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诏记起来了,他来见甜甜圈之前就查过相关资料,还把叶临抱起来,骂骂咧咧的:“下不为例,谁惯着你啊!”
叶临偏头亲他的脸颊,轻声笑起来:“老公惯着我啊。”
楚诏知道这家伙虚伪,满口谎言,但听到这声“老公”,真没招架之力,骂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说话。
洗澡的过程中,叶临躺着指挥他,完全不需要动手,后面打了个哈欠,就睡过去。
楚诏把他抱出来,用柔软的浴巾擦干净,换上睡衣,再送到卧室里盖好被子,怕他冷,还调高空调温度。
做完这些,看着周围陌生的情景,又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来报复叶临的吗?
为什么要跟叶临做这种事情,还照顾叶临?
楚诏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听到手机铃声,还是拿起来接通。
江俊彦担心这个兄弟搞不定狡诈的叶临,打电话询问情况:“怎么样,你报复他了吗?”
楚诏想了想自己吓唬叶临,逼迫叶临下跪那段:“报复了的,他很害怕,还哭着求我。”
江俊彦放心了:“那合同的事情你说清楚了吧,记得逼他辞退你,还可以领补偿。”
楚诏猛然惊醒,他来这里首要目的就是解决合同,其次才是报复叶临,怎么能忘记呢?
现在要把叶临吵醒,逼他辞退自己吗?
叶临盖着毛绒毯子,鼻尖和脸颊微红,露出的脖颈上面还有痕迹,头发凌乱,睫羽低垂着,看起来像个乖宝宝。
之前,他在网上就一直叫甜甜圈“宝宝”。
其实没有叫错,这长相值得这个称呼。
而且睡着的叶临,要比醒着的叶临顺眼很多,光是在旁边看着,心境都会宁静。
算了,还是不要吵醒他。
楚诏已经沉浸在房间里安适氛围中忘了神,还走到外面继续跟朋友讲电话。
江俊彦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兄弟的不对劲,又问了一次:“合同呢,你解决了吗,不会还没跟叶临说吧?”
叶临之前说真心实意地要聘请他,应该是实话。离开梵星的话,就跟叶临再也没有交集了。
其实合同上给出的薪资待遇和职位还可以吧,而且梵星确实有发展潜力。
真的要辞职吗?
楚诏犹豫不决,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叶临的脸。
事到如今,以及不用区别甜甜圈和叶临两个人了。他们长得一样,说话方式也一样。
江俊彦见对方又沉默,心里有了猜测,大声道:“你小子不是被叶临迷上了吧,不肯离开梵星吧!”
楚诏才不会承认自己被叶临迷上,立即反驳:“才不是,我只是觉得离开梵星就没机会报复他了,所以在犹豫。”
江俊彦:“不是,离开梵星跟报复叶临之间有什么直接关联吗?你离开了照样能报复他,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这是个垃圾公司,必须撇清关系吗?”
楚诏的理智告诉自己江俊彦说的是实话,可是失而复得的情绪又驱使他看向卧室里的叶临,停止思考:“反正你别管了,我有自己的计划。”
江俊彦想起叶临玩弄梁文乐和沈邵的战绩,惊觉好兄弟沦陷:“操,我就说你小子今天的声音怎么听着不对劲,合着你跟叶临做了那挡子事吧!”
楚诏的脸颊泛红,没有说话。
江俊彦感觉天塌了,寡了二十年的单纯好兄弟被情场高手钓了:“楚诏,你听我说,叶临虽然长得好看,但他这个人心眼坏,跟他搅和在一起的男人都没啥好下场啊,你可千万”
楚诏打断他的话,大声反驳:“我才没有被他迷住,我只是想呆在梵星,慢慢地报复他。你别说了,就这样。”
狗急了要跳墙,人急了就会加大音量掩饰心虚。
江俊彦听完他的话,还没开口就被挂了电话,而且怎么都拨不通电话,只好叹息兄弟要栽倒叶临手里。
叶临睡得很熟,都没感觉到旁边躺了个楚诏。
房间陷入黑暗之中,深夜万籁俱寂。
楚诏看着旁边的叶临,咬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报复这个混蛋。
结果下一刻,叶临就翻身,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
楚诏第一秒是抗拒的,可是闻到叶临身上的香味,没到犹豫到第三秒就把叶临搂进怀里抱着。
一夜无梦,多日来的失眠终于痊愈。
第56章 第56章“你比顾嘉致好”
叶临率先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在楚诏怀里,嫌弃得撇嘴。
虽然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被不同的男生搂住,或是顾嘉致和顾柘,又或是梁文乐和沈邵,但还是无法接受楚诏。
他不会忘记,楚诏昨天晚上怎么扮作冷血杀手吓唬他,又是怎么逼他下跪,屈辱地做那种事情。
甚至,楚诏还想不用油,真是恶毒!
楚诏怎么能怪他骗人呢,应该反省自己,为什么容易上当受骗。
再说了,他算是给楚诏上了一课。从此楚诏就不敢网恋,还能获得梵星的好职位,多好的人生经验。
他明明就是楚诏的大恩人!
越想越生气,偏过头发现楚诏睡得正熟。
叶临伸出手腕,还能看见上面的红痕,下床准备报复。
他先把窗户打开,关闭空调,紧接着就扇了楚诏两巴掌。
楚诏惨叫一声,硬生生地被疼醒,看见叶临站在床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冷水就兜头淋下来,浑身都湿透,冷风灌进来,仿佛要结冰。
“你个蠢猪还敢吓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冻死你算了!”
叶临还需要健康的楚诏为自己打工赚钱,也不舍得打残,泼点冷水算了。
他骂完,就迅速退出房间。
楚诏梦想醒过来,是吻醒旁边的叶临,再一起吃顿美味的早餐。
结果叶临没有昨天可爱,甚至还对他恶语相向,泼他冷水。
果然,不能信这种混蛋的话。
楚诏下床去追,发现叶临已经跑到门口,冲他眨眼笑,再用力摔门,从外面反锁。
叶临有电子锁的权限,可以设定两天才能开锁。
他做完这些,心满意足地离开。
姓楚的崽种昨天晚上折磨他,就得尝尝他的回击。
楚诏在里面尝试十几分钟都打不开电子锁,暴力突破更是不可能,门的材质非常好,坚不可摧。
叶临真是个骗人的混蛋,昨天晚上还温声细语地叫“老公”,窝在他怀里要抱抱,今天就翻脸。
楚诏没办法,只好给朋友江俊彦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江俊彦拿着工具箱到达门口,花几分钟黑掉这个电子锁,看到里面的楚诏,忍不住嘲笑。
“呀,楚诏,你怎么被锁在里面了?这大早上的,不应该是跟叶临温存吗?”
“……”
“啊,我估计叶临是不想跟你温存,偷偷跑掉,还给把你关里面吧。都说,你玩不过他,非得掺和。”
楚诏刚想出声反驳朋友,就打了个喷嚏,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只能回去了。
他关上门,朝着楼下走去,步履匆匆,不想听朋友的嘲讽。
江俊彦跟着他背后,不甘心地继续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去法院起诉梵星吗?
我问过律师朋友,这种天价违约金一般不占理,你赢的概率很大。”
楚诏进入电梯,想到昨天晚上叶临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莫名欣喜,低声道:“不起诉,我就在梵星工作,报复他。”
江俊彦:“行吧,但我感觉你会在叶临这里吃苦头,还是远离比较好。”
楚诏瞥他一眼,不服气地反问:“你觉得我玩不过他?”
江俊彦知道他网恋被骗就想点头,可是看到朋友的表情难看,还是委婉地附和:“那倒不是,你肯定比他聪明。”
冬日的天色大都是阴沉的,偶尔会刮起大风,吹得衣服羽绒服鼓起来。
行人都拢紧衣服,低着头逆风而行。
叶临的怒气重,浑身燥热,只穿着薄大衣,都没感觉冷。
一路上都在咒骂楚诏,希望这小子吃到教训。
可是又怕楚诏不认真工作,研发部真的很需要。
思来想去,叶临还是打电话给人事部确认楚诏的情况。
对方告诉他,楚诏不打算辞职,明天就恢复正常的工作,还刻意强调想亲眼见见叶总。
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憋着坏。
叶临才不想去公司面对楚诏,还是让顾柘来应付吧。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楚诏还欣赏顾柘。
想罢,叶临决定破天荒地给顾柘打电话。
顾柘的出差之旅并不顺利,昨天刚谈完生意,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奔赴下一个地方。
他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休息,揉了揉太阳穴叹气。
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叶临管理梵星,毕竟小公司鱼龙混杂,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而且,叶临之前还对他说了那么多狠话,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还以为是刚刚的供应商,没想到是叶临的名字。
顾柘第一次接到叶临的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来接通。
“顾柘,你多久回来啊?”叶临的语气柔和,听起来像是有诈。
“怎么,梵星又出事了?”
“没有,就是楚诏入职研发部,你去让他好好工作,别总是动不动就请假。”叶临说到这里,又想到楚诏跟踪他的事情。
现在是绝对不能去沈邵的公寓了,去别的地方住也有可能会被楚诏蹲守。要是有个顾柘在旁边,楚诏就不敢轻举妄动。
“楚诏?”顾柘回想起这个人,确实有些本事,可以带动研发部那些庸才:“可以,还有事吗?”
“我”叶临扭捏了一会儿,想到被楚诏恐吓的经历,还是主动求和:“你能不能快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直觉告诉顾柘,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叶临主动求他回去。
要是在电话里问叶临,也得不到真实的答案,还是得当面问清楚。
“哦,你居然会想我回去?”顾柘故意调侃一句,想试试他的反应。
“也不是想你,就是,就是我最近被人跟踪,上次差点就没命了。”叶临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安全,你回来安全一点。
你想想啊,要是我死了,梵星就完蛋了,所以你得快点回来保护我。”
其实梵星有没有叶临都不重要,但是都怕得主动恳求庇护,确实要回去了。
但是顾柘记恨叶临上次在商场气他,就是不肯立即应下,非要迂回。
“那某人之前还说顾嘉致比我好,害怕就去找顾嘉致啊,找我做什么?”
“你!”叶临好想破口大骂,可是他真怕自己被楚诏暗算。
毕竟他不舍得整死楚诏这个人才,楚诏舍得整死他啊!
算了算了,一切都是大局考虑,说点屁话哄哄顾柘也行。
“顾嘉致没有你会管理公司,也没有你可靠,更没有你有安全感,所以我才找你的。”
叶临没有夹嗓子说完这段话,都快要被自己恶心吐了。
进了顾柘的公寓,在沙发坐下来,拍自己的照片发过去。
“我现在就在家里等你,到底来不来啊!”他说到这里,已经演不下去,暴露急躁的脾气,命令式地要求顾柘。
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顾柘的时候,就是容易不耐烦,懒得表演。可能是因为顾柘知道他的本性,没必要多加掩饰。
顾柘看着照片里的叶临,穿着薄外套,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脸颊都被冻红了,忍不住叮嘱:“外面天气冷,出去记得多穿点,小心感冒。”
叶临快要憋不住火气,大声质问:“靠!你到底回不回来!”
顾柘的语气漫不经心:“可是我很忙,待会儿要去别的市。”
叶临冷哼一声:“行,你发地址,我订机票过去,顺便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工作!”
这就不行,出差太累了。
要是换成叶临,肯定才过一个小时就要抱怨辛苦,还会用枕头砸他,要求快点休息。
顾柘舍不得叶临吃这份苦,果断订了机票:“三天后我就回去,给你请了24小时的专业保镖守在门口,你不出门就安全了。”
叶临听到专业保镖,耳朵像是兔子立起来。
他舍不得钱请保镖,顾柘这个反派招聘的保镖应该挺厉害的,应该能拦住楚诏。
叶临的坐姿放松下来:“有保镖早说嘛,那你不用着急回来,认真跑业务吧。”
顾柘哑然,差点没被他气死。合着在叶临眼里,他就是个保镖。等他忙完回去,再教训叶临。
对话到此结束,是叶临主动挂断电话。
他等了十分钟,跑到门外去看,果然有两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守在门口。
这两个保镖告诉他,小区大门最近戒严,不会轻易放人进来,让他安心。此外,他们也会帮忙视察公司。
叶临还可以使唤他们买东西,非必要不出门。
早知道有这种服务,他肯定乐意住在顾柘这里,怎么会跑去沈邵的公寓。
刚好最近的天气冷,不适合骑车兜风,可以宅在家里打游戏。
叶临过上了好日子就会忘本,早都不知道要去医院看沈邵,也不会去梵星视察工作,更是把楚诏的事情搁置。
顾柘回来的时候是深夜,一路风雪,气温很低。
他问过保镖叶临的行程,这三天都没出门,猜测应该是在打游戏。
开门后,果然没在沙发看见叶临的身影。
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去顾嘉致的公寓:推开门就看到穿着星星纹睡衣的叶临朝着他飞奔而来,是在沙发等了很久。
叶临愿意等顾嘉致的深夜航班,却不会等他。
顾柘心情沉重,像是吃到了青柠檬,酸涩难受。
他脱掉外套,换上常服,朝着电竞室走去。
推开门就看到叶临趴在桌上睡觉,嘴边流了口水,半张脸都被袖子压出纹路,红红的。
电脑屏幕上还有游戏死亡画面,手指都放在键盘旁边,应该是打太久睡着了。
顾柘熟练地把他抱起来,用湿纸巾擦拭嘴唇,再带去浴室洗澡。
叶临睡得死沉,全程没醒。
肯定是通宵打游戏,不分昼夜。
这样伤身体,还有几率猝死。
顾柘叹息一声,把他抱回卧室用浴巾擦拭干净。打算限制电脑的游戏时间,再买些运动器材回来,鼓励叶临多运动,少打游戏,健康生活。
叶临翻身靠近,弯着身体像是要找个地方躲进去。
顾柘想起来,他总是抱着叶临睡觉,估计是习惯了,睡着了都会自动找地方。
原来,叶临已经养成了依赖他的好习惯。
这确实是件令人高兴的喜事。
顾柘快速洗漱,在旁边躺下来,将叶临搂入怀里抱着,只留一盏橘黄色的小夜灯。
白天打游戏多了,梦里就会出现在游戏里。
叶临梦见自己变成了战士,正在修真大陆里打怪,忽然碰到一个强大的剑修。
这个剑修看到他,立即释放剑阵,朝着他刺去。
他连忙祭出保护罩,大喊一声:“道友饶命!”
结果剑修受刺激,直接无视防御,一剑穿心。
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跪倒在地上,血不断地涌出来,周围的景象变成了车水马龙的路口。
眼前的剑修变成了穿连帽衫的楚诏,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冷冷道:“叶临,你骗了这么多人,理应去死!”
死亡的感觉太强烈,以至于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出了冷汗。
叶临大叫一声,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慌乱地摆手。
旁边的顾柘出声问:“你做噩梦了?”
叶临看到顾柘,立即出手去掐他的手臂:“你觉得疼吗?”
顾柘像是在看智障,轻轻地弹他的脑门:“是现实。”
叶临这才安心:“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
“那你在门口没看到什么人吧?”
“没有,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叶临也知道自己欺骗楚诏的手段不太干净,不想直说,干脆踹了踹顾柘:“我要吃早餐,快去准备。”
顾柘抓住他的脚踝,凑近问:“这么多天,饥饿值已经*累积了很高吧?”
其实三天前楚诏才帮忙消除,根本没多少。现在说出来,总感觉顾柘会发疯,还是装吧。
叶临想抽回脚却被强行按住,故作平静地讲道理:“大白天这样不好,你快去工作吧。”
顾柘知道叶临在隐瞒自己,没关系,他现在就有办法盘问出来。
叶临在这种时候,最为脆弱,也最好说话,什么都能问出来。
顾柘将叶临禁锢在怀里,凑到耳边去亲。手像是灵活的蛇,到处爬行。
叶临的耳尖发烫,很想推开他。
可男人刚醒就是容易招架不住,哪里有多余的力气。
顾柘轻声嘲笑:“哦,这不是有反应了,还在装?”
叶临红着脸骂:“顾柘,你个神经病!”
第57章 第57章“别,别玩了……”
顾柘熟知他的弱点,没过几分钟,就化解掉所有的力气,让其瘫软下来,再也没办法反抗。
叶临的目光往下。
还好三天过后,没有楚诏留下来的痕迹,不然肯定会被顾柘质问。
虽然不知道顾柘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但肯定跟梁文乐一样,知道他去找别的男人就会发疯生气,所以要伪装。
比起楚诏的混乱青涩,顾柘已经有了章法,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些什么,该用什么力度。
还时不时通过吻来增加气氛的暧昧程度,让彼此升温。
不需要刻意指导,顾柘总能跟上叶临的想法,给予最准确的回应。
就像是冰淇淋放在阳光底下晒着,就快要化掉了,变成一滩滑腻的奶油,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偏偏拿着冰淇淋的人也不是干脆地吃掉,而是慢慢地品尝,炙热的舌头加速融化。
太痒了,实在是受不了
叶临抓住顾柘的手臂,主动要求:“别,别玩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平常只要听到这个话,顾柘就会明白叶临在催促,所有的准备已经齐全,可以做正事了。
然而顾柘就是要装作听不懂,故意凑到他的耳边询问:“别玩什么?”
叶临的耳尖发热,那个词汇难以启齿,只好咬牙骂:“顾柘,别逼我扇你!”
顾柘笑起来,看到他着急就高兴,还要故意刺。激。
“操!”叶临骂了一声,趁着他沉迷于底下的事情,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亮的响声,火焰灼烧般的痛感,一下就把顾柘的心思拉回现实世界。
顾柘迅速回击,完全没给他适应的机会。
叶临轻声叫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扣,巴不得抠下肉来。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哪有狠力气去扣,只能松松垮垮地靠在顾柘的怀里。
顾柘的半边脸颊还在疼,但是他没有感到愤怒,相反还觉欺负这样的叶临很有意思。
假如叶临像是一具尸体,任他动作,那就太没趣了。
就是要踹,要打,狠狠地报复他,激烈的交锋,才能感觉到叶临最难能可贵的鲜活气息。
叶临是吵闹的,是无情的,是暴躁的,是娇气的,是自信的。
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只属于他顾柘一个人。
只要想到这个事实,多日来为梵星奔波跑业务的疲倦都会消失,唯独剩下巨大的满足感。
顾柘埋首在叶临的颈窝,沉醉地享受这股独特的气息。
攻势像是狂风暴雨,要将地面的草木全部都撕扯碎裂,大地都出现了裂纹,洪水翻涌,不断地冲击崖壁。
叶临能够感觉到背后的高温,他没想到今天的顾柘是这样凶狠,下意识地张嘴要求:“慢,缓一下”
顾柘在后颈留下痕迹,轻轻叹息:“那你说说,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叶临大骂他有病,嘴硬不肯说,结果差点在恶劣的天气下昏过去。
“是跟楚诏有关吧,突然要我去关楚诏。
我记得他最开始不想签梵星,现在却跑来梵星的研发部。这其中,是你动了手脚,你跟他之间有什么纠葛?”
顾柘的心思缜密,通过叶临的只言片语就能大概推出事情的脉络。
接下来只需要再逼迫叶临说些话,就能猜出事情的全貌。
“我骗他签了有坑的合同,如果他辞职,或是不认真工作就得支付天价违约金。
他痛恨我,就埋伏在沈邵公寓的附近,差点拿刀捅死我。”
叶临故作可怜地编造了一段往事,希望骗过顾柘这个混蛋,好好地帮他跟楚诏沟通。
“差点捅死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你不是最惜命了?”
顾柘慢下来,轻轻地摸他的脸,神情温柔,心已经如坠冰窖。
“我,我看得出来他是搞计算机的人才,就想留在研发部。
你不是一直抱怨梵星没有人才,现在我想办法帮你招过来了,你就得会用。”
叶临感觉到他的目光流露出怀疑之感,不由得心虚起来,说话都有点吞吐。
“楚诏不是蠢货,签合同之前应该会找律师看清楚。你是怎么让他放松警惕,签了合同?”
顾柘知道他不会老实说出来,于是制住他的双手,拿出手机划到人事部的联系方式。
叶临怕了,非常想逃跑,却被按住,忍不住骂他:“顾柘,你有病啊!”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也不敢说话,只能咬着牙忍耐。
偏偏顾柘非要有所动作。
慢慢转,轻轻地磨,时而停止,时而继续,像是羽毛在挠痒痒,又像是敲击木桩。
“帮我查一下,楚诏入职合同上哪一天的?还有关于楚诏,叶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全部转述给我。”
“好的。”
人事惧怕顾柘的威严,立即翻出合同,查询他要的信息。
叶临浑身都在发抖,脸颊红得厉害,咬牙忍住声音,对方却更加恶劣。
“查到了,是这个月15号。叶总提前一天叮嘱我拟订一个有天价违约金的合同,告诉我第二天一定要让楚诏签上。”
“提前一天叮嘱你,看来他早就知道楚诏会在15来公司。当天发生了什么,每个细节都要想起来。”
顾柘说到后半段,语气已经彻底冷下去,盯着叶临的眼睛看。
叶临跟他对视,就像是在草丛里看到了眼镜蛇,心沉到谷底,预感马上要东窗事发。
“当天楚诏来到公司,就一直想要找网名叫甜甜圈的男生,我就劝他先签合同。
刚开始,楚诏不肯签合同,我就打电话给叶总。结果没几分钟,叶总就出现在窗外,然后楚诏想都没想就签约了。”
叶临后悔给人事送车,居然随随便便就把他出卖了,真是没骨气!
顾柘的神情冷静,继续盘问细节,他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生气,像是在沉睡的火山忽然醒过来,正在酝酿一次世纪大喷发。
“叶临当天穿着什么衣服?甜甜圈又是谁?”
“叶总当天出人意料地化了浓妆,看起来像是跳舞的明星,要不是我们熟悉他,都差点认不出。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其他的记不太清了。至于甜甜圈,估计要去问研发部的人了。”
叶临像是坐过山车,每分每秒都受到惊吓,时快时慢,时高时低,再也受不了,干脆凑过去吻顾柘。
希望借此堵住声音,还能阻止这张破嘴继续审问人事。
顾柘没料到他会主动亲上来,眼睛微微瞪大,差点握不住手机,紧蹙眉眼随之舒展。
“顾总,那我去找研发部的同事来给你汇报吧,他应该知道甜甜圈的事情。”
没有回应,电话随之挂断。
顾柘将叶临拥入怀里,热情地回应,长达十几分钟,难舍难分。
分开的时候,叶临的呼吸灼热,还不顺畅,睁着湿漉漉的眼看他。
顾柘掐住他的下巴质问:“那天你打扮成那个样子,是给楚诏看,甜甜圈也是你吧?”
叶临下巴红了,试着扭头挣扎,却被强行掰回来,气得破口大骂:“对对对,都是我!你个崽种就知道问问问,什么正事都不干!”
顾柘冷笑起来,将他背过身去,强行跪下。
“艹你大爷的!”
叶临的脸抵住被子,看不清身后状况,羞红了脸,大骂起来。
“说说,你是怎么骗楚诏的。当然你不肯说,我还可以打电话给研发部的人,肯定能猜出来你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已经被顾柘猜出了七八成,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不就是骗人嘛,有什么怕的!
“我装成小男生跟他网恋,才把他骗到梵星签约,这都是为了梵星的发展,你应该敬畏我,夸我聪明!”
“你的花招倒是多。”
顾柘完全不容许他抗拒,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脸,亲了亲耳垂继续问。
“所以,楚诏上门是怎么报复你的,才把你吓得跑来这里?”
“你,你先放开我!”
“说清楚。”
叶临感觉自己像是一头牲畜,被坚固的铁链禁锢住,而且还要遭遇可怕的,几乎快哭出来了。
顾柘的态度强势,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事实,强烈的怒火驱使他做出疯狂的举动,丝毫不怜惜叶临。
“他是这样吗?”
“还是这样?”
“又或者是这样?”
这一声声话语,像是被鞭子毒打,哪里都是疼的,还灼烧起来,快要死去。
叶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理直气壮地骂起来:“艹,不就是跟楚诏那啥了,你至于发疯嘛!”
顾柘抓住头发,将他强行拎起来,低声提醒:“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在谈恋爱。”
叶临大叫着疼疼疼,哭得眼眶泛红,还是不肯服输:“是你自己单方面宣布我们谈恋爱,我可不承认,当然没有义务只跟你一个人!”
这个家伙,什么事都干不成,气人的能力可是顶级的。
还娇气,抓一下就会喊疼。
顾柘把他放回去,居于高处,再也不会俯身去怜惜,只管自己,再也不管他的死活。
“呜呜呜呜,不,不要”
叶临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哭得非常厉害。
顾柘被怒火形成的屏障隔绝,再也听不到他的哭声,更不会理会他的求饶。
此刻就像是变成了器具,毫无人格尊严。
说难听点的话,就是个杯子,死物一样。
叶临恨死顾柘,只好提他的痛楚:“顾嘉致才不会这样对我,他听到我哭就会温柔,抱着我哄着我,哪里像你这个混蛋。”
顾柘故意折磨他:“那你去找他啊,你看看他还记得你吗,只会骂你是个拜金的蠢货。”
叶临绷不住,声嘶力竭地诅咒:“顾柘,我恨死你,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你!”
“叶临,你以为我不恨你吗?明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偏要来勾引我。答应跟我谈恋爱,跑去跟楚诏玩什么网恋,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不会也去找沈邵了吧!”
“对,我就是去找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明明是你自己心思污秽,还说我勾引你!我对你说过一句真心的好话,做过一件真心的好事吗,就只知道在在那里说我!”
像扫射的机关枪,每一下都精准地击中了弱点,全身有了无数的窟窿,血流不止,几欲死去。
对啊,叶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真心的好话,也没有真心地为他做过一件好事。
每次见面,叶临都是嘲讽他,整蛊他,丝毫不给过好脸色,甚至懒得演。
顾嘉致肯定是得到了最多的真心和偏爱。
梁文乐和楚诏也得到了叶临编织的虚假童话爱情,就连沈邵生病都能得到叶临的关心爱护。
就他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就他没有
是他不会像顾嘉致和沈邵那样伪装,还是他没有梁文乐有钱?
顾柘将叶临拽起来抱着,抬手擦去泪水,自顾自地说起来:“是楚诏逼迫你吧,我马上让他辞职。”
叶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要坚定地留下楚诏:“他只是报复我,留着他有用,你不是商人嘛,利益最大,你应该知道他对研发部意味着什么。”
顾柘学着顾嘉致的语气,亲了亲脸颊,轻声哄起来:“那你保证,以后不去找楚诏,我就留着他。”
叶临哭着骂起来:“谁,谁想去找他,我远离都来不及。”
听得出来,叶临对楚诏不满意,那就没必要担心。
顾柘愿意慢下来,迎合叶临的需求,又趁势提出自己的建议:“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
但从今往后,要好好地跟我谈恋爱,别去找沈邵,也别去找顾嘉致,以及其他的野男人。”
叶临被他欺负了那么久,当然要报复,抬手就扇了他两巴掌:“狗日的,我才不要跟你这种畜牲谈恋爱!”
顾柘笑起来:“那你要去跟谁谈恋爱?”
叶临又扇了好几巴掌:“有病啊,人非得谈恋爱吗,我就要钱,其他不要!”
顾柘半张脸都扇肿起来,但是没有阻止叶临的举动,只是承诺:“我可以把所有的资产都给你。”
叶临听到他的钱,还是停下扇人的动作。
顾柘拿起他的手来亲:“叶临,你只要保证跟我好好谈恋爱,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摘下来。”
叶临看见他眼底的深情,有瞬间晃了神,可是想到他刚刚的所作所为,还是愤恨地骂:“顾柘,我刚刚说最恨你是实话。
哪怕你把我杀了,我都不会跟你这种烂人谈恋爱!”
“哦,恨我,不跟我这种烂人谈恋爱?”
顾柘眼疾手快,将他的双手绑住。
叶临感觉到自己像个折叠椅子。
完全被折叠起来,要断了,还有强烈的痛感。
借助重力,可以产生前所未有的感觉。
【当前金钱增速为每小时23万。】
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疼,胃也在痉挛。
快,快要死了。
“呜呜呜呜呜!”
叶临崩溃地大哭,泣不成声。
“你要知道,恨和爱本就一体。你现在恨我,但迟早就爱上我。骂我是烂人,那你自己也不是好货。”
“呜呜呜呜,去死,你去死!”
叶临在绝对的压制下,只能骂,无法反抗。
顾柘就要折磨他,还凑到他耳边低语:“跟我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方式。”
随之时间流逝,叶临坚持不住,终于昏倒。
哪怕是昏过去,顾柘还是会出现在梦里,像个恶鬼不断地追逐,直到天涯海角都不放过他。
漆黑压抑的梦境里,没有一丝亮色,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将他淹没,窒息到濒死的边缘。
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得到解脱。
叶临大口地喘。气,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房间里开了一盏橘色的台灯,而他肚子空空,四肢酸疼,无法抬起。
甚至于,还残留着刚刚的感觉。
顾柘就坐在旁边,拿起纸巾擦拭他脸上的汗水,柔声道:“想吃什么?”
叶临冲他的脸吐口水,厉声道:“滚!”
顾柘淡定地擦掉口水:“不吃的话,继续饿着。”
叶临恨他,酝酿了报复计划,出声点菜。
没多久,滋补养生的饭菜就端进来,由顾柘亲手喂给他。
是滚烫的粥和一些配菜,需要吹凉才能吃。
叶临盯着顾柘的脸,猛然抬手碰掉装完的粥。
滚烫的热粥全部洒在顾柘的脸上,脖子,以及手臂,肉眼可见地变红,应该是烫伤了。
“哈哈哈哈哈,活该,怎么没把你烫死!”
“看来,你确实不饿,那继续睡觉吧。”
顾柘把粥放回去,慢条斯理地处理烫伤,没在意叶临的报复行为。
他还怕粥脏了床,会让叶临不舒服,亲手换上新的,又帮叶临涂药。
叶临注意到脚踝处有个细小的银铁环,还闪着红光。
顾柘贴心地解释:“这是追踪器,没有钥匙解不开。当然如果你非要解开,那就只能砸断腿。”
他脸上毫无表情,眼底像是寂静的沼泽,看不懂情绪波动,令人生寒。
叶临又想起顾柘这个大反派在原著里怎么对付敌人,熟悉的恐惧感再次升起。
其他人不一定会杀人,但这个顾柘是有可能的,心肠真狠毒。
顾柘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抬手盖住眼睛:“睡吧。”
叶临睁着眼没睡:“顾柘,你这样有意思吗,我又不喜欢你?”
顾柘笑起来:“但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不是吗?”
叶临不想看见这个混蛋,闭上眼尝试入睡。
顾柘轻轻地擦过脚踝,凑到他耳边,语气温柔:“如果下次被我发现你去找别的男人,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走路,只能留在这里。”
叶临猛然睁开眼,汗流浃背,心脏快速跳动。
别人说这句话,应该是吓唬他,比如楚诏说要用刀杀他。顾柘说这句话,肯定是认真的。
要不然就骗骗顾柘,反正他又不是没骗过人。假装谈恋爱,他也是很会的。
等到顾柘放松警惕,他再想办法跑。
总不能把顾柘逼急了,害死自己吧。
叶临冷静了两分钟,尝试跟他说好话:“谈恋爱可以,不去找别的男人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顾柘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脸上的笑意更深:“什么条件?”
叶临:“你得对我百依百顺,我说什么你都得完成,当一个听话的好男友。以后梵星的投资钱由你来出,但是记我的份。”
顾柘轻声应和,亲亲他的耳垂,低声要挟:“你要遵守我们的约定。”
叶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现在要吃饭,抱我起来。”
顾柘果然遵守原则,做一个听话的好男友,亲手喂他吃饭。
休养了五天,身体才算恢复过来。
总算可以出去散步,但不能靠近沈邵所在的医院,不能进入梵星,更不能跑去酒吧和会所。
飙车有时间限制,打游戏也有时间限制。
每天都有十万的零花钱,想买东西可以发给顾柘,让他来买单。
不需要负担梵星的资金后,存款只多不少,已经有了一亿五千万,还在持续增长。
叶临看着余额,已经想好了,等沈邵病好后就踹掉顾柘,两个人经营梵星。
男人都不是长情的,顾柘应该也是。
更何况顾柘还是顾父顾母的好大儿,注定要结婚生子,估计没多久就会腻了他,到时候就可以顺势离开。
这样想想,现在配合着顾柘,骗他的钱,还利用他发展梵星,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更何况顾柘不粘人,忙于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得到自由。
叶临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就等着时机,像当初踹掉梁文乐一样踹掉顾柘,尽享好处。
但他想的太美好了,比如今天一整天顾柘都呆在家里不出去,真是烦人。
顾柘在学习做饭,搬着食材忙进忙出,注点到叶临在走神,出声问。
“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去上班!”
“今天请假,我要陪你。”
这说的像是情话一样,恶心死了!
叶临翻了白眼,站起来要往外走,打算骑车去兜风。
结果门铃响了。
穿着灰色围裙的顾柘朝着门口走去,戏谑道:“啊,客人来了。”
叶临问:“什么人?”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楚诏拎着水果站在门口。
顾柘接过他的水果,笑着道:“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
楚诏注意到他身后穿着家居服的叶临,顿时说不出话。
顾柘指着叶临跟他介绍:“这是我爱人,很可爱吧。”
楚诏进入梵星后,一直看不到叶临就着急。
他知道叶临和沈邵的感情,还经常跑去医院蹲守,结果都遇不到人。
后来,顾柘找他吃饭,跟他介绍了梵星的未来,顿时有了兴趣。
毕竟顾柘是他敬佩的人,还送了钢笔,现在也愿意跟好朋友努力构建互联网未来。
可是,他怎么都不想到,叶临居然是顾柘的恋人。
叶临也没想到顾柘会把楚诏请进家里,快步走到他旁边,用力拧后背肉,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顾柘笑而不语,忙着招待楚诏。
他就是希望这两个人看清楚彼此的定位,往后不要有往来。
相信楚诏是个正常人,要脸,不会再敢找叶临。
第58章 第58章“楚诏,我以为你知廉耻!”……
楚诏心中有诸多遗憾,但他今天毕竟是上门做客,总不好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故作平静地跟顾柘搭话,在沙发坐下来。
他注意到顾柘身上穿着围裙就要进入厨房,不由得问:“在家里,都是你做饭吗?”
顾柘看向叶临,无奈地笑起来:“没办法,他太娇气了,什么都需要我亲手做,不仅是做饭,洗澡也得麻烦我。”
叶临听他越说越不对劲,气得踹他的脚跟:“闭嘴!”
顾柘不在意那点疼痛,摊手道:“看吧,脾气还暴躁。好好好,你乖乖地等着,我去给做你喜欢吃的东西。”
叶临不客气地反驳:“你的厨艺差劲,根本做不好。”
楚诏惦记顾柘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出声帮腔:“顾柘给你做饭,是情谊,味道倒是次要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体谅顾柘一样,分明前不久还在沈邵的公寓强迫人。
叶临恨得牙痒痒,气得往卧室走,大力摔门,怒吼:“你跟你的好朋友吃吧,我没胃口!”
顾柘看到他被楚诏惹气,心满意足,又向好友道歉,才进入厨房做饭。
楚诏的话只说对了半句,顾柘做饭味道确实是次要的,首要还是宣誓男友主权。
客厅里只剩下一个人,厨房里传来烹饪食物的声音,电视屏幕上面的正在播放搞笑电影。
一切都很尴尬。
楚诏很后悔来顾柘家里做客,恨不得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尽头的卧室门,很想冲进去质问叶临,可是碍于朋友妻不可欺的道德原则,无法迈出这一步。
之前他不知道叶临是顾柘的男朋友,当然可以肆意地报复。可是现在顾柘是他的朋友,怎么能报复呢?
楚诏长叹一口气,低头看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结果看到叶临的好友申请,是用本人的账号,申请理由也是直白的,“我是叶临”。
或许是之前被骗后有了阴影,现在看到叶临的好友申请,就不想同意。
卧室里传来咒骂声,是叶临在骂楚诏。
他真想不明白,楚诏凭什么迟迟不同意好友申请。
先不说,楚诏迷恋他的甜甜圈身份,夸他长得好看,还情绪上头跟他做了那种事情,明显就对他还有留恋。
再说了,他现在是楚诏的上司,作为员工理应加老板的好友吧。
难道就因为顾柘的原因,想跟他掰扯干净?
想得美!
叶临可不想轻易放过楚诏,他这段时间被顾柘控制,心里不舒服,就想让顾柘不痛快。
只要想到可以挑拨他们的好朋友关系,就会觉得爽快。
既然网上加不同意,那就去客厅逼迫楚诏。
叶临推开卧室门,朝着客厅走去。
结果听到了顾柘和楚诏的对话声音,就近躲到厕所,侧身偷听。
“你跟叶临谈恋爱,是认真的吗?”楚诏的语气听着不太相信,而且还为顾柘感到不平。
“认真的,我这辈子非他不可。”顾柘的语气坚决。
“但是你知道他之前的事情吗,他欺骗了梁文乐的感情,还跟沈邵暧昧不清。甚至,在梁文乐的订婚宴跟沈邵偷。情,道德败坏。”
楚诏想到跟顾柘的友谊,还是不希望自己敬佩的人被叶临欺骗。
“我知道的,他就是个小骗子。”顾柘说到这里,眼神宠溺俨然已经把叶临当成毫无攻击力,只会挠人的小猫咪:“但我不在意,我有信心引导他,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不是的!”楚诏快要憋不住,猛地用力按桌,音量都随之升高:“叶临的手段卑劣,满口谎言,虚情假意,喜欢编织美好的爱情幻境。
等到你沦陷的时候再毫无不留情地抽身离开。你还是别跟他谈了,肯定会后悔的!”
“哦?”顾柘目光一凛,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说得这么激动,好像你被他骗过一样?”
楚诏哑然,他当然知道自己跟叶临的事情不适合在朋友面前说出来,只能就此住嘴。
叶临在厕所里听着,恨不得冲出去给楚诏扇几巴掌。
顾柘都知道说好话,这个混蛋居然在背后诋毁他。
他手段卑劣吗,那都是梁文乐活该好吧!
再说了,沈邵跟他有利益关系,彼此亲近很正常,哪里算是不正当的关系。
就知道道听途说,乱攻击人。
叶临面对诋毁,总是能够找到角度反驳。
外面的谈话声消失,紧接着就响起脚步声,慢慢地靠近,朝着厕所而来。
叶临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把门反锁,门把手就被按住。
抬头看去,居然是顾柘,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倾身靠过去,贴着耳垂,笑着调侃:“在偷听?”
叶临的耳尖发热,心跳随之加速,抬手去推他,低声骂:“没有,是你脑子有问题,就知道多想。”
顾柘偏不推开,要把他禁锢在双臂之间,俯身去吻。
还故意做出大的动作,发出响声。
叶临很想躲开,可总是被他追上,难以逃脱。
就像是两条在大海里游泳的鱼儿,小鱼地往前游,想躲进珊瑚里,但总是被大鱼堵住去路,被迫相贴。
没一会儿就热了,脸颊泛红,呼吸灼热,整个人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住。
技巧性太强了,像是在故意的,让他露出这般情。态。
叶临刚要滑落地面,就被大手扶住腰的位置,没有因此掉下去。
动静太大了,初听的时候还以为是厕所里水龙头没有关上,细听就知道是什么。
楚诏坐在沙发上察觉到这个声音,顺着往前看去,结果就看到顾柘的半边身体露在厕所外面。
另外一半看不清,手臂用力把住门框,脉络清晰可见。还有那个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他正在吻叶临。
非常激烈的吻,掌控欲很强,丝毫没给叶临的反抗的机会,就这样把人按住。
已经能够想象出那个画面:叶临的脸颊应该是红的,眼神愤恨,却有水光在闪烁。
嘴唇的颜色变深,莹润柔软,像是果冻一样美味好吃。
楚诏感觉自己的耳垂在发热,梦回那天晚上跟叶临缠绵的情景,有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叶临不在他身边,而是被另外的男人按进怀里亲,浑身都瘫软了,只能发出可怜的细碎声音。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叶临不是他的男朋友,而是顾柘的男朋友。
这里也是他们家,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密,完全不需要顾及他人的目光。
正常人面对情侣亲密,只会在心里暗骂,并且感到尴尬,想立刻逃离现场。
但楚诏却生出了怨恨的情绪,怨恨叶临跟顾柘的关系,怨恨自己只能坐在客厅静静地听完全程。
倘若他不是顾柘的好朋友,难道就可以冲上去将叶临抢到怀里吗?
这样是不道德的,会被他人唾弃。
他第一次听到沈邵和叶临的事情,就很讨厌这对狗男男。
明知叶临跟梁文乐的关系,还要在私下约会亲密,属实无耻。
叶临不要脸,就会骗人,手段拙劣,沈邵心甘情愿地当小三,更是恶劣。
他不能做自己最讨厌的人。
楚诏下意识地抓紧沙发扶手,真皮皱了,力气太大,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抓烂。
大概五分钟后,顾柘终于走出厕所,手里还抓着叶临。
叶临气愤地踩他的脚,强行推开,用力搓嘴唇,朝着卧室跑去。
楚诏可以清晰地看到,叶临的嘴唇是玫瑰一样的红色。上面破皮了,沾染了血迹,脸颊有晚霞般的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柘只是宠溺地轻笑,无奈地耸肩,还劝他快点来吃饭,完全就是贴心男友的形象。
他们就像是一对真情侣,会互怼打架,但还是很恩爱。
楚诏忍不住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希望用冰水压一压心里的酸意,避免自己做出不正常的举动。
顾柘朝着他走过来,一脸餮足,像是刚刚吃饱,还抬手跟他打招呼:“刚刚有事耽误了一会儿,菜很快就做好了。”
楚诏对上他的眼神,隐约觉得对方在跟自己挑衅,但是又不敢深想,只好故作平静地应答:“那好,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
顾柘笑起来,聊了两句,满意地走进厨房。
他果然没看错人,楚诏有礼义廉耻,懂得人情世故,至此应该会远离叶临。
站在楚诏的角度上考虑,他被叶临坑害,应该心存恨意。现在又看到好朋友跟叶临甜蜜,那就会彻底退出,远离叶临这个祸端。
顾柘做饭的时候,低头看见虎口的牙印,想到刚刚被叶临咬伤,忍不住抬起来舔了一下。小猫脾气坏,但是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
回到卧室后,恨不得把牙全刷一遍。
叶临对着镜子骂骂咧咧,诅咒顾柘阳。痿,时不时就踢墙面,当作是顾柘出气。
话说顾柘脑残,楚诏就聪明了吗?
这个蠢货,不仅听信谣言,在背后诋毁他。
明明就坐在客厅,听到声音还不赶快过来看看他,真是没脑子!
更何况,楚诏还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本来叶临先骗了楚诏签合同,心存愧疚。
可是后面楚诏上门报复他,还跟顾柘处成好朋友,那就是可恨的敌人了。
该死的楚诏和顾柘,他一定要让这对好朋友决裂,付出惨重的代价!
叶临暗暗发誓,打开衣柜,换上一套款式可爱的睡衣,是天蓝色打底,上面有粉色海星图案。
裤子很短,没超过膝盖,堪堪遮住。
他知道楚诏喜欢什么类型,打算待会儿装一装。
果然,他刚走到客厅,就注意到楚诏的目光,故意在他旁边坐下来,紧挨着。
楚诏浑身僵住,下意识地想挪开,却听到他开口说话。
叶临故作天真地看着他,语气都放软:“听说你跟顾柘关系很好,你们以前怎么认识的啊?”
楚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说,“你不是早知道”,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
叶临故意偏头去靠着他的肩膀,抱怨道:“你怎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好伤人心。”
楚诏受不了,站起来朝着厨房走去,借口要帮朋友的忙。
叶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茶几上的杯子朝着厨房扔去。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杯子刚好在厨房门口碎裂成无数片,里面的水也撒出来。
楚诏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刚好对上叶临阴毒的眼神,忍不住对旁边的顾柘说道:“你这个男朋友脾气很差,没问题吗?”
顾柘只是轻声笑了一下,继续把菜盛出来:“没事,待会扫干净就好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偶尔爱发点小脾气,像是小猫一样,很可爱的。”
楚诏接触到的叶临,是伪装好的单纯无辜,天真善良。哪里想到本人居然是个脾气暴躁,心思诡谲的坏东西。
听到顾柘的话,就明白有多爱叶临了,可以容忍所有的缺点,还能添加厚重的滤镜。
顾柘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重力按下去,沉声道:“我希望,我不是梁文乐,也希望你不是沈邵。”
楚诏猛然惊醒,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就像是野兽在守护自己的领地,连忙解释:“我对朋友的爱人没兴趣,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顾柘将手抬起来,脸上恢复笑意:“那就好,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相信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楚诏总感觉顾柘知道了自己和叶临网恋的事情,正想出声问。
顾柘却先一步端着盘子走出去,把菜摆好,抬眼看了叶临,像是哄小孩:“怎么生气了,还乱摔东西。”
叶临看到他做的饭菜就没胃口,挑刺道:“学这么久还炒成这样,真是废物!”
顾柘长叹一口气:“好吧,那我再努努力。”
叶临又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楚诏,大声讽刺:“都说蛇鼠一窝,某些人就是跟你臭味相投,才能成为好朋友吧。”
楚诏没想到战火会引到自己身上,差点就想开口反嘴。
顾柘抢先出声:“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吃完饭带你去购物,别生气了啊。”
楚诏见朋友这般宝贝叶临,都不好多说,默默地把盘子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叶临又不是最初的负债状态,早就不稀罕顾柘带他去购物,嫌弃地啧了一声,又去看楚诏。
饭桌上有五菜一汤,碗筷也摆好。
楚诏自觉地坐在小情侣的对面,没有靠近叶临。
而顾柘就在叶临旁边坐下来,拿起酒来倒,跟楚诏叙叙旧,说起他们相识的事情。
酒过三巡,人的表达欲就会旺盛,兄弟情谊也会增强。
楚诏主动拿起酒杯:“记得当时我资金周转困难,银行不肯给我贷款,还是你帮我做担保,我敬你一杯。”
顾柘笑起来:“这没什么,我当时就看出来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愿意帮你担保。”
这段往事是楚诏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错估了自己的实力,从而导致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面临天价的赔偿。
有人担保,他才能拿到资金和人脉,从而实现扭亏为盈,彻底改变局面。
可是当时没有人愿意帮他担保,倒是在酒会上见过一面的顾柘突然出现帮忙。
由此,他就把钢笔交给顾柘,希望以后有机会报恩。
所以最初在咖啡厅看到叶临拿着钢笔的时候,他才会有耐心地测试,确认不是顾柘的意思,就义无反顾地离开。
钢笔只是信物,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柘这个人。
知道梵星现任话事人是顾柘,他进入研发部以后,才安心地工作。
叶临听到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眉心微抽:“当时,什么时候的事情?顾柘,你之前跟楚诏的关系这么好啊?”
顾柘帮他夹菜:“怎么,吃醋了?”
叶临的表情难看,嫌弃地把碗里的菜丢进垃圾桶里,恨不得把顾柘大卸八块。
顾柘感觉到他的怒火,没有再夹菜,试图说些梵星的事情引起注意力。
叶临面如土色,低头吃了几口,就看向对面的楚诏,心里恶心到了极点。
楚诏也没有想到叶临听到他们之间的往事会如此生气,大脑转了好几圈,思考原因,都没有结果。
忽然间,脚上传来一阵痒意,还有羊脂玉的质感,慢慢地往上蔓延。
抬头就对上叶临的眼睛,眼底的挑逗之意悄然流露。
他是故意的,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提醒他们之间的关系,提醒他们曾经在网上热恋,又在深夜里缠绵。
楚诏握紧筷子,感觉自己被架到火上烤,浑身都要冒热汗,同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叶临的腿是长而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单手都握不满脚踝,脚趾圆圆的,还泛着粉。
踹人的时候,哪怕力气很大,都不会生气,只会想亲。
甚至,恨不得被踹到某处。
桌面上摆放着饭菜和汤,桌布的掩藏之下,却是另外的光景。
叶临是顾柘的现任男友,却要跟他藕断丝连。
楚诏的心跳加速,脸红得厉害,低着头倒酒,猛然喝完一杯。
他感觉到叶临的存在,下意识地锁住。
任由对方不断地逗他。
呼吸都变得灼热,快要坚持不住。
顾柘聊了梵星很多计划,但是叶临都没反应,他注意到楚诏的脸色格外地红,眼神怪异:“你喝了几杯,就醉了?”
楚诏的声音微微发颤:“四五杯了。”
闻言,顾柘立即反应过来状况的不对劲,猛地将叶临拎起来,结果就看到他的脚没穿好拖鞋。
楚诏和叶临都吓了一跳,静谧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搅乱,像是鱼雷在海水里炸开。
叶临踩回拖鞋里,大声骂:“你有病啊!”
顾柘没看他,而是看向对面的楚诏,咬牙道:“楚诏,我以为你有道德,知廉耻!”
楚诏顿感羞愧,再也没有那种心思,连忙躬身道歉:“我,我现在就走,以后不会再来了。”
顾柘憋着火,已经有了辞退楚诏的想法,冷声道:“梵星也不需要你,以后不用来了。”
叶临立刻扇了顾柘一巴掌,大声骂起来:“顾柘,人是我签下来的,你没资格辞退,信不信我辞了你!”
楚诏的眼神落寞,不想掺和这对情侣,迅速离开。
顾柘抓住叶临的手,将他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头砸到枕头的时候很疼,眼眶随之泛红,泪水掉下来。
太疼了
叶临抬手去打他,大声骂:“顾柘,你这个脑瘫,我恨死你了!
楚诏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当初我来找你帮忙,你直接打电话让他来梵星任职就好了,我哪里需要多费工夫去跟他网恋,再被他报复!”
顾柘掐住他的下巴,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爱上他了,想跟他旧情复燃!”
叶临哭得肩膀都在发抖,还不肯认输地骂:“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都是假话!就喜欢看着我去求楚诏,被他玩弄才开心是吧!
你觉得我跟楚诏做的小动作是在给你戴绿帽,那你就是活该!谁让你当初不帮我,让我自己想办法搞定楚诏。”
顾柘扪心自问,他爱上叶临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用最卑微地姿态捧着他的爱人。
可是此刻,叶临却要在跟楚诏做了那种事情后,再质疑他的真心。
叶临可以任意地打骂他,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发脾气,想要什么马上就会得到。
他只是希望叶临只跟他一个好,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做不到!
顾柘眼眶赤红,声嘶力竭地抗议:“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为什么要来梵星!
为什么知道你总把我当顾嘉致的替身,还要跟你纠缠在一起!为什么知道你跟楚诏那样,还不舍得打断你的腿!”
原来那时真是气话,顾柘根本不舍得打断他的腿。
叶临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抬眼注意到顾柘的眼睛里有泪光,偏头去看别处,委屈道:“但你就是对不起我,明明可以毫不费力地把楚诏弄到梵星,却要我自己去想办法。
你知道我当时听到楚诏欠了你一个人情,心里有多恶心吗?
感觉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我难堪,要我被楚诏报复,所以我恨死你了,就想当场报复你。”
顾柘听到这里,怒气有所消减,但还是放不下刚才的事情。
叶临确认顾柘爱自己,疼惜自己的时候就有了底气,迅速想出应对的办法,轻轻地抓他的衣袖抱怨:“我觉得爱一个人,就会愿意付出一切,帮他解决所有困难。但是你在楚诏的事情没有帮我,我就怀疑你不爱我。”
顾柘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叶临的逻辑,嗤笑一声:“你又不喜欢我,计较我的真心做什么?”
叶临故作紧张地结巴:“我,我就是在意啊,在意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顾柘看到他紧张,忽然间像是看到了希望,轻轻地摸他的脸颊:“你只喜欢我的钱,居然还在意真心?”
叶临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我不仅在意你的钱,还在意你这个人。你知道的,我是私生子。好长时间,吃饭都成了困难,看到一点钱就想抓住。
以前我为了有钱就讨好梁文乐,为了开公司就讨好沈邵,为了梵星的技术发展又讨好楚诏。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都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
刚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就知道欺负我,还装跟踪器。后面我发现,你对我很好。不需要我赔笑演戏,就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就不是很讨厌了,还觉得你有点好。
我今天听到你和楚诏说话,就很生气,怀疑你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愿意对我好。
我既害怕又生气,就想利用楚诏刺。激你!因为,只要你为此吃醋,我又能感觉到爱了。”
顾柘第一次看到叶临露出这种可怜的姿态,像是刺猬把刺全扒掉,瑟瑟发抖地露出自己的白软肚皮,希望对方能喜欢他,从而饶过他。
嚣张跋扈的叶临,坚不可摧的叶临,虚情假意的叶临,演技高超的叶临。
怎么会对他说这些话?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叶临扭过脸看他,眼神真挚:“我从小就没人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你不能对我这么苛刻,应该慢慢教我。”
顾柘上一秒像是站在悬崖边,马上就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可是下一秒就被叶临拉到花团锦簇,绿草如茵的平原,云很软,风也柔。
虽然叶临没直接说爱他,但是言行举止中已经透露出爱意。
叶临又不像他出生在富贵之家,从小缺钱缺爱,生存环境恶劣,当然会长成这种拧巴的样子。
就像一只流浪的残疾小猫,对人类有警惕性,会用各种伪装保护自己。怎么能因此苛责小猫呢?
顾柘的内心已经动摇,开始为叶临找理由。
叶临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干脆仰头主动亲他,小声地问:“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柘的眉眼完全舒展开,低头去吻:“我确实吃醋了,但你以后不能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叶临“嗯”了一声,又小声地询问:“那你以后能不能别大声凶我?”
顾柘蹭蹭他的鼻尖:“谁让你不听话。”
叶临委屈撅嘴,伸出手轻轻地戳他的胸膛:“我已经很听话了,这些天都没有去找楚诏和沈邵,也没有去酒吧和会所。
都怪你把楚诏请进家里做客,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全都是你的错!”
顾柘心痒得厉害:“好,我答应你。”
“还有,不要用力摔我,我刚刚都疼哭了,你这算是家。暴!”
“好。”
“还有,做那种事情,不要总欺负我。别人的男朋友都是很疼人,就你用这个发泄脾气,好恶劣!”
叶临的声音细如蚊呐,害羞得厉害。
顾柘有了动作,故意问:“谁的男朋友有我好,给你当牛做马,受气了还要哄你?”
被爱就是可以任性妄为。
叶临笑起来:“谁让你喜欢我!”
顾柘无奈地叹息,后悔遇见叶临,又庆幸自己有机会栽在叶临手上。
“顾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当时觉得我是脚踏两只船的烂人,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相信你喜欢我,当然也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你不是烂人,是周围的环境对不起你。梁文乐和顾嘉致太蠢了,才会被你骗,活该。”
“哈哈哈,现在又不是烂人了,那是什么?”
“我的珍宝,独一无二。”
顾柘字字掷地有声,完全发自内心,恨不得替叶临承受一切的痛苦。虽然最初相遇不美好,但他有信心经营,从而获得好结局。
“这么好啊?”叶临主动地献出自己,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瞳:“那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以后可不要辜负我。”
顾柘像是虔诚的信徒,温柔地擦拭他的神明,轻轻的,慢慢的,是充满爱意的。
“今生今世,绝不辜负。”
“你这里,我喜欢。”
叶临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主动提出要求,把顾柘当成完美的工具人。顾柘有钱有能力,还不需要他哄,怎么不算是“好男友”呢。
湿汗淋漓,像是两条蛇藏在一起,不分彼此。
叶临考虑到他们之间的间隙,还要在情动之时补充。
“我知道你膈应顾嘉致,以后我就不提他了,你也别提梁文乐,沈邵,楚诏他们。”
“好。”
至此,坚持许久的顾柘终于收获了自己以为的爱情,满心欢喜地跟爱人温存。
顾柘将叶临搂进怀里,亲吻发梢,眉心眼梢,像是在描摹一副画像,哪里都要到位。
出生于泥沼之中的叶临,光是活下去就用尽全力,怎么能怪他手段卑劣,明明是为了生存才能养成的可贵品质。
他可以不计较叶临的过去,也不会计较叶临笨拙的试探行为。
从今往后,这只可怜的残疾小猫被他捡走了。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养护,耐心地引导,让叶临学会接受爱,能够爱人。
第59章 第59章叶临对他这么好
叶临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烦躁地骂:“别吵!”
顾柘看他身体的持久力不好,长此以往身体会虚亏,就想叫他起床去晨跑,结果这家伙扒拉着枕头,死活不肯起。
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这个计划,转而去学做早餐。
叶临总是会拿他的厨艺跟沈邵比较,说的那些难听话都被他记在心里。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提升厨艺,超过沈邵,满足叶临的胃口。
做饭给喜欢的人吃,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顾柘退出卧室,专门请了个大厨来家里教他怎么做饭,才能取悦恋人。
至于梵星,他找了可靠的人帮忙处理,短期内并不想过去。
直到中午,叶临才醒过来。
昨天顾柘温柔过头了,还特别照顾他的感受,神清气爽,像是电量满格。
只不过,脚踝上的跟踪器还没取下来。
叶临想到昨天晚上的表演,感觉演技已经炉火纯青,步入下个阶段。或许以后,他都可以去尝试拍戏了。
他仔细回味自己说过的话,倍感骄傲,认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
顾柘再厉害,还是要被他欺骗。
就楚诏不懂事,居然到今天都没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难道他昨天的那通操作白费了?
叶临盯着好友申请页面陷入沉思,愤恨地骂了楚诏几句。
午后的阳光强烈,透过窗户照在料理台上,反射到人脸上,是温暖的橘黄色。
顾柘想做草莓慕斯当叶临的饭后甜点,正在低头切草莓,动作缓慢仔细,保证完整性。
大厨已经离开,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忙活。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背就被暖意包围,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你在做什么啊?”叶临紧紧贴着顾柘,探过头去看砧板上的草莓,拿起一颗塞嘴里:“好甜!”
顾柘终于可以享受自己梦寐以求的情侣同居日常,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午后,爱人和他在厨房里亲昵。
他停止动作,柔声回复:“草莓慕斯,你应该喜欢。”
叶临又拿起好几颗草莓扔嘴里吃掉,嘟囔着:“草莓直接吃最美味,非要切碎做成什么慕斯,好浪费。”
浪漫的氛围就像是甜品店的玻璃窗,瞬间被他的话击碎,四分五裂。
顾柘说不出话,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叶临又拿起旁边的葡萄来吃,点点头赞赏:“我去,这些水果都好好吃啊!听我的,别糟蹋它们,洗干净直接吃吧。”
顾柘放下刀子,无奈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吃水果甜品。”
叶临非常嫌弃,细数沈邵为他做过的食物:“咦,谁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我喜欢吃清蒸东星斑,烤肉”
沈邵真是神人,能把他以前嗤之以鼻的甜品做好吃。顾柘就算了吧,让他处理这些新鲜水果,简直浪费。
顾柘叹气,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养着几只活的鱼虾,可供挑选:“你想吃什么?”
叶临看了几眼,感觉顾柘处理不好这些奇形怪状的鱼虾,可能会害自己中毒,于是转移话题:“先别说吃的事了,我问你,为什么不取下跟踪器!”
他抬脚,让对方看脚踝处的银环,神情不满。
昨天睡觉之前,顾柘还在边缘处留下吻。痕,反复确认这是属于自己的人。
现在看到跟踪器,呼吸都随之灼热。又想到夜里的翻云覆雨,叶临泛红的眼尾,颤抖时的哭声。
顾柘搂住他的腰,情不自禁地凑过去索吻。
叶临扭头没给他亲,挥手打了手臂,大声骂道:“你别转移话题,快点解释清楚!”
顾柘:“这个能确保你的安全,没必要取下来。”
叶临看见他眼底的深沉欲。望,打算先尝试服软:“可是,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被人监视着,没有自由,像个笼子里的小鸟,特别可怜。”
顾柘怜惜地亲吻他的脸颊,耐心地诱哄:“是保护,不是监视。我希望随时随地掌控你的所有信息,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是好心。”
叶临快要憋不住怒火:“你骗人,就是借着这种好心的借口控制我,根本没把我当成人看。
还说要跟我谈恋爱,你都不尊重我,把我当成宠物了,怎么谈!”
顾柘听到他的语气激动,想到他以前把三个男人玩得团团转,顿时起了警惕心。
“你今天非得要我取下跟踪器,是吗?”
“对,马上,立刻,取下来!”
叶临加大音量,还推他的肩膀,严肃强调自己的要求。大有不取下跟踪器,今天就分手的势气。
顾柘敏感多疑,脸色冷下来,大失所望。
“叶临,我昨天晚上本来很高兴,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变化。
但是你今天急匆匆地跑来要求我取下跟踪器,我就需要思考,昨天你有几句是真的,几句话是假的。”
“我我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哪有给恋人安跟踪器的,你这样是不信任我,没有信任哪里来的爱!”
“我为什么不信任你,你自己清楚!”
顾柘的音量陡然提高,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叶临看,像是在高空中俯视猎物,早看穿一切的行动轨迹,只等着俯冲去捕食。
叶临懊悔不已,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多么愚蠢。
面对梁文乐那种笨蛋,尚且需要慢慢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那顾柘这种高手,就更需要耐心,小心博弈。
他怎么一晚上就掉以轻心了?
必须想办法挽救。
现在服软,肯定显得虚假,干脆继续闹吧。
叶临猛地用力推倒旁边的砧板。
顾柘吓得连忙把他抱远一些,眼睁睁地看着菜刀砍过自己的脚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临不断地挣扎,捶打他的胸膛:“顾柘,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就知道把我当成犯人审问,谁要跟你这种神经病谈恋爱!”
顾柘的脚已经被刀割伤,血染红了白袜子,他没在意伤处,只是庆幸自己动作快,不然现在受伤的就是叶临。
他还是后怕,连忙把叶临抱起来朝着客厅走去,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叶临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游戏机也拿到面前,以及饮料和零食。
顾柘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别进厨房胡闹,刚刚很危险,差点就伤到你!”
叶临随手就把东西扫下桌,大声嚷嚷:“你少来这套,就知道管我,烦死了!你以为我是生气跟踪器的事情吗,我是生气你的态度!”
顾柘弯腰把游戏机捡起来:“别乱扔,到时候找不到又要发脾气!”
叶临才注意到他的右脚有血迹,想起刚刚的菜刀。
其实他推砧板的时候,是提前预判过的,确认绝对不会伤到自己才敢用力。
但没想到会伤到顾柘。
话说,顾柘也是神经兮兮的,非要扑上来抱他,活该被菜刀伤到。
叶临心里只有一点愧疚感,还抓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你的脚怎么了?”
顾柘因为叶临受伤过无数次都不会有怨念,语气轻松:“没事。”
叶临立即站起来,跑去把医药箱拿过来,拍了拍沙发的位置,没好气地说:“坐下来,我帮你包扎,搞得我像是恶人一样,就知道欺负你,让你受伤!”
顾柘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叶临的关心,更没想到叶临会主动提出来帮忙包扎,别扭地拒绝:“不用。”
“烦死你了!”
叶临骂骂咧咧地把他拽过来,强行按住肩膀逼迫他坐下来,再蹲在地上处理伤口。
顾柘从高处看,可以清晰地看见叶临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掉袜子,慢慢地分开伤口和布料,紧接着就拿出酒精。
“酒精接触伤口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话好像是哄小孩子,涂抹的动作轻柔。
顾柘哪里会觉得疼,感觉自己漂浮在云端,抛去所有烦恼,只想永远留住此刻。
其实叶临具备爱人的能力,只要展现一点点,就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叶临处理伤口的时候很害怕,他没见过这么深的伤口,肉分开,血红的肉里,都快要见到骨头。
包扎的时候,他不断地打量顾柘的表情,对方像是没有知觉。
正常人遇到这种伤口,早就哀嚎,甚至是崩溃大哭,但顾柘的反应就过分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叶临伺候过梁文乐,包扎的手法娴熟。
大少爷指头破点皮都要吵着要亲亲安慰,顾柘居然没感觉,太可怕了。
看来,他们之间的博弈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小心经营。
包扎结束后,两个人都没提跟踪器的事情,各怀鬼胎。
顾柘不想取下跟踪器,那样会失去仅有的安全感。
叶临为了避免怀疑,暂时不提跟踪器,打算另想办法。
晚饭是订外卖,虽然不健康,但味道很好。
顾柘少没抱怨,默默地陪着叶临吃完,再去书房处理工作。
叶临进游戏室里打游戏,玩了一会儿发现楚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立即发消息质问。
【你终于舍得同意我的好友了!】
【昨天的事情,你确实太过分了。】
【我过分,那你不是也乐得其中!】
【总之,我这次同意你的好友,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们以后没有关系了。】
楚诏打出这段文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他并不想断掉,但顾柘的话让他的良心被道德反复谴责,只能做个决断。
【你不会要删了我吧!】
【我跟你说,顾柘是表演型人格,他对外总是扮演好男友的人设,其实是个只知道欺负人的混蛋!】
叶临对着跟踪器拍照,然后发过去,希望博取同情。黑客有办法摧毁跟踪器,现在利用楚诏是最好的办法。
楚诏认出这款跟踪器,价格昂贵,很少能有人买得起,确实有可能是顾柘的手笔。
但之前叶临也装可怜,说自己被刘闻觊觎,这就没有信服力。
【你又想故技重施是吧,就知道骗人。】
【真的,我给你看他欺负我的证据!】
叶临脱掉睡衣,拍了每一处,再发过去。
第60章 第60章他已经很卑微了,为什么…………
楚诏看到图片上的痕迹,面颊和耳垂都在发热,心跳随之加速,恍惚中能够听见激烈打鼓的声音。
像是野兽在标记领地,某些区域尤为明显。
痕迹的密集程度很高,也很深,呈现出红色,青紫色等等。
眼前就像是出现了被强行催熟的葡萄,圆润饱满,比正常的葡萄更大,颜色很深。
说是顾柘欺负他,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
哪怕是他面对叶临的时候,都没办法忍住。
楚诏看得心痒,像是喉咙里着了火,不断地燃烧,目光无法移开。
【他每天都会这样欺负我,还给我按照跟踪器,限制我的活动。】
【那天他在你面前全都是演戏,实际上根本不会心疼我,只是把我当成玩物。】
【昨天弄的,还没给我涂药,我得自己去浴室清理,疼死了。】
叶临发完照片,还要发个哭腔的语音过去,增强可怜感。
楚诏这种正直的人,只要心疼他,那一切都好说。
【你昨天故意激怒他,当然会被惩罚。】
【哇,楚诏真是高尚起来了!我为什么会被惩罚,还不是因为你嘛!】
【昨天你感觉很好吧,现在倒是好意思把自己完全摘出去,真不要脸!】
叶临这通话说下来,就像是在指责负心汉,快活完就抛弃他,罪该万死。
楚诏有了违背道德的感觉,理智劝他立即终止对话,删掉叶临,从此不再有往来;可是情感又催促他快点去帮叶临,那样再续前缘。
【其实我用甜甜圈骗你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是假意。】
【有那么几次,我也觉得跟你这种正直善良的人谈恋爱很幸福。】
【我遇到的男人都不好,梁文乐自私自利,把我当成仆人使唤。
沈邵看不起我,只是想骗我投资梵星,顾柘就更过分了,他就只贪图我的美色。】
【只有你最好了。】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发现被骗后,会把我揍一顿,可是没有,你只是跑来质问我,还对我那么温柔。】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我哭了你就亲我,还哄着我,其他人就不会哄我。】
楚诏看到这么长串的文字,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梵星的休息室,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美少年。
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叶临的哭声,正在跟他哭诉自己被几个坏男人欺负的经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欺骗过一次,但看到叶临装可怜,还是会想办法给他找理由。
终于,在三分钟后,楚诏还是忍不住给他发消息。
【我可以帮你解除跟踪器。】
【太好了,谢谢你!】
叶临又说了很多好话,夸赞楚诏的厉害,紧接着就跟他约定好,三天后在辉莉广场相聚。
三天后广场有家商场会举办大型表演秀。
到时候人群密集只要混入其中哪怕顾柘查看跟踪器的位置,只会以为他去玩了,不会怀疑去跟楚诏见面。
约定好时间地点,叶临又把消息记录全部删除,警惕地看着卧室门,确认没有人才安心。
过了一会儿,顾柘才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果走过来,放在他的旁边。
“这是你白天说好吃的水果。”
“哦”
叶临正在打游戏,团战中抽不出手去拿水果,习惯性地偏头张嘴:“喂我。”
顾柘拿起草莓喂进他的嘴里,低头去看游戏画面,无法理解这种制造粗糙的游戏有什么乐趣,但叶临就是很喜欢玩。
叶临注意到他的目光,切换回大厅:“你要玩吗?”
顾柘跟弟弟不一样,非常讨厌竞技类电子游戏,但他很想跟叶临有点共同话题,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游戏里可以看到顾柘的段位不高,常用英雄池也少,看起来一年都没玩过几次。
开局六分钟后爆发了一波团*战。
叶临玩着刺客,忙着在后排切人,但是顾柘的射手输出跟不上,敌人才死了两个人,己方还掉了塔。
这样算下来,团战就是亏。
叶临的脸色垮下来,大声抱怨:“刚刚团战,你去杀小兵,为什么不快点跟上?现在你经济第二,要是你跟上,对方早就团灭了!”
顾柘很少玩这种五个人团队作战的游戏,不知道怎么打配合,听到团战很难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当然会掉队,只好说道:“我下次会跟上。”
叶临叹息一声,憋着火继续玩游戏。
结果下一次团战,顾柘确实跟上了,但是他冲得太前面,被对方刺客杀掉。
己方失去一个输出位,团战被灭掉三个人,只剩下叶临残血跑出来,去泉水回血。
比分也输了,失去的塔也比对面多。
叶临有种想挥拳,打不到人的无力感,忽然好怀念顾嘉致。
至少顾嘉致什么位置都能玩,总是能够跟他打好配合,轻轻松松获得胜利。
顾柘跟他毫无默契感,反应总是慢半拍,还没有游戏基本意识。
要不是怕激怒顾柘,高低要拉踩一顿。
叶临没有说话,默默地开麦,指挥其他的队友,勉强挽回局势。
顾柘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主动询问:“你生气了?”
叶临不直面回答,用一种对待陌生人的语气说:“上路草丛埋伏一波,射手跟上,别送。”
辅助跟着说话:“这个射手技术还行吧,就是没意识,老是喜欢硬刚,都不知道躲在我身后输出。”
法师深有体会:“对啊对啊,还好我们打野给力,不然早输了。”
上单跟着补刀:“要不然拿射手当诱饵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玩。”
顾柘听得出来队友在嫌弃他,情绪没有多大波动,只是看向叶临。
叶临身为他的男朋友,也是全场人头最高,完全不为他说话,似乎默认大家都可以嘲讽他的技术。
虽然不在意这场游戏,但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顾柘会忍不住想,难道顾嘉致致跟叶临打游戏的时候,别人嘲讽顾嘉致的技术差,叶临也会冷眼旁观吗?
实际上叶临听见队友嘲讽顾柘,心里舒服死了,巴不得再骂难听点,好帮他出气。
这回射手倒是跟上来,局势变成顺风,没几分钟就胜利。
叶临感觉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关麦劝旁边的顾柘:“你也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不会玩,乱说的。”
顾柘总算从压抑的氛围里出来,可以喘口气。他受不了叶临刚刚的漠视,这会让他怀疑自己的能力。
叶临主动建议:“下局你玩辅助吧,就挂在我头上行了。”
顾柘听从他的话,选了辅助,可以呆在打野头上,不需要过多操作。
这局就比上把顺利,打野有了辅助的跟随,经济很快就碾压全场。
射手不痛快,阴阳怪气:“哇,打野和辅助是情侣啊,就知道连体!”
叶临刚想骂他菜,就听到顾柘率先回应:“是!”
射手惊呆了:“两个男的,同性恋!”
叶临知道自己在搞同性恋,但是被路人直接说出来,还是会条件性地羞愧,浑身不自在。
这种尴尬感,无异于穿女装在众目睽睽之下出道,还要被以前的兄弟们围观调侃。
法师奇怪地问:“那你们怎么没有情侣标识和情侣昵称啊,该不会是男小三和渣男吧!”
顾柘淡定回复:“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出去就绑定情侣关系。”
叶临不想再听下去,连忙关麦,还制止顾柘说话,要求专心打游戏。
整局游戏下来,队友不断地发文字消息追问,顾柘还耐心地分享他和叶临的恩爱日常。
在他的文字里,他们的恋爱关系很健康,从高中就谈了,彼此双初恋,到大学就同居。
现在每天都粘在一起,根本分不开,俨然是纯爱甜甜小情侣。
叶临以为就自己爱撒谎,但没想到顾柘更胜一筹。
这说的是他们吗?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畸形的,虚情假意里掺杂着强迫和妥协,还有诸多算计。
怎么能被描绘得如此美好?
游戏胜利后,叶临忍不住问他。
“额,双初恋,你是怎么打出这三个字的?”
“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你,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当然算双初恋。”
顾柘说话毫不心虚,根据网上的教程给叶临送很多礼物增加亲密度,再发送情侣申请,结果发现叶临早就绑定了情侣关系。
上局的射手不服气,还添加他的好友,发消息嘲笑:“打野早就绑定了情侣关系,原来你是男小三啊,哈哈哈哈!”
叶临情侣关系那一栏里,细查下来,居然是顾嘉致,甚至他们的情侣关系已经绑定了一年。
顾柘再次跌落谷底,感觉自己被名为“顾嘉致”的阴影笼罩,摔得粉身碎骨,愤怒的同时又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他从小都被称为天才,事事都远远胜过顾嘉致这个废材,是双生子里最耀眼的。
顾嘉致只能仰望他的鼻息,做个平庸的弟弟。
从来都只有顾嘉致忌妒他的份,现在怎么能反过来!
哪怕听过叶临告白的话语,接受叶临的关心爱护,还是会觉得不满足。
还是觉得自己比不上顾嘉致的待遇,比不过顾嘉致在叶临心里的地位。
顾柘脸色阴沉,紧紧地握着手机,恨不得把这个东西掰碎。
叶临打开消息通知栏,还想问顾柘为什么不发情侣申请,突然注意到自己跟顾嘉致绑定了情侣关系,大脑瞬间宕机。
很快,他就回想起来。
刚搬进顾嘉致的公寓那段时间,他天天都会跟顾嘉致致快乐双排上分。
游戏次数过多,他们的亲密度很高。
有一天晚上打游戏,顾嘉致给他发送了情侣申请,他没细看顺手同意。
紧接着,他就被队友提醒了情侣标识,感觉不对劲,还捶了顾嘉致的肩膀。
顾嘉致冷声问道:“反正梁文乐又不玩这个游戏,你还怕他发现?”
叶临还是觉得奇怪:“那也不对啊,你怎么不跟我绑兄弟标识,绑定情侣标识!”
顾嘉致翻出很多游戏好基友的热帖给他看,证明自己的观点:“你看,真正的兄弟都是绑定情侣标识的。这是避免你哪天见色忘友,有了女朋友,就不跟我打游戏!”
叶临看到游戏圈里很多直男的类似发言,深受感染。
好像自己计较这种小事,反而显得很没男子气概,更对不起顾嘉致的兄弟情谊。
他习惯性地靠顾嘉致的肩膀,大声保证:“放心好了,我以后只跟你双排,谁有我们两个默契好,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嘉致无奈地去戳他的眉心,吐槽道:“你有认真学过成语吗,天造地设是形容恋人的,我们是吗?”
“不是啊,但我们关系比亲兄弟还亲!什么恋人,爱人,都没好朋友重要!”
叶临扑过去挠他,两个人乱成一团,游戏都打不成。
笑声在卧室里回荡,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顾嘉致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
叶临枕着他的胸膛,伸出手指去数华丽吊灯的灯泡。
“这个好像星星!”
“你好蠢,这个是灯,不是星星了。”
“哎呀,城市不舒服,还是乡下的草坪躺着舒服,抬头就能看见星空。有机会,我带你去,比这里有意思。”
“真的啊,有外星人吗?”
“有吧,哈哈哈哈。”
好朋友聚在一起,精神会高度放松,说话就会变得毫无逻辑,什么都能聊起来,还没完没了。
那时叶临当然不介意跟顾嘉致绑定情侣关系,反正他最喜欢跟顾嘉致双排上分。
现在被顾柘发现,估计又要大闹一场,要提前想好借口。
叶临脑子转了好几圈,看向旁边的顾柘。
他发现顾柘的神情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顾柘出声的瞬间,就像是狂风来临,感觉到窒息的氛围。
“你刚刚在想顾嘉致,对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回答不是,会被怀疑撒谎;回答是,会被骂三心二意。
叶临想了想,选择折中:“这个情侣标识,是顾嘉致为了气梁文乐,故意跟我绑定的。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吧,表面跟梁文乐关系好,其实看不起梁文乐的。”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背地里说顾嘉致坏话不好,连忙补充:“当然,梁文乐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顾嘉致在急救室里的时候,他还有心情玩乐,真恶毒!”
顾柘刚想在互联网上用文字粉饰太平,结果此刻又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叶临问的那句话很对,他怎么打得出“双初恋”这三个词?
只有顾嘉致才能打出来,但是偏偏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有种被迫当替身的酸涩感。
如果他们不是双胞胎就好了,那样他就不用时时刻刻地警惕叶临是不是透着他看到了顾嘉致。
顾柘怨恨自己的出生,怨恨顾嘉致先遇到叶临,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用别的方式欺骗自己:“注销这个游戏账号,我会给你买个最好的账号,再跟我绑定情侣关系。”
打了还这么久的游戏账号说注销就注销,谁能忍!
叶临怒吼:“你疯了,这是我玩了很久的游戏账号,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不可能注销的!”
双初恋这个词像是根刺扎进心里,,不致命但持续不断地疼。
顾柘:“我不能接受一个跟别人绑定过情侣关系的账号,再次跟我绑定。”
叶临无奈地翻白眼,他感觉顾柘开始向着梁文乐发展了,一样的无理取闹,一样的矫情做作,烦死人!
“我绝不可能注销!”
“为什么,就因为上面有你和顾嘉致的回忆?你昨天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现在又要留着跟顾嘉致的账号,都是假话吧!”
顾柘的精神脆弱,快被逼疯了。
他卑微到只要注销账号,就能原谅叶临刚刚的精神出轨。
可是叶临连这个都不答应,那就更加坐实他把自己当替身的事情。
所以,那天晚上叶临看着他的脸,是在想着顾嘉致,才说出动人的情话吗?
毕竟,叶临之前在公寓的时候,也靠着他膝盖,误以为是顾嘉致才告白。
顾柘忽然开始后悔,那天假扮顾嘉致去公寓套叶临的话。如果他没有假扮,是不是就不会被当替身?
“我这个账号里有很多东西,还有一些朋友,不能注销。这样,我解除情侣标识,再把顾嘉致删了,以后就不玩这个账号。
你新买个账号,我就玩那个号,跟你绑定情侣关系。”
“你就是忘不掉顾嘉致,凭什么!”
顾柘的眼眶彻底红了,心脏抽疼得厉害。其实不是脆弱的人,但遇到叶临,就是会被逼成狼狈的样子。
叶临猛然幻视顾嘉致质问自己,他发现这对兄弟在伤心的时候居然如出一辙,让人难以分辨。
“顾柘,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如果你非要我注销游戏账号,你就得取下跟踪器,不能你占尽便宜,却要我委曲求全。”
你会对顾嘉致讲道理吗?
会愿意满足顾嘉致的要求吗?
顾柘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这座大山,精疲力尽快要死去。
叶临说喜欢他,有一成真心都不错了。
现在要是取下跟踪器,那他的忧虑会更重,每分每秒都会想叶临在做什么,在跟谁见面。
长此以往,精神肯定会崩溃。
顾柘是个商人,权衡利弊下,还是违背情感,选择理智,答应叶临的要求。
从此叶临只能玩全皮肤的国服号,还跟顾柘绑定情侣关系。顾柘还会时不时上线,定时查岗。
过了两天,这件事算是揭过去。
现在已经是冬末春初,气候转暖,风和日丽,小区里的树都开始抽小小的绿芽。
叶临玩游戏的兴致不高,都是在追电影。他想到跟楚诏的约定,时不时看向厨房。
结果顾柘还在里面忙活,势必要解决海鲜,做出美味的大餐。
做饭很专注,应该不会发现。
叶临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就想背着他离开。
“你去哪里?”
顾柘突然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有围裙,但眼神犀利,像个杀手。
叶临拿起柜子上的安全帽:“骑车出去兜风,外面天气多好,我快被闷坏了。”
顾柘解开围裙:“正好,我跟你一块出去。”
叶临面露难色:“哎呀,你又不会骑车,没意思。我自己去就好了,再说你不去公司上班吗?”
顾柘拿起外套朝着他走过去:“前段时间刚学,可以跟你一起。你不让我跟出去,是想出去做什么坏事吗?”
叶临用力推他,骂道:“被你这个神经病装了跟踪器,我能做什么坏事。”
顾柘笑起来,揽着他的腰往外走:“那好,我们去约会。”
果然,这家伙不好对付。
必须想办法溜到人群密度大的广场,找楚诏解决。
叶临暗暗决定,等到他解开跟踪器,就给顾柘戴绿帽,让这个畜牲尝到报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