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章“昨晚是谁,主动跑我床上的?……
前面的话就够让方茧脸红心跳了,结果这家伙后面的话更让人鬼火直冒。
耳尖瞬间红得仿佛滴血,方茧撑着脸皮狡辩,“谁多想了。”
这中气十足的样子。
也不知道刚刚那个“小奶猫”去哪儿了。
江缚没由来想笑,把肩膀上的小猫抱下来,放在桌上rua了几下。
小猫身体热乎乎的,舒服得直在他掌心里打滚呼噜,连带着心情都有些难以言喻地变好。
“提醒你一下。”
江缚掀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腔调懒懒,“你再耽误一会儿,学校大门就关了。”
方茧脑子一激灵。
南大门禁在十点半。
可不就快了。
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她二话不说就收拾电脑,顺便问江缚,“就带个电脑过去吗?”
江缚语调闲闲,“你要给我带点儿吃的我也不反对。”
“……”
人怎么能这么欠到这种地步?
方茧在心里白他一眼,丢了句“挂了”,便掐断通话。
这会儿三个舍友回来。
几个人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发现方茧要出门,还挺意外的,杨桃首当其冲地问,“这大晚上的你带着电脑要去哪儿。”
方茧还挺急的,“我出去修电脑。”
杨桃睁大眼,拉住她,“这都九点多了,哪还有修电脑的店开门。”
没办法跟她解释那么多,方茧只能说,“没事,我和对方联系好了。”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把挂在床头的格子衬衫,和放在书桌上的黑色手绳一起收拾起来。
杨桃奇奇怪怪地看着她,“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方茧早已快步冲了出去。
连门都忘记带上。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方茧轻轻喘着气,来到小区楼下。
时间不算太晚。
小区楼下的一些店面还都开着。
方茧本想直接上楼,但莫名想到江缚那句“带点儿吃的”,就鬼使神差地进了便利店。
不知道江缚爱吃什么。
她就按照自己的口味,打算买点儿面包和酸奶。
结果走到酸奶柜那边,她一抬眼,就看到酸奶柜的镜子里,被作业摧残得发型凌乱素面朝天的自己。
方茧突然就觉得,这样儿有点寒碜。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个形象。
莫名有些烦躁,方茧干脆把发绳扯下来,对着镜子扎了个丸子头,又从小包里掏出一根裸色唇膏,在嘴上涂了涂。
稍稍捯饬了一下,有了人样,方茧心情总算好些,拿下一大袋酸奶,又顺手拿了一包奶酪棒。
等来到江缚的家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她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后咔哒一下,老式防盗门开了。
和她住时不同,这栋房子里的味道不再是清新的花香调,而是男性香水与荷尔蒙的混合体,夹杂着一点不明显的烟涩感。
江缚抽烟?
脑中蹦出这句话,下一秒方茧就看到了推开门的江缚。
玄关处光线暧昧昏暗,方茧下意识推了下眼镜,才看清这家伙右肩上趴了只灰溜溜的小猫,左肩纹了一个面积不小的纹身,形状类似太阳。
当然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江缚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居家裤,裤腰处还露着CK内裤的宽边。
——和她上次坐过的内裤明显不是一条。
骚得不行。
或许是这刻宽肩窄腰胸肌腹肌齐上阵的画面太过活色生香。
方茧一下就哽住了。
反倒是江缚,神色自然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很轻地笑了下,“还真带吃的了。”
“……”
进屋,关门。
方茧按捺着乱七八糟的心跳,望着江缚背肌线条流畅又性感的背影道,“你怎么还养猫。”
江缚“做贼”却一点不心虚地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扔到方茧面前,“抱歉啊,忘告诉你了。”
方茧换上灰色的拖鞋,抖了抖唇角,“可之前合同上说好的——”
“嗯,”江缚进了厨房,拎着两瓶汽水出来,撂在茶几上,抬眉看她,“这不是当面和你商量。”
“……”
你语气还真随意。
方茧满脸无语地心想,怪不得他大晚上叫自己过来。
原来是为了猫。
江缚竟然还好意思笑,他把肩膀上的小奶猫拿下来,桃花眼勾丝一般看着她,试图用“美色”说服方茧,“你摸摸,很可爱。”
他一靠近。
身上那股好闻的,清爽的,混着雄性荷尔蒙味道更明显了。
印象中,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上的味道都不大好闻。
唯独江缚,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方茧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她只能尽量不去看他身前那肉棕色的两点,偏头不自在地说,“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客厅里只开了昏黄的落地灯。
方茧半张脸隐匿在光线的交界处,红晕看不清。
被她这么一说,江缚眼梢一抬,这才看了眼自己的上半身。
像是终于意识在女孩子面前不穿上衣不大好,他一敛眸,“行。”
说着,他把猫塞到方茧怀里,方茧根本来不及拒绝,他就转身从沙发上捞起一件白背心,随手套在身上。
方茧懵逼且惊恐地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鼻嘎。
小鼻嘎也同样看着她,发出软绵绵的喵喵叫。
方茧眉梢紧促,忙把猫递给江缚,像甩开个手雷。
江缚重新把小猫抱在怀里,低眸温柔地安抚了两下,抬头语带笑腔地揶揄她,“班长大人,你不会怕猫吧。”
“……”
说实话,江缚抱猫的画面真挺苏的。
奈!何!他!鄙!视!自!己!
方茧面色不改,把电脑包撂到茶几上,把被水泡了的笔记本拿出来,没什么好气儿地说,“怕又怎么了,犯法啊。”
要不怎么说江缚就欠呢。
他一听方茧怕猫,直接笑出了声,大张旗鼓地在方茧身旁坐下,把猫放在自己腿上。
逆天的长腿翘着。
他吊儿郎当道,“小猫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它就一个月,你都二十一了。”
方茧皱眉看了两秒猫,斜眼瞥他,一字一句,“可合同里说好的,不许养宠物,你忘了?”
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
还是她今天扎了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柔和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揉一下。
江缚挠了挠着小猫的下巴,近距离目不转睛地与她对视,“没忘啊。”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和眼神,在方茧眼里就是活脱脱挑衅。
她心神一闪。
江缚唇畔涟漪不疾不徐地荡开,“不就是违约。”
说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方茧的微信对话框,“违约金多少,我给你就是。”
“……”
这下换方茧不会了。
她愣愣地眨眼,江缚侧眸觑她,轻抬了下下巴,“要多少,你说。”
语气虽轻飘飘的。
他态度却挺正经的。
说不上心软还是怎么。
方茧忽然不知如何是好,咽了咽嗓说,“……你这猫,哪来的。”
“捡的。”
江缚垂下浓长的眼睫,捏了捏小猫的小爪子,语调悻然,也温柔,“土猫,不值钱,应该也送不出去。”
方茧视线也跟着落在小猫的肉垫上。
粉色的。
看起来有种橡胶的感觉。
有点想捏。
江缚侧眸看她,漆邃的眼眸在暖调光线下,透着与往日不一样的幽深。
就像一池倒映着月光的静谧潭水,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一口吞没。
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
江缚语气沉柔地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耳朵刚被小孩儿剪了一下。”
方茧心头一凛,马上看去小猫的耳朵,果然它的左耳有个豁口。
好在创面不大。
看样子江缚给它上了药。
想到这小区里确实有很多熊孩子,方茧有些嫌恶地说,“那些小孩怎么这么没家教。”
“所以啊,我没办法再把它扔掉。”
江缚嘴角浅浅一勾,“不然您就大发慈悲,让它留下?”
……这是他第几次用这种眼神看她来着?
方茧记不清了。
只知道自己被江缚盯得耳朵都熟了。
她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说,“那楼嘉豪同意么。”
问完她就后悔了。
就楼嘉豪那狗腿子,怎么可能不同意。
果不其然,江缚轻言语笃定,“没事儿,不用管他。”
这么一提,方茧才想起来她进门这么久都没见到楼嘉豪,“楼嘉豪去哪儿了。”
“最近回老家了。”
江缚有点儿故意使坏地看着她,拖腔拿调,“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打扰,我们。
说得就好像俩人要干什么没羞没臊的事一样。
真不正经。
方茧在心里吐槽他,清了下嗓子说,“那你得保证,你的猫不可以破坏家具,更不可以乱拉乱尿。”
江缚捏着小猫的爪子,冲方茧比了个发誓的动作,“我保证。”
“……”
“要是没做到,我双倍赔偿。”
虽说江缚这人平日里看着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但方茧知道他其实挺信守承诺的,再加上自己还有事儿求他,方茧就是不认输都不行。
想想就只能说,“算了,懒得为难你。”
说话间,她把放在电脑包里的衬衫和手绳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还你。”
江缚瞥了眼。
方茧还是觉得不理解,“她们说你这个手绳是卡地亚的,六千多,真的假的?”
江缚把手绳拿过来,重新套在手上,斜睨她一眼,“不然呢,你觉得我像买假货的人?”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个榆木脑袋才知道。
“……”
方茧一言难尽,“那你还给我绑头发。”
按照她对江缚的了解,这人一定会嘲笑她,比如——不让你绑上难不成看你满脑袋挂香菜叶吗。
但实际上,江缚就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像在表达一件极其平凡的事,“现在知道我对你多好了?”
“……”
“…………”
“…………………………”
心脏像是坐了趟跳楼机,咚咚乱跳,方茧这辈子就没这么兵荒马乱过。
为了防止江缚看出她的破绽,她只能红着脸扭过头,把笔记本电脑掀开,声音干巴巴地破开沉默,“那个,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江缚就起身。
方茧目光追着他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江缚就拿了个工具箱出来,重新回到她身边。
方茧问他,“猫呢。”
江缚拿出工具开始拆电脑,“回去睡觉了。”
方茧哦了声。
江缚一边熟练地撬电脑,一边说,“为什么怕猫。”
“就……”
方茧弱弱地说,“小时候被野猫用咏春拳打过,之后看到猫就有点害怕了。”
江缚笑出了声,越来越觉得她有意思,“见过怕狗的,第一次见到怕猫的。”
方茧抿了下唇,“狗,也是怕的。”
江缚闻言煞有介事地撂她一眼,眼色打趣,“所以就只敢养乌龟是吧。”
方茧坐直身子,“你还看我朋友圈?”
江缚很轻地笑了声,“朋友圈不就是让人看的。”
虽然但是……方茧还是意外到了,同学这么久都没认真交流过的人,居然也会记得她朋友圈发了什么。
她看着江缚让她极有安全感的侧影,发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真的很好看。
她小声说,“可你都不发。”
“看真人不是更有意思。”
江缚语调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松弛撩人,像是手里扯着一根橡皮筋,以为没什么力道,但一松手,就啪一下抽到你心坎里。
方茧心尖都没出息地颤了一下。
忽然就明白。
为什么那么多女生甘之如饴前赴后继地追在江缚身后。
他就是这样的,散漫的,无心的,却在不经意间就能散发出让人抵抗不了的魅力。
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但也很没安全感吧。
脑中莫名其妙地蹦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方茧无端发了会儿呆。
回过神的时候,江缚已经拿着拆好的硬盘起身,去工作台那边了。
方茧这才发现,客厅的一处空地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很高端的工作角。
有各种乐器,收音混音设备,还有放着三个屏幕的电脑桌。
江缚坐在桌前,把方茧的硬盘插进去,叫了她一声,“过来。”
方茧从善如流地过去,江缚拉了个椅子,示意她在旁边坐下,鼠标咔哒咔哒点了几下,江缚问她文件放在哪个文件夹。
方茧就抬手给他指了指。
找到剪好的源文件,江缚倒出来,方茧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那电脑什么时候能修理好,江缚索性好人当到底,往后一靠说,“还有什么需要用的,可以一起拷出来,万一你那电脑短时间不能用。”
这倒是提醒了方茧。
她看了眼被拆得有点儿可怜的电脑,就说,“那你再帮我拷出来几个文件夹吧。”
这话说出来容易。
做起来却挺费时间。
可能是方茧电脑硬盘和江缚的电脑不太适配,几个文件夹拷贝下来,居然要等一小时。
方茧看了下时间,有点焦灼,“这么慢,我不会回不去了吧。”
江缚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怕什么,那不还有一个房间。”
方茧:“……”
江缚随手扔给她一个青提味儿的棒棒糖,“你就算是后半夜回去,舍管阿姨也会放你上去的,就是签个名。”
方茧从来没夜不归寝过,还真不知道可以这样。
江缚扭身正对着电脑屏幕,鼠标又点了几下,“再说把音乐剪进去不也需要时间。”
顿了下,他问,“交作业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方茧说,“明天上课前,也就是下午一点之前。”
江缚闻言挑了下眉,偏头用一种方茧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那你还真得在我这老实待着。”
这个角度,光线还算充足。
以至于方茧本就够好的肤质,看起来有种奶油般的磨皮质感。
就连涂了润唇膏的双唇,也更显丰盈软嫩,看起来很好亲。
江缚鬼使神差地盯着她的唇,失神了几秒。
直到方茧浓长的眼睫像小刷子似的颤了颤,说“那好吧”,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重新面向电脑。
呼吸间,是独属于方茧身上的清淡茉莉香,干净,舒服,好闻。
她似乎凑近了一点,“那需要我帮忙吗?”
清脆灵动的声音,在耳畔轻轻震颤,江缚喉结发痒地滚了滚,连头都没回,“不用。”
顿了顿,他语气稍柔,“你去沙发上待着就行。”
随着话音落下。
那股茉莉调又飘远了些,随之而来的,是青提棒棒糖的味道。
稍一偏头,江缚就看到方茧叼着棒棒糖,靠坐在沙发上回消息,“那我就不管你了啊。”
她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也帮不上忙。”
江缚瞥了她一眼,几不可查地一勾嘴角,“待着吧你。”
话撂下,他开始正儿八经地给视频配音乐。
有了上次扰民的事,江缚特意配了耳机,他这人工作起来不喜欢被人打扰,一时半会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而和以前那些找借口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生比起来,方茧就显得很有分寸。
见江缚神色专注,她就真的一句话也不搭,即便看起来有些累了,也还是保持着规矩礼貌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江缚再次注意到她,还是因为方茧在揉脖子。
视线在她身上落定,江缚摘下耳机,“累了就躺下。”
方茧动作一顿,用眼神回答他——这好吗。
江缚有时候真怀疑方茧脑袋是榆木做的,怎么可以死板到这种程度,他嗤笑了声,“这沙发本就是你家的,有*什么不能躺。”
“……”
好有道理。
她怎么才意识到。
拿过沙发上的靠枕,方茧头冲着江缚,稍稍有些拘谨地沙发上躺了下来,忙碌一天的疲惫,果然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纾解。
最重要的是,这个角度,方茧可以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偷看到江缚。
当然,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相机按键,结果就发现,她居然可以拍到江缚的侧影。
眼神不安分地落在镜头里江缚好看立体的侧脸上,方茧也说不清自己那刻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按下了快门。
手机没静音。
快门声咔嚓一下。
方茧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甚至那一秒连托词都替自己想好了——她在自拍。
然而她想多了。
江缚带着头戴式耳机,根本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
双颊后知后觉地袭上一抹红晕。
方茧侥幸地抒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敢重新点开手机,江缚那张侧影的照片,果然安安静静躺在她的相册里。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空好一会儿,她到底没有按下去。
……
也许是身体没完全恢复好,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累。
那天晚上方茧本想小憩一会儿,结果一不留神,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针移动到十点半。
她的两个文件夹安安稳稳地躺在江缚的移动硬盘里,电脑桌面上,放着分别配好音乐,三个版本的微电影。
江缚本想叫她过来看看,一偏头却看到方茧睡熟了的侧颜。
沙发很大,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个自闭的茧,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抖,这一觉似乎睡得很香甜。
江缚脑中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心还挺大。
居然敢在异性家里睡着。
这也就是他。
鼻尖溢出一声轻呵,江缚无奈起身,去卧室拽了条干净的毛毯出来,这会儿方茧已经翻了个身,头冲外侧躺着。
江缚这才看到她完整的,没被眼镜遮挡的整张脸。
虽说以前也看到过她不戴眼镜的样子。
可和这刻比起来,仍旧有种天差地别的不同。
就像一只卸掉伪装的硬壳,露出最柔软本体的小动物,没有任何攻击性,就这么把她的全部,袒露到你面前。
江缚根本没办法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在她滑嫩的脸庞上,轻轻试了一下温。
肌肤贴合的瞬间,她脸颊上凉凉的触感,真真切切地传递到江缚的手背上……果然入了秋的南城,夜晚还是有点凉。
江缚好人做到底,把毛毯仔仔细细地盖在她身上。
跟着,目光便落在她丰盈粉嫩的双唇上。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棱角的唇,算不上特别好看的唇形,可就是会让江缚忍不住去看,去猜,去想,另一双唇覆盖在上面时的触感。
他其实很少这样仔细看一个女生,不管是别人对他说话,谄媚,还是勾引,他都没兴趣。
就只有方茧。
好像她的每一次靠近,都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
牵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探究。
也忘记具体看了多久。
江缚终于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某种不冷静,可这种不冷静,到底还是缠着他,逼着他在睡前冲了遍冷水澡。
偏偏“始作俑者”浑然不知。
江缚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这姑娘已经把毛毯踢到一边,耷拉着整条胳膊,换另一个姿势睡着了。
江缚:“……”
这睡眠质量还真够好的-
方茧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比以前少了点儿限制级,多了点儿纯爱。
梦里,她骑坐在江缚身上,江缚似乎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干净好闻的沐浴液香气,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眼神暧昧又玩味,“真打算在这儿做?”
说完,他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方茧回过头去,然后看到楼嘉豪正蹲在客厅的方桌上,像个雪饼猴似的嘎巴嘎巴嚼着黄瓜,一边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俩。
……方茧一下就从梦里吓醒了。
睁开眼,天光大亮。
天花板挂着她很早以前为了打扮卧室买的羽毛灯,就连对面柜子上,都还摆着一排她喝奶茶集齐的小鸭子。
有那么一瞬间,方茧以为时光错乱,直到她听到卧室外隐隐传来男生好听的说话声。
“过两天吧,这两天有事儿。”
“场地租好了。”
“嗯,要求发我邮箱。”
冷冷淡淡的声嗓,又带着天然的苏感,除了江缚没别人。
“……”
方茧像被一盆冷水侥醒。
瞬间就反应过来,这特么的是江缚的家。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江缚的家睡了一晚,还霸占了人家的床。
意识到这个事实。
方茧气血上涌。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忘记去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整理形象——洗脸梳头,还顺便拿了瓶江缚的矿泉水漱口,之后才从卧室小心翼翼地出去。
这会儿江缚正在厨房里煮面。
屋内飘着热乎乎的日式豚骨拉面的味道,勾得方茧馋虫作祟,肚子咕噜噜的直叫。
可她哪还有心情想着吃早餐。
她只想把电脑手机收起来,恨不得一秒钟就逃离“犯罪现场”。
不想江缚就在这会儿,端着两碗面出来的。
和梦里的限制级不同,江缚穿着规规矩矩的短袖T,腰间扎了一件红格子衬衫,清爽又精神。
他轻描淡写地扫了方茧一眼,把两碗面放在桌上,“不吃完了再走?”
“……”
一句话便把方茧石化在了原地。
几秒后,方茧一帧帧扭过头,冲江缚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早上好啊。”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就只有头发,全都披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懵懵,却还挺好看的。
看这心虚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她喝多了把他睡了想逃跑。
一时兴味渐起。
江缚突然就想招惹她一下。
往后一靠,他好整以暇地瞧着她,扯了下唇角,“睡都睡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下。
犹如晴天霹雳。
方茧呆愣愣地看着他。
“你难道忘了。”
江缚挑了下眉,欠扁却又正经地说,“昨晚是谁,主动跑我床上的?”
第16章 十六章“我看上你行了吗活爹?”……
16
听到这话,方茧的第一反应就是,江缚是不是没睡醒?他在说什么鬼话?
可再一想,她都能霸占江缚的床,还做那种梦……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丧心病狂。
保不齐她就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去上了个厕所,之后就习惯性地回了卧室。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高。
她只能用冷笑来伪装自己的嘴硬,“我睡了你?你没搞错吧,我都睡着了我怎么睡的你?”
“我又没说你睡我。”
江缚挺云淡风轻地睨着她,“我说的是,你,睡了,我的床。”
“……”
方茧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懒得理他,她回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缚盯着她的背影,挑了挑面,语气玩味,“看来你还挺心安理得的。”
方茧才不吃他这套,“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无非就是占用一下你的地盘。”
说着,她一顿,扭头审视江缚,“那你倒说说,我怎么把你挤下床的。”
一说到这个。
江缚可就来兴致了。
他吊儿郎当地歪了下头,嘴角噙着一点笑,桃花眸痞里痞气地看着方茧,“谁知道你怎么回事。”
“……”
“大半夜的,推开我房门,掀开我被子,不讲理地在我身边躺下。”
这一字一句的语气,仿佛番茄的霸总文听书。
听得方茧双颊都开始发烫。
可抛开夸张的叙事,他说的就绝无可能吗?
不……方茧甚至觉得,他说的,可能性还挺大的,她都快在心里承认了自己昨晚是这么做的。
但不管如何,狡辩还是要狡辩的,这关乎她的颜面。
方茧强撑镇定说,“然后呢,你就下床了?”
江缚瞧着她这外强中干的模样,禁了下嘴角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说,“本来是不打算下的,但谁让你——”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视着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不清楚。
特么的一点儿也不清楚。
薄白的脸皮绷不住开始泛红,方茧是真受够他了,“我是睡着了我不是喝多了也不是梦游更不是死了,麻烦你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
这会儿她看起来是真恼了。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江缚不再逗她,耸了耸肩说,“行,那吃早饭吧。”
语气就好像他大度原谅她似的,他还闲闲来了句,“谁让吃亏是福呢。”
不夸张。
方茧第一次被人活生生气笑。
气得抓心挠肝想跳到他头上薅他头发的那种程度。
都说人要脸树要皮。
方茧才不稀罕他那碗面,拎着收拾好的电脑包转身就要走。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江缚语调柔缓地开腔,喂了声,“逗你呢,还真生气了。”
方茧:“……”
就还挺怕别人突然跟她服软的。
偏偏江缚哄人还挺有一套,他玩世不恭地说,“昨晚是我把你抱到床上主动让给你的,行了吗?”
方茧以为自己听错,表情像吞了个鸡蛋,诧异地看着他。
主动?
抱到床上?
江缚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他淡撂她一眼,“好话不说二遍。”
说着,这大少爷就高贵优雅地咬了口煎蛋。
金灿灿的煎蛋,还有一片色香味俱全的煎午餐肉。
空空的胃就这么没出息地咕噜噜叫出声,方茧咽了咽嗓,突然就走不动步了。
也说不清那一刻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方茧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扯开椅子,在江缚面前坐下,拿起筷子。
江缚懒懒掀起眼皮,本就漆邃的眼睛显得眼窝更深,他浅勾了下唇角,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眸就好像在说——这才乖。
……真是让人找不着北的一个人。
前一秒还使劲儿惹你生气,后一秒就能轻描淡写地让你心跳加速。
关键是,他煮的面还挺好吃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方茧不太理解地重新审视起江缚,江缚见她看自己,挑了下眼梢,“怎么。”
“……没怎么。”
方茧收回目光,呐呐道,“就是觉得,你生活能力还挺强的。”
不仅会做音乐,赚钱养活自己和别人,还能倒腾电脑,做早餐,真实的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旁人眼中不着调的大少爷。
当然这番夸赞和认可,方茧是不会当着江缚的面说出来的,她怕他一抬屁股就飞到天上去。
同样,江缚也似乎对她有了新的了解,就比如——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近视戴什么眼镜。”
这一问,还真把方茧问住了。
她下意识地去摸脸,结果发现,眼镜还真不在她鼻梁上,一回头,才发现她的眼镜放在了茶几上。
江缚往后优哉游哉地一靠,像在等她的答案。
方茧回过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说,“有点儿散光,平时戴习惯了,就一直戴着了。”
“那就是不近视。”
方茧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干脆选择逃避,埋头吃面。
看着她垂下的浓长眼睫,有那么一瞬间,江缚想跟她说,其实你不戴眼镜很好看——眼皮的褶皱好看,形状好看,瞳孔的颜色好看,眼睫毛也好看。
明明是九分的出众长相。
让眼镜一遮,生生掩盖了她该有的锋芒。
江缚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
但从两人目前的关系,和她“自闭”的性格来看,即便他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
换做别人,江缚才懒得探究。
但要是方茧,他就觉得,有点儿耐性也没什么不好的。
把剩下的半杯热牛奶喝完,江缚把桌上的另一杯温牛奶推到方茧跟前,修长的指节点了点桌面,“喝。”
方茧抬头,抖了抖嘴角,“为什么你每次叫我吃东西都好像在喂猪。”
江缚短促一笑,挑眉,“我可没说你是猪。”
方茧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干净白皙的手倒是乖乖拿起玻璃杯,小小喝了口牛奶。
牛奶似乎加了一点糖,有点甜。
又想到江缚平时动不动就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方茧猜,江缚应该很爱吃甜的。
思绪乱飞着。
江缚端着他的碗和玻璃杯起身,“等会儿我要出门去新工作室,顺路送你回学校。”
方茧仰头看他的背影,“这么好心。”
江缚进了厨房,似笑非笑的语气把她架得高高的,“您现在可是班长,我还指望你以后多担待。”
臭屁王。
方茧皮笑肉不笑,“还是等小组作业过了再说吧。”
不过被他这么一揶揄。
方茧倒想起来这阵子导员要的活动策划提案她还没交。
瞬间连胃口都没了,方茧火烧火燎地起身,把她吃的那碗面和杯子送进厨房,风风火火地跟在江缚离开家门,上了他的车。
距离下午专业课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
在路上,方茧就已经选出最佳版本的微电影,在线上提交给许春雨。
也多亏江缚昨晚记得帮她给手机充电。
要不然她现在都开不了机。
转念又想到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方茧难免觉得神奇……从大一开始几乎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在大三这年变熟,熟到她都能睡在他床上。
也不知道是上午阳光太盛,还是江缚专注开车清隽侧影太好看,方茧脸颊无形中就升了温。
这家伙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好像没有。
特别是在看到他重新混音后的微电影,方茧越来越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像个只会学习的无知小儿。
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方茧拿好自己的东西,推开车门下车,江缚就是这会儿叫住她的。
他歪了下头,看她,“下午作业陈述的时候,记得表现好点。”
“……”
方茧突然就被他不经意放电的眼神闪了下。
偏偏阳光也偏爱他似的,为他耳钉增加一道钻石般耀眼的光。
方茧有一瞬的目眩神迷,但很快,就恢复神志地“哦”了声,“不放心那你自己上?”
可能是被她怼习惯了。
江缚懒懒哼笑了声,丢了句“走了”,便把车调了头。
望着汇入街流的车影。
方茧嘴角徐徐绽放出一丝不明显的笑。
……
下午一点,专业课开始。
方茧这时候才得知江缚上半节课请假了。
这事儿还是田韵告诉她的。
田韵说,“你没看群吗?他早上就告诉咱们了。”
早上……早上她还在江缚床上睡觉呢,手机关机在客厅充电,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江缚让她表现好点儿,原来他不在。
方茧没由来有些失神。
奈何作业展示很快就轮到她这一组,作为小组组长,方茧只能集中精神上台代表小组做陈述。
要说别的方面,方茧可能还有些短板。
但在公开场合代表发言,身为优等生的方茧从小到大都是表现最好的那个。
不仅头脑清晰发言精准,就连吐字也十分流畅,轻轻松松就跟大家阐述了整个微电影想要表达的内容,以及在做作业的过程中组员们的付出与收获。
田韵可太崇拜她这口条了,疯狂在台下给她拍照,发到群里。
照片拍的比较潦草,光线也不好。
但方茧白白瘦瘦的往那儿一站,就是看着轮廓也赏心悦目。
江缚看到群里照片的时候,装修工人刚走。
他一个人待在还空旷着的工作室里,靠着桌子抽了根烟。
落地窗外,是沐浴在午后日光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莫名孤独的一个画面,直到群里蹦出热热闹闹的消息。
江缚掐掉烟,靠站在落地窗前,点开照片就看到方茧毫不怯场地站在讲台前。
应该是回宿舍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换了一件灰色开衫卫衣,搭配黑色高领背心,发型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显得她原本就好看的肩颈线条更为清绝。
即便五官看不太清,脸上架着眼镜。
也依旧能看出是个气质不错的漂亮姑娘。
田韵很快就在群里蹦跶:【我靠,方茧要出名了】
哥不做那狗:【咋出名】
苹果脆脆:【我们班一男生问我方茧有没有对象,还让我把她微信号推他哈哈哈哈,还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系有这种美女学霸】
哥不做那狗:【捂脸笑/emoji,他是不是总逃课啊,那你给了吗】
苹果脆脆:【他是个憨憨】
苹果脆脆:【我在犹豫啊,看看他能不能给我点好处嘻嘻】
看到这,江缚眉心不经意跳了一下。
正想开口。
方茧出现了。
自闭的螺丝钉:【……谁啊】
这会儿微电影早已播放完毕,方茧收获教授和所有同学的一阵热烈的掌声,刚回到杨桃身边坐下,就看到群里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苹果脆脆:【你朝我这个方向看,我斜后方那个!】
“……”
方茧还不至于真那么der,让她回头就回头。
她就只回了一串省略号。
田韵却不放弃,干脆用文字来形容那个男生:【他179,长得还行,家庭条件也不错,就是学习上混了点儿,不过没关系,处对象也不是比成绩】
苹果脆脆:【你别害羞嘛方茧,我感觉你俩挺合适的,我跟他说了,让他下课自己找你要,他说行,说这样也显得有诚意,正好你旁边还有个空位,可以近距离熟悉嘿嘿】
方茧哭笑不得:【别了吧,我怪社恐的】
田韵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打字:【没事,他社牛就行】
方茧:“……”
她没再出现给回应,就让话题停在这里。
与此同时,江缚的视线也停在了两人对话上。
本来他是不急着回学校的,可这会儿也说不清为什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13:24
距离上节课下课,还有十六分钟。
十六分钟。
搅和别人的好事儿倒是够了-
下课铃打响的第一时间,方茧就跟杨桃手挽着手去厕所。
杨桃这家伙管得比林雅芬还严,上来就质问方茧,昨晚上为什么夜不归宿,打电话她也不接。
方茧是打死都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昨晚在江缚那儿睡的,就只能撒谎说,“昨天修完电脑,怕进不来宿舍,顺路就回姥姥家了。”
杨桃知道她姥,挺粘人一个老太太,没事儿就给方茧打电话宝儿长宝儿短的,大概觉得挺合理的,也就没多问。
等上完厕所去洗手时,她才想起来夸江缚,“欸不是我说,我真没想到,江缚看起来那么不着调一人,那么厉害,整个微电影都是他掌镜,就连电影配乐都是他原创。”
“不过你也厉害,真的,方茧,我感觉你都能当编剧了,你俩真双剑合璧,我感觉这次第一肯定是你们的,跟你们一比我们的作业就特么像来凑数的。”
谁被夸了能不开心。
方茧反正是不能例外地咧了咧嘴角,当然她最开心的是作业这个难关总算过了。
正松一口气呢。
刚回到座位上,就看到田韵在群里呼唤她:【方茧???你去哪儿了???】
不夸张。
方茧脖子后都一凉。
事实证明田韵果然不是在嘴炮,下一秒她就隐隐听到教室后方田韵激动的说话声,“她回来了,欸你快去!别害羞!大胆点儿!”
“……”
不是她来真的啊?
她现在能跑吗?
这么想着,方茧屁股差点儿都抬起来。
然而就在那个男生过来之前,她身旁的空位忽然就被人明目张胆地占上了。
空气中浮起熟悉而浓郁的馥奇调香氛。
方茧心头一凛,一侧头就见江缚把手机和车钥匙随意地朝桌上一丢,翘着逆天长腿侧眸和她对视。
这家伙也不知道打哪儿过来的。
身上穿着一件上午出门时没见过的黑皮衣,之前穿在身上的衬衫这会儿倒是随意系在腰上,搭配感极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方茧总感觉他皮衣里的白T领口微微低了两分,脖子上也多了两条叠戴的银链……从她的角度看去,能明显看到他锁骨连着胸肌起伏的弧度。
就连他的发型,也好像重新抓过,帅得相当有型。
不是,这家伙从哪儿过来的啊。
秀场吗?
还是给人当男模去了。
心率莫名其妙地加速,方茧难以理解地看着他,像在盯着动物园里一只开屏的孔雀。
还是江缚扯了下嘴角,眼神戏谑,“怎么,不认识了。”
身高差在那儿,他就是坐下来也是低眸看着方茧,狭长的眼帘微垂,“还是被我帅晕了?”
“……”
方茧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被你骚晕了。
虽然不知道她在心里咕哝什么,但江缚一眼就看出她没说好话,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就随口搭了句,“作业展示完了?”
方茧收起无语,嗯了声,正要说什么,田韵要给方茧介绍的那个男生过来了。
那男生差不多一米八的身高,长相和普通人比,算是有点小帅,但要和旁边这位孔雀相比……那他就是个素毛肚。
方茧之所以能认出他,也是因为这男生的眼神实在是太藏不住事儿了。
就这几步路,还走得歪七竖八,明显没底气。
最尴尬的是,他刚走到方茧面前,鼓足勇气想跟方茧搭讪,江缚就淡淡一掀眸,目光疏冷地扫射过去。
那眼神,像是迎面撞上一堵冰墙。
男生肩膀都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们雄性生物之间是不是互通脑电波,方茧亲眼看着男生和江缚视线“友好”地交流了几秒,跟着就自惭形秽起来,一个屁没放就转身就走了。
方茧:“……”
她一头雾水地看向江缚,“你俩认识?有仇?”
江缚云淡风轻地耸肩。
方茧轻轻一噎,“那你把他吓成那样。”
江缚撂她一眼,眸色有种漫不经意的轻蔑,像在鄙夷她的眼光,“你看上人家了?”
“……”
在心里吐槽他惯了,方茧不假思索地怼他,“我看上你行了吗活爹?”
本来骂得挺痛快的。
结果刚出口,方茧就后悔了。
这高攻高防的狗东西果然一点不受力,用一种故作恍然的目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一笑,“你现在都这么直接了?”
他声音不大,却侮辱性极强,说完就淹没在喧嚣的教室里。
可即便如此,方茧也还是火速红了脸。
不仅是脸。
从江缚的角度看去,她连耳根都红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江缚,你自恋能不能有个度?”
但说实话,她这句的杀伤力还挺弱的。
江缚显然没放在心上,回着消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流里流气地来了句,“我这个长相,很难做到吧。”
……他被人夺舍了吗?今天这是在干嘛?
关键是她也真是一个很贱的小女孩,招惹谁不好非招惹他。
重拳出击也算砸在了棉花上,方茧只能窝窝囊囊地闭上嘴。
好在上课铃很快打响。
教授估计没想到江缚请假了还回来上课,看到他还挺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索性当着大家的面夸奖他一番,说他和方茧微电影做得特别好。
江缚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就还挺淡然的,“是方茧给的剧本和分镜好。”
教室里瞬间荡起暧昧的起哄声,方茧连拳头都攥紧了,心脏却还是不听话地在胸膛里咣咣跺脚。
好在老教授没揶揄两人什么,很快就开始下半节课的作业展示。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
全部小组作业展示结束,教授的打分也出来了。
毫无悬念的,方茧这组拿到了第一。
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老教授居然给第一名准备了礼物,他站在讲台上煞有介事的,“我这礼物可不便宜噢,你们几个算捡到啦。”
老头吹嘘完,把在礼盒钢笔往讲台上一亮,还特意炫耀给大家看,“看见没,这就是小组成绩第一的奖赏,你们别顾着羡慕,得知道努力!”
教室内一阵呜呼哀哉的悻然声,气氛肉眼可见就活络起来。
田韵直在群里欢呼:【可以啊这老头!】
不仅是每人一只钢笔,老头还仪式感满满,准备了一份独属第一名的奖状。
在奖状上填完名字,老教授让方茧这一组上台领奖。
田韵和刘大志是头一次当第一,眼里属于学渣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急急忙忙就上了台。
倒是江缚,步态松弛,一副见过大世面的稀松平常。
“就你们四个啊?”
老教授还挺意外。
江缚臭屁地扯了下嘴角,“我们是人少,又不是活儿干的少。”
说着就不客气地拿走老头手里的两只钢笔。
被偷家,老头眼睛都瞪大了,“你小子,怎么还连吃带拿。”
台下听得哈哈大笑,方茧都忍不住扯起嘴角。
接过她的,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淡绿色的钢笔,笔帽上还镶了颗绿宝石,的确是挺高端的。
江缚瞥到她打开,也打开自己的瞧了眼,是一根宝石红,和一根鎏金粉。
两根颜色好看到方茧一眼就相中了。
江缚注意到她的眼神,正想说什么,老头就嚷嚷道,“来来来你们四个人站在一起,留个大合照,也算是纪念。”
教授的话向来是铁一般的命令,四人顿悟一瞬,顺势就乖乖站成一排。
也许是不经意,也许是熟了,拍照的时候,方茧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和江缚站在了一起。
熟悉的气息贴过来,方茧突然就想到,这似乎是她和他第一次近距离的合照。
近到衣袖都擦碰到一起,只要她稍一侧目,就能看到鲜活而真切的他。
这个事实,让方茧心跳没由来地加速,却也没敢看他。
江缚倒是状似不经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浮起狡黠而柔软的弧度,眸光清邃地看向镜头。
随着教授老头的“三二一茄子”,特别不擅长拍照的方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缚就是这会儿朝她的方向稍偏了下头,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在她头顶比了对兔耳朵。
随之而来的笑容定格在四人的合照里。
不够清晰的像素让他年轻朝气的面庞失了几分真,却依旧遮盖不住,少年人眼里令人心神遽荡的轻狂桀骜-
那天下课后,老教授把照片传给了田韵。
直到夜里,田韵才把照片发在群里,夸这老头的拍照技术:【还不错欸,把我拍的挺好看!】
刘大志马上蹦出来:【江缚不愧是校草,他好帅啊】
田韵也夸:【帅的帅的,还给方茧比了个兔耳朵哈哈哈好幼稚啊】
方茧本来都要睡觉的,结果看到群里的消息,一下就精神了。
兔耳朵?什么兔耳朵。
她怎么不知道。
方茧第一时间把照片保存下来,放大照片去看她和江缚,然后就看见,江缚在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在她头上比了个弱智的弯曲版“耶”。
太阳穴突地一下。
就连心跳都像小蝴蝶采蜜般扑闪了一下。
视线不经意锁定在江缚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上,她这才发现,拍照的时候,江缚的上半身都是朝她在倾斜的,那感觉就好像——
田韵的私聊直接弹了出来:【不是方茧,你跟江缚处上啦!】
说着发了张两人照片里的单独裁切截图。
看着跟情侣合照似的。
方茧胸腔里像是倒掉了一盆玻璃珠,噼里啪啦地摔在地板上,摔得她心如乱麻。
她立马就回复道:【不是,怎么可能】
田韵输入了几秒,才说:【呜呼,那就好,不然我闺蜜真的要哭死了】
“……”
方茧嘴角痉挛似地一抽,顿了顿,解释道:【我们就是友好的同学关系】
发完这条。
她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她嘴角僵硬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倒是江缚,皮囊是真能打,就那么随意地往那儿一站,拍起来都鹤立鸡群,又拽又拿人,她甚至觉得就这照片发到网上都会火。
也不怪说江缚是南城大学女生的梦,他就是当明星,当顶流,都是配的。
所以,这种人,看看就好了。
千万别有太多幻想。
认清这个事实,方茧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照片中的人。
她轻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还是把这张照片从聊天记录里删除了。
关掉墙上的小夜灯,她钻进被窝里睡觉。
或许是不经意看了这张脸太多次,那晚方茧还是梦到了江缚。
不过不是现在的江缚*,而是十七岁的江缚。
十七岁的他,肆意朝气,在篮球场上肆意运球挥洒着体力,周遭欢呼声一浪接过一浪,方茧耳畔却只听得到方蝶清晰的说笑声。
她说,“那是我们校校草,帅吧。”
她还说,“他叫江缚,作茧自缚的缚。”
再然后,画面陡然一转,晴天变成了雨天,方茧就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方蝶横躺在马路中间,殷红的鲜血像盛开的莲花,残忍地将花季的少女淹没。
……
翌日清早。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周末大清早连绵不断地响起。
上铺的吴笑笑顶着睡懵了的爆炸头,拍下铺的方茧,“方茧,你电话响了。”
“……”
“方茧?”
她更大力地拍了拍床板,方茧在头痛欲裂中醒来,动作迟缓地拿起手机。
是林雅芬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埋怨方茧,“我给你打了这么久的电话你怎么才接。”
“……”
方茧看了眼时间,九点。
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一下就清醒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林雅芬像是压着什么情绪,“你快点,我在校门外等你。”
如果是别的日子,方茧还能讨价还价,可这一天她没资格。
她只能顺从应声,说了句我马上出门,林雅芬才挂断电话。
这个时间其他人也都睡醒了。
对床的杨桃赖赖唧唧地躺在床上看着方茧收拾,应该是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她满脸疲惫,“你昨晚做什么梦了,一直在哭。”
方茧扎头发的手一顿,愣愣道,“我哭了?”
“是啊。”
周心洋像个树懒似的从上铺爬下来,打了个哈欠,“四五点的时候我就被你哭醒了一次,你到底做啥梦了。”
“……”
这也就是宿舍平时关系好。
要是关系不好,方茧觉得自己早就挨骂了。
她哽了哽,对大家说对不起,“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们直接上来给我一巴掌,没关系的,哦还有,你们想吃什么,今天我回来给你们带。”
“嗨,多大点儿事,”周心洋摆了摆手,“但实话说啊,你哭得真有点儿严重,我以为你做噩梦了。”
杨桃也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大啊,压力大你得纾解,这样时间长了会把自己憋坏的。”
吴笑笑在旁边插了句,“她压力能不大吗,也不看看她前阵子跟谁一起做的作业。”
脑中蹦出江缚的脸。
方茧神经像被针扎了一下,立马切断思绪。
偏偏杨桃在那儿起哄,“欸,你们看到了吗,昨晚老头把照片发出来了,别说江缚跟咱方茧站一块儿还挺配。”
“啊?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靠,我没有老头微信。”
“你来我手机上看!”
杨桃话刚撂下,周心洋就凑过去看,跟着就笑出了声,“天啊方茧,你表情怎么这么生硬,江缚还给你比了个兔耳朵哈哈哈。”
这个时候,方茧也点开了老教授的微信。
他最新的一条,就是昨天他们四个站在讲台上的合照,取的标题还叫“得意门生”。
吴笑笑也在床上调侃方茧,“我说方茧,你们俩走得有点过近了吧,昨天我还看到江缚坐你旁边和你说悄悄话。”
“真的吗??”
“我靠,方茧不会是咱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吧!”
“脱单对象还是江缚!”
几个姑娘越说越来劲,方茧却面色越发的难看,她有些不自在地说,“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
周心洋说:“没有啊,我们是认真的,你跟江缚真挺——”
后面的配字还没说出来,杨桃就轻轻掐了周心洋一下。
周心洋立马闭嘴。
方茧努力挤出一个笑,挎上包对几个人说,“我出门了,回来给你们带小蛋糕。”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拉开门走了。
转眼间,宿舍静悄悄。
周心洋和杨桃对视一眼,小声,“我怎么觉得方茧有点儿不对劲。”
杨桃早察觉到了,但也不懂为什么,“可能她觉得自己拍的这张照片不好看还被发出来尴尬吧……”
方茧出了宿舍大楼,一路抄近路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林雅芬的车。
方蝶的忌日好像永远都是阴天。
林雅芬在这天也永远没有好心情。
逼仄的车内气氛沉闷,氧气稀薄。
眼看方茧调整好呼吸后,林雅芬才说,“把早饭吃了吧。”
方茧一斜眼,就看到放在中控台上的包子和豆浆。
她接过来,打开,咬上去的第一口,就听林雅芬说,“周教授发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
“你和江缚是不是有情况。”
林雅芬眼神如同炙烤般看着方茧,方茧心口清晰地一咯噔。
第17章 十七章吻上他的唇
17
方茧从来不是擅长伪装自己的人。
擅长伪装的是方蝶。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方蝶去世后,她身上的很多特长,都“遗传”到了方茧的身上。
就比如这一刻,方茧眼神连一秒的慌乱都没有泄露出来。
她回答得很平静,“没有。”
林雅芬看起来不怎么相信。
方茧捏着包子的手紧了紧,补充,“那是小组作业的合照,能代表什么。”
林雅芬欲言又止了几秒,到底压下情绪,发动引擎,“就算没有,你跟他也不该走得太近。”
“……”
“他是什么好学生吗?隔三差五就请假旷课,每次成绩都吊车尾,我不管你们系都知道他的名声。”
“……”
“我看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也不少吧,上学期我还听说有个女生为了他闹得要跳楼。”
心皱巴巴地揪在一起,方茧默不作声。
也不是没想过解释一下。
解释说江缚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优秀,人也很好……可说到底,方茧没有这个勇气。
大抵系主任当久了,林雅芬语气除了排斥,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总之你理他远一点,我也会和你们导员说,以后有任何活动,都别把你跟他安排到一起。”
她还想说些什么。
可犹豫再三,也还是没把那些直白的话讲出来,让方茧难堪。
母女间的气氛就这样僵滞在这儿,直到抵达郊区的墓园,方茧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下车上山,又是一场牛毛细雨。
林雅芬捧着鲜花,拎着糕点走在前头,方茧跟在后头。
到了墓碑前,林雅芬拿出纸巾细细擦拭着大理石,方茧按部就班地把糕点和花束摆放好。
墓碑的照片里,是一张年轻的,秀稚的,和方茧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
不同的是,她眼神明亮,笑容灿烂。
方蝶从来都是家里最讨喜的那个姑娘。
即便她去世。
从小家里的长辈就说,方茧,你看看方蝶,多开朗,你学学人家。
方蝶却从来不仗着家里人的夸赞和偏爱,恃宠而骄,她就像个英勇无畏的骑士,永远把方茧保护在身后,即便她才是晚出生两分钟的妹妹。
她说,“人性格都是天生的,内向又不是错,方茧特别好,你们这些大人要是再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就不要再说话了!”
十几岁的小少女,义正言辞。
即便那些长辈们面色难看,她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拉着方茧走掉。
她就是这样,像一朵热烈而明媚的玫瑰,带刺,却惹人喜欢。
方茧则像街上随处可见的,应季而开的白丁香,寡淡,平常,没有存在感。
就连学习成绩,方蝶也远比方茧优秀。
所有人都夸方蝶,觉得她打小就是考清北的好苗子。
或许是因为这番差距,方蝶得到的关注和偏爱,永远比方茧多一些。
以至于那些年,时常有外人劝林雅芬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别让两姐妹心生嫌隙。
可没人知道,在方茧心里,给她最多爱的那个人,一直是方蝶。
她们是从出生开始,命运就盘根交错的双生子,她们是彼此的镜子,彼此人生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那部分组成。
可遗憾的是。
方蝶生命,就只停留在了她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连同带走的,还有一部分,死掉的方茧。
……
按照往年,林雅芬都会多陪方蝶待一会儿。
可那天雨势越来越大。
林雅芬只能带着方茧提前回到车上。
怎么说都是亲女儿,林雅芬还是在意方茧的,怕她感冒,她第一时间找出干净的毛巾,让方茧擦拭。
就是这会儿,手机响了几声。
是方茧的微信提示音。
林雅芬拧开水,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可信息提示并不显示具体内容。
方茧把手机拿起来,眼底倒映起屏幕的荧光……居然是江缚发来的消息。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图片】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喜欢哪只】
图片是他从教授那儿拿的两只钢笔,这钢笔礼盒方茧在网上特意搜了一下,两百多一套,已经不算便宜了。
方茧心跳突地一下,她不是傻子,能看出来这是江缚要分给她一只的意思。
可是,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方茧指尖微蜷,慢吞吞地敲了一句话:【不用了,谢谢】
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她疏离的语气。
她相信江缚感知得到。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就这么结束了对话。
林雅芬开了口,“大雨天的就别回学校了,跟我回家吃午饭吧,你王叔上次还念叨,说你什么时候回去,他给你做可乐鸡翅。”
她把车从停车位里倒出来,熟练地调转方向盘。
车窗外,雨势不停,越下越大,密密匝匝的雨滴敲打在玻璃车窗上,汇集成蜿蜒曲折的水流。
方茧望着朦胧而扭曲的世界。
跳动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擒住,挣扎无力-
墓园距离南城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下雨路滑,高速拥堵,等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方茧随林雅芬回了她新婚后的家,市中心能观江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装修气派又奢华。
她第一次来,王叔还是很高兴的,特意让保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王叔的女儿,也就是方茧的继妹,这天要上芭蕾课,没在家,所以吃饭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三个坐在一起。
本来好好吃着饭。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谈恋爱的话题。
说是方茧的继妹,小小年纪,就和别的男孩走得很近,让人头疼。
本以为林雅芬会说出什么很严厉的话,不想林雅芬倒是很随和的态度,“青春期,很正常,不走歪路就行。”
王叔显然很认可林雅芬,连连点头说,“嗯,你说的对,有你在我身边看着她,我也放心。”
说着看向方茧,“茧茧也不小了,谈过恋爱了吗?”
方茧本在默默吃饭。
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林雅芬。
林雅芬给她盛了碗汤,放到方茧面前,“没谈过。”
王叔还挺纳闷,“茧茧这么漂亮,居然没谈过?”
这话像是带着试探,连林雅芬都朝方茧望来,直到方茧亲口承认,她“嗯”了声,
“没谈过。”
片刻的沉默,王叔笑,“但我觉得茧茧也该谈了,早谈早有经验,以后也会识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林雅芬提前配合好的。
林雅芬吃着菜,不紧不慢地搭腔,“确实该谈了,不然哪天随便就让什么浑小子给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