜欢梁文乐这个人,只是喜欢梁文乐的钱,怎么可能会高兴得起来。

如果是跟喜欢的人结婚,那么他肯定会认真地规划婚礼全过程,婚礼当天早早地起来,吻醒他的爱人。

男生都会这样,只要是真心喜欢,就会用心。

事实上,梁文乐就是这样对待他。亲自操办订婚整个流程,大早上把他吻醒,拉起来梳洗打扮。

但他不喜欢,所以很烦躁。

“你在想什么,一直看外面?”梁文乐的语气轻快,凑过去好奇地看。

“没看什么,就是在想我们未来的生活。”叶临故作很期待的模样,眼睛里却暗淡无光。

“我也好期待,到时候我们要坐飞机去保加利亚的玫瑰谷,再去卡尔斯班”梁文乐牵住他的手,心情雀跃地向他描述密月期的所有行程安排。

他的计划将全世界都囊括其中,大都是浪漫梦幻的地方。

看尽所有花朵和有趣的动植物,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还可以向各地保佑爱情的神明祈祷。

叶临对这些地方都没兴趣,还是喜欢呆在家里打游戏,偶尔去公司视察业绩。

真实的人他跟梁文乐是完全不同的人。

梁文乐是极致的理想主义,非常感性,喜欢浪漫梦幻,做事情从来不爱考虑实际,全凭心情变化。

而他是现实主义,比较注重生存,喜欢简单干脆,做事情都要考虑后果,往往能够根据现实情况逼迫自己,极少数极端情况才会放弃摆烂。

他能演一天,一个月,能毫不停歇地演一年吗?

叶临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产生怀疑,开始预想自己无法演下去的时候,该怎么面对梁文乐。

婚礼现场是一处价值几十亿的豪华酒庄,大型的复古欧式建筑可以可以容纳数万人。

外面有上百顷的空地,种满各种各样的鲜花,是盛放的海洋。

进入酒庄就像是进入迷宫,到处都是回廊和房间,根本分不清方向。

叶临跟着梁文乐走到休息室,身边有亲朋好友做伴。

休息室很大,主位的大沙发装修得像是王座,供新婚夫夫休息。

叶临坐下来,就感觉到旁边的梁文乐气压很低。

果不其然,梁文乐猛地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阴天发脾气:“烦死了,怎么还不变晴。”

梁父不耐烦地劝告:“宾客们都在外面等着呢,不出太阳也可以举行。”

梁文乐偏要赖在这里:“不要不要,必须有太阳!”

梁母体贴地说道:“那就再等等吧,我看着云层也不厚,很快就能出太阳。”

梁父不想在这里受气,朝着外面走去,梁母紧跟其后,在旁边小声劝他。

陈琳瑜穿着白色的人鱼裙摆进来,身上大都是钻石,在灯光下像是优雅的公主。

她最懂这位表弟,立即哄道:“别烦了,今天肯定能有太阳。”

梁文乐喝了茶继续抱怨:“要是在国外,一炮就是晴天了,都是我爸不好。”

陈琳瑜笑起来:“那你结婚的时候,干脆在国外好了,肯定更隆重。”

梁文乐点点头,看向旁边呆呆的叶临,没来由地生气,轻轻地踢他的小腿:“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

叶临感觉到疼痛,回过神来连忙赔笑解释:“我,我就是有点紧张。以前知道要订婚是高兴,真订婚当天,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陈琳瑜感激他那天冒险去救表弟,帮忙应和:“幸福都是不真实的,这样就对了。”

梁文乐半信半疑:“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那天林弘发来的照片,就像是一根刺扎进心里。就算拔掉,心里已经有了痕迹,很难彻底消失。

梁文乐还是怀疑,拿起宾客名单来看。

有几千名宾客,宾客名单是很厚的册子,按照字母排序慢慢查找,果然看到了沈邵的名字。

梁文乐的手指停留在沈邵的名字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陈琳瑜注意到了,小声问:“你都要跟叶临订婚了,不会还惦记他吧?”

梁文乐看向叶临:“你今天高兴吗?”

叶临连忙点头,眉眼弯弯,努力地装出高兴的样子:“高兴啊,今天能和文乐订婚,真是三生有幸。”

梁文乐放下册子,又要发脾气考验他:“那坐车来的时候,我看你一路上兴致缺缺,都不知道跟我说话。”

叶临无奈:“我没有啊,文乐说一句,我就回一句的。”

梁文乐心里其实已经满意了,但现在没有太阳,闲着无聊还是要“哼”一声:“对啊,你都是在回应我,都没有自己的想法,这就是敷衍。”

叶临先是石化,紧接着就出现裂纹,快要崩溃。

他知道梁文乐这个矫情的毛病偶尔会发作,但没想到在陈琳瑜面前也不收敛。

“我没有敷衍你,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真的。”

“我不管,你就是敷衍,气死我了!”

梁文乐说完话就站起来,打开旁边的侧门走进去,故意离开,速度还很慢,等着叶临追上去。

他就是很享受被叶临哄,这是在行驶被爱的特权。

叶临今天穿着的这一身并不轻,看到他这样,懒得去哄,只想坐着休息。

陈琳瑜就在旁边催促他:“文乐生气了,你快去哄哄他吧。”

还有别人也在催他:“对啊对啊,婚礼还要继续,快哄哄吧。”

“文乐脾气就是这样,需要人捧着,你身为他的男友,快去吧。”

“我知道文乐的性格,再不去,估计要发更大的脾气,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叶临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只好顺着文乐离开的方向走,速度很慢,并不是真心想去。

宾客们大都是梁文乐的亲朋好友,他们当然会无底线地偏袒梁文乐。

只要梁文乐不开心,就默认叶临必须去劝,去哄。

已经能够想象到,订婚后他们住在一起,偶尔去别人家做客,大家都会默认他必须顺着梁文乐。

叶临不择手段,费尽心机挤进了梁文乐的世界里。

以为可以获得荣华富贵,享受生活。

其实梁文乐就是世界中心,他从生到死,都得围着梁文乐转,任何时候都要仰仗梁文乐的鼻息而存活。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一直这样窝囊虚假地生活吗?

叶临陷入了沉思。

他才抬头没看见梁文乐的身影,换了几个方向都没人,发现自己迷路了,干脆摆烂随便找个房间坐下来休息。

与此同时,梁文乐没看到叶临跟上来,坐在长廊的椅子,打电话跟朋友们抱怨。

“你说,我在订婚当天这样对叶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其实他跑出来,看到外面美轮美奂的花海,就有点后悔,不应该在高兴的日子耍小性子。

“怎么过分了,我们文乐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在车上本来就是心不在焉,就应该吃点苦头,婚后才能对文乐好。”

梁文乐的每个朋友和亲戚都会习惯性地捧他,绝对不会让他反省,坚决把过错推给对方。

“是这样嘛,其实他对我已经很好了。”

“哇,他能跟我们文乐结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文乐长的好看,又有钱,还体贴人!这么好的伴侣,去哪里找啊!”

朋友力挺梁文乐,越说越激动,忽然看到林弘发来的消息,是关于叶临的。想到曾经朋友一场,还是帮忙传话。

“文乐,有人给你的邮件发了很重要的东西,你快去看看。”

“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邮件是视频和图片。

下载后打开,居然是叶临和沈邵。

图片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站在玉兰树下拥。吻,而背后赫然是梵星两个大字,正好是公司门口。

叶临知道沈邵的住址,他们的公司叫梵星,订婚当天心不在焉,没有及时追上来

梁文乐的手指发颤,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已经隐隐预料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想承认。

如果图片可以造假,那视频呢?

他点开视频,时长三分钟。

叶临很主动,还踮起脚搂住沈邵的脖子。

而沈邵扶着腰,低头俯身,忘情地跟他亲昵。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偷偷亲过很多次,才会有如此高的默契度。

拍摄时间是昨天早上,也就是叶临突然撒娇要红玫瑰的时候。

昨天他为了选出漂亮的酒红色玫瑰花,坐三趟飞机,忙活到晚上才结束。

回到别墅已经很累了,但想到第二天是订婚宴,还是满心欢喜抱着叶临睡下。

叶临为什么临时起意要酒红色玫瑰花呢,是因为要去见沈邵吧。

沈邵为什么要在公司门口拥。吻,是因为第二天就要订婚,当作是告别吧。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是第一次在赛车场,叶临盯着沈邵的车开始吗?

梁文乐不敢深想,扶着栏杆站起来,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想找到叶临的身影。

他要找到叶临,亲口问清楚。

做完这个决定,梁文乐谁也没通知,狼狈地奔跑,在酒庄里四处寻找。

天气还是没有转晴,宾客们都在别墅里等着,看空地上的婚礼现场,猜测这场婚礼的真实意图。

叶临坐在沙发上,好几次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梁文乐询问位置,但还是纠结。

问到位置,就得过去好声好气地哄梁文乐,还得演戏。

就很累,再拖一会儿吧。

反正太阳没出来,婚礼没有开始,都还来得及。

“唉”叶临长叹一口气,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穿黑色西装的沈邵出现在门口:“你也来了。”

“你的订婚宴,当然要来。”沈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装饰,走到跟前抬手去摸领带:“这不是订婚,是结婚了。”

“没差别,你不知道梁文乐有多烦。”叶临痛苦地翻白眼,把刚刚的事情都吐槽一遍。

“知道他烦,还要订婚?”沈邵抬手去摸他的脸颊,结果被拍开,只好作罢。

“那有什么办法,他非要订婚,我也想要他的钱。”

“梵星已经开始盈利了,就像你说的,明年很有可能实现流水过千万。而且你手里也有不少钱,不是很缺吧。”

“确实不缺,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你呆在梁文乐身边不好受吧,这种钱非得赚吗?”

“我”

“守着梵星,舒舒服服地赚钱不好吗?非要在梁文乐这里伏小做低?

梁文乐,我是知道的,幼稚愚蠢,任性妄为,还爱耍脾气。你在他身边,应该不好受吧。”

“唉,钱难赚屎难吃,确实不舒服。”

“那你现在有容易的赚钱方式,为什么要坚持?”沈邵把事实利弊全部摆出来,就是希望他做出理智的选择,放弃麻烦的梁文乐,选择顺心如意的他。

“我就是”叶临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脑子会冒出梁文乐跟他相处的片段,好像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觉得恶心,所以才能能坚持如此久。

但确实说不上喜欢,只是说依赖梁文乐身上的钱罢了。

沈邵透过窗户,注意到不远处梁文乐的身影,俯身去吻,按着叶临的肩膀。

叶临感觉到热意,顺承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走进来。

下一刻,沈邵就被强行扯开,脸上挨了一拳,往后倒去,撞在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叶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邵的脸上浮现出血痕,吓得站起来。

梁文乐的拳头上还有血,他没看旁边的沈邵,而是死死地盯着叶临。

叶临只有在游艇梁文乐揍人的时候,才能看到这种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解释:“文乐,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误会吗?”梁文乐拿出手机,上面正在播放沈邵跟他接吻的视频:“你昨天早上让我去选酒红色玫瑰花,结果是去找沈邵,对吧?”

怎么会被拍下来,梵星周围应该是没有人才对啊!

怎么会这样?

叶临惊慌,还是指着视频泼脏水:“文乐,这个视频是谁发给你的,肯定是电脑合成的假货,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梁文乐冷笑起来,将手机朝着沈邵脸上砸去:“好,既然视频是假的,那刚刚沈邵跟你接吻,是我眼瞎了吗!”

叶临面对这种质问,已经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假如他对沈邵毫无感情,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污蔑是沈邵强迫他,轻松揭过去。

可是他喜欢呆在沈邵的公寓里,喜欢吃沈邵做的饭,很满意沈邵帮他管理公司。

这样背叛朋友,不讲义气的行为,他做不到。

空气凝滞,像是暴雨时期的云层,漩涡深处酝酿着强大的雷暴。

梁文乐很有耐心,就静静地看着叶临。

他其实不想在订婚当天怀疑自己的伴侣,毕竟这个伴侣曾经给他带来无数的感动和深沉的爱意。

所以,只要叶临现在告诉他,都是沈邵逼迫的。他或许可以骗骗自己,发泄过后继续举行订婚仪式。

可是叶临就是不说话,就是要让他心急如焚,站在悬崖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下坠。

地上的沈邵擦掉嘴角的血迹,站起来答复:“别问了,是我逼迫叶临的,他是无辜的。是我找到叶临,逼迫他投资梵星,是我打电话逼迫他在订婚宴前一天来公司。

你也知道叶临无依无靠,很好欺负吧,所以我就可以轻松逼迫他。而且我想利用他报复你,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蓄意谋划。”

梁文乐有了发泄口,顺势转身出拳,正中沈邵的下巴,飙出鲜血。

“你给我去死!”

沈邵只是闷哼一声,并未反抗,任由梁文乐疯狂地出拳,半张脸都被血染红。

梁文乐将沈邵从房间里甩出去,扔到走廊上疯狂出拳,一语不发。

他在等叶临说话,只要叶临哭着承认是被沈邵逼迫,那样他就接受这个蹩脚的借口,不计前嫌。

走廊上被梁文乐的朋友围起来,有人惊叫,有人退后,都不敢前进。

沈邵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整个人倒在血泊中,一直用余光看着房间里的叶临。

他在等叶临做选择,选择梁文乐,他就还手,从此收心;选择他,那就可以安心地躺下,接受叶临的袒护。

有人疑惑道:“文乐,你干嘛打沈邵啊,他不是你初恋吗?”

有人劝说道:“文乐,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见到血不好,停手吧。”

还有人看向叶临:“叶临,你快说句话啊,文乐要打死人了!”

叶临终于从茫然的状态回过神来,发现地上的沈邵血肉模糊,已经跟当时的顾嘉致如出一辙。

顾嘉致就是这样进入ICU,从此失去记忆,永远地离开他。

沈邵也要进ICU,离开梵星,离开他吗?

阳光终于从厚厚的云层透出来,照在梁文乐的脸上,是柔和明亮的,风将花香送进来。

外面的花海繁花似锦,绿草如茵,里面的走廊尽是血迹,散发着腥味。

大部分人都还在等待盛大浪漫的订婚仪式,少部分聚集在走廊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清楚地知道,把梁文乐这个疯子惹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不敢阻止。

梁文乐的脸上都是血,他抬起拳头朝着沈邵的心口砸去,脑子里只剩下杀人的念头。

然而这一回,拳头被结结实实地接住,不是沈邵,而是面无表情的叶临。

叶临将沈邵护在身后,示意旁边的人叫救护车:“够了,你非要把人打死才罢休吗!”

梁文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扯着嗓子强调:“可是他强迫你,我在帮你出气!”

叶临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胆怯的朋友,忽然觉得可悲:“他没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梁文乐低头去看地上的沈邵,鼻头泛酸,开口的时候已经有了哭意:“你说什么?”

沈邵透过血色染红的视线看向身前的叶临,宛如看向自己的盖世英雄,咧开嘴笑起来,露出满口的血。

他赌赢了,梁文乐在叶临心中的份量,远远不及他。那就可以安心地躺着看戏,哪怕五脏六腑都在疼,依然有闲情逸致。

众人惊讶地捂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好几步,不敢掺和这个混乱的场面。

叶临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觉得沈邵说的对,任何人想要得到梁文乐的好处就要当狗,就要窝窝囊囊。

梵星已经开始盈利,而梁文乐已经看到他和沈邵亲密,铁证如山,多说无益。

他昂起头,第一次在梁文乐面前高傲自负,同时又极端冷血:“对,我自愿跟沈邵合资创办梵星,我自愿去他家吃饭,睡觉,昨天也是我自愿去公司跟他接吻,你满意了吗!”

梁文乐听到这句话,像匹脱缰野马,疯似地朝着沈邵冲过去,想把他碎尸万段,以此泄愤。

结果叶临及时拦住,朝着他的脸颊打了一拳,再将他踹远:“梁文乐你个疯子,今天非要死人才甘心吗!”

梁文乐往后踉跄几步才停止,摸着脸颊看向自己的爱人,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闪烁,哽咽道:“你为了他打我,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帮沈邵,为什么跟他私会!”

反正一切都完了,今天的订婚也不可能再继续。

叶临憋了许久的怨气像是火山一样爆发,冷声嘲讽:“梁文乐,你真挺蠢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自私自利,刁蛮任性,没脑子的蠢货!

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的钱,不是你的人,就你看不透,还傻傻地以为我喜欢你啊*!”

梁文乐一直以为,他的叶临是只天真懵懂,可爱单纯的小兔子。

可现在小兔子的皮被撕烂了,从里面钻出一只恶心发臭的毒蛇,跟地上的沈邵一模一样。

梁文乐感觉自己把心脏送给了小兔子,要小兔子好好地保存。

结果小兔子死了,毒蛇把心脏当着他面撕烂踩碎,还把他贬的一文不值。

纵使如此,他也曾深爱过,忍不住追问:“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每天陪我上下学,绕远路买我喜欢的甜点和果茶,骑车带我私奔,冒雨帮我买药,还发高烧,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可?”

叶临嗤笑一声,对他投以轻蔑的眼神:“就你这种蠢货才会被这种小恩小惠感动了。

你知道,我跟你谈恋爱多憋屈吗?每天都得装孙子,什么都得哄着你。

你一个眼神,我就得当狗,无时无刻都得演戏,累死了!

你爸说得对,你被关起来那几天我就是想跟你爸要钱,然后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谁知道,他不给钱,那我就只能去找你私奔喽,还感动上了,神经!”

梁文乐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被感动的所有细节,还用嘲讽的语气调侃他们的恋爱日常,心如刀绞。

大颗大颗地泪珠掉下来,砸在衣服和手臂上。

他还是不肯相信,哽咽道:“是因为沈邵对不对,他花言巧语迷惑你,让你离开我。

其实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还是很喜欢我的,还是想跟我订婚的。”

叶临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模样,莫名心软:“不是,我本来就不可能喜欢你。你不是我的菜,就这么简单。

今天的订婚取消,你以后找个好人结婚吧,以后不要见面了。

然后,恋爱期间你给的钱,我都做了记录,就当作是欠款,三五年后发达了,我会还给你。”

梁文乐在这瞬间又看到了平时对他很好的叶临,满怀期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不相信,你肯定还喜欢我,就是被沈邵挑唆了。

我不要你还钱,那是自愿赠予的,怎么可能要回来!”

这时救护车已经开进来,众人纷纷给医护人员让路,沈邵被抬上担架。

叶临想陪同过去,只好劝:“松手,我要陪沈邵去医院。”

梁文乐用力握紧,语气决绝:“不要,今天你别想走,让他死好了,就是活该!”

叶临发现少爷真是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忍无可忍推开他的手,脱下西装外套砸在地上,大声放狠话:“我看你就是贱,听不懂好话!

假如你这种烂人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我根本不会喜欢你,看到你就想打。

你身边每个人都会嫌弃你,唾弃你是个废物累赘,巴不得你早点去死!”

梁文乐这回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恨意,慌得无所适从。

叶临居然骂他是烂人,希望他去死?

可以前叶临都是夸他是天才,是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用这种恶毒的话咒骂他?

叶临变了,他的爱人被夺走灵魂了!

梁文乐像是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他来到陌生的世界,再也找不到那个笑容明媚,善解人意的叶临。

很久才回过神,脸颊全被泪打湿,心脏还在抽疼。

走廊里只有他和一堆朋友,叶临已经坐上救护车,不见踪影。

地上的白色西装脏掉了,那是他亲自挑选的花纹和宝石。

两套一模一样的婚服,今天名义上是订婚,实际上是他和叶临的婚礼。

周围没有人敢说话的,他们都惧怕梁文乐的脾气。

晚到的陈琳瑜走过来,轻声道:“刚刚你确实下手太狠了,再不送医院就要出人命了,所以没有人拦着他们。”

梁文乐蹲下来,捡起西装,怔怔道:“叶临说他不喜欢我,希望我去死。”

陈琳瑜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当时知道叶临带着梁文乐私奔,还以为是真爱,这个时候只能安慰:“可能是气话吧,他不会希望你去死的。”

梁文乐攥紧手里的西装,久久不语。

太阳光线偏移,走廊里陷入阴影之中。

影子很长,风寒凉刺骨。

第44章 第44章“你对沈邵那么好!我呢?”……

叶临坐在沈邵的旁边,低头跟他说话,希望他保持清醒。

而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用仪器急救,缓解他的失血。

沈邵的意识已经很虚弱了,但他能够感觉到叶临就在身边,微微抬手,嘴唇开合。

叶临听不见,只能努力凑近,才能捕捉到几个字词。

“你刚刚为什么帮我,不是还想跟文乐订婚吗?”

“不是帮你,就是单纯地不爽梁文乐那副嚣张的样子,早就想打他了。”

沈邵想笑,但咳嗽不止,血随之溢出来。

医护人员连忙凑过来处理,叶临退到后面。

他心满意足了,跟叶临相处久了就会懂:很多时候不能听叶临说了什么,要看叶临做了什么。

叶临这个人表里不一,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同,但下意识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明明可以沉默着看完这场闹剧,可是却出手帮他挡下梁文乐的拳头,那就说明他在叶临心里还是很有份量。

沈邵看着叶临的身影,感觉浑身的疼痛都在消散,慢慢地变轻。世界都变成纯白色,到处都是柔和的光,好像到了天堂。

隐约听见叶临在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急切又担忧。

后面听清楚了,才发现他已经进入了手术室,而叶临被隔绝在外面。

叶临第二次在ICU门口等待,有种熟悉的紧张感。上回是等顾嘉致,这回是等沈邵。

待会儿沈家人要是过来,他该怎么解释?

而且,他刚刚从梁文乐的婚礼上跑过来,沈邵的父母会怎么看待他?

打梁文乐的时候把所有怨气发泄出来,心里是真畅快。

但是后果也是他无法预料的混乱。

他和沈邵的事情,估计已经在整个圈子里传遍了。

沈邵的父母会跑来质问他吗?

想想就很麻烦。

还有沈邵,脑子不会被打傻吧?

叶临愁得走来走去,恨不得时间回溯到几个小时前,一开始就阻止梁文乐打人。

梁文乐哭红眼的情形,以及沈邵满是鲜血的脸都在他脑海浮现。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梁文乐会收到他和沈邵的视频,又为什么恰好出现在那个房间里。

而沈邵看着身强体壮,几次接触下来也发现,肌肉练得很好。

怎么都不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能单方面挨打呢?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邵不能出事。

现在没了梁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梵星,这些都得依靠沈邵。

千万别出事啊!

或许是老天可怜他,手术室的灯没多久就熄灭。

医护人员很快就把沈邵推出来,转入普通病房。

原来是他阻止得及时,没有让梁文乐彻底伤到要害,而且送医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外伤严重,需要疗养两个月才会好转。

病房里的墙角里有几盆的吊兰,叶子修长葱绿,花朵洁白无瑕,看起来生机盎然。

沈邵躺在病床上,并未失去意识,下半张脸用纱布做了包扎,上半张脸的血迹擦干净,只有轻伤。

叶临看到他这副模样,松了一口气,还特意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还记得我吗?”

沈邵的眉眼微弯,笑起来:“记得。”

叶临不相信,又把他们之间的经历说了一遍,发现对方都能回答上,这才确认沈邵没有失忆。

还好没有失忆,他想到失忆的顾嘉致就心堵。

此时,沈父沈母相继从病房外跑进来。先是西装革履的沈父,片刻后才是穿着长裙的沈母。

沈父先是轻蔑地扫了叶临一眼,又看向沈邵,头疼不已,忍大声训起来:“小邵,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离开公司去外面创业就算了,怎么还跟梁文乐的未婚夫厮混!?”

沈母无奈地皱眉,既是嫌弃又是心焦:“就是,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你跟叶临在订婚宴上私会,我都不好意思去梁家解释。”

叶临本来还想说客气话,看到他们想训人,忍不住出声:“伯父伯母,沈邵被打成这样,你们不先询问伤势吗?”

就连偏爱大儿子的顾父顾母都会担心顾嘉致的伤势,而这对夫妇居然先在意名声。

而且对比顾父顾母的相互依靠,这对夫妻并未站在一起,中间有间隔。进病房的顺序也有有先后之分,感情不太好的样子。

沈父剜了叶临一眼,苛责道:“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跟梁文乐订婚,小邵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沈邵抢先回怼:“爸,是我非要纠缠叶临,才被梁文乐发现,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且你应该感谢他把我送到医院,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儿子。”

沈父沉默了,发现自己面对无耻的儿子,竟然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话语来反驳。

叶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邵,从没想到最初虚伪自私的沈邵,居然全程维护他,无论是梁文乐那里,还是在父母这里。

居然都把他摘出去,一人独揽罪责。

沈母看向沈邵,冷冷道:“从前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记了,居然做第三者!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的吗?

说你道德败坏,不知羞耻,居然公然在梁家的订婚宴上挑衅梁文乐,拐跑他的未婚夫!”

“拐跑”这个词彰显了他的魅力,还体现了叶临是自愿离开梁文乐,愿意跟他在一起。

多么美妙的词汇啊!

沈邵非常满意这个传言,嘴角眉梢都有了笑意:“他们说的挺好,就是事实呗。”

沈父忍无可忍,挥手就朝着他的脸扇去。

叶临及时站起来拦住这巴掌:“伯父,你不满我就算了,没必要朝自己亲儿子下死手吧。他刚从急救室里出来,都还没康复,你要把他打死吗!”

沈母终于注意到沈邵身上的绷带和旁边的药瓶,看向沈父:“行了,他还生病,你打了他,传出去名声不好。”

沈父抽回手,愤恨地盯着这对小情侣,咬牙骂道:“你能行动后,就去梁家道歉!至于你旁边的小男友,早点分开,免得落人口实。”

叶临被他气得忘记计较“小男友”这个词:“不是,伯父,你亲儿子被梁文乐打得这么惨,你不去找梁家要个说法,还要他去道歉,什么道理?”

沈父拿叶临没办法,他听传言说梁文乐很喜欢这个未婚夫,现在还在家里大闹,不好动手:“你也去梁家,跟文乐道歉,解释清楚跟沈邵没有关系,也算对得起沈邵为你挨的打。”

叶临听完他的发言很想笑,懒得回应。

沈母跟着附和:“就是,订婚的日子搅和在一起,像什么话!

你以为梁家搞这么大架势是过家家吗?你们今天的行为就是在打梁家的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邵早就看透他们的心思,他们一家三口毫无亲情。就像是临时组建的表演家庭,儿子要优秀,夫妻要相敬如宾,全做给外人看。

现在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沈家就算是得罪了梁家。爸妈担心利益,所以才要来医院逼他。

“无所谓!你们就对外宣称,沈邵不是你们的儿子,他做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就好。反正,我以后不想回沈家了。”

此话一出,不仅沈父沈母惊讶,就连叶临都愣住。

他是真没想到,沈邵这种靠着家里躺平的富二代,居然会放弃优越的条件,决绝地离开。

“你!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对,既然你们对我不满,那就再去生一个听话的儿子,就当我死了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父气得快要背过去,双眼一直,连忙护住心口,大口喘。气。

沈母倒是心态平静,抱手看着他:“离开沈家?你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之前开的公司还是没有多少起色,现在倒是很有自信,难不成是这个叫叶临的给你吗?”

沈邵最懂他这个母亲,对外是温柔知性,对内是冷漠无情,多年来只把他当成任务。

父亲身体弱,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而母亲倒是有可能,所以冷静淡然。

“我现在跟离开沈家有区别吗?没有资源和金钱,在外独自创业。

如果不是遇到叶临,我都不知道,原来井底之蛙是这种可笑的感觉。沈家的理念同我不和,早该分开了。”

沈邵看向旁边的叶临,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柔和,眼底是脉脉柔情,嘴唇弧度微微向上。

叶临看到沈邵的家庭冷漠,有些感同身受,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真的做好决定。

沈母看见这对狗男男的眼神交汇,爱意都要满溢出来,嫌弃地往外走,高跟鞋的嗒嗒声响在病房里回荡:“行,反正我不想管这种肮脏事,让你爸管。”

沈父见妻子率先离场,心情郁闷,还要继续纠缠,指着沈邵的眉心数落:“你要断绝关系,就把沈家给你所有资产都吐出来!”

沈邵没看他,语气轻蔑:“不是早就还了,车钥匙,银行卡,房产证,在辞职的时候就托人交给你了。

你以为你给了我很多吗,其实只是一点,沈家本来就是烂泥扶上墙,早晚要倒。”

沈父怀疑自己养了个孽种,恨不得当场抽死沈邵,但看到旁边的叶临,又只能大骂几声离开。

夫妇一走,病房回归安静。

叶临拉上纱窗,让房间里的光线柔和,又把吊兰往里挪一些,保证沈邵能看见。

做完这些,他想了又想,还是坐下来问沈邵:“你真的决定好跟沈家断绝关系?”

沈邵抬眼看他因为忧心皱起的眉,欣喜若狂,很想靠过去亲。

但此刻做不到,只能笑道:“决定好了。我妈说的对,我在梁文乐的订婚宴闹这一出,怎么可能再回去。”

叶临想到刚刚的惨状,纠结再三还是问:“梁文乐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还手?”

如果还手的话,怎么能知道我和梁文乐在你心里的地位呢?

但这些都不能说出来。

沈邵的眉眼低垂,声音小下去,委屈地解释:“你也看到了我爸妈那副对梁家谄媚的样子。如果我还手,那他们更没理。

我毁了梁文乐的订婚,他把我打得半死,双方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临想到自己小时候因为家庭贫困,身边的长辈都是让他遇到事要一忍再忍。

因为家庭没有兜底的能力,在外面只能多赔笑,少惹事,才能保全自己。

他由此养成了见风使舵的习惯,很多时候都是昧着良心说假话。

沈邵虽然出生在富贵家庭,但总有人比他更富更有权势。沈家面对梁家,就只能卑躬屈膝。所以他面对梁文乐的殴打,也只能被迫承受。

好可怜。

原来他和沈邵,居然也有共同的苦楚。

那他们共同住过的公寓就像是安全温暖的庇护所,收留着两个为了生存强迫自己的可怜人。

叶临柔声安慰道:“你别怕,梁家不会一直强盛,你也不会一直在低谷。以后,就是梁家求你了。”

沈邵的目光落在他的洁白的脸颊,感慨道:“我不怕啊,今天你拦下梁文乐那一拳,我就知道自己有人保护,有人依靠,可以无所畏惧。

所以刚刚我爸妈来逼我,有你在身边,我也敢跟他们断绝关系。”

叶临久违地获得了保护人的成就感,在他眼里,沈邵贤惠脆弱,就需要他的保护和照顾。

他在这瞬间下定决心,以后肯定要跟沈邵同进退:“梵星会好起来,我们都会好的。”

沈邵不在乎梵星如何,他只在乎身边有没有叶临,每天能够看见叶临,那一切都值得。

因为跟沈家断绝关系,没有人来看望沈劭,更不会有人照顾。

这期间叶临就住在医院,天天照顾沈邵,都不去看顾嘉致和顾柘。

他帮忙盯药剂,扶沈邵下床活动,请人做营养餐,亲自喂给沈邵吃,还会起夜关心沈邵的睡眠情况。

总之,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沈邵快点好起来,处理梵星的相关事务。

他去公司看过,根本不明白那些合同和文件是什么意思,只能先让沈邵招来的几个人才帮忙处理。

但这都不是长久之计,还需要沈邵主持大局。

中午喝粥的时候,沈邵看出叶临心中的忧虑,要他去公司把重要的文件合同带过来,他看一眼,让叶临帮忙签字。

叶临去公司只把很重要的几个文件合同带过来,给沈邵过目。

他就像是古代皇帝的太监,坐在旁边给皇帝念奏折,帮皇帝用朱笔批改。

时间久了,就会对沈邵生出敬畏之心。

原来沈邵的能力超强,什么麻烦事情经过他处理,都会迎刃而解。

订婚取消后,梁父梁母忙着收拾残局,还要安慰儿子。

梁文乐在家里砸了一个星期的东西发泄怒气,还是没消解。

他想把有关叶临的一切东西都烧掉,但最后没烧,原封不动地保存到箱子里,放在看不见的角落。

可是身边没有人,他失眠很久了。

终于在某个晴天,忍不住来到沈邵的医院。

他想去嘲讽沈邵,找到叶临说些好话,结果在病房门口却看见温馨的一幕。

沈邵脸上的绷带拆完了,正坐在床上吃叶临剥的坚果,满面春风,哪里像是重病住院的患者。

叶临也很宠他,不仅剥坚果,还喂他喝营养粥。

病房有两张床,一张给沈邵休息,而另外一张就是叶临的。

床边还有生活用品,以及厨具。

看得出来,叶临日日夜夜都陪伴在沈邵身边,细致入微地照顾他,怕他渴了,难受了,无聊了。

此刻,他们应该在聊天,阳光打在侧脸上,勾勒出美好的画面。

好像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侣,共度闲暇的午后时光。

叶临脸上的笑容并不强烈,非常自然,是正常高兴该有的弧度。

不需要沈邵特意提醒,无时无刻都在用最温柔的表情。

原来,真心实意的笑是这样的,放松惬意,没有夸张的表情。

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梁文乐像是生吞柠檬,酸意从嘴里蔓延到心里,还有苦涩的滋味。

好酸,好苦,好难受。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毁了他的婚礼,还能过得这样惬意舒心!

半个月前,每个午后,他会和叶临去楼下的草坪遛狗,享受日光;也会在阳台欣赏黄玫瑰;更会在房间里用枕头嬉戏打闹。

当时不在意,只当做是最普通的日子。

可是现在再也没有这样的生活了,叶临身边有了别人,心里也换了。

梁文乐回过神来,发现脸颊有湿意,抬手抹掉,鼻腔酸意更浓,又要哭了。

他不能哭的,怎么能在这两个混蛋病房前哭呢!

梁文乐收拾好心情,冲进病房里。

叶临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看到沈邵脸上的笑容,才反应过来,转身去看。

只见梁文乐抬手夺过他手里的碗筷,砸在地上,大声质问:“你们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恩爱!”

沈邵心里只有获胜后的喜悦,还非常期待看情敌的笑话,故作无辜道:“文乐这么生气,是觉得我没死,所以不满意吗?”

叶临的脸色冷下来,厉声警告:“你还来做什么,沈家没报案,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梁文乐委屈极了,他从来都是被叶临哄着捧着,哪里吃过这种苦:“明明是沈邵不要脸,毁掉我的婚礼,你怎么指责我!”

叶临不想影响到沈邵休息,无奈朝着外面走去:“你出来,我跟你说清楚。”

沈邵的脸色微变,怕叶临心软,连忙补充:“叶临,你就在这里说吧,我没事的。”

叶临看他一眼,语气轻柔:“医生说你多午睡有助于恢复,睡吧。我会关门,不会吵到你。”

沈邵用余光注意梁文乐,轻声恳求:“那,那你就在门口吧,我怕你走远了,会有别人进来。”

他像那种害怕丈夫离开,没有安全感的小妻子,可怜兮兮的,需要人怜爱保护。

可单独面对梁文乐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总是毒舌冷漠,冷静坚定,哪里会害怕。

梁文乐感觉胃里的饭在翻滚,差点要呕出来,指着沈邵大骂:“你装什么装,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可怜无辜的人吗,还在这里说这种恶心话!”

沈邵心里得意,瑟缩着,微微抬眼看他,摸着手上的绷带:“我没装啊,现在五脏六腑还疼,还不能下床呢。文乐,你那天下手好狠啊,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叶临总感觉梁文乐这句“你装什么装”有些耳熟,但听到沈邵说到伤势,立即抓住梁文乐的手腕往外拽,怒吼道:“你闹够没有,非要把人逼死才罢休吗,跟我出来!”

梁文乐悲愤交加,拍开叶临的手:“我自己能走!”

到了门口的走廊上,周围没有人。外面就是医院种植的绿植和花朵,大都是净化空气用的,实用大于美观。

叶临不想再跟这个人纠缠,先开口:“破坏你的订婚,是我的错,骗你,也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怨气可以冲我来,没必要去找沈邵的麻烦。”

梁文乐快哭了,咬着牙质问:“凭什么,凭什么你对沈邵那么好!我呢?这么长的时间里,你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那天之后,叶临稍微反思了一会儿。

他从梁文乐拿到了好处,梁文乐还不要他还钱。

双方就应该好聚好散,体面地结束,而不是互相扯皮,闹得难看。

叶临将梁文乐上下打量一番,发现他瘦了一圈,神情憔悴,还有眼袋。

这段时间应该吃不好,睡不好。

小少爷哪里吃过这种苦,心里的怨气肯定深重,所以要找到医院发泄。

叶临斟酌着语气,才开口:“我为了钱欺骗你,确实不对,但你也使唤了我很久,还把沈邵打成重伤,再怎么样都应该两清了。以后不要来了,你去找个好人恋爱,结婚吧。”

梁文乐抓住他的胳膊,强硬质问:“你还没回答我!这么长的时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叶临无奈地垂眸:“我是直男,不可能喜欢男生,你一开始就知道。”

梁文乐指着病房的方向:“那沈邵呢,他也是男的,你就对他嘘寒问暖,一往情深是吧!”

叶临叹气:“那是我欠沈邵的。”

梁文乐快崩溃了,昔日的爱人说一切都是假的,还说不喜欢男人,结果却在照顾别的男人。

这怎么能忍?

他疯狂地摇晃叶临的肩膀,红着眼睛质问:“我看你就是喜欢他。你被他勾引了,他心机深沉,最贱了!”

叶临心累,懒得回复,打算任由他发疯一会儿再处理。

梁文乐见他沉默,害怕得心惊胆战,连忙抱住叶临,颤着声音道:“叶临,我们复合好不好?我,我那天回去反思了的。

我以前老是使唤你,总是只考虑自己,不管你,这是不对的。情侣之间应该是平等的,相互体谅的,我以后会改的。”

叶临从没想到会从小少爷嘴里听到这些话,他以为梁文乐自私自利,绝不反省。

梁文乐今天来,肯定要狠狠地报复他,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才会罢休。

没想到,居然是提出复合?

任何人满心期待的婚礼被毁,还抓住爱人跟别人私会,都会心生怨恨,巴不得爱人和他的情人死掉。

可是在梁文乐这里,居然只是觉得他们分手了,还可以复合?

叶临的心情复杂,试着提醒:“我跟沈邵私会是事实,你也看到了的,所以………”

梁文乐强行打断他的话,心在滴血还是忍痛道:“都是沈邵的错,你以后不要见他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叶临瞪大眼睛,无法理解梁文乐的脑回路。

这时,病房里忽然传出沈邵的哀叫:“叶临,我,我的腿好疼!”

叶临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推开梁文乐,朝着病房跑去。

梁文乐想伸出手去抓,还是慢了一步。

他眼睁睁地看着叶临再一次跑向沈邵,就像订婚那天叶临接住他的拳头,骂他是烂人,骂他该死。

眼泪瞬间滑落,滚进衣领里。

真的好恨,恨沈邵,更恨叶临。

梁文乐握紧拳头,死死盯着病房,很想走进去再次质问叶临。

可那样是自取其辱,又有什么意义?

叶临已经第二次当着他的面做出选择,还要看到第三次吗?

梁文乐的心脏再次抽疼,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像是坠入最深的海底,窒息感将他包裹。

往常只要他说一句难受,叶临就该哄他,想方设法地让他舒服。

叶临以前把他捧在手心怕坏,含在嘴里怕化。

可是此刻,叶临眼里没有他,只有沈邵。

什么狗屁初恋,明明就是卑鄙的小三!

他们在乱传什么,他从未喜欢过沈邵,只想沈邵去死。

梁文乐忽然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跟叶临签恋爱合同,让叶临帮他气沈邵。

如果不那样的话,叶临应该就会跟他订婚,跟他永远在一起了。

病房外有人疼到脸色发白,无人问津。

病房内沈邵的脸色红润,还要让叶临帮忙揉腿,小声问:“你刚刚在跟梁文乐聊什么,这么久?”

叶临无奈解释:“他要跟我复合,我感觉他脑子有问题,怎么能想出复合呢?”

沈邵的脸色难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故作无意地提醒:“可能是想报复你吧。毕竟你之前骗他恋爱,他想跟你复合后,也想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你。”

叶临看向病房门口,想看看梁文乐还在不在了:“你说的有道理。”

没有人影,居然走了?

第45章 第45章怎么都喜欢叶临?

经过每天精心照料,吊兰的长势越发好了,白色的花朵爆满,像是藏在绿叶掩映里的无数星辰。

旁边还养了其他的植物,蓝色的玛格丽特成堆绽放,还有绿色油亮的大芦荟,以及紫色的优雅兰花。

墙角俨然变成了一座小花园,里面都是生机蓬勃的植物,绿意护眼,花朵散发清香,令人舒心。

床旁边摆放许多书籍,都是从沈邵家里拿出来,每周都会更新。

病房里也有柜子,放置他和叶临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比起面积广阔的公寓,这个小小的病房更像是他们的同居的小家。

沈邵正在看书,抬头就能看见叶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打游戏,旁边是他养的小花园。

叶临在墙角养了植物,是为了鼓励他早日康复,帮他带书是怕他无聊。

原来得到叶临的关心和爱护,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能想象,之前的梁文乐享受了叶临大半年的百依百顺和偏爱,过得是什么舒心的日子。

难怪订婚那天,梁文乐会崩溃大哭。

要是让他习惯了半年的叶临,那他也不可能舍得放手。

沈邵只要想到,叶临愿意为他用心。体贴地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心疼他的病痛,就会觉得心里很充实,像是填满了名为爱的土壤,踏实安心。

“垃圾队友,上啊!”

“射手技能都能放错,蠢猪!”

叶临本来是坐着,现在已经歪倒在沙发上,边玩边骂,开着麦教训队友。

手机顿时传来对面的叫骂声,要求他线下对决。

叶临忽然想到还有病人,赶紧把麦关掉,抬眼去看沈邵。

刚好跟沈邵对上眼神,对方手里捧着书,眼里有笑意。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中,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皮肤都有了活人的色彩。

叶临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地询问:“我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沈邵摇摇头,把书本放在旁边:“怎么会呢,我挺喜欢你在旁边打游戏的。”

叶临注意到窗外的阳光正好,想起医嘱,于是把轮椅推出来:“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这样对病情有帮助。”

沈邵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坐上轮椅。

医院有个专门供病人散步的小花园,这里种植着各种鲜花绿植,还有大片草坪。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绿墙,来年的五月份会开满淡粉的蔷薇花,形成美丽的花墙。

隐隐闻见桂香味,是西南草坪上一棵几十年的大桂花树。枝繁叶茂,像是巨伞挡住了阳光,其中夹杂着些许金色的小桂花。

地面也有了金黄的枫叶,很多小孩子捡起来玩,或是做成扇子,或是手圈。*

入秋了,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要到年底。

记得,梁文乐还说过,订婚仪式结束后,冬天坐飞机去南半球游玩,环球旅行。

没想到,距离订婚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梁文乐上次来过以后,再也没有看到影子,应该是放弃了吧。

叶临感到心安,同时又有种疑惑和失落。

他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伺候梁文乐太久了,一开始恢复自由,没有那么习惯吧。

沈邵注意到他心不在焉,开口拉回思绪:“梁文乐那天离开后,没有再来找你吧?”

叶临摇摇头:“没有,可能气跑了。”

沈邵满意了,看向正在从高处飘落的金黄色枫叶:“梁文乐是个很骄傲的人,你把从高处推下来,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那他只会怨恨你,不可能再有别的想法了。”

叶临赞同,他也觉得梁文乐是个高傲自满的大少爷,非要人捧着,吃了一次亏,就不会再来了。

枫叶掉落在地上,很快就被一个路过的小孩踩了一脚,变得稀烂,再也不复刚才的光彩。

沈邵想到顾氏兄弟,开口试探:“这段时间,我都没看到你去找顾嘉致,是他们病好了吗?”

叶临推着轮椅,朝着前面的草坪走去:“不清楚,我好久没去看了。他有专人照顾,还不乐意我过去看他,没必要去。”

沈邵叹息一声,故作体贴:“明天过后,你就请人照顾我吧。我也不想你在我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毕竟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天天陪着我。”

叶临停下来,低头去看沈邵,无奈地轻拍肩膀:“你怎么回事,重伤一次都变得不自信了?

我的事业就是你的事业啊。而且我照顾你,还能顺便拿公司文件给你看,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那好,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麻烦,就像我家人那样。”

“不会的,我可做不出你家里那种冷酷的行为。”

“叶临,以后我只有你了。”

“我知道。”叶临忽然觉得面前的沈邵像个易碎的瓷器,非常脆弱,需要人呵护,而且沈邵是为了他才离开沈家,理应负责:“以后我陪着你,一起看梵星发展。”

沈邵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有种抵挡终点,登上顶峰,再无敌手的畅快感。

与此同时,他生出来一种天下无敌的孤独感。

初恋顾嘉致失忆了,还总是惹叶临不开心。梁文乐本来就讨人厌,还没情商。顾柘对叶临没多大兴趣,无心争夺。

这三个男人,居然没有一个能打的。

他只是重伤一次,就换得叶临对他死心塌地,可太值了。

然而,沈邵没有高兴多久,因为三天后的晚上,叶临就做了噩梦。

这是个雨夜,雨势不大,但持续不断。

秋风寒凉,窗户没关,不断地涌进来。

叶临侧身睡觉,做了个噩梦,浑身发颤。

梦里他再一次看见顾嘉致,穿着学院风的衬衫,手里抱着书,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他。

他刚跑过去,就被抱住,耳垂一热。

原是顾嘉致亲了一下,还埋头抱怨:“你来得好慢,让我等了好久。”

他想解释,结果发不出声音。

顾嘉致牵住他的手往教室里走,坐到他和梁文乐经常靠窗的位置,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刚在旁边坐下来,就看到顾嘉致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低声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他很想反问,是顾嘉致先不记得他的,怎么还要问这种问题,但说不出口。

顾嘉致问完,眉头微皱,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像再次回到客厅那日,他被顾嘉致质问,手足无措。

“叶临,你说好了的,要跟我一起看梵星发展,结果你却食言,跟别人做了约定。”

他好想解释,可是喉咙像是被哽住,无论怎么张嘴,都没有语句冒出来。

“你知道我过得多苦吗,我每天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黑暗冰冷,就像是在坐牢。”

“你一直不来看我,让我一个呆在这里。”

“明明都说好了,发达后会带着我,那你怎么在陪别人?”

“我好恨你,心里很难受。”

顾嘉致说完这句话,周围变黑,已经不是教室,而是无止境的混沌,只有他一个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叶临,我快死了。”

他听到这句话,吓得连忙伸出手去抱。

结果顾嘉致身上的光芒完全消失,世界彻底变黑。

“顾嘉致!”

叶临惊叫一声,吵醒了旁边的沈邵。

沈邵起身,注意到邻床的叶临紧紧地抓住被子,嘴里念着顾嘉致的名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叶临应该白天的时候,已经是想到过去的顾嘉致了,夜里才会做噩梦。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居然会让叶临害怕成这样?

沈邵希望顾嘉致永远不要恢复记忆,那样才没有威胁。

他见叶临抖得厉害,出声叫了名字。

叶临终于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他,下意识地叫了“顾嘉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沈邵想到从前叶临在公司里对他和顾嘉致的要求不同,总是偏袒顾嘉致。

他要钱困难,而叶临却愿意为顾嘉致少受累而痛快打钱。

顾嘉致真是阴魂不散,都这个时候还要在梦里缠着叶临。

沈邵心里不舒服,脸色难看,但还是语气平静地问:“你做噩梦了?”

“对,我梦见顾嘉致要死了,好可怕,他身体没问题吧。”

“梦都是反的,你梦到这个,应该是他的身体快要康复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