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结契1
碧珍一改之前在茯苓宗谨小慎微的形象,大摇大摆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吓得文潇站起来就想跑,好在明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按回板凳。
“小阿七,又见面了。”碧珍拍落手掌上的灰,中气十足道。
碧珍的声音虽清脆悦耳,却不似那种软绵绵的女声,而是充满了力量,一听就是修为不俗之人。
文潇被明台拽住无法离开,只能往明台身边靠了靠。
阿七仔细打量碧珍的装扮,碧落也扎着双丫髻,但双丫髻下头又分出了十几缕头发,编成小辫搭在肩上。她身上穿的是灰黄色粗麻制作、磨损痕迹严重的衣裤,不仔细看还以为她是个小乞丐。
四人还未说话,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伴随着兵器碰撞到桌椅的声音。
“躲起来。”阿七反应迅速,直接命令道。
文潇还是一脸蒙,但明台已经反应过来了,拉着文潇蹲在了花瓶摆件后头。
阿七一挥手让二人隐身,自己则往门口走去,准备开门查看。
然而阿七刚走到屏风前,大门就被踹开,浩浩荡荡一群官兵迅速进来看了两眼,之后又迅速离开。
阿七顿感不妙,许三胖不像是能够请动官府这座大山找人的,现在他后头肯定就有别的人在。
她几步走到花瓶摆件旁边,抓着明台和文潇的手腕,将两人拉出来说:“我立刻送你俩回许三胖的队伍里,他们背后势力庞大,不会允许你们逃跑,你们俩装作不小心走丢了,我一路跟着保护你们的安全。”
明台不想回去,但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官兵,只能无奈答应。
她虽然有些异能,但从小未曾习武,所以即使长得人高马大,却只是空有蛮力,没什么过人的本事,更没办法应付官兵的抓捕。
阿七为自己也用上隐身术,带着两个姑娘离开客栈。
飞行在城池上空找了好一会儿,阿七才发现许三胖的踪迹,她快速将明台和文潇放在了附近的小巷子里,然后对她们说:“快去,哭着告诉他,你们自己迷路了。”
说完,就推着二人的肩膀转了一个圈,面向巷子外头。
明台还想说什么,一转头却发现阿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修为超群的修士。
能够从许三胖上级的手中逃出,并且能够做到来无影去无踪,阿七的功力想必不赖。
她调整好情绪,直接拉着文潇冲出巷子,佯装兴奋的样子,似乎是见到亲人一般冲向许三胖喊道:“三哥!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
阿七从小巷子离开后,直接往之前所在的酒楼包间赶了回去。
玄清看着阿七行进的方向,知道她是要回去找碧珍,也没做什么阻拦。
因为她也很想见一见碧珍,了解一下她到底从茯苓宗偷走了什么东西?
阿七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头小二和女子的吵闹声。
“你这乞丐!还不快滚!”小二的声音响亮,“人家客人走了,你在这儿偷吃剩饭剩菜!”
碧珍的声音变得尖细:“要我说几次?我是那客人的朋友!”
“人家一个贵客,能有你这乞丐朋友?少吹牛皮!”小二声中掩不住嘲讽,说到最后还冷笑了一声。
阿七赶紧进门,绕过屏风,来到饭桌前为碧珍解围。
她站定后冲小二客气地说:“这位确实是我朋友,我刚出去有点事,就让她独自在这儿等我。”
小二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为不得罪贵客,他的表情瞬间从蔑视变得小心翼翼,向二人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二位慢用、慢用……”
说着说着,就退出了房间,不过关门后,他还是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鞭策自己以后要小心对待出现在酒楼中的人,然后摇摇头离去。
屋内恢复安静,只剩下碧珍吃饭的声音。
阿七没点太多饭菜,毕竟她自己不吃这些食物,但碧珍拿着筷子,像是饿了三天的动物一般,两眼冒着火光,不断把冰糖肘子的肉夹起往嘴里放,一点也不嫌腻。
阿七自认修为不俗,才能够掩藏身份与茯苓宗内的人交流,那这碧珍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潜伏在茯苓宗如此之久,还偷了灵宝顺利出逃。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偷偷地用法力探查碧珍。
可不论阿七怎么查探,都探不到碧珍的修为与灵气,这让阿七感到非常挫败。
趴在她头上的玄清也试着用神识扫视碧珍的全身,得出的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难怪这碧珍能够骗过茯苓宗所有人的眼睛,潜伏在里头偷盗宝物,
茯苓宗也算幸运,没有当场发现碧珍,如果碧珍下决心跟他们打斗,那茯苓宗估计得损失惨重。
阿七无法知晓碧珍的身份,但看着她大口吃肉的可爱模样,总觉得她不会是个坏心肠的人。
她笑容挂在脸上,饶有兴趣打听道:“碧珍姑娘怎么不在茯苓宗,反而跑到这儿来了?”
阿七猜测她也是跟着许三胖来到这处的,但她不好明说。
碧珍抓起盘中的大块排骨,答非所问回了一句:“你不吃这个了吧?”
“嗯,不吃了。”阿七忙摇摇手,表示让她尽情享用。
待她一顿啃咬,将排骨上的肉全部吃下肚,才大大咧咧回答阿七之前提出的疑问。
“我就是跟着你来的。”她直言不讳的话让阿七都有点无措。
“为何……”阿七声音细微。
碧珍抬起沾满油渍的手指向阿七头顶:“你头上的小蛇我很喜欢,送给我行不行?”
阿七:!
玄清:?
阿七不知道碧珍的功力是否在自己之上,更不知她是否已经知道了小蛇是活物,于是只能模棱两可地回应道:“这小蛇对我来说有重要的意义,我不能将她送你。不过不知她哪处吸引姑娘你了。”
“啊?不愿意啊。”碧珍拿手绢擦了擦嘴,满脸不开心地说:“那算了。我看着蛇能一动不动好久,觉得她和我儿时的玩伴很相似,想带着她一起畅游天地呢?”
玄清眉骨微微凸起,心中生起不满的情绪。
偷了茯苓宗的灵宝还不满足,连茯苓宗的首席道长也想偷?这家伙也算得上是贪得无厌了。
“我吃饱了,你是打算抓许三胖后头那些邪修和魔修对吧?我跟你一起,咱俩联手,定能掀他们个底朝天!”碧珍表情俏皮,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阿七将惊讶的目光投向碧珍:“你知道许三胖不是好人对吗?你还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琴光城已经完全被他们占领,现在他们急着抓人去琴光城打生桩。”碧珍说话一点都不会拐弯抹角,句句都是重点,“琴光城周围一圈的百姓都被嚯嚯得差不多了,但周围又有其他宗门把守,他们不敢闹得太大,才打起了远方城镇的主意。”
“哦?可是那边有茯苓宗坐镇,他们也不怕?”阿七面上展露出更深的疑惑,忙询问道,“茯苓宗可是正道宗门的领袖。”
“嗐!”碧珍桌子一拍,语气中的嘲讽都快溢到了面前的碗里,“就他们这宗门,管理松散,弟子愚蠢,掌门修为差劲。”
“她们的荣光,都是由玄清师尊一人打出来的。你看,魁首平台太高,根本培养不出合格的继承人。”
碧珍侃侃而谈,说起自己对宗门人才培养的见解:“一群弟子一天到晚就在宗门里练练功,论资排辈作威作福。”
“而行走天下历练的茯苓宗弟子,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大家都会给茯苓宗三分薄面,然后按照顶级的规格招待她们,这能体验到什么人间疾苦?再者说,这天底下所有人都忌惮她们的师尊,他们还能遇到什么强敌?”
说完这套理论,碧珍跷起二郎腿,摊开双手,脸上满是不屑。
“你说对不对?”她还对着阿七询问。
阿七还当真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得颇有道理。
树婆婆让她收敛实力,她依命照做,之后才能遇见茯苓宗那些欺软怕硬的弟子;才能遇到武力不济,但能用阴谋诡计骗人的许三胖,然后跟着他过来解救百姓;才能被当做祭品被丢进秘境,碰巧解救了那些可怜的魂灵。
“嗯。”阿七表情严肃,认真地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碧珍一直对着阿七说话,而在方位上来看,她也是对着玄清的。
玄清扭过头不看碧珍,这些年,她忙着抓捕魔修、安排正道宗门寻找魔族漏网之鱼,除此之外便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更没有时间插手管理宗门事务。
她也知道碧珍说的句句属实,可自己宗门的弊端被一个外人这样点出,她的面子始终有点挂不住。
碧珍看玄清别过头,似乎是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于是赶忙指着阿七头顶:“喂,蛇,你说呢?”
阿七不疑有他,用手拍了拍小蛇的头回答碧珍:“她现在还不能说话,她的看法肯定跟咱们是一样的。”
玄清听了这话是既无奈又憋屈,自己就这样被代表,说了自己宗门的坏话……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碧珍这家伙。
玄清正在气头上,下一秒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以碧珍的身份地位,她到底会偷茯苓宗什么灵宝啊?
她想提醒阿七问一问,可她现在并没有打算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纠结之下,她的肚子里更是憋了一团火。
“碧珍姑娘,你从茯苓宗拿了点什么出来吗?”阿七忽然开口问出了玄清最想知道的问题。
毕竟她也很好奇,那天碧珍在藏宝阁里面偷了什么,让掌门如此慌张地召集全宗门弟子进行调查。
不过她问完这话,又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于是补了一句:“如果没有,我跟姑娘道个歉。”
“你怎么知道我‘借’了些茯苓宗的灵宝?”这回轮到碧珍好奇了。
阿七敢问,自然早就编好了足够的理由:“我离开那天,听说茯苓宗藏宝阁丢了东西;而你潜伏茯苓宗,正好又是最近离开,我便猜测可能是碧珍姑娘……”
“我本来是想找点对付魔修的灵宝,但是茯苓宗的藏宝阁太乱了,根本不是按照效用摆放的。”说到这儿,碧珍脸上又浮现起嫌弃的表情,“这茯苓宗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玄清听了这个形容,身体都开始灼热起来。
碧珍没管阿七头上那小蛇似乎已经有些焦躁,她无所谓地说出真相:“我拿到一个有用的灵宝,确认第五层放着高级灵宝后,就把那一层都搬走了,这一路上再慢慢找找,有什么比较好用的。”
听完这话,阿七震惊不已,却又觉得现在这行为粗枝大叶,修为又高深莫测的碧珍确实能够做出这种事。
而头顶上的玄清,已经被气得身体慢慢变成了橘红色。
“呀,你头上那玩意儿到底是蛇还是变色龙?怎么忽然变色了?”碧珍指着阿七的头顶,眉头皱成了川字,“真是奇怪的蛇,我不想要了。”
阿七心里也梗得慌,碧珍说得阿青像是她唾手可得之物似的。
“阿青可是我的灵宠,碧珍姑娘您若是喜欢蛇,还是另寻一条吧。”
她将变为橘红色的小蛇放进怀里仔细观察。
和变成粉色不一样,橘红色的小蛇神志清醒,行动自如,看起来并没大碍。
“我准备先去城中的客栈住下,碧珍姑娘请自便。”
阿七说完这话,就丢下一锭银元宝在桌上,径直离开。
碧珍追在阿七屁股后头,蹦蹦跳跳地说:“咱们顺道儿,我跟你住一起好了。”
阿七闻言,立即站定下来,然后丢给碧珍两锭银元宝:“住宿问题,姑娘还请自己解决。”
语毕,又转头快速离开。
而玄清则是撇过脑袋,回头朝碧珍龇牙咧嘴“嘶”了一声——就你还想跟阿七住一间房?
瞧这一人一蛇的态度,碧珍目送她们走远后,抄起双手,嘴巴往左边一歪:“嫌弃我?”
*
阿七和玄清顺利入住客栈,照样是最高等级的天字号客房,照样是一进门就紧闭窗门,施上禁制。
她们的心里都憋着气。
玄清的老巢茯苓宗被碧珍数落了一顿不说,仅仅六层藏宝阁还被她搬走了整整一层,她怎么不把藏宝阁连根拔起直接扛走呢?
纯粹的愤怒,在玄清此刻的身体上的表现便是鳞片变为橘红色。
阿七那头更是烦闷不已,这碧珍先是索要阿青;索要不成后还想主动跟阿青搭话;阿青不理她,她还嫌弃阿青身上的颜色。
简直是把自己当做空气!
房间内,青花檀木制成,挂着素色帷幔的架子床上,并排坐着一人一蛇,而她们心中的火都在噌噌直冒。
阿七双手紧紧抱在自己胸前,越想越是焦虑。
她在人间行走得越久,就会遇到更多修士,其中慧眼识珠的人定也会越来越多,他们要是看上阿青怎么办?
难道自己还得一个一个解释、争辩,说阿青是自己的伙伴?
“怪不得那些修士要与自己的灵宠结契,外头狂蜂浪蝶这么多,总得有个标记证明自己的灵宠是有主的。”阿七嘟嘟囔囔道。
上一瞬,玄清还在为碧珍口出狂言而愤怒;下一瞬却被阿七这番话拉回了现实。
灵宠?
盘坐在阿七身旁的玄清心头一紧,怎么又提起了灵宠这件事?难道阿七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她忙转身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阿七。
果然,阿七此刻也紧盯着小蛇,见小蛇像是听见了自己说的话,开始慢慢对她解释:“阿青,行走在外,不知多少人能看出你是活物。我俩这样走下去,肯定还会出现今天这个情况,还会有人觊觎你,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她问出玄清最不愿听到的那句话:“你跟我结契好不好。”
玄清连连摇头,这回她可再也不能装听不懂了,她必须立刻拒绝阿七!
“不不不,你听我说。”阿七翻转身体,用一只手捧住小蛇的脸,“你肯定知道,修士会对灵宠进行修为和生活习性上的限制。”
阿七趴在床上,让自己的头跟阿青一样高,坚定地看着阿青的眼睛:“但是我有不限制你修为和习性的结契办法,只是这个契约时效不够长而已!但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你能明白吗?”
听见这契约不会持续太久,玄清的心中其实也有动摇,但她的尊严使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成为灵宠。
所以她还是连连摇头,以拒绝这份提议。
阿七的双手忽然轻抚上小蛇的身体,她语气变得温柔似水:“阿青,我也是只妖兽,那灵宠契约,对修士和妖兽来说有主仆之分,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互相标记上对方的气味而已。”
“标记的方法也不是滴血念咒,而是像昨日那样……”说到这儿,阿七不禁红了脸,“只是你昨日是人形态,我才没有想到将那契约结下。”
玄清这才猛然意识到,这哪儿是结契?这是双修啊!
双修的修士在跟对方交合之时,结下类似于灵契的契约,便可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与印记,成为被人认可的双修道侣。
可老天爷啊,她当年绝对没有将合欢宗关于双修的功法往峡谷下头丢,阿七这孩子去哪儿悟到的这些?
可玄清还来不及解释,阿七便用灵力画符放入口中,随即化作了娇憨可爱的魇妖。
玄清记忆中的雪白软毛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当年她爱不释手的软肉和毛发依旧那么惹人喜欢。
圆溜溜的大眼睛,胖乎乎的腮帮子,还有额间那火红的印记,仿佛让玄清回到了五百年前。
玄清愣怔在原处,往日揉搓毛茸茸小魇妖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一时竟没忍住,凑过脸蹭了蹭阿七颊边蓬松的软毛。
阿七感受到小蛇的靠近,立即用自己湿漉漉粉嫩嫩的小鼻子贴了上去。
带着倒刺的舌头伸出,贴在玄清冰冷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一些浅浅的水迹。
有了昨日的经历,玄清也不再抗拒,任由体内生起的小火苗占据自己的理智。
橘红色的鳞片逐渐变为红色,体内的温度逐渐上升,就连腹部都逐渐产生温热的气息。
阿七用软软的肉垫将小蛇轻推到柔软的被褥上头,然后上下摩擦着一片片泛着奇异光晕的鳞片。
她手臂上的软毛轻轻滑过小蛇柔软没有鳞片的腹部,滑过之处都会痉挛着颤动两下。
屋内忽然升起一股独属于魇妖的香气,这香气清新淡雅,仿佛春日里被微风吹散在天地间的野原茉莉传出的一般。
而玄清腹腔下部接近尾巴的地方慢慢地渗出了晶莹黏腻的液体。
阿七的爪子不断往下滑,眼看下一刻就要碰触到那个渗出液体的地方,玄清赶紧扭动身躯,缠绕住阿七,在阿七蓬松干燥的毛发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水痕。
接着她伸出自己的蛇信与阿七的舌头碰触。
魇妖的舌头有尖锐的倒刺,但蛇信却纤细而灵活,刚好能够与倒刺互相适应。
玄清分叉的蛇信在阿七的倒刺间灵活穿梭,二者尽情享受着这般美妙的感觉。
虽然十分享受这舌尖交缠的欢愉,但今天的阿七还有重要的任务。
释放香气的腺体在舌下,她知道,要让小蛇染上自己的气息,就要将舌下腺体散发出的香气注入小蛇尾部那渗出液体的腔内。
她用爪子的软垫轻轻把小蛇推回床铺,将带刺的舌头与蛇信分开,沿着腹部往下舔舐。
每掠过一寸肌肤,小蛇那处的皮肉就紧缩起来,直到阿七的舌尖移向更下方的位置,原来那处紧绷的皮肤才舒展开来。
阿七终于找到那满布汁液的腔口。
她知道,只有在妖兽极致动情时,这腔口才会富有弹性,腔口的主人才不会受伤。
于是阿七温柔地用舌尖清理着周围的黏液,两只前爪还不忘温柔地抚摸小蛇的面颊。
她微微睁眼观察小蛇的情况。
小蛇现在满身鳞片绯红,像是娇艳欲滴的樱桃,忽然间她似乎知道了红色的鳞片对于小蛇来说的意义。
她来不及多想,便将舌头伸进那腔体,缓缓将腺体发出的香气注入其中。
玄清忽然全身紧绷,激烈地扭动着身躯,阿七只能用两只小爪固定住她的尾部,让这香气能够顺利地融进她的身体。
房间内充斥着暧昧的气息,阿七散发的馨香和小蛇喷涌出的冷冽气息在空气中交织。
几息过后,玄清安静下来。
阿七也抽出舌头,然后将脱力的小蛇放到被子上,让她好好休息。
但此时此刻,阿七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不适的感觉……
第32章 结契2
歇息了一会儿后,玄清只觉身心畅快。
因她从小在前掌门的指导下修行,早已习惯了孤独的滋味。
直到前掌门飞升,她独自行走人间,才与合欢宗宗主相识。
对方也曾向她推荐过双修之法,但她只觉无趣,寻找道侣又过于麻烦,于是并未将双修之事放在心上。
而这两日的经历,却让她对双修有了不同的看法。
首先,在她体内两股灵气不能平衡之时,双修的过程调理了这份矛盾。
昨日过后,她体内的金系灵气和火系灵气竟意外融为一体,在体内平稳流动,让她的功力至少恢复了四成。
而今日阿七这所谓的“结契”,更像是阿七将自己的灵魂分了一些到她体内,指引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灵气规则运转。
此时,她感到自己的功力又恢复了两成。
玄清身体上的鳞片依旧泛着薄雾般的红色光辉,她直立起身,狠狠伸了一个懒腰舒展筋骨。
此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铺好的被子上方,而阿七则裹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着。
若不是阿七找到这“办法”,她现在不知还是如何虚弱的样子呢。
玄清虽没尝试过双修,但闲暇之余,她也会研究其他宗门的功法。
她知道双修的两方都需要达到忘我的境界,才算完成这一仪式,刚才她已经成功结束,可阿七呢?
玄清缓缓爬向床头前去查看阿七的情况。
可当她看见阿七的脸时,却发现阿七满脸通红,眉头紧皱,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要参透一项功法,光靠推敲是不够的……
阿七显然并不知晓自己并没有彻底完成这个仪式。
“阿七…阿七……”
玄清开始用内力传声。
听见空灵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阿七想做出回应,可混乱的思绪和正在发热的身体令她根本睁不开眼。
玄清默默心疼着,双修仪式进行到一半戛然而止,这孩子怎么受得住?
温和的光点由玄清的尾部盘旋而上,光点经过之处,玄清的身体由蛇身化为人身。
闪亮的金色光点缓缓升到床榻的顶端,接着像炸开的烟花一般四散开来,落向被褥。
这些光点似乎有降温和安抚的作用,阿七居高不下的体温和紧绷的情绪有缓和的迹象,连之前涨得通红的脸色也变得浅了些。
玄清侧躺在床的内侧,一只手将脸撑起,身上穿着单薄的中衣,披散的长发柔柔散落在周围。
此刻的她心绪早已平静,只面无表情地垂眸盯着眼前表情依旧狰狞的阿七。
双修仪式的副作用并不致命,但不管是自己解决也好,还是对方帮忙也好,都必须完成所有流程。
阿七这傻傻的模样,其实早已受不了,可她应该并不知道该如何缓解浑身的不适感。
玄清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抬手抚上阿七的面颊。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一只手便能遮住阿七的小脸,但她只用四根手指弯曲起来的两根骨节轻轻从阿七的额头往下轻滑。
她蛾眉微敛,惊异于阿七的体温竟如此之高。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火系体质加上双修流程终止的灵气逆流,本就会让体温超出正常范围;这傻孩子还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玄清呼吸平稳,身上的衣襟平缓地起伏。
她细心地观察了阿七的情况后,小幅度地歪了一下脸的方向,眼睛盯着阿七抓紧的被角,找到其中一处较为松散的地方,把抚摸阿七脸蛋的手伸了进去。
她温柔地将紧裹着的被子一寸寸掀开,竟看见阿七的道袍还严严实实裹在阿七身上。
“哎……”她轻叹一声,转而撑起身体,用双手为阿七宽衣解带。
迷糊中的阿七还在下意识地抗拒着,可提不起力的手根本无法阻挡玄清。
“乖,我在帮你。”玄清声音冷冽而温柔,似有镇静的功效,让阿七放下了双手,任由她摆布。
玄清为阿七保留了中衣,只是轻轻帮她揉着心口,并渡出一些灵气为她捋顺心跳。
“嗯……嗯……”
玄清的动作过于暧昧,时不时还碰到别处,这让阿七忍不住轻吟,降温后褪去火红肤色的面颊又一次泛起显眼的红晕。
玄清仍旧不太明白阿七此刻的感受。
昨日的她迷迷糊糊,刚才的她是蛇身形态,并不知道被揉心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只是这孩子心口的部分盈盈可握,手感极佳,让她忍不住多抓了几把。
阿七又忍不住哼哼唧唧了两声。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似乎赶得匆忙。
玄清稍稍侧过脸,面向门口,方才意识到门窗上的禁制是阿七设的,拦不住碧珍的一切。
碧珍一边往阿七的房间走,一边高声喊着:“小阿七,开门呐,我有一个绝妙的点子。”
就在她一手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时,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之后这门便关得严严实实,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再推动分毫。
碧珍疑惑地挠挠头,高声喊道:“阿七!是我,快给我开门!”
“滚!”
恢复了六成功力的玄清隔空传音到碧珍的神识中。
碧珍心头一紧,这熟悉的声音……
糟糕!
玄清什么时候来的?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茯苓宗的坏话啊?
不对,阿七头上那条蛇,该不会就是……
完了噜!
碧珍吓得瞪着双眼,张皇失措地倒退着远离阿七的房间。
感受到碧珍走远,目露寒光的玄清才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阿七身上。
阿七领口的衣襟散乱开来,露出一片冬日里的雪花。
再看她那嫩滑光洁的小脸,两边颧骨和鼻尖的部分红艳艳的,湿润饱满的嘴唇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正在绽放。
玄清嘴角微勾,轻阖双眼,将脸凑上去,轻启唇齿,咬了一下这花瓣一般的唇。
感受到玄清的亲吻,已然动情的阿七也伸了伸脖子,并配合地张开嘴送出舌尖。
玄清的唇齿与阿七不断推送缠绵,而她的手也没停下劳作,顺着中衣的纹路,向下滑去。
害羞的阿七还不适应外物入侵的感觉,于是扭动着腰肢想要逃离。
玄清感受到阿七的闪躲,旋即抽出手拉着她侧躺的身子往外旋转,摆成平躺的姿态。
这一次,阿七无处遁逃,只能任由玄清的手伸入。
玄清博览群书,房中术也多有涉猎,只是那些年,她不明白其中的乐趣。
依照书上的教程,玄清手腕翻覆,并不断加快速度。
正与玄清的薄唇交缠的玫瑰花瓣忽然停止了开合,脑袋不住后仰,发出带着哭腔的吟唱。
笔直纤长的脖子摆在玄清面前,玄清毫不客气,一口咬了上去,尽情地吮吸着那雪白的脖颈,留下一颗颗醉人的樱桃。
“啊…啊……”
带着哭腔的小猫叫声在房间内回响。
旖旎的春色满树摇晃,池中清澈见底的水花溅到岸边,搅动池水的嫩枝在波涛最澎湃的那一刻抽出。
仪式终于完成,阿七绷直双腿,享受着那大脑一片空白,灵魂直达仙境的美妙。
累到脱力的阿七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玄清用法术为她清理了身上的水渍,只留下了脖上那些印记。
为阿七整理好衣衫,拉过被子,盖好她的小腹后,玄清才重新化身小蛇,安静地待在枕旁等阿七醒来。
*
碧珍此时在人字号房中抱着头懊恼不已。
自己才趁着这老祖宗不在茯苓宗的时候偷了藏宝阁里的灵宝,怎么出来直接落到她手里了呢?
“早知道有今天,就不拿那么多了!”碧珍拍着大腿自言自语,“拿那么一整层确实过于明显了些。”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逃还是不逃?这是一个问题。
她抓耳挠腮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她谋划着,这老祖宗要和阿七做点什么事,自己能帮上忙的话,至少能讨点好处让对方轻饶了自己。
若是自己现在逃了,今后被老祖宗抓到,那自己就完了!
想到这儿,她灵机一动,闪身就进入自己的储物空间寻找起来。
*
落日西沉,天色转暗,城中百姓都在往回家的路上赶。
阿七整理好头发和服饰,将小蛇再次别在发上。
“阿青,现在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了,之后别人打你主意,你就凶他!”阿七教育着小蛇,还专门指出,“特别是那个碧珍,你千万别客气。”
小蛇在阿七头上抖动了一下,阿七以为是小蛇说自己听懂了。
但只有玄清自己知道,她是在嘲讽碧珍,不,白泽那个小偷。
白泽不是修士,也不是妖兽,而是落入凡尘历练的上古瑞兽。
一千年前,玄清还是个小修士时,在不知名的村子里救下了因贪吃而被村民抓获的小白泽,带着她行走了一段时间。
只是白泽乃上古神兽,消耗的是仙气,练的是仙界功法,人间的灵气根本无法满足她修炼的需求。
于是不久后,白泽就与玄清分道扬镳,一个去香巴拉寻找修炼之法,一个继续行走人间,惩奸除恶。
五百年前,玄清召集众人镇压魔渊,也通过多年前互相留下的传音符向白泽发出了邀请,可白泽始终未曾出现。
没想到再见这白泽,她竟改名换姓,自称碧珍。
最可恶的是,这家伙竟偷了茯苓宗一整层的宝贝!
在茯苓宗的时候,玄清无法使用灵力,没能认出碧珍就是当年那个小白泽,如今认出来,她定要找机会惩治这恩将仇报的调皮蛋。
阿七低头拉开房门,身子都往前倾准备出门了,却蓦地看见一双脚在外头。
她一个趔趄,扶着门框才没有摔倒。
抬头的瞬间,阿七便皱起了眉头:“碧珍姑娘,有何贵干?”
“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没想到阿七姑娘和小蛇也是。”碧珍此番说话不再像之前那般直接,反而拐弯抹角的,“不知道姑娘是想赏月赏星,还是想吃个夜宵啊?”
阿七放下扶在门框上的手,抄起双臂,歪着头怀疑地看着碧珍:“姑娘要是没事,麻烦让一让,我还有正事。”
见阿七不太想搭理自己,碧珍赶忙殷勤地让开一人的空隙。
阿七也没客气,直接绕过碧珍,向外走去。
碧珍没有离开,而是屁颠屁颠地跟在阿七后头,耐心地打听:“阿七姑娘是不是要去调查官兵帮许三胖这事?”
阿七顿住脚步,该说不说,这碧珍虽讨人嫌,但脑子转得还挺快。
“你有何见解?”阿七转头,询问碧珍。
“我的见解是,是……”碧珍犹豫了一会儿,才拍了一下大腿回道,“我可以跟阿七姑娘一起去,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阿七并不怀疑碧珍的实力,而且她清楚,就算自己拒绝了碧珍的请求,碧珍也还是会去调查。
与其这样,那不如她们二人合作对付许三胖呢。
“那走吧。”阿七回应后便直接转头,往楼下走去。
而玄清却侧过脑袋恶狠狠地瞪了碧珍一眼。
碧珍仿佛又听见了一声“滚”。
这蛇果然就是那老祖宗。
*
来到后院中,阿七先给自己和小蛇隐身,接着腾空而起,往白日里她打听到的城主府方向飞去。
为方便管辖,肃国国君直接让每个城的城主主管当地政务,朝廷只负责排除监管的军队配合。
调动军队需要城主的手令,加上寻人是城内杂务,属城主主管,许三胖利用官兵寻找明台和文潇这件事,和城主脱不了关系。
当阿七带着玄清跟碧珍前后脚到达城主府时,碰巧就遇见了城主在正堂接待一身华服的贵客。
阿七和碧珍相视一笑,大摇大摆地站到了城主左右,正大光明地偷听他们的对话。
华服贵客年约四十,虽已是中年的岁数,却仍身着一袭艳丽的紫色宽袍,十根手指戴满了镶嵌着珍珠碧玺的金银戒指,脖上挂着几十颗硕大南珠串成的项链;他面上竟还施了粉,抹了胭脂,看着就让人敬而远之。
玄清最后看清那客人的面貌,心说怪不得阿七和碧珍要站在城主这边。
城主是个习武之人,身着一袭劲装,手上还拿着一柄宝剑,头盔挤压着面部,不太能看清样貌。
只是这打扮看着比对面舒服许多。
“这回真是麻烦路城主帮忙寻人了。”华服贵客出声感谢道,说话时还故意把两只手拱起,似乎是要展示手上的戒指。
“季城主客气,那走丢的姑娘找到就好。”路城主也拱手回应,但他立即提出心中疑问,“不知这两位姑娘是何身份,能让季城主亲自来护送?”
阿七听见了“护送”二字,就知这季城主一定说谎欺骗了路城主。
“这姑娘是我好友之女,这回只是跟着手下的人前往琴光城,我与老友多年未见,自然是要照看着他女儿。”季城主笑着答道。
“原来如此。”路城主得到答案,往后坐直了身体,把胡子一捋建议道,“既然是季城主老友的女儿,不如我派人一路将她送去琴光城如何?”
“不必不必不必。”季城主反应迅速,连连拒绝,“她还有同乡,若让别人知道我给予她特殊照顾,我琴光城还如何招贤纳士啊?”
路城主笑容一滞,尴尬地回答:“季城主说得极是。”
阿七捏着下巴,在心中浅浅思索:
这路城主不像是跟琴光城这群人同流合污的,应该只是被季城主的谎言欺骗了;而季城主十分重视明台和文潇,甚至自己出面交涉也要把明台留住。
“这位季城主修为极差,只有炼气期,且不是人类。”碧珍用内力传音给阿七,“只是我看不出他是什么生物,他身上有极其强大的掩盖之术。”
阿七瞥了一眼碧珍,点点头表示了解。
而玄清也斜眼看了看碧珍。
也不知这一千年她到底有没有找到香巴拉,若是真找到了那仙气茂盛的地界,怎么修为还停留在这个阶段,连季城主的真身都识别不出来?
两位城主之后都是在客套地寒暄,没有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路城主盛情邀请道:“季城主远道而来,不如留在寒舍吃顿便饭。”
但季城主这时却轻轻起身,拱手弯腰朝*路城主一拜:“谢路城主好意,但鄙人此次前来,还要与带队的许三胖交流一些问题,不便久留。”
路城主面露失落,眼神不自主看向摇晃的南珠项链,遗憾道:“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季城主下次光临咱再聚!”
季城主借坡下驴,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城主府正堂。
阿七和碧珍赶忙跟上。
季城主出了城主府后,坐上软轿,七拐八拐来到了城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客栈后门,打发了抬轿人后,他还贼兮兮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之后,才从后门溜了进去。
“一个城主,怎么行事如此偷偷摸摸?”碧珍心中有疑问就忍不住说出来。
阿七没有理会碧珍的话,而是催促着它:“先跟上去。”
两人纵身一跃,同步旋转着进入客栈后院。
偷进后院的季城主还是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碧珍愣是看得心情烦躁,甚至觉得这人定是偷了什么东西,想把他扭送到衙门去。
不过下一刻,这季城主居然“吱——”了一声。
“什么动静儿?”阿七也忍不住抱怨,“怎会如此熟悉?”
声音落下,客栈中一间下等房内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没等多久,许三胖就手忙脚乱整理着衣裤往后院赶来。
许三胖人如其名,肥头大耳,他提溜着裤腰的模样让阿七感到恶心,不由得将头往一边转,结果这一转头,就看见季城主涂着白面儿的脸。
“哎,我的妈呀。”阿七不禁低头揉眼。
碧珍嘿嘿一笑,冲无奈的阿七说:“确实是够辣眼睛的。”
“季城主!小的在。”许三胖一边系腰带一边点头哈腰地对季城主说。
季城主阴沉着脸,双手揣在袖中,待许三胖走到自己跟前,他瞬间抽出手,狠狠给了许三胖一巴掌。
“哎哟!”许三胖痛苦地捂住了挨打的脸,还没系好裤腰带的裤衩直接滑落到脚踝。
这次不仅是阿七烦躁地别过了头,连碧珍这个千岁老白泽也翻了几个白眼后捂住了眼。
季城主更加生气,压低声音怒吼着:“还不快提上去!”
许三胖挨了打,跌了面,现在又要提起裤子,心中是一万个难受。
季城主不依不饶地怒斥许三胖:“若不是天量尊者迟迟未归,我今天恰好赶过来查看。你这狗东西岂不是真的要把明台那丫头弄丢?”
“要是不能把明家血脉顺利带到琴光城,你让我拿什么给无极天尊交代!”
“这回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忘了?最重要的人丢了,你带那几个二流子有什么用?”季城主越说越气,语罢又想抬手掌掴许三胖。
许三胖也算得上机智,早就远离了季城主几步,见对方再次抬手,他赶紧又后退两步求饶道:“城主饶命啊!拐上出城那条大道时我还看见明台那丫头在队伍最后,谁知她一眨眼就不见了。”
“而且她也解释了,中途是因为看见了包子铺才分心走丢的,后来也是她自己找了回来……”
“啪!”
不经意间,巴掌又落在了许三胖脸上。
阿七站在一旁观看,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碧珍更是龇牙咧嘴的模样。
“你带个人过来,还不给吃饱?一个包子就能给她勾走?”季城主气急败坏地说。
许三胖今天是明白了,这季城主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来跟他交流的,于是忙低了头认错:“是,怪小的没有做好事。”
季城主这时才消了点气,重重呼吸了几声后背起手语气缓和道:“你最后见到天量尊者是何时?”
见季城主说起别的事,许三胖也如释重负,开始仔细思量,上前两步回答:“报城主,我最后一次见天量尊者,是将那叫阿七的女子献给尊者做祭品。”
背着双手的季城主身子一转,朝向身侧弯着腰的许三胖问:“那叫阿七的女子什么来历?”
不想看这俩人,别着头看向远处用耳朵听他们说话的阿七顷刻间转过头,她倒要看看这许三胖要怎么描述她。
“那阿七看打扮是个农妇。”许三胖挠着后脑勺,“约摸十四五的年纪,个头不高。”
阿七点点头,倒也没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当时一个人来找我,说要去琴光城,也没说自己有什么家人。”许三胖继续解释,“而且她看起来也十分愚笨,不像能对付天量尊者的样子。”
阿七鼻孔微张,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默默想着:那季城主还是打轻了!
“可是,天量尊者自此便没了踪迹,无极尊者说,这世间已经探不到天量尊者那一脉的魔气了。”季城主面色阴冷,将无极尊者的话转述给许三胖,“天量尊者恐怕凶多吉少了。”
“啊!”许三胖哭丧着脸,好像死了亲爹一般,“天量尊者怎会……怎会!啊!”
季城主毫无征兆地又给了许三胖一耳光:“叫个屁!”
阿七这次只虚眼不屑地看着挨打的许三胖,口中轻轻吐出一声:“活该。”
季城主在口中叨念着:“阿七?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啊……”
沉默一会儿后,他转头命令道:“加快行程,两天后必须到达琴光城!”
接着他又拿出一张符纸:“把这个给那明台贴上,已经是准备的时候了。”
阿七、玄清和碧珍都好奇地把头凑过去,想看看这是什么符纸。
待她们看清符纸上的笔画时,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世间上最阴毒狠辣的摄魂符!
第33章 善谋的阿七
摄魂符本身其实并不能完成“摄”这个动作,它只能通过融入被施咒人的体内,将三魂七魄与人体剥离。
被摄魂符控制的人,魂魄不会立即离体,只是呈形聚神散之态,整个人的反应会变得慢些。
此时,只要稍稍借助外力,其魂魄就能完完整整被抽出。
摄魂符之所以被称为最阴毒狠辣的符咒,并不是因为它本身的效用,而是在于施咒者要通过摄魂符做的事。
魔修和邪修会通过摄魂符抽取受害者的灵魂,被抽取的灵魂不是被炼化就是被吞食,永远失去轮回的希望;而失去灵魂的躯体,邪修和魔修也不会放过,他们会使用从赶尸宗偷来的功法,将尸体制成尸兵。
阿七给明台承诺过会保证她的安全,便不会食言。
季城主将摄魂符交给许三胖之后,就转身板着脸,招呼也不打就要离开。
许三胖慌忙拉住季城主的手臂。
“城主,小的不会什么法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明台丫头下这摄魂符啊!”许三胖耷拉着脸皮,央求道,“城、城主,这符咒……”
季城主露出厌烦的眼神,袖摆一甩,挣脱了许三胖的纠缠。
他在袖中掏了一会儿,又拿出一支迷烟扔到许三胖身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拿着,没用的东西!”
说完,季城主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七心中惦记着明台的安全,根本没理会季城主的去留。
不过碧珍好歹是千岁的神兽,眼力界儿是一等一的。
“我去跟着季城主,这边你负责。”碧珍传音给阿七和玄清,随即转身跟着季城主离去。
玄清斜眼看着碧珍离去的背影。
既然她都知道传音给自己,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玄清气沉丹田,定向给碧珍传音道:“别乱说话。”
碧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连声回应:“好好好。”
阿七也听到了碧珍的回答,心中有疑问,但想着现在的碧珍老是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荒唐样子,加上眼前还有明台的事情要处理,于是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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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圆月已爬上枝头,周围已经没了人声,只有吱吱的虫鸣。
不像之前天量尊者那样可以催眠周围所有的住客,许三胖只能蹑手蹑脚地来到明台和文潇的房间外头,偷偷戳破门上的油纸,将迷烟伸进房间。
肥胖丑陋的许三胖翘着腚,将嘴对准迷烟口,使劲吹了出去。
阿七趁着这空档,直接将许三胖揣在兜儿里的符咒调换成了离神符。
离神符可以让施咒者抽走被施咒人体内的一魂一魄,导致其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症状和被施了摄魂符咒一样。
但其他二魂六魄稳固在体内,之后再将这一魂一魄送回去,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许三胖在门外踟蹰了一会儿,估摸着里头俩人已经被彻底迷晕,才悄悄使用歪门邪道偷鸡摸狗的法术将房门打开。
阿七跟随许三胖的脚步进屋,瞧见明台和文潇确实已经沉沉睡去。
明台的身体可以抵挡一些法术,但迷烟这样实实在在侵害身体的东西,她的特殊体质却无法抵抗。
许三胖轻手轻脚走到并排的两张单人床中间,仔细辨认了两个女子的样貌后,才将兜儿里的符咒贴到明台头顶。
接着他竖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阿七口袋里的摄魂咒发出淡淡微光。
而阿七也抬起手,催动法力,念出了离魂咒的咒语。
瞧见明台额头上的符咒发出隐隐绿光,许三胖自以为已将摄魂符成功用在了明台身上,心中满是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然而他却没感觉到,阿七已经将那摄魂符贴在了他的背上。
没错,阿七认为,这由许三胖催动的符咒,当然要由他自己享用,这可比用外力惩罚他带劲儿多了。
不知自己已被阿七暗算的许三胖面露微笑,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转身快速离开。
在确认许三胖已经远离了房间后,阿七大袖一挥,为整个房间设下禁制,将外界与里头隔离。
她站在两张床中间,运气掐诀,微微火光从手指溢出,飘向床上被迷烟迷晕的二人。
待两股如同火焰一般的灵气完全注入二人的头顶,阿七便上前将她们摇醒。
文潇揉着眼睛抬头,口齿不清抱怨道:“我刚刚才睡着,明台你摇醒我干……”
话还未说完,她就发现站在床边的并不是高大的明台。
“咯——”文潇发出奇怪的声响。
“是我,阿七。”
阿七提醒文潇,接着才动手点亮桌上的灯。
文潇怦怦直跳的心这才平复下来。
明台早就发现了叫醒她们的人是阿七,只是等文潇和阿七交流完过后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阿七冲她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将季城主和许三胖的阴谋告诉了她。
“你看,幸好你没有随便逃跑,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们根本不会放你离开。”
阿七坐在她的床边,摊开手总结道。
听说自己才是那个最终目标,明台顿时慌了神,她掀开被子,双腿跪在床上,抓着阿七的一只手臂:“那我该怎么办?”
“我调换了他们给你施的符咒,为了保证不被发现,这段时间我会抽取你一魂一魄,让你呈现离魂的状态。”阿七自信满满道。
可听见要抽取自己的一魂一魄,明台心中却有了疑虑。
“这…我可以装作离魂的样子。”
阿七理解,作为一个处于危险中的人,不敢盲目轻信他人也是合理的。
她深吸一口气后告诉明台:“一旦许三胖或者季城主发现你没有中摄魂符,定会找机会给你下第二次,如果那时我恰好不在,你该如何应对?”
明台依旧犹豫不决,沉默了许久过后,她才郑重地对阿七说:“你相信我!”
阿七无奈,只能点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跟着他们前往琴光城,到时候我和碧珍查明真相,就会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给明台说清自己的计划,然后递出两张简单的黄色符纸:“你们将这个放在身上,我就能随时找到你们。”
明台和文潇听话地把符纸揣进怀中。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阿七熄灭灯火,解除禁制,转身翩然离去。
当然,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明台的一魂一魄。
玄清看清她将明台的一魂一魄收入储物空间,在心中夸着她会变通。
人类若是被抽走一魂一魄,只会行为举止没原先那样灵活而已,除非是需要用脑或者干体力活,否则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此人离魂。
其实在玄清看来,阿七根本不需要跟明台商量这事,若事事都要与弱者商量,那就会落入什么都做不了的境地。
想当初镇压魔渊时要立下大阵,若与周围的农户商量,他们哪会同意占了他们的农田去设阵?
但若不立阵,别说这些农田,就连他们的性命也堪忧。
不过阿七的方法也算可行,问是问了,意见是不接受的。
房间里的明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只是有些困倦。
“这两天我太累了,文潇,我先睡了。”明台撑着眼皮与文潇道晚安,然而等来的不是文潇的回答,而是震天的呼声……
*
回到自己客栈的阿七在路过碧珍的房间时,还尝试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阿七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点亮屋内所有的灯烛,亮光透过灯罩泛出朦胧的光,让房间显得异常温馨。
“阿青,你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阿七嘟着嘴,摆出十分不开心的样子,她虽不及碧珍那样嘴碎,可她也是个喜欢与人交流的魇妖。
她走到桌旁,挽起衣袖,让小蛇绕着自己的手腕盘旋而下。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靠这壶茶说话呀?”阿七再次抱怨道。
语罢,她还是拿起倒扣的茶杯,无奈将壶中冷掉的茶水倒进杯里。
玄清安安静静坐在桌上,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一旦跟阿七对话,自己若还想隐瞒身份,就不得不对她说谎。
她早已不想再欺骗眼前已经长成大妖的小家伙了。
阿七也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真的想让小蛇告诉自己一个准确的日期。
她把茶水推到小蛇面前,双手交叠后放在桌上,再将下巴杵在臂弯中,盯着小蛇询问:“我把明台的一魂一魄抽走,算不算骗了她?”
玄清听完问题,慢悠悠拿尾巴沾起茶水,在桌上写下“眼界窄”三个字。
“嗯,你是说明台眼界太窄,不敢在危急时刻冒险对吗?”阿七尝试着理解小蛇在桌上写下的字。
玄清点点头,肯定着阿七的理解。
阿七如释重负,之前她过于在乎事件中每个人的感受,却忽略了,在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上,最终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愿意陪我去一趟琴光城吗?”阿七拧紧眉心疑问道。
玄清随即点头。
这琴光城是一定要去的,就算阿七不去,她恢复后也一定会去查看情况。
而阿七还在耐心地解释:“这一去可能危险重重,你只是金丹期的小蛇,现在还身受重伤,如果落入恶人之手,我担心……”
说到这里,阿七都打了个冷颤,她真是害怕失去小蛇。
和对阿渊的责任感不一样,阿青现在是她的灵宠,跟她结过契。
一想到结契的事情,阿七又红了脸。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和小蛇就该这般亲密。
于是下一刻,阿七就将鼻子凑到小蛇脸边,左右蹭了蹭对方冰凉的面颊。
玄清没有闪躲,只当这是道侣间问候的方式,还伸出蛇信子舔了一下阿七的鼻头,以示回应。
“欸~”阿七忽然缩回脸,道出心中的提议:“嗯……要不,我先把你送到森之秘境?那里头安全。”
玄清没有摇头,而是优雅地用尾巴沾上茶水,在桌面写上:不。
阿七一时间也愣住了,“不”这个字,明明就可以用摇头代替,而小蛇用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说明小蛇内心定是非常抗拒。
“好吧,我会保护好你的!”阿七坐直了身体,拍拍平坦的胸脯保证道。
*
许三胖带着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季城主规定的两日内到达了琴光城。
阿七带着玄清和碧珍一路隐身跟随,也进入了琴光城内部。
城内繁华异常,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平民百姓都会驻足与他们点头致意。
“奇怪,这么热情?”目睹这一切的碧珍发出不解的声音。
阿七没有去过多少地方,并不知道普罗大众对于外乡人应该是一种什么态度。
之前在镇子上,她有困难的时候,大家也会帮忙;但不像琴光城的百姓这样,任谁都会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前方许三胖带的队伍里有个男子与旁边的人说:“你看,这大城里的百姓生活富足,连性子都比我们小地方的人好。”
阿七闻言,立刻观察起许三胖的反应。
不出所料,许三胖瞥了一眼说话的男子,接着便将视线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带队向前走,眼中却掩不住得逞的笑意。
又走了许久,阿七都觉得双腿有些乏了,许三胖才把众人带到宅院的门口。
阿七不曾见过世面,不知道具体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高墙大院有什么不对劲。
或许是这院墙太高了?
宅院朱红色的墙和城墙几乎一般高,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顶部。
这黄色的门也高大宽阔,顶上还挂着巨型牌匾,上头写着三个大字:草实园。
许三胖带着二十几个人在园外排起了队,前方还有许多跟许三胖一样打扮的人,带着不同的队伍等待在外头。
“这个地方不像好地方啊。”碧珍在一旁焦虑万分。
阿七却淡定地反问道:“不然呢?”
碧珍低头一想,他们本就知道季城主和许三胖不怀好意,带这些人来的地方也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
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了句废话,碧珍赶紧补救道:“我是指,这建筑看起来更像关押囚犯的监牢。”
阿七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这建筑给她带来的不适感来自此,如此高的院墙,已经不能简单说是防盗了,而是防止里头的人合伙越狱!
碧珍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靠近阿七,拉住她的手臂,将脸附上阿七的耳畔,似乎想与她耳语两句。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玄清就一尾巴抽在碧珍的肩上,将她弹出五尺远。
碧珍往侧面摇摇晃晃踉跄几步后抬起头,看见玄清的蛇眼正竖成一条线恶狠狠盯着她。
“有事传音!少靠这么近!”
第34章 无极天尊
碧珍委委屈屈捂住被抽疼的肩膀,老老实实传音告诉阿七和玄清:“我们待会儿趁着人多,也登记一个,装作被拐来的百姓,进去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怎么样?”
阿七本打算隐身查探各处,但听了碧珍的建议,忽然觉得隐身探查随时都能进行,而扮作受害者或许能接触到更多隐蔽的地方。
因为排队的小团体很多,等待的时候大家还算讲规矩,但走到登记处时,众人就着急地一窝蜂围到登记姓名的人面前。
无人在意的角落,阿七和碧珍化身年轻男子,直接跟在了许三胖的队伍后头。
待轮到许三胖的队伍时,她们也紧跟队伍最后的人身后前去登记。
“你俩谁啊?”许三胖厉声质问道。
他早已把自己队伍里的人认熟了,这两陌生人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哥,我和我兄弟是跟吴老六来的。”碧珍抢先一步回答,接着解释道,“兄弟尿急,我带他去墙角撒泡尿,回来就看不见队伍了!”
阿七只用余光瞅了一眼碧珍,随即配合地低头表现出懊恼的情绪。
一说起吴老六,许三胖心中就来气。
平时吴老六处处与他作对,他们业绩相当,活动范围也多有重叠,抢人抓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二人结下的梁子可谓数不胜数。
刚刚许三胖看见吴老六走在前头,带了浩浩荡荡七八十个人,数量远超他这边,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位大哥,我们找不到吴老六,而且那边的人太多了,我俩老被欺负,您这边人少,我俩能跟着您吗?”碧珍笑得谄媚,点头哈腰询问道。
这白来的人头,许三胖怎会拒绝。
反正这人头数和归属都是按大门口登记为准,他当然愿意接受这两人。
“哎,我也就看你们没人要可怜兮兮的,走吧。”许三胖表现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架势。
阿七和碧珍顺利跟着许三胖的队伍进入宅子。
她俩落在队伍后头,阿七传音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吴老六这人的?”
碧珍骄傲极了,尾巴都快翘了起来:“这种消息,我们白……”
“咳咳。”化作袖绳缠绕在阿七手臂上的玄清单独冲碧珍咳嗽了两声。
“白日里与其他人打照面时,我早已偷听得清清楚楚。”
碧珍心中可谓是憋屈不已,迫于玄清的淫威,白泽一族高超的刺探消息能力,竟被自己说成了偷听闲话的本事。
这和之前偷拿茯苓宗灵宝的事情结合在一起,她简直无颜回仙界见族中长辈了。
“原来如此,你打探消息的能力很强。”阿七肯定着碧珍的能力。
碧珍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夸赞甚至有点不适应。
错愕的神情挂在脸上,接着她挠挠脸颊,嘿嘿一笑,便没多言语。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被玄清现身打死。
宅院里头的空间很大,但与阿七看过的宅院图纸不同,里头没有假山怪石,绿树成荫,也没有那些造型精美的建筑,反而是一排排方方正正的建筑整齐排列成六行。
进园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园里没有植被装饰,空出来很多可以行走的区域,但因为人实在太多,导致整个前院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
在许三胖的带领下,队伍里二十几个男性和文潇都被带进了一幢建筑的第一层,而明台则被许三胖带去了别处。
“这边你看着,我跟着明台!”阿七当机立断跟碧珍分了工。
碧珍随即点头,没有阿七跟着,她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许三胖带着反应有点慢的明台七拐八拐,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园子最深处的建筑外。
阿七惊异于这个园子的规模。
这个草实园,起码占了半个琴光城。
如果说这是一座监狱,那到底什么地方会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监狱之城?
阿七抬头看着许三胖前往方向的三层小楼。
这个楼的风格倒与前院不同,小楼由青砖黑瓦建成,古朴的雕花门窗错落有致点缀在青砖上,飞檐翘角还挂着铃铛,风一吹便发出清泠的响声。
然而已经化作隐身状态,恢复原先打扮的阿七,和趴在她头上的玄清都直直盯着前方。
“好强的魔气。”阿七忍不住对小蛇说。
玄清也震惊于这常人无法看见,在她和阿七眼里却已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气。
许三胖前脚刚带着明台进门,阿七便立即跟上。
为了不让许三胖发现自己的脚步声,阿七直接飘在他身后,跟着他上了三楼。
建筑的第三层有三个房间,正中间是最宽最大的一个。
许三胖没有敲门,而是拉着明台跪在门口,磕了三个响头后,直接推门往里走去。
刚进门,许三胖便扑通一声跪下,高喊着:“无极天尊寿与天齐!”
阿七朝前方望去,一个白发长髯的老翁身着明黄色龙袍,侧躺在罗汉床上,手上拿着一根烟杆。
阿七和玄清不约而同地探查了眼前这老翁的身份和修为。
老翁是个人类修士,但体内充斥着魔气,跟那天量尊者一样,是个魔修。
他体内魔气比天量尊者强好几个档次,但修为却也只是化神期。
阿七和玄清都甚为疑惑,这一个尊者,一个天尊,这体内魔气的强度差异到底来自哪里?
老翁看了一眼许三胖和明台,口中吐出一阵烟雾。
烟雾在空中轻绕,仿佛漫无目的地飘着,最终却都聚集在了明台脸上。
明台本就浑浑噩噩,看了这些烟雾只嫌弃地想用手挥散,下一秒却直接晕了过去。
许三胖也不管倒在冰冷地面上的明台,只顾恭敬地低着头。
无极天尊慢悠悠,有些摇摇晃晃地半撑起身体,将烟杆放在罗汉床配套的小方桌上。
“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又费力坐直了身子,把脚伸向床下绣着金龙的鞋。
许三胖这时才抬头,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无极天尊身边,扶着天尊的手,让他站起来。
无极天尊像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佝偻着背,左右摇晃着走到屋中间。
许三胖则像个仆人一般随侍左右。
无极天尊语气和善,仿佛在称赞许三胖:“带回了明家人,算你一功。”
许三胖嘴上说着:“小的不敢邀功。”
可他的声音和双手都在发颤,似乎非常紧张恐惧。
阿七和玄清都没明白,许三胖这是在害怕什么。
无极天尊接下来的话,便解答了二者的疑问。
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还变得中气十足,仿佛一个壮年男子一般:“你说说,带着岫川玉炮去刺杀玄清那几个人哪儿去了?”
玄清瞬间瞪大了眼,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原来刺杀自己那几个人,就是他们派来的!
而阿七听见这话却不以为意,她在心里嘀咕:玄清道长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几个魔修带着一个炮就想杀死玄清道长?
许三胖猛地跪向地面,口中支支吾吾道:“这……小的不知。”
无极天尊忽然挺直了身躯,一扫之前的龙钟老态,一副君王之姿,背着双手怒喝道:“不知?!只你一人活着回来,你告诉我你不知?”
就连阿七都感受到了无极天尊此刻散发出的威压。
跪在地面的许三胖更是被压弯了脊背,头重重垂在地面。
他高声求饶道:“无极天尊饶命啊!”
无极天尊听见他的呼号,才稍稍降低了威压。
这一次,许三胖不敢再有所隐瞒,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吐露出来:“当时我架好岫川玉炮,便赶回镇上给各位尊者安排住处。”
他顶着威压,直起身子,抱住无极天尊的大腿,眼中渗出了泪水,哀恸道:“我察觉不对,赶往崖边寻他们时,崖边早已什么都不剩了。我找遍了整座山头,却一无所获!”
说完这话,许三胖开始潸然泪下。
无极天尊冷眼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许三胖,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脚将许三胖踹开。
“料你也不敢说谎。”
被踹倒在地上的许三胖听见这话却如释重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即重新调整好姿势,跪得端端正正。
听了许三胖叙述的阿七,立刻明白他口中那些失踪的尊者便是那天被自己杀掉的修士。
可是,阿七明明记得,那天自己只是带走了那所谓的岫川玉炮,她可没那闲心为歹徒收尸。
莫非是被山中野兽啃食掉了?
阿七心中猜测着。
玄清此刻也纠结不已,刚刚才解决了是谁刺杀自己的疑问,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她在阿七的储物空间并没有看见那几个所谓“尊者”的尸首,同时她也知道,火系灵力的阿七绝不会在山林中随意施放火系法术,那这几个“尊者”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房间内没有灯烛,仅靠透过窗户纸的丝丝光线照明,站在里头的时间越长,阿七就觉得阴风阵阵,身体发凉。
无极天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地面的许三胖,轻蔑地疑问:“那你可有打探到茯苓宗的消息?玄清是否还活着?”
许三胖连那些死去尊者的尸首都不知道在哪儿,怎可能打听到茯苓宗的消息?
他眉头紧锁,想快些想出一些话应对,可不知为何,一向聪明的他竟编不出任何借口。
“啊……这……”
他再一次支支吾吾起来。
无极天尊被他这语气折磨得难受,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茯苓宗有没有动静,你离这么近也不知吗!”
“属下不知…不不不!”许三胖被踹得晕头转向,都开始语无伦次了,不过他还是在慌乱中回答了无极天尊的问题:“茯苓宗这些日子照常运转,没有半分丢了师尊的惊慌,恐怕是几位尊者不敌那玄清。”
听见这个答案,无极天尊才终于确定,这些手下定是在刺杀玄清的时候被反杀了。
毕竟当初他也感受到,属于那些尊者的气息已经消散于天地间……
“废物!”他忍不住骂出口。
玄清却十分看不上这无极天尊。
他身着龙袍,意图将自己打造成人间至尊的模样;给自己的名号用到了极致,“无极”且“天尊”,可刺杀*一事竟不敢亲自前去。
然而不等玄清在心中道出自己的判断,她脑中就听见阿七给自己传来的话——“懦夫!”
原来,阿七的想法与她相同。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阿七算得上是心意相通。
事情交代清楚,无极天尊也没了跟许三胖对话的兴趣,他命令道:“先把明台带下去吧,摄魂符还要几日才可完全生效,先别打草惊蛇,让她回队做工。”
“是。”许三胖扛起明台,往屋外走去。
明台人高马大,扛起来十分费力,许三胖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走到屋门外后,就直接将人扔在地上,然后拽着她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拉着往楼梯下走。
跟上的阿七吓坏了,这样被拖行着下楼,明台不被撞死才怪!
这许三胖是不是脑中有什么隐疾?
她快步小跑到许三胖身边,一脚将他踹下楼梯,紧接着施法将明台唤醒。
明台从昏迷中转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七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可以离开了,没事。”
听出阿七的声音,明台也觉得有了几分安全感。
虽然精神不济,她还是选择遵循阿七的话,搭着扶手独自走下楼梯。
走到楼梯下头,她才看见倒在地上呻吟的许三胖。
“许三哥,你怎么了?”
她忍着恶心,捏着嗓子娇滴滴询问道。
许三胖哪儿能让明台看自己的笑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忍着疼痛没好气地说:“带你见天尊,你居然睡着了,害得我心神不宁摔倒!”
*
又是一炷香的步行时间,阿七跟着许三胖和明台回到了前院大楼里。
这一次,许三胖带着她们进入了大楼的正厅。
令阿七惊奇的是,这建筑除了外观和她在书籍上看过的不同之外,连内部也与传统的建筑大相径庭。
大楼第一层的内部有近三十尺高,顶上悬挂着巨大的吊灯,吊灯周围弥散着阿七和玄清能够看见的黑气。
“这灯是用魔气驱动的。”
阿七和玄清的神识中响起碧珍的声音。
阿七四下张望,寻找碧珍的身影,可这房间比一个小花园还大,容纳的不止五百人,阿七一时间还真没找到碧珍在何处。
“这儿呢!这儿!你左边那一排前面数三个!”
碧珍着急地向阿七报方位,就差挥手了。
阿七根据碧珍报出的位置,找到了跟众人一起蹲坐在地上的碧珍。
“情况如何?”阿七没有废话,直接问重点。
碧珍紧闭双唇,用神识传音回答:“都是些洗脑的话术,告诉这些人要将琴光城打造成最富裕的城池。”
阿七走到人少的角落,摇身显形,变为之前进门时的男子模样,安静坐在那儿。
虽然不知身旁何时多出了一个男子,但因为一直专注听着前头的人说话,周围众人也并未在意突然出现的阿七。
一整天的时间,草实园都没给进来的人安排所谓的活计,只是疯狂地向他们灌输赚取财富的思想。
晚间,许三胖不再跟着他们,而是将所有人交给草实园内的人接管。
之前,阿七以为与明台和文潇三人住一间房已是最艰苦的条件,哪知道草实园当下就给阿七上了一课。
只容得下一人进出的房门,除了三十人的大通铺外只有逼仄的过道,每人只有床头一个小小的方形柜子存放物品。
“这就是要打造最富裕城郭的草实园……”
连阿七都忍不住讽刺道。
阿七和碧珍现在是男子形象,早就打算好不与众人同寝,之前在草实园的下人招呼她们去住宿时,便再一次隐了身。
今夜,她们要好好探一探这草实园。
但在此之前,碧珍却要求阿七等她半个时辰。
阿七知道碧珍有着不同寻常的本事,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今天新到的人都被带到了休息的地方,白日里拥挤的道路也变得空空荡荡。
阿七把小蛇捧在怀中,踱步在大道上。
“阿青啊,原来伤你的人是去刺杀玄清道长的,怪不得将你伤得如此之重。”阿七心疼地抚摸着小蛇身上的鳞片,眼中都渗出了泪花,鼻尖微微泛红,委委屈屈道,“还有他们用来对付玄清道长的岫川玉炮,定是强劲的灵宝。”
“幸好我已经杀了他们为你报了仇。”说到这儿,阿七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那无极尊者是幕后指使,他也该杀!”
可下一瞬,她便收起了凶狠的表情,并喃喃道:“树婆婆说贪嗔痴是修道者的大忌,我不能这样心怀仇恨。”
“不过。”阿七话锋一转,“这无极尊者残害生灵,与魔族勾结,还是该杀!”
为自己找到了正当的理由,阿七心情好了许多,还低下头狠狠地嘬了一口小蛇。
玄清正在思考受伤当天的情况,不想挨了这重重的一吻,正想批评一下调皮的阿七,转头后却记起自己现在还不能说话,只能无奈回过头继续思索。
离开宗门去寻阿七的事情,她只在临走前告诉了宗门内几个高阶内门弟子和她的掌门师妹,当然,可能那有着极强窃听能力的白泽也知晓。
而按照许三胖的说法,那些修士是直接去峡谷边上等着刺杀自己,那定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白泽是仙兽,没有跟魔修同流合污的道理,那茯苓宗内部肯定出了奸细!
当天知道自己要出宗门的有……
“欸?”阿七忽然出声,打断了玄清的思绪,“既然他们被我杀掉了,那玄清道长定然无事,可怎么一直没有回宗门?她去了哪里?”
听到阿七的疑问,玄清一下子紧张起来,身上的鳞片都微微泛起了紫色,只是鳞片映射的七彩光辉掩盖住了这淡淡的紫。
阿七抚着玄清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这更使得玄清脊背一僵。
“总不至于那两姐妹连玄清道长都敢欺瞒吧!”阿七愤怒地吼道,“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玄清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安了回去……
“阿七姑娘!”碧珍大声喊着,直接把阿七吓得手一抖,甚至差点把手中的小蛇掉到地上,心中的怀疑也被抛诸脑后。
“你这么大声干嘛?”阿七还是谨慎地用神识传音。
碧珍走过来,伸手就准备揽住阿七的肩,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看见阿七怀中的玄清正板着蛇脸盯着她。
“要我说几次?”玄清冷冽而严厉的声音回荡在碧珍的神识中。
碧珍实在受不了玄清随时都在猜忌她的善意,于是认真地回应着:“额……我只是想和阿七搞好关系。”
“我再说一次。”玄清的音色既没有变温和,也没有其他更激动的情绪,“有事传音,少靠这么近。”
被再一次警告的碧珍只得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往后一扬:“哎,你放心吧。这方圆三里都没人。”
阿七将信将疑地看看周围,又用灵力探测了一遍,才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人。
“据我所探,这草实园地下,有一处生命体聚集的地方,我们得去那儿看看。”碧珍说完,把另一只手提着的大包袱递到阿七面前。
阿七顺手接过包袱,嘴里嘟嘟囔囔道:“地下?”
“打开看看。”碧珍催促着阿七。
阿七应声将包袱打开,看到里头的物品时,不禁睁大了眼,惊讶道:“这是!赃物吗?!”
第35章 解救受害者
玄清看着包袱中琳琅满目的灵宝盒子,心中只剩冷笑。
这一个包袱能装下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她偷的那可是茯苓宗一整层的灵宝啊。
原来白泽这家伙神秘兮兮要求离开去办的事,就是去淘宝贝了。
阿七看着包袱里发出的炫彩光芒,也猜到了这些灵宝的来历,面色有些纠结。
“哎哎哎!”碧珍看出阿七在犹豫,她挥手打着哈哈,“灵宝的作用,不就是辅助修士拯救苍生吗?”
“现在不正是时候?”碧珍眼神瞥向蜷在阿七怀中的玄清,没底气地问,“对吧?”
玄清对碧珍的话不为所动,但阿七却连声肯定道:“你这话倒是有几分在理。”
阿七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带上了渴望。
以她和碧珍的修为境界,直接端了草实园并不是问题,可师出有名,如果没有查到草实园犯事的实证,他们此举定不会为天下所容;那些被救的人甚至可能指责她们。
调查必不可少,在查到确凿的证据前,她们还得万分小心,不能轻易动用武力和暴露身份。
碧珍指着包袱里的灵宝,细数道:“避水珠一盒、穿土丸一盒、闭息丸一盒……”
“妆花美颜镜,咦?我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了?”她呆呆地发出疑问。
阿七和玄清齐齐抬头看了一眼冒冒失失的碧珍,又双双叹了一口气后低下头继续研究这些灵宝。
“为了保证不破坏底层到达地下,我们应该用这个穿土丸。”碧珍介绍着。
阿七若有所思看向碧珍,疑惑问道:“你不会土遁术吗?”
“我……我怎么不会呢?”碧珍吞吞吐吐地说,“我是担心你不会。”
阿七眼中透着几分怀疑,抿着嘴不回应碧珍
她作为茯苓宗峡谷的优秀弟子,灵气护体避水、土遁、闭息这些基础的术法当然是信手拈来。这些灵宝里头对她最有吸引力的,可能是那妆花美颜镜。
“你会的话,这小蛇应该用得上。”碧珍顿了一会儿才为自己找到新的理由。
玄清此时也感觉到不可思议,白泽乃神兽,对这些简单的术法应该不陌生才对。
她立刻朝碧珍单独传音:“怎么回事?”
“容我今后解释。”碧珍朝玄清求饶道。
她后悔得都快哭出来了,早知道会被如此追问,就不分享这些灵宝了。
考虑到小蛇只有金丹期修为,阿七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学过这些法术,于是采纳了碧珍的建议,伸手拿出一颗穿土丸,递到小蛇嘴边。
玄清此刻已恢复了七、八成灵力,自然不肯接受这些基础灵宝的“侮辱”。
她别过头,拒绝了阿七递到嘴边的小药丸。
阿七抬抬眉,把穿土丸交还给碧珍。
碧珍二话不说,接过穿土丸后立即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
待碧珍将可以使用的灵宝如数装备好后,阿七和玄清便根据她的指引,翻动手腕,念出口诀,化作光束穿过厚厚的土地层,来到草实园的另一片天地。
到了地下层的内部,阿七才明白为何她在地上多次施用探查的法术都没发现这个空间。
地下层规模庞大,起码有半个草实园那么大。
整个地下层笼罩着庞大的结界,设下结界之人修为不低,普通的灵力探查无法穿透。
她们并不是从正门入口进入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恐怖而残忍的景象,之前见过天量尊者秘境的阿七此时都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
而这一口凉气,却让令人作呕的恶臭气味钻进她的鼻孔,熏得她差点晕过去。
她赶紧屏息调气,让自己坚强地稳固住元气和精神。
待调整好身体情况,阿七才举目远眺,认真探索地下层的具体情形。
眼前开阔的地段,是方方正正类似梯田的水牢。
水牢顾名思义,以水为牢,受刑者被铁链固定在水牢正中间,腰以下的部分泡在污水中。
受刑者的皮肉被长时间浸泡会发胀溃烂,被囚禁的人不能躺下入眠,还要随时面临蛇虫鼠蚁的啃咬。
不管身体还是精神上,受刑者都会经受巨大的折磨。
而除了水牢外,底下还有各种审讯的房间,残忍的刑具应有尽有。
令阿七和碧珍觉得最恐怖的是,其中有些四面紧闭的房间,墙壁上竟透出阵阵死气和灵魂挣扎残留的气息。
这便意味着,抽魂夺魄在此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只有玄清见多识广,并没有沉溺在震惊之中忘记思考。
她看着地下各处随意丢弃着令人胆战的尸骸,便猜测是为了给受刑者增加心理压力而故意为之。
而这些尸骸,很显然都是死在水牢里或审讯室中的人。
空气中飘着尸体的腐臭,还有受刑者们伤口的血腥味。
碧珍一边干呕一边催促道:“这里的情况比较紧迫,直接转移吧。”
“呕——”
一天胡吃海塞的食物尽数被碧珍吐了出来。
阿七比碧珍沉得住气,她想了许多。
这地下空间内有受刑者,也有看守的人,假如她们直接把受刑者转移出去,一定会被发现。
可眼下这场景,许多人的生命都已岌岌可危,留给她们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阿七咬着后槽牙,闭目沉思,须臾过后,她猛地睁开眼。
“把看守的人杀掉,把受刑者转移到周围城池的府衙门外。”
这是阿七能够想到的最完美的办法,但这也有一点风险,她在赌,赌周围城池的府衙和城主并没有跟琴光城同流合污。
碧珍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她悍然出手,每一招都能让十数个守卫当场毙命,不待阿七反应,地下看守的人员已死去一小半。
阿七也不甘示弱,拔出苍云宝剑,迅速挥剑斩杀一个又一个敌人。
守在各个牢房外的护卫最先遭重,一个个还未来得及拔出兵器便一命呜呼。
各个牢房内的守卫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于是就像是地鼠一般,刚冒头就被阿七和碧珍处置。
而有些机灵的,偷偷摸摸想要逃跑的,则是被玄清拦下,直接用金系灵气化作的灵剑解决。
这一场战斗算不上对战,只是强者对恶人单方面的碾压。
这场杀戮没闹出太大动静,甚至因为地下长期动不动就有人死亡,那些带有监视性质的魔气也毫无反应。
而那些受刑者因为长期的折磨,并没有对她们的行动有所反应,依然是低垂这脑袋,意志消沉的模样。
大开杀戒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守卫后,碧珍得意洋洋从储物空间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瞬移符咒。
“这可是我亲手画的!”碧珍拿着瞬移符在阿七面前晃了晃,“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这么多人可太难转移了。”
阿七看着碧珍的模样,心中疑惑不已。
她无法探查碧珍的境界,说明碧珍比她强,但是为什么碧珍除了武力值超群外,仿佛对其余的术法都不怎么精通?
碧珍只顾炫耀自己的瞬移符,一张又一张甩出,贴到受刑者的脑门上。
确认已经贴完了所有活人,就连密闭的房间也没有遗漏之后,碧珍高举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瞬息之间,所有的被囚禁的人都消失了,整个地下层只剩之前死亡的受刑者和这次被她们杀死的守卫,气氛变得更加死气沉沉。
“好了,我们走吧。”碧珍拍拍手,像是做了件大事被累坏了似的,“哎,真麻烦。”
阿七本打算跟碧珍一同离开,却被小蛇拖住了小腿。
“阿青?你什么时候下去的?”阿七一把将小蛇抱起,口中责备道,“你要是有危险我怎么办?”
玄清没有安静待在阿七怀中,而是纵身一跃飞到半空,浑身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周围的场景忽然恢复到她们刚进来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