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茧突然就被嘴里的鱼刺扎了下。
她皱眉,把鱼刺吐在纸巾里,下一秒就听男人一副唯老婆是瞻的模样,说了句那确实。
林雅芬偏头冲他笑了下,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你认识的人多,不然你给介绍一个?”
方茧筷子一顿,想制止。
可还没来得及,王叔就拿起手机扒拉着通讯录,“诶你别说,我们公司最近还真来了几个高材生,模样啊,学识啊,都跟茧茧挺配的,我记得有一个就是南大的。”
一听是南大的,林雅芬语调微扬,“是么,那正好推荐给茧茧,这都算她学长吧。”
“算啊,肯定算。”
话音刚落,王叔就把方茧的微信推给了对方。
他笑着看向一脸泄力到放弃挣扎的方茧,“你放心啊,包在叔叔身上,回头我就让他过来加你,不骗你,那真的是一表人才,叔叔绝对不会坑你!”
“……”
方茧看了眼林雅芬。
林雅芬虽然嘴角浅勾着,眼神却不看她。
方茧突然什么胃口都没了-
下午饭食不知味地吃完。
方茧本想自己打车回学校,是林雅芬执意要送她。
大概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林雅芬难得说了几句好话。
比如,你别怪你王叔,他也是好心;比如谈个恋爱也不错,都要大学毕业了,珍惜时光;再比如,那个男孩真的不错,如果他来加你,你也别冷着人家。
方茧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能说。
从头到尾就只是麻木地看着车窗外被第一场秋雨濯灌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发呆。
不得不说,王科凭这个后爹的速度还挺快的。
到了学校,方茧刚从蛋糕屋买完甜点回到宿舍,就收到了那个男生的好友申请。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拒绝。
可旋即就想起林雅芬在饭桌上看她的眼神。
方茧还是选择了接受,好在对方不是激进的性格,直到晚上,都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倒是田韵,给方茧发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来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苹果脆脆:【就在船南街那边的一个清吧,我包场了】
苹果脆脆:【放心我不给你介绍对象,主要是给我撑场面,我气我前男友】
苹果脆脆:【你要是有好朋友也可以带来一起玩,场地可以容纳二十来人呢】
或许是那天心情实在不怎么样。
又或许是因为田韵之前来医院探望过她。
方茧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拒绝,而是江缚去么。
但转念一想,她可能多虑了。
就之前那个赵舒晴,那么想请江缚去livehouse他都不去,田韵又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再者。
方茧不经意看了眼江缚的头像。
他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就好像他只是随口一问。
就算真碰见,这家伙也不一定会在意她吧。
思绪七弯八绕地想了半天。
方茧把和田韵的聊天记录转发给邱露佳:【去吗?】
她当时想的是,如果邱露佳不去,她也不去了。
可邱露佳是什么人。
打小有热闹必凑。
她可不管认不认识田韵,认不认识广电学院的人,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去啊!为什么不去!】
隔了两秒又说:【就她说那酒吧,老板可帅了!!鸡尾酒也好喝!!去去去快带我去!我要一醉方休!】
方茧心念微动。
她确实很久都没喝酒了,虽然她酒量不好,但她还是挺喜欢喝的。
那种酒劲儿上来飘飘然的感觉,是真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
于是一拍即合。
傍晚方茧和邱露佳一起去了校外的商场。
两人分别给田韵选了一份礼物,又在负一楼吃了点东西,才前往那家酒吧。
抵达的时候,刚好八点,酒吧里面笑声满满,显然来了不少人。
两人一进去,就看到这个不大的小酒吧热闹得像在过年,不仅装点了许多生日元素,中间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水果零食以及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
今晚的主角田韵,正穿着粉色小裙子,在吧台前和人说笑。
她的好闺蜜秦可颂也盛装打扮陪在她身边。
看到方茧来了。
田韵起身过来招呼,“欸,方茧,这儿呢。”
方茧循声望去,田韵摇曳生姿地来到她面前,两人顺势就把礼物送了出去。
方茧送的是nars的腮红,邱露佳送的是植村秀的口红。
田韵还挺惊喜的,呀了一声,“瞧你俩客气的!都说了是来给我撑场面的!”
方茧笑了下,“应该的。”
邱露佳虽然没和田韵接触过,但也不妨碍自来熟,她说,“可我们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人呀。”
这话一下就说到了田韵心坎儿里。
她挽起方茧的胳膊凑过来,小声道,“你们别说,今天还真有不熟的人来蹭吃成喝,我都不知道谁的朋友。”
“不过无所谓了,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收礼物。”
田韵傲娇地耸耸肩,冲俩人甜甜一笑,“很开心你们过来,enjoy今晚吧!”
话音落下,她给方茧指了指里面的卡座,示意她那边位置舒服。
方茧和邱露佳就顺着她的指引,去了里面的位置。
清吧光线低暗浮昧,却营造出很好的氛围感。
两人刚坐下,侍应生就过来给她们点单,是包场,随便喝什么都行,喝完了还可以再点。
邱露佳不客气,上来就点了三杯。
方茧不知道什么好喝,就先点了杯“止痛药”。
邱露佳坐在角落,看着来回social的田韵,啧了两声,“真没想到,传说中的田韵居然是这种类型。”
方茧浅喝了口,酒精味儿一下就冲上了脑门。
她襟着鼻子,说了句怎么,邱露佳就说,“就她对象是我们系系草,她在我们系一直挺出名,不过俩人最近闹分手,听说是她对象提的。”
方茧对别人的八卦倒是没什么兴致,除非——
“她对象觉得她看上江缚了!”
方茧第二口没喝稳,一下就呛到了,咳了两声才看向邱露佳,“啊?”
邱露佳咬着吸管儿说,“你跟她一组你不知道吗?就她对象觉得她跟江缚走得很近,吃醋了。”
“……”
“但其实不是她看上江缚,是她闺蜜,”邱露佳朝她旁边的秦可颂扬了扬下巴,“就她,看上的江缚,田韵在中间努力牵线,好像还陪秦可颂单独约过江缚吧。”
气氛无端沉默两秒。
邱露佳扭头看向方茧,方茧垂着浓长的眼睫眼神茫然,轮转的灯光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游走,让她起来心事重重。
邱露佳这才发现,方茧今天不仅没戴眼镜,还化了个淡妆。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漂亮,漂亮得像个芭比娃娃。
她撞了撞方茧的肩膀,“怎么今晚上从见到你就感觉你不开心。”
方茧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个屁的累。
邱露佳一眼就看出她的在撒谎。
跟着就想起今天的日子。
“!”
她猛地一机灵,“你今天看方蝶去了?”
方茧用吸管搅了搅冰块,小小嗯了声。
邱露佳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语气也缓了下来,搂了搂她的肩膀,幽幽叹了口气,“哎,抱抱你。”
方茧抿了下唇角。
想说其实她妈今天还给她介绍对象了,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音量就被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掩盖。
田韵嗔怪的声音在清吧里荡起,“我说江缚,你不是说不来吗!你这人可真是的!”
随之而来的,是秦可颂娇软带笑的声线,“你能不能闭嘴,人家带礼物过来给你庆生,你还想怎么样!”
“呦呦呦,你倒是高兴了!”
“我靠,田韵,可以啊,咱校草你都请来了,快给我介绍认识一下!”
有男生开了口。
“可不吗。”
另一个男声冒出来,笑得挺鸡贼,“你是真不想和你对象好好处了啊。”
“滚滚滚,你们懂个屁,我这是为了我闺蜜!”
大家立马哄笑起来,秦可颂害羞地制止田韵,就是这会儿,江缚的声音如同清越的背景音,就这么不着痕迹地冒了出来。
低沉的,磁性的,带着独特的慵懒与桀骜,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人只注意到他。
“拿着。”
“啪”的一声,盒子落在秦可颂怀里,打断了她的话,也彻底剪断了方茧心中紧绷的那根弦。
秦可颂捏着嗓音惊喜撒娇,“天啊江缚你也太好了吧!真把鎏金粉的给我了!谢谢你啊江缚!”
江缚却没搭理她。
擦过那些人,冷脸阔步走了进来。
然后就看到坐在角落的方茧,在低暗的光线中,呆愣愣地看着他。
却又在和他视线相接地一瞬,触电般哽住,迅速收回目光扭正身子。
只留一个僵硬的背影给他。
“……”
江缚太阳穴突地一下。
心情更糟了-
那天晚上,比秦可颂更激动的是邱露佳。
她一看江缚来了就坐不住,一个劲儿跟方茧低声叨叨,“田韵真的假的,真给江缚找来了,还有那个秦可颂,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粘着江缚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她越说,方茧越拿着酒杯喝酒。
喝完了自己那杯不够,还把邱露佳的那杯拿过来。
邱露佳还在盯着那边的几个人,正想看几个人聊啥这么开心,结果江缚倏地一抬眸,直勾勾地和她对上视线。
邱露佳靠了声,“江缚看我。”
她欸了声,“不对,他在看你。”
“……”
方茧忽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偏偏邱露佳嗅到不对劲的滋味,煞有介事地看着她,“你俩不会有事儿吧。”
……有个大头鬼。
方茧莫名烦躁,又或许是那两杯鸡尾酒酒劲太强,她突然有点儿胸闷心慌,吸了一口气说,“我去个厕所。”
也不等邱露佳反应,转身就在侍应生的指引下进了卫生间。
小酒吧,卫生间还挺小的,但胜在干净。
方茧洗完手,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前方不远的拐角处站了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手里夹着猩红的一点,青烟白雾从他嘴里慢悠悠地吐出。
光线太弱,方茧反应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江缚,穿着黑色连帽衫,休闲牛仔裤,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江缚。
方茧脚步瞬间就有点儿飘。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原来抽烟。
第二反应是……她要不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从他眼见经过?
然而,为时已晚,她还没来得及做好决定,人就已经走到了江缚跟前。
与此同时,江缚漆邃的桃花眸在黑暗里如同鹰隼般地盯紧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钢笔是当天田韵替她找我要的。”
“……”
心脏倏地悬到嗓子眼。
“田韵说你在,我就过来了。”
话到这里,江缚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碾灭那半截烟,像在碾磨她身体里最敏感的神经。
他说,“你是不是又想装看不见我?”
一时间,气氛如同冰箱里冷冻的空气。
好几秒,方茧才蜷了蜷手指,找到应对的说辞,“……我没戴眼镜,不知道是你。”
话虽说了,视线却没敢看他。
连浓长的眼睫也在光影下心虚地闪动。
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粉饰太平的模样,江缚抄兜从阴影中走出来,神色戏谑,“好借口。”
“……”
方茧只觉喉咙都像被人勒着。
那些能在林雅芬面前使出来的伎俩,在江缚面前全部无效,她只能解释说,“钢笔我有了,没必要再拿一只。”
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她说,“做人也不能太贪心对吧。”
可能是被她的话无语到,江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挺没劲地哼笑一声。
那笑凉飕飕的,方茧肩膀都绷紧了。
江缚挑眉点了下头,“行。”
……行是什么意思。
方茧掀起眼帘看他。
江缚鬼使神差地朝她逼近一步,垂下眼重新审视她。
距离骤然拉近,方茧不由得往后退,连后背都贴到了冰凉的墙壁上。
从这个角度看去,江缚鼻子看起尤为好看……挺翘又精致,就连撑在墙壁上的手,也修长有力。
方茧思绪没出息地乱飞着。
江缚开口,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听的音节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他说,“我发现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江缚无言地看了她几秒,像是确定就算他把话说出来,她也不会懂,冷笑了声,慢悠悠地直起身。
方茧还没来得及再问下句,江缚就收回冷淡的目光,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什么毛病。
气氛再度恢复死一般的沉默。
连空气中残留的他身上的香水尾调,也一点点稀释消失。
方茧拳头握紧又松开,缓了好一阵,才皱着眉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
这个时间,参加派对的人都已经到场了。
田韵站到驻唱台上,为今晚的“纸醉金迷”开场。
一时间,酒吧气氛热烈异常。
就只有方茧心事重重,望着江缚的侧影不经意地发呆。
这次他挨着一个男生坐了下来,周围也都是男生。
似乎心情不大好,江缚长腿交叠地坐在那儿,立体清俊的侧颜也多出几分锋冷的气韵,让他轻狂不羁的气质更为勾人。
此刻看着他的人也不止方茧。
没一会儿,穿着抹胸超短裙的秦可颂就借着给大家送蛋糕的架势,凑到江缚身边。
心头软肉像被针刺了一下。
方茧立马收回目光,窝窝囊囊地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刚好去长桌找吃的的邱露佳回来了。
端着一堆零食在方茧面前坐下,邱露佳用一副早把她看透了的眼神,审视着方茧。
方茧被她看得不自在,“你干嘛。”
邱露佳浅浅翻了个白眼,朝江缚递了个眼神,“你就这么干坐着啊。”
“……”
“别装了,我知道你对江缚有意思。”
像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当场抓住,方茧心脏一下就提到嗓子眼。
她本能地想解释什么,可邱露佳多了解她。
这姑娘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趴在桌子上凑近她,“我跟你说啊,有感觉就抓紧,别等他被人泡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就我刚刚路过别的桌的时候亲耳听到的,今晚秦可颂要有所行动,不然她能穿成这样吗。”
酒精似乎起了作用。
方茧只觉脖子连着而后的皮肤躁得慌。
偏偏邱露佳小嘴叭叭个没完,“而且你知道秦可颂为啥这么着急么,因为江缚要出国了!”
“出国啊!”
她特意给方茧“划了个重点”,恨不得拍桌子吓醒她。
方茧心口一咯噔,像踩空了楼梯,魂儿都跟着往下坠。
“说好像都开始走程序了还是怎么,”邱露佳没意识到她的不对,还在说,“要去国外读音乐大学,学费都是他自己赚出来的。”
“不过要真是这样,我感觉你也没必要去争取了。”
“他本身就不服管的,要是真去了国外成了留子,别说异地恋了,他还能不能做个人都不好说。”
这倒不是邱露佳夸张。
而是江缚看起来就不是会老实念书的类型,他长得这么招风,到那边说不定会被白女各种围绕。
脑中鬼使神差地蹦出各种乱七八糟的设想,方茧眼神空洞盯着酒杯里颜色鲜艳的液体,邱露佳后面的话她一律没听进去。
直到有两个女生隔空叫邱露佳,“诶邱露佳你快来啊,我们都玩一盘了!就等你了!”
“对啊对啊!诶你朋友玩不玩,把她也带过来。”
邱露佳屁股一下就弹起来了,“来了来了!”
说完就来拉方茧,“走啊,一起玩去啊。”
“……”
方茧回过神,“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人家。”
“就刚才啊,新认识的小姐妹,”邱露佳又跳脱起来,“走吧,那桌儿可热闹了,还有好几个男生,不比江缚差!”
她声音不小。
旁边那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若有似无地瞥过来一眼。
方茧耳根一热,更不想走了。
她甩开邱露佳的手,“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邱露佳可太了解她这脾气。
索性也没劝,丢了句“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会儿我再回来”就走了。
邱露佳一走,卡座都变得孤单。
好在台上来了驻场歌手,有音乐,气氛总还在的。
方茧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留在这。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她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定回宿舍后还要莫名其妙地哭一场。
可要留在这儿呢。
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江缚的方向,他旁边又换了穿着吊带身材巨好的大波浪美女,两人距离挺近,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美女胳膊挂在江缚肩膀上,笑得肩膀直颤。
江缚心情倒是看着比刚才好了许多。
拿着酒杯的那只手还夹着根烟,嘴角浅勾着,又渣又苏的。
……抽吧。
咋不抽死你呢。
方茧内心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恶毒起来,恰逢侍应生又送来两杯酒,她不知不觉就拿起一杯下肚。
等再朝江缚的方向望去时,这家伙已经消失不见了。
连带着不见的,还有那位大波浪美女。
不。
大波浪美女还在,去了另一桌。
倒是一直跟田韵在一起的秦可颂,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被各种口味的酒精浸泡过的脑子迟钝地运转起来,方茧后知后觉就想起邱露佳的那句——“今晚秦可颂要有所行动”。
心绪顿时沉闷三分。
恰巧一个脸生的男生端着酒杯走到方茧桌前。
平心而论,这人小有姿色,穿得也挺洋气,就是那游刃有余的劲儿,看起来不太像好人。
他撂下酒杯,冲方茧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朋友呢?”
“……”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好朋友。
方茧不太想理他。
奈何这人在她对面坐下,她不得不开口,“这儿有人。”
男生应该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的拒绝,愣*了一下,“我还以为就你自己呢。”
“不过也没什么吧,这位置能坐好几个人,”他很快又驾轻就熟地笑起来,碰了下方茧桌上的酒杯,“这儿离门口近,空气好,理解一下。”
无懈可击的借口。
方茧卡顿的脑袋根本运转不出合适的反击。
对方却思绪清明,和她套上了近乎,“你是方茧对吧,我是国贸专业的,叫杨敬泽。”
迟缓的酒劲儿终于在这刻占领高地,配上上音乐强烈的鼓点,方茧忽然有些头疼。
她没心思搭理这个男人,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就快要十点了。
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十点半熄灯,她得回学校。
然而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坐久了腿软还是怎么,她突然就踉跄了一下,还是这个杨敬泽及时站起来扶住她。
男生眼神关切,“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喝多了?”
说话间,他握住方茧柔软滑腻的的腕子。
可能真是让他说中了。
方茧紧跟着就觉得头晕目眩,人也喘不上来气,虚得厉害。
杨敬泽见状,起身把她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他俯身凑得很近,语调低柔,“我带你出去透口气,这里音乐太吵了,会更不舒服。”
说着就半搂住方茧。
带她往外走。
方茧是想拒绝的,可说不清为什么,那一刻特别无力,怎么往外推都推不动。
脑子也乱哄哄的,像被罩在一个真空玻璃罩里与世隔绝。
明明九月的南城夜风清凉。
方茧却浑身燥热,被他不知不觉地带离酒吧。
老城区的街道四处还亮着闪烁的霓虹灯光,方茧几乎丧失方向感,“等会儿,等会儿……”
说完就腿软到蹲在了地上。
男生却像有什么急事儿似的,硬是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哄道,“前面,到前面就能躺下了,听话,我们先——”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一阵带着力道的风就破空而来。
杨敬泽肩膀被人猛地一拽,下一秒带着狠力的拳头,就风驰霆击地砸到他脸上。
拳头撞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自己一下就被人松开,跌坐在了地上。
被打的杨敬泽脚步一踉跄,差点儿摔倒。
反应过来后他捂着脸狠狠操了一声,结果刚要回击就熄了火。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是江缚。
杨敬泽呆愣愣地看着江缚冷着一张仿佛刚杀过人的俊脸,直接把方茧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瞬间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
杨敬泽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误会哥们儿。”
可回应他的,只有江缚压着怒意的双眸,阴鸷锋冷得仿佛能吃人,“别他妈让我再看见你。”
杨敬泽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忽然就想起江缚大一时路见不平一个人单挑四个混混的光荣战绩。
更别说这家伙还是个有钱有背景的二世祖。
他哪还敢再说什么,捡起地上的手机就朝反方向麻利地走掉。
就是这时,江缚怀里的方茧动了动。
似乎不适应这样突然悬空,她脑袋重重砸在他肩膀上。
江缚心头怒火虽然熄灭,烦躁的心情却像添了把柴火越烧越旺。
他低眸看着方茧漂亮的下半张脸,气息凌厉地呵笑了声,突然就想狠狠骂她一顿。
你不是挺有种的?
不是挺聪明的?
结果呢,就这么让人骗走?
然而再怎么生气也没用。
方茧对一切浑然不觉,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索性江缚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干脆把方茧抱到了后车座上。
叫的代驾要十几分钟后才能到,江缚顺势上了车。
方茧早已软成一滩烂泥,还没坐稳就要倒在车的另一头。
还是江缚眼疾手快,在她的头马上要撞到车门的时候,一只手就把她给捞了过来,她柔软的身体一下就倒在他的怀中。
倏忽间,独属于方茧身上的清甜气息混着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侵占了江缚的鼻腔。
江缚喉头一滚,僵持两三秒,手掌才覆在方茧的胳膊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短款开衫卫衣,里面是一件挂脖的吊带,开衫滑了下去,露出白嫩圆润的香肩。
明明都看过她穿得更清凉的样子。
可说不上为什么,江缚还是不大自在地别开视线,帮她把卫衣的肩膀提了上去。
这个时候,司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缚一手搂着方茧,一手按下接听键。
司阳呱噪的嗓音混在酒吧的音乐声里,旁若无人地嚷嚷,“靠,江缚,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跟秦可颂开房去了吧!”
“……”
江缚舔了下干燥的唇角,“开你大爷。”
司阳一听他这不爽的语气就哈哈大笑,“看来是没睡成扫你兴了啊!”
江缚太阳穴突突跳,“滚。”
司阳还在笑,“哎呀,逗你呢,我知道你看不上秦可颂,不过你到底干嘛去了,等会儿还回来吗。”
江缚低眸看着方茧。
方茧已经从他的肩膀滑到他怀里。
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找到安全感,方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睡相很乖巧地匍匐在他腿上。
心头瞬间像被蜜蜂蜇了下。
密密麻麻的痒感顺着神经缠上来。
江缚抬手轻轻碰了碰方茧的脸,吹弹可破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在霓虹夜色下柔软光滑又紧致。
压在心里一晚上的阴霾莫名散开。
江缚心情稍稍平静下来,轻哂道,“出来救了个没良心的。”
司阳没听清,“啊?”
江缚懒得解释,“我不回去了,你蹭别人车吧。”
司阳也挺懂事儿的,“噢行,我打车回去。”
想到什么,江缚好心提醒了句,“你那大波浪和裙子赶紧换下去。”
他本意是想告诉他,晚上的变态多,别真有人把他当女的占他便宜。
就像方茧,一个人老老实实的也能被色狼盯上,要不是他在楼上瞧见了,说不定她要被人怎么样。
司阳却没get到他的意思,哈哈大笑,“你这人真是的,我替你挡桃花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我推开呢!”
或许是之前喝的那杯酒上了劲,江缚也有点头疼,他冷着脸说,“那你自生自灭吧。”
说完嫌弃地挂断电话,可惜方茧还是被吵醒了。
她撑着江缚的腿坐起身,眼神迷迷糊糊地看着江缚,像是认识他,又不认识他。
“……”
江缚一瞬气笑。
说不上是被酒精操控了脑袋,还是方茧的脸蛋太诱人,他抬手就捏了把她的脸。
方茧疼得皱起眉,“干嘛。”
也算给她点儿教训,江缚松开手,“现在知道疼了?”
话音刚落,方茧就趁机抓住他的手,恶狠狠地咬了口。
湿润的痛感袭来。
江缚嘶一声。
方茧却顺势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
心口兀地一窒。
江缚僵住。
还没来得及回抱住方茧,方茧就在他耳垂上不使劲儿地咬了口。
酥麻的感觉宛如小幅度的电击,从上到下过了一道电,江缚只觉一股鬼火从小腹蔓延到四周躯干。
他听到方茧用糯糯的,醉醺醺的声音说,“江缚……怎么是你。”
心跳声在这瞬尤为清晰强烈。
江缚只觉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疯了?
还是他疯了。
江缚忽然有种做梦的既视感。
他不由自主地回搂住方茧的单薄的腰身,低眸笔直地看着她,“我怎么。”
——是我让你失望了么。
然而后面这半句还没说出来,方茧就往后退了一下,双手捧起他的脸。
咫尺之间,她温热香甜的鼻息,落在他脸上,睫毛上,江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方茧就半眯着眼,毫不迟疑地吻上来。
吻上他的唇。
轻轻的,吧唧一声,却像一个原子弹,把江缚的世界夷为平地,刹那安静。
第18章 十八章就是这一夜,他将方茧吞没。……
18
“……”
“………………”
心跳声强烈得如同密集的鼓点。
不知过了多久。
车窗外看到全程的代驾终于忍不住地敲了敲车窗。
江缚回过神,降下车窗,夜里凉风清爽,空气中飘着淡而甘甜的草木花香。
代驾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接过车钥匙,瞥了眼挂在江缚肩膀上闭着眼睡觉的方茧,他干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兄弟,打扰你们俩了,主要是我等会儿还有一单。”
或许是夜风让他恢复一点神志。
江缚频率极高的心跳渐渐平息,他尽量用平静的嗓音说,“抱歉。”
代驾上了驾驶位,闻到车上的酒气,他打趣儿一笑,“你这女朋友没少喝啊。”
女朋友这个称呼,丝滑得就像入口即化的巧克力。
江缚还未来得及否认,浓郁的甜味就已不受控制地俘获了他的味蕾。
江缚喉头微微一哽,被醉意熏染的眼眸看向他怀里的方茧。
方茧正老老实实地搂着他的腰身浅寐,像个任人宰割却又恃宠而骄的羔羊,莫名让人想欺负,想蹂/躏。
而她突袭过来的那个吻,也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梦,江缚甚至怀疑那是不是真的。
抬手回味般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柔软的唇,江缚压下某些邪恶的念头,几分败下阵来的语气,“她不听话。”
代驾一听就乐了,“小姑娘年纪轻嘛,不过你也没少喝吧,我看你酒劲儿也上来了。”
他一上车就感受到车里浓重的酒气。
江缚蹙了蹙眉,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来找方茧之前,还被朋友灌了杯大的,刚好这股酒劲就挥发出来。
他其实酒量并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喝,是今天心情不好才这样。
代驾见怪不怪地笑,“放心,马上给你俩送回去了,到时候睡一觉就好了。”
跟着就找江缚要地址,“对了帅哥咱去哪儿啊。”
江缚脑中蹦出学校的地址。
可话出口时,地址就变成了他家。
得承认,那一刻他不只是鬼使神差,还有预谋,私心。
这个夜晚,他对她的怨气太大了。
大到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第二天清早的狼狈相,想听她亲口跟自己说谢谢,看她举手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乱喝酒,更想听她怎么解释这个吻。
更何况,她又不是没在他这儿住过。
所幸方茧也没有抗议和挣扎,就只是在到达小区楼下,被江缚背起来的时候挣扎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这是哪儿啊。”
“这是你家。”
江缚忍着轻度头晕,脚步虚浮地上了楼。
打开门的瞬间,小猫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绕在江缚脚边喵喵叫。
方茧啊了声,用手指指它,“江缚,猫哎。”
说完又趴在他耳朵处,鼻息热热,小声告诉他,“告诉你个秘密啊……其实我怕猫。”
江缚一下就被她气笑了。
看来她是真醉得不轻,都忘记自己说过这句话。
他偏过头,脸颊和她的鼻尖相碰,意态醺然,咬字低磁,“胆小鬼。”
顿了顿,声线又蕴着宠溺说,“别怕,我保护你,它不敢欺负你。”
方茧被他哄得心暖暖的,醉醺醺地哼唧一声。
小猫在江缚脚下急得喵喵叫,仿佛在控诉江缚为什么不理他。
就这么一路竖着天线似的尾巴,小猫扭扭哒哒地跟在江缚身后。
直到江缚推开卧室的门,把方茧放倒在床上,才拎着它的脖子,把它赶回到客厅。
方茧怕这小东西。
关于她的事儿说一遍江缚就能记得。
床品是新换的,还有洗衣凝珠的清新气味,布料也软软的,像躺在云朵上,方茧毫不客气就滚到被子里。
江缚坐在床边,看着她穿着外衣乱滚也不生气,还贴心地帮她盖了下被子。
跟着想到什么,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动作迟缓地给楼嘉豪打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方茧就拽了他一下。
江缚重心一歪,差点儿压到她,还好另一只手撑了一下床。
楼嘉豪的电话就在这时接通了。
他还挺意外的,毕竟江缚很少在这个点儿联系他,“怎么了?”
眼前,方茧搂着他的脖颈,目光痴痴又直白地望着他。
其实这一路,方茧都在用这种带着渴望的眼神看他,就好像酒精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心中那池生人勿进的潭水融化成春水,被她搅乱,江缚眸光沉甸甸地注视着她,“你卧室,今晚借我住一下。”
楼嘉豪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爽快地说了句住呗,跟着反应了一下说,“你喝酒啦。”
“……”
方茧开始摸他的耳垂,揉他的耳朵。
江缚喉结涌动,反扣住她乱动的手,却没有推开,就这么握住。
他克制着呼吸频率说,“你怎么知道。”
“靠,这么明显我还听不出来,你当我傻B啊。”
楼嘉豪关心他,“客厅电视柜下面有美他多辛,你等会吃点儿,就你那酒量,别再吐了。”
江缚倒是不想吐的。
他就是无端躁得慌,憋得慌。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也没法儿跟楼嘉豪形容,只能敷衍地嗯了声。
刚要挂断电话,楼嘉豪又问,“等等,你住我卧室,家里来人了?”
江缚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迎着方茧迷离到仿佛能勾人魂儿的目光,浮皮潦草地说,“来了个人,在家里借住一晚。”
楼嘉豪以为是江缚别的哥们儿,比如那个爱穿女装演情景剧的网红司阳,就见怪不怪地噢了声,“你别嫌我我房间太乱就行。”
当然嫌弃。
江缚连他被子都不想用。
电话挂断后,他只想赶紧冲个凉水澡冷静冷静,再找一套新的四件套给楼嘉豪的换上。
然而想是这么想。
事实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方茧便更紧地搂住他。
她眨着雾蒙蒙的眼睛看他,“你要去哪?”
“……”
躁热的冲动梗在哪儿,江缚气血上涌,心乱如麻。
饶是再没谈过恋爱,他也知道当下气氛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有多危险。
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所有的理智,淡然都消失不见,如果这会儿不去冲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压下那股冲动。
他只能试图挣脱开她,语调哄着,“我去洗个澡。”
方茧却不愿意,“不要。”
“……你还管上我了?”
“不!就不要!”
说话间,她把他抓得更紧了。
江缚说不上是气笑,还是无奈,他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喉结滚了滚,用最后的理智吓她,“方茧,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这样搞我,再搞我我就动真格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动摇了一瞬,低磁的嗓音不经意哑了两分,“你就不怕吗?”
他以为她会松开他。
但事实是,方茧固执地摇头,依旧不打算放他走。
她犟起来,那股劲儿还挺大,眼神却像在撒娇,江缚一点儿也受不了。
叹了口气,他妥协地看着方茧眼睛。
她今晚化了好看的淡妆,显得她眼睛更大,染上醉意的瞳眸也更显清澈水润。
方茧眼波不含杂质地看着他。
像是生怕他一走就消失不见一样。
沉默了两三秒,她很没有安全感地说,“江缚,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
胸腔里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颤动。
江缚只觉呼吸里都卷着热浪,所有途径的氧气都燃烧殆尽。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他气息压抑着轻喃,蹙眉,“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方茧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脸倔相,像只被抛弃就绝不回头的流浪小狗。
就在这样的眼神中,江缚再度败下阵来。
即便他知道她喝醉了,自己也醉得不轻,两人像共同坠入一场旖/旎美梦,谁都没有理智可言。
可酒精不就是这么有魔力的一种东西么。
能让人类展露出所有精心伪装下,最直白,最赤诚,也最疯狂的那一面。
江缚突然不想藏了。
他宁可他们之间快一点。
她是他唯一有感觉的异性,唯一想要探究,唯一在意的女生,他很清楚地知道,这种吸引力,在未来只会越陷越深。
所以,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他自认不是一个好人。
但他愿意为了她,做一个好的男朋友。
想通这点,江缚扯了下嘴角,嗓音磁性低沉,在她耳畔回应,“没有,喜欢你的。”
他趴在她的颈窝,与她十指相扣,深吸一口气,“喜欢到想立刻拥有。”
声音带来的共振,酥酥麻麻地落在耳畔。
感受着他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体温,方茧第一次觉得梦是这样真实,真实到眼睛都湿润几分,她抖了抖嘴角,“江缚,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
“……”
“以前你都不会对我说的。”
江缚闷笑起来,心说她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跟着便稍稍撑起身,结果下一秒,方茧就郑重其事地说,“我也是江缚,我也想,拥有你的。”
她咽嗓,声音很轻,“即便这是梦。”
下一秒,方茧就闭上眼,吻上他的鼻尖,再一下一下地从他的鼻尖,吻到唇瓣,下巴,喉结。
青涩又纯情的动作。
如同按下释放猛兽的开关。
江缚只觉周身一震,拴住最后一丝理智的那根也弦彻底蹦断,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江缚反手便钳制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唇瓣再无克制地封住她的唇,毫无章法地碾磨。
心尖如同春风里摇摆的嫩芽。
方茧捧住他的脸,试图用笨拙的回应,撬开他的唇齿,更深一步地索取。
不过几秒的时间。
江缚便释放出所有遏制的,挣扎的躁动,指腹强势掰开她的下唇,回给她生涩却又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纠缠。
就是这一夜,他将方茧吞没。
尸骨无存。
第19章 十九章她要怎么面对江缚
19
方茧很久都没做过那么长久尽兴的梦了。
没有意外,这次在梦中和她攀缠的人依旧是江缚。
说不清这一次的梦开展的具体是什么情节,她只知道这一次的江缚似乎与以往不同,梦境真实也很多。
他不再那样魅惑,浪荡,像个套着模版的纸片人男主。
反倒多了一些青涩,莽撞,真实。
连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线条的走向,毛发生长的地方,她都了解得千真万确。
方茧隐约记得梦里他还在过程中哄过她,会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发力,问她疼不疼。
疼啊。
当然疼了。
但做梦嘛,就疼那么一下下,没一会儿也就习惯了,之后就还……还挺舒服的。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搞到这么真实的,真实到就好像三次元的江缚被她骑/在身/下。
当然最主要的是。
方茧不需要有任何的负罪感。
她知道,和她身体连接在一起的江缚不是真的,被他吻掉的生理性泪水不是真的,甚至和他放肆的自己,也不是真的。
她只需要尽情的,享受这一刻。
等第二天醒来,真实的世界会自动摒弃掉她所有暗不见天日情感和贪念。
她会重新穿上乖乖女,三好生的外衣。
做林雅芬期望中永不背叛她的好女儿。
当然,荒唐梦做太久也是会伤身体的。
大约是这个版本的江缚太持久了,在进行第四次的时候,方茧感觉自己嗓子都哑了,直接累到瘫在他身上。
第三次是在浴室,江缚身上还残存着极其逼真的沐浴露香气,方茧在丧失意识之前还在想,这沐浴露还挺好闻的……等她醒了也要去下单一瓶。
然后她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方茧白皙透粉的脸上。
方茧被阳光刺得揉了揉眼睛,浑身骨头都像被拆了一遍,既疲倦,又舒服。
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打算再睡一会儿。
不想屁股刚一扭,一只手就顺势揽上了她的腰。
那是一只年轻而有力的,掌心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地箍住她平坦的小腹,随之而来的,是身后贴过来的男性胸膛和均匀的呼吸。
至于为什么能感知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在感知到对方之前,方茧先意识到的是……自己什么都没穿。
这个事实像彗星撞地球那么离谱。
却又真实无误地像一盆冷水扣在方茧头上。
反应过来的刹那,方茧睁开眼就用被子捂在身前坐起身,然后就看见她的右侧真躺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热乎乎的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她梦里,让她欲/生欲/死的江缚。
"……………………"
世界仿佛刚经历过核/武/器爆/炸一般安静。
方茧茫然地呆坐在那儿,看着江缚那张精致又俊美的睡颜,和那副每一寸都像上个世纪的人体油画般的好身材。
就连他的脖颈间,都还残留着昨晚激/烈后的吻痕……
所以,根本,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方茧心如死灰。
似是感知到身旁凉飕飕的空气。
江缚颤了颤根根分明的长睫,不紧不慢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茧撇着欲哭无泪的嘴角。
江缚却只是淡然又疲倦地看了她两眼,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把她扯过来,重新抱在怀里。
滑腻的肌肤暧/昧地贴合,江缚以一个极其狎昵温存的姿势搂着方茧。
感受着他身上浓烈又年轻的雄性荷尔蒙,和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清幽体味,方茧心如擂鼓。
江缚却好像没睡醒,呼吸均匀而性感,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乖,再睡会儿。”
他嗓音低哑又性感,带着一种事后的温柔,“睡醒给你做早饭。”
视线随之瞥到床头柜上的五个眼熟的蓝色小包装。
其中四个已经拆掉。
如果没记错,这还是当初她拍在江缚面前送给他的,天道好轮回,这玩意特么的竟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关键是,昨晚是她主动亲的江缚……还不止一次。
……她真恨不得cos个陀螺找个人抽死自己-
昨晚似乎真的折腾得很过火。
江缚抱着她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方茧觉得自己也挺良心的,没在江缚睡着的时候给他一个大比兜,而是在他睡着后才推开他,蹑手蹑脚地拿了一件江缚的衬衫去了卫生间。
为什么不拿她自己的。
因为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扔哪儿去了。
当然卫生间状况也没比卧室好多少。
方茧一低头就看到垃圾桶里某个被他们俩用过的东西。
她燥热着一张脸,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打开淋浴洗澡。
洗澡的过程中她顺势确认了一遍——她确实跟江缚睡了。
睡得还挺透彻。
甚至腿根上还有江缚啃咬过的痕迹。
关键是这事儿不赖人家……按照她残存的记忆梳理,昨晚应该是她更主动些,而江缚,那么血气方刚的一个男大,能糟住她这么诱惑就见鬼了。
想到这个事实。
方茧就气血上涌悔不当初,恨不得用脑袋哐哐砸墙,顺着下水道一跳把自己冲下去。
可再后悔又能怎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要庆幸的是,今早躺在她身边的是江缚,而不是昨晚那个叫杨敬泽的煞笔。
——如果是那个人,她真的真的要报警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就是她要怎么面对江缚,以及两人睡过以后的关系。
在一起是肯定不可能的。
方茧脑中从没有过这种预想,毕竟昨晚江缚还在跟其他美女凑在一起打得火热。
况且江缚也不一定想和她在一起,他们俩根本就连朋友都勉强,还是同学这个词比较精准。
至于这一夜,不过是个美丽的错误。
对,错误。
但不是致命的,相反,它可撤回,可忽视。
脑中为这段关系下好定义,方茧呼出一口气,快速洗完澡,套上江缚的衬衫,结果一拉开门,就看到不知何时起床的江缚抄兜站在门口。
微微凌乱的短发显得他略有些憔悴,但也有种落拓不羁的性感。
发生极致的亲密关系后,这家伙显然连装都不装了,就只穿着一条睡裤出来,似乎是布料的关系,他的某处看起来有点明显。
“……”
方茧像触电一般移开视线,往后让了一下说,“久等了,你、你用吧。”
江缚却没急着进去,眸色漆邃地审视着她。
他不是傻子。
他能感知到方茧态度上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在昨晚的后半夜,他就已经就醒酒了,之后那两次,全是在他意识清醒下的进行选择——他依旧想和她做这些最疯狂的事,想看她为自己一次次失控。
而经历过昨晚,他对她的微表情可以称得上了如指掌。
就比如早上她起来那股震惊又陌生的眼神,江缚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只不过当时太困,他怕她就此跑掉,干脆把她抱了回来。
好在,她挺给面子的,没挣脱出去。
彼此沉默两秒。
江缚嗯了声,进了卫生间。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方茧缩了下肩膀躲开。
“……”
关上门的前一秒,江缚到底停下,握住门把手,侧眸看着方茧说,“我很快,等我出来。”
命令又带着点儿严肃的语气。
又和梦里的语气不同了。
方茧心口一沉,有种形容不出来的微妙失落,就好像脑子里有个小人儿对她说——你看,人家才不喜欢你呢。
可转念一想,她也挺想和江缚解释一下的……万一江缚觉得她这人故意的,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她就真说不清了。
思及此,方茧乖乖点头,说了句行。
重新回到卧室。
方茧在床上呆坐了会儿,才朝两人之前躺过的方向看了眼。
结果还真像那些烂俗偶像剧演的一样,床单上确实有那么一点儿血迹,只不过不太明显。
想到昨晚,她第一次吃力时的痛感……方茧脸颊微热,自作主张把床上的四件套拆下来,扔到一边。
也因此找到了她的衣服,原来全都掉在了江缚的那头。
仔细回想一下,应该是昨晚江缚帮她脱下来的。
方茧红着脸,想把自己的衣服换上,结果衬衫的纽扣刚解开,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神经瞬间像根弹力绳绷紧。
方茧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一回头就看到洗过澡的江缚擦着头发进来。
江缚看到被她拆下来的四件套,以及她防备的姿态,神色怏然地蹙了下眉。
方茧立马解释,“哦那个,我打算给你洗一下的。”
“……不用你洗。”
江缚打断她,语气莫名有些烦闷,“我还犯不着让你干这种活。”
这态度落在方茧眼里,就是摆明的醒后不认账,哦不,是醒后对她不满意。
反正方茧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但错误已经发生了,又能怎样呢,时间又不能倒退。
方茧只能深吸一口气,扣紧双手,正儿八经地对江缚说,“对不起啊江缚。”
“……”
“我,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我真是喝多了,一不小心……”
“不然你,你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吧——”
后面的“反正你也不太吃亏”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缚一声气笑打断。
江缚眼神冰冷又愠怒地看着方茧,扯着讥讽的嘴角,“说得倒轻松。”
方茧肩膀生生一抖。
江缚像是真动了气,莫名红着眼尾,看起来像个被人遗弃的愤怒大狗,冷笑,“睡都睡了,你要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第20章 二十章“额……嫂子,跑了?”……
20
方茧是真没想过,她跟江缚的关系会发展到这种失控的地步。
失控到她心跳加速,语无伦次,只能往后慌乱地退了一步,“不是,你先别生气。”
江缚脸上余愠未消,漆邃的眸子像盯着猎物般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稍不注意,她就能被他生擒活捉。
方茧慌得一批,只能加快语速,“那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也许是第一次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不是这种事对大家来说都很珍贵。”
“我也真不是有意的因为我是第一次,我醒来后也很害怕很无助,所以现在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跟你说对不起。”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似乎让江缚听到了他想要的关键词。
方茧明显看到他眉宇里压着的薄戾倏忽间消散了几分。
生生把某种情绪压下去,江缚扫视她一眼,在视线落到她雪白纤长的两条腿时,他喉结微滚,稍偏开头说,“那你现在,难受么。”
方茧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关心自己。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皇恩浩荡,她顿时狗腿子地摇头说,“没,不难受。”
然而说是这么说,但其实那种力道到现在还残存在她身体里,时不时出来作祟,让她肿胀生疼。
江缚这家伙,昨晚好像还真的蛮用力的……
想到这一点,方茧不经意红了耳根,使劲儿攥了下拳头说,“你放心,我挺好的,倒是比较担心你——”
这话还挺带歧义的。
江缚瞬间*就不悦地蹙起眉,又用恨不得把她吃了的眼神看她。
方茧马上找补,“——担心你的心理健康。”
“……”
江缚眼底翻涌的浪潮总算平息了一点。
他压着一股气冷哼了声,咬字磁性,“谢谢,我很健康。”
方茧干巴巴笑了两声,窝窝囊囊地说,“健康就好。”
不然她真怕他报警告她强j。
或许是她这心里大石落地的样子太明显,江缚烦闷的感觉再度涌现上来,他呵笑一声,长眸微眯,“你是不是觉得咱俩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昨晚酒精喝得太多,方茧神经都抽痛了一下,“不是,我没有。”
又想到昨晚围绕在江缚身边的几个美女,她心虚地问,“不过江缚,你……你没有女朋友吧。”
女朋友三个字精准打到江缚的命门上。
他一下就被气笑了。
想不到啊,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居然是这样的。
磨了磨后槽牙,江缚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我有女朋友还和你搅在一起,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虽然他语气有点儿凶。
但方茧胸腔里闷胀的那股恐慌一下就被针扎漏了似的泄了气。
她顿时深吸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要是有的话,她真的可以去死了。
江缚看着她两次三番大喘气,又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气是真不打一处来。
眼见床上还摆着她的衣服,她又一副想逃走的样子,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过去把她的衣服捞起来。
正准备往脏衣篓里一扔。
方茧迅速就凑了过来,她身上飘着干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披散着长发的样子尤为温婉秀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拿。”
拿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冲他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像是生怕哪里得罪到他。
江缚舔唇哼笑一声,目光由下至上地炙烤着她,“那你呢。”
方茧眼神晃了晃,“我什么。”
江缚目光颇为戏谑玩味,垂眸抄兜贴过来。
他身高比方茧高了快一整个头,方茧只觉眼前“肉花花”的一片,心跳都快了好几拍,就连呼吸间,也都是他身上年轻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江缚盯着她清澈却慌张躲闪的眼睛,刻意加重了某些字眼和语调,“你在睡我的时候,有别的男生在等你回消息么?”
方茧是直女没错,但她不是傻缺。
她能听出江缚话里的暧昧招惹和试探,双颊也升起不自然的红晕。
但她和江缚的思维不一样。
她把这理解为,江缚也不想当“小三”。
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晚挨着他坐的大波浪美女,以及穿着抹胸小短裙的秦可颂,方茧心头无端涌上一股不爽。
她抿了下嘴角,“我又不是你。”
江缚一挑眉。
方茧掀起眼帘,面色不改,“是个人看了都眼馋。”
本来是一句怼他的话,却莫名说出一股怨妇的味道,江缚一下就笑了。
他点了点头,咬字慢条斯理,“是个人看了都馋,那意思是你也馋,是吗?”
“……”
方茧一下就被他噎住。
江缚眉眼浅笑,浪荡多情又欠扁,“不过馋我也是情理之中,理解你。”
理解你大爷啊理解。
方茧眼神荡起一丝恼火,差点儿就要怼他。
可转念一想,她不馋他为啥要睡他,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
愤怒的小火苗很快就偃旗息鼓。
方茧认栽地垂下眼,闷闷地哦了声,“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
江缚闷出一嗓子嘲讽的笑。
他怎么可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开溜。
他跟她这笔账还没算清楚。
心火烧得旺盛,江缚问出早就压在心底的问题,“你昨晚对我说了什么,还记得么。”
果不其然。
回应他的是方茧茫然地抬头,茫然地看着他,茫然地啊了声。
江缚:“……”
方茧何其无辜地说,“我喝多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跟你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话音落下。
气氛肉眼可见地再次凝滞起来。
江缚不爽时候的样子还挺可怕的。
明明是同一张让人“斯哈斯哈”的俊脸,他只要一有脾气,就显得尤为生人勿进,不好惹,更不好哄。
方茧心尖颤了两颤。
正想着怎么把他的不满平息下来,解救她的人回来了。
卧室门外传来一声防盗门开锁的声音,楼嘉豪的声音随之而来,他惊喜地叫了声,“我靠,家里怎么还有只猫。”
别说这小猫还挺社牛的。
见到楼嘉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凑上去在他腿边喵喵叫,像在发泄它的不满。
楼嘉豪还挺喜欢小猫的。
猜到这应该是江缚养的,笑呵呵地抱起来,扫视了一周,然后就看到沙发上放着的女款白色小挎包。
楼嘉豪微微睁大眼睛,扬声,“江缚,家里来人了啊?”
说着就朝江缚的卧室走去,一把拧开江缚的房门。
都是好兄弟。
他又一根筋,自然没想那么多。
可等真把门打开,楼嘉豪瞬间就傻眼了。
只见江缚向来干净整洁的卧室,明显有些凌乱,同时屋里也不只有江缚一个人,还有一个上半身蒙在被子里,只漏出两条纤长的腿,被他抱在怀里的女生。
偏偏江缚还赤/裸着上半身。
这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楼嘉豪傻了吧唧地呆在原地。
还是江缚凝眸冷对地吼了他一句,“你没长手不会敲门吗。”
“……”
楼嘉豪火速反应过来,连哦了两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恭恭敬敬地给俩人关上房门,“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
听到房门关上,方茧一把推开江缚,把被子掀起来。
她脸色憋得通红,头发也凌乱得不成人样,她磨着后槽牙瞪江缚,“这就是你说的隐身大法?”
看她这幅样子。
江缚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抬手就要去帮她顺头发,结果头发丝都没碰到,倒是被方茧啪地一声拍开了。
江缚腔调带着顽劣的痞意,“不这么隐身,你有更好的办法?”
“……”
“况且不是你不想让楼嘉豪看到的。”
方茧是真没耐心陪他闹了。
她不耐烦地往外推他,“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
这凶巴巴的样子,俨然恢复她原本的人设,但别说,江缚还挺乐在其中的。
就这么嘴角勾笑,慢悠悠被她推了出去,江缚叫走在客厅撸猫的楼嘉豪,去了他的卧室。
眼看楼嘉豪把猫都快rua出火星子了。
江缚一进门就把猫夺回来,挂在了肩膀上。
楼嘉豪顺势就看到他脖子上和身上深深浅浅的几处吻痕。
楼嘉豪艹了声,“江缚,你破处了。”
江缚坐在他的小沙发里,不紧不慢地掀眸,撂他一眼,那傲娇又慵懒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嗯,不用太羡慕。
怎么能不羡慕。
楼嘉豪可特么的太羡慕了。
他前阵子还被隔壁系女神给拒了呢。
火急火燎地来到江缚身边坐下,楼嘉豪根本按捺不住八卦的火苗,“谁啊谁啊谁啊,能告诉我吗?你俩啥时候处上的啊?她也咱学校的吗?欸江缚,这得是你初恋吧!”
江缚瞧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摸着小猫的下巴,“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怎么跟我就没关系了。”
楼嘉豪一拍大腿,“那可是你女朋友,我得叫嫂子的。”
“不过嫂子刚刚是不是害羞了啊。”
江缚低眸看着小猫,脑中却浮现方茧刚刚红温到极致的脸,像只熟透了的,诱人的水蜜桃,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弧度。
江缚没拒绝“嫂子”这个称呼,懒懒应了声,“看出来你还问。”
生平第一次,楼嘉豪见他这副模样,他嘶了声,“艹,江缚,你他妈别是陷进去了。”
“……”
江缚轻飘飘地睇他一眼。
正想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啪的一声,防盗门关门的声音。
嘴边的话就这么凝滞在嘴角,连同一起凝滞的,还有眸底浅浅荡漾的春意。
眼看江缚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楼嘉豪噎了噎,“额……嫂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