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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 竹枳 23845 字 6个月前

第21章 二十一章一个鲜红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21

方茧几乎一路跑回的学校。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反正就是脑袋一热,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推开门就从江缚家里跑了出来。

亏得他们专业的课程都在下午,她一路上都没碰到熟人。

这个时间,宿舍其他人还在床上赖着,只有杨桃收拾妥当。

她正打算收拾书本去图书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披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脸如丧考妣推门进来的方茧。

杨桃呆了两秒,压着嗓音说,“你昨晚去哪儿鬼混了啊。”

这姑娘用词从来都那么一针见血。

方茧正仰头喝水呢,听到“鬼混”俩字,水瞬间就呛到了肺气管。

还好剩下俩舍友都差不多醒了,方茧剧烈的咳嗽声没有打扰到她们。

杨桃哭笑不得,赶紧上来帮她顺气。

方茧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平静下来,杨桃说,“昨晚上邱露佳还来宿舍找你了,要不是江缚替你接电话,我跟她都要以为你被人拐走了。”

方茧手机早就没电了。

这次江缚没好心帮她充。

为了掩饰这刻的心虚,方茧匆忙抓过桌上的数据线,一面给手机充电,一面故作平静地说,“江缚啊……他怎么说的。”

杨桃说,“他就说他在路上碰到你了,你和他在一起呢,他会把你送回家。”

杨桃知道方茧经常回姥姥家,没多想,就是忍不住责备她,“方茧,你现在也真是胆子大了,大晚上的喝了酒一个人就敢走。”

不敢啊。

可谁让昨晚上她喝醉了。

总之酒精害人不浅。

到现在都惊魂未定的方茧这回是真长记性了。

默默抒了口气,方茧看向杨桃,“邱露佳呢,她怎么回来的。”

“她跟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回来的,她也喝了不少,但她酒量好,”杨桃撇撇嘴,“要我说啊,邱露佳也不靠谱,就这么把你丢下了,万一你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邱露佳是不怎么靠谱的。

但说来说去,昨晚那一切,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方茧就只是命很苦地笑笑,和去图书馆的杨桃挥了挥手。

杨桃走后,手机终于能开机了。

方茧一打开,就看到好多个来电提示和微信消息,都是邱露佳的。

方茧简单扫了眼,给她报了个平安,才撂下手机心事重重地去卫生间吹头发。

结果没一会儿,打着哈欠从上铺上下来的吴笑笑就叫方茧,“方茧,你电话响了!”

说不上是福至心灵还是“做贼心虚”,方茧心口微妙地咯噔一下。

关上吹风机,她出来一看,江缚的来电显示果然挂在屏幕上。

方茧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僵在原地。

所幸江缚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类型,一遍电话打不通,直接就挂了,发了条微信给她。

方茧又想看又不敢看的。

隔了好几秒,才窝窝囊囊地拿起手机。

事实证明,她是真他大爷的自恋,江缚就只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的白色小挎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她就说走的时候忘了点儿啥。

方茧被自己蠢到无地自容,好半天都没想出一句合适的话。

还是江缚主动发来的消息。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不要我扔了】

……好冷漠,好无情。

这是多嫌弃她。

方茧鼻子莫名一酸,也没那么多想法了,耷拉着嘴角回他:【别啊,大几百买的呢,我的各种证件都在里面】

江缚这会儿似乎心情不大好。

就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冷若冰霜的语气。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这会儿知道重要了】

方茧:“……”

方茧猜他应该是有点不爽她逃跑这件事,就解释说:【我不想让楼嘉豪看到我……】

江缚不理她。

方茧又说:【一个班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让他知道,多尴尬】

江缚终于动了动他高贵的手指。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现在知道尴尬了?你脱我裤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尴尬?】

“……”

“…………”

方茧对他的直白可以说是完全傻眼了。

不是青天白日的,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伤风败俗的话???

好半天方茧都没想出一句回怼的说辞,憋到最后,她只能回复他:【……行,我错了】

自闭的螺丝钉:【我不该脱你裤子毁你贞洁的】

自闭的螺丝钉:【你给我把刀,我以死谢罪吧】

大概是真被她无语到。

江缚静默了好几秒,罕见地发来一长串省略号。

方茧筋疲力尽,真不想陪他闹了,就把话摊开来说:【江缚,我是第一次,我觉得你也不亏吧】

正想再说点儿什么。

江缚回了她一句:【所以呢,我不是第一次?】

指尖兀地一顿。

方茧怔住,好几秒才get他话里完整的意思。

江缚是第一次?啊?

他昨晚那样?是第一次???

大哥你开玩笑呢吧。

似是感知到方茧的震惊与不信任,对面的江缚语气更冷了。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爱信不信】

方茧无语凝噎。

思来想去,憋出一句话来:【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顿了顿,她又说:【不然给你钱吧】

刚发过去,江缚就回了她一个问号。

方茧也是胆子大,到这都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而是忍着肉疼,直接转了一千块给他。

换来的结果就是,江缚不仅没收,还赏给了她一个红色感叹号。

望着自己被拒了的那条【不够就再加一千再多真没了】,方茧呆若木鸡。

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大!-

楼嘉豪这辈子就没这么害怕过。

他甚至怕到把猫紧抱在怀里找安全感。

不过话说回来,江缚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他这人从不乱发火,更没有暴力倾向。

顶多是看起来生冷勿进,僵着脸好几天一句话都不说。

但不管怎样,像今天这样,喝完水把水杯撂中岛台上,用力到直接把杯子砸碎,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楼嘉豪看了看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又看了眼江缚低眸处理伤口的手,试探着说,“你这个,要不要去医院啊,贴创可贴能行吗。”

江缚垂着浓长的眼睫,近乎完美的一张脸寒得仿若凝结成冰。

楼嘉豪咽了咽嗓,又说,“不然,不然我给你消消毒吧。”

说着,他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江缚动作停住,就在这时开了口,“问你个问题。”

莫名被当成百科大全的楼嘉豪顿住,啊了声,“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楼嘉豪莫名觉得这家伙眉眼里压着一股阴沉沉,湿漉漉的情绪,这种情绪,正一点点将桀骜不驯的江缚吞噬。

江缚没看他,用脚勾了把椅子,坐在中岛台前。

低眸擦着掌心伤口处的血,他语调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如果一个人跟你睡了,但明显不想对这段关系负责,你会怎么办。”

不夸张。

楼嘉豪那瞬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好几秒,才确定这话的确是江缚说出来的。

尴尬地抖了抖嘴角,楼嘉豪凑到他身边坐下,“……嫂子不想对你负责啊?”

江缚抬起头,给他暗沉沉的一眼刀。

“……”

楼嘉豪知道自己说对了,马上换了个称呼,“那她怎么跟你说的啊,直接拒绝了吗?”

江缚压下一口气。

隔了好几秒,喉咙才溢出一句慢吞吞的,“我没直说。”

楼嘉豪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但她话里话外都没想和你谈恋爱的意思,是吧。”

虽然话很残忍。

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江缚除了硬生生把这种情绪咽下去,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

楼嘉豪虽然最近没谈恋爱,但他恋爱经验还挺丰富的,江缚也算是问对了人。

怎么说都是好兄弟的第一次,楼嘉豪认真思考一番说,“你喜欢她吗。”

这话仿佛问到江缚命门上。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吭声。

楼嘉豪心知肚明地叹了口气,“那是很喜欢吗?非她不可的那种?”

“……”

江缚阴沉而漂亮的脸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到这会儿。

楼嘉豪已经全然弄清楚局势了。

他头疼地挠了挠脑袋,问江缚,“她有对象吗?”

江缚寒气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楼嘉豪连忙点头,“行行行,那她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江缚了。

似乎认真思索了一番,江缚从唇瓣中挤出几个不自然的音节,“不是很清楚。”

楼嘉豪心口一咯噔。

坏菜。

就江缚这脸,这身材,这家世背景,对方都不想趁机跟他确认关系,就说明这姑娘条件极好,比江缚还好,江缚对她来说算不上难得一遇的帅比。

要么就是她心里有人。

结合现实情况来看。

别说整个南大了,就整个南城,都找不出和江缚各方面旗鼓相当的女生。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姑娘心里有白月光。

她跟江缚就是玩玩一场。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楼嘉豪眉头紧锁,那还真不好搞。

江缚从他脸上看到“难办”两个字,心头软肉像被车轮来回碾磨似的发皱。

静默须臾,他抬腿不耐烦地踹了楼嘉豪一脚,“说话。”

楼嘉豪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世界上哪种关系是最难改变的吗?“

心中莫名蹦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缚喉结微滚,“哪种。”

楼嘉豪:“炮友转正。”

“……”

“说真的,我不建议你直球,因为炮友转正是最难的,但话又说回来,想维持的话,这种关系也是最容易的,别把话摊开了,俩人就还能一起玩儿。”

“但前提是你能接受她不把你当男朋友,心里还有别人。”

楼嘉豪平平静静地叙述完他的看法。

江缚看似心如止水地在听,实际上思绪早已回到了他去医院探望她的那天。

那天,方茧生怕他被人看到,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藏起来。

所以,她是怕她喜欢的人看到他,误会他们的关系,是么。

江缚心头如被一团乱麻用力缠住。

好像无论他怎样努力呼吸,那种感觉滞闷的感觉,都像一个厚厚的茧,把他捆绑,束缚,直至喘不过气。

还是楼嘉豪找补了句,“哎不过我觉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没用,这是两个人的事,你就是想破天,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不如和她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

脑中蹦出方茧张惊慌无措又逃避的脸。

江缚呵笑一声。

要是真能好好聊,她也不会跑路。

不过楼嘉豪说得没错。

这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要他一个人面对。

静默良久,江缚到底拿起手机,把方茧从黑名单中拖出来。

再次看到她那气人的一千块转账,江缚剑眉蹙眉,下颌线烦躁地紧绷着。

然而方茧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于此,就在他敲了句“你把我当什么了”发过去时,回旋镖“啪”地一下,打中了他的膝盖。

一个鲜红醒目的红色感叹号下,冒出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江缚:?

第22章 二十二章想好了怎么对我负责?……

22

那天下午唯一的课是思政课。

这种大型通识课,逃课的人向来是最多的。

但对方茧这种老师眼里的重点好学生,她是打死都不能逃的,即便她也想躺在宿舍里补觉。

见方茧下午蔫巴巴的,杨桃给她带了杯奶茶,吴笑笑在旁边吐槽她,“让你喝那么多酒,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在旁边打游戏的周心洋插话,“我听说昨晚上江缚去了哎。”

方茧刚用吸管捅开塑料膜,周心洋就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方茧,“还说秦可颂跟江缚搞一起了,真的假的。”

这俩人也算系里名气相当的人物了,自然引人八卦。

可对方茧来说,却像吞了根鱼刺,如鲠在喉的感觉又让她不舒服了一下。

吴笑笑是宿舍里人脉最多的那个,她一秒接话,“什么呀,江缚才没跟她在一起呢,江缚提前走了,说是秦可颂被他拒绝了,抱着田韵哭来着。”

周心洋眼里顿时迸发出对八卦渴望的光芒,“啥啥啥?”

俩人就这么把方茧夹在中间,激烈地探讨起来。

“说是江缚和别的美女对上眼了,打得火热,中途就走了。”

“别的美女???谁啊!”

“那谁知道了!当晚那么多人,乌漆嘛黑的。”

“我靠,那他俩不会是去……”周心洋眼神暧昧得不行。

“不好说哦,你看江缚那样子也不像老实的,也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来上课。”

吴笑笑朝闹哄哄的大教室巡视了一眼,“真没来欸,是不是昨晚太嗨了今天起不来啊。”

“……”

方茧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每句话都在点自己。

她实在受不了起身,“你们俩坐一起聊,我去杨桃那边。”

说完也没管这俩人,抱着自己的书本就绕过去在杨桃身边坐下。

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杨桃主动关心方茧,“咋啦,你不会是发烧了吧,脸色这么难看。”

方茧心说我倒是想发烧。

发烧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请假,不用提心吊胆,怕遇见江缚。

可能老天还是善待她的。

那天下午江缚还真没出现。

倒是楼嘉豪,踩着铃声乐乐呵呵地来上课。

路过方茧的时候,方茧突然就很心虚地低下头,生怕从楼嘉豪眼神中读出什么。

可事实证明。

她多虑了。

人楼嘉豪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江缚就没跟楼嘉豪说那是她……更或者,他们俩昨晚发生的一切,对江缚来说就不值一提,甚至稀松平常。

按理说,方茧应该松一口气的,可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挺不是滋味。

这种低落的感觉。

从她被江缚嫌弃拉黑时就开始了。

就这么缠着她,阴魂不散。

尴尬的是,大课间方茧陪杨桃去买卫生巾时,还遇到了楼嘉豪,杨桃顺嘴问他,“你都来上课了,江缚怎么没来啊。”

楼嘉豪拿着两包创可贴,嗨了声,“这家伙心情不好,手还割破了,就跟导员请假了,这不创可贴就是给他买的。”

……心情不好。

手还割破了。

这一下午他到底干什么了啊。

方茧眉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旁边的杨桃笑了两声,“他怎么活得那么随性啊,好羡慕。”

“这话说的。”

楼嘉豪还挺健谈,“人江缚有钱有背景,别的大学生毕业都愁着找工作,他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老妈给的零花钱一个月利息都够别人生活费了,你说人家在乎啥。”

“这倒也是。”

杨桃艳羡地点头,“而且他还要出国留学了。”

再次捕捉到关键词,方茧捏着矿泉水的手一紧,心脏也悬了起来。

楼嘉豪也没否认,“总之咱们凡人是跟人家比不了。”

顺道一起回了教室,方茧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上。

班级群突然滴滴了两声。

是导员发的消息,通知大家下课后去二教302开班会,班会的内容是票选出这次的班级活动。

这事儿还“多亏”前任班长。

前任班长这两年滥用职权,在活动经费中做了许多手脚,时间长了,大家都很不乐意。

现在班长换成方茧,导员便硬性要求任何活动都要公开化,透明化。

活动方案他们也是想了好几版,每一版都要上台陈述这次活动的细节。

好在身为班长的方茧是统筹全局的那个,陈述是许春雨和周括的活儿。

看到导员消息,三个班级负责人先后回应收到,之后其他同学才跟着回了消息。

方茧瞥了几眼,发现这些人里,并没有江缚。

不过也正常。

他这人从来都不参加集体活动,更别说回群消息了,连导员平时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有了这种预设,当晚开班会江缚没来,方茧见怪不怪。

倒是许春雨有些在意,“江缚没来,等会儿投票少人怎么办?”

班级活动准备了两个方案。

一是去敬老院探望探望孤寡老人,结束后去农家乐摘草莓,再吃一顿饭。

二是爬山烧烤露营。

爬山的过程中,每人会分发一个捡垃圾的装备,沿途上为景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这两个方案都是许春雨想出来的。

严格遵从了导员给出的积极向上正能量的方针。

本以为大家态度会很热情,没想到全班有一半同学都挺抗拒。

也许是许春雨和方茧看着好欺负,平时就爱挑事儿的男生直接在下面抗议,“咱们是出去聚会啊,还是出去做三好学生的,怎么我们不仅要交钱,还要出苦力啊!”

听到这话,教室里顿时像饺子下了热锅。

所有人都叽叽喳喳起来,连杨桃三人都心有戚戚。

站在讲台上的许春雨顿时有些磕巴,“不是,不是要大家做苦力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下面闹事的男生更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不让我们做苦力就把活动取消啊。”

“要么就改成纯郊游。”

“班费很便宜吗?”

“就是就是。”

“大周末的还要陪你们闹,谁不想在宿舍吹空调啊。”

“可不是!”

许春雨被怼得面红耳赤,方茧一眼就看出带头抗议的是前班长的几个舍友。

前班长就坐在他们中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翘着腿玩手机。

方茧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许春雨拽下去,冷着一张脸站在讲台上,“谁反对,站起来我统计一下。”

此话一出,教室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熄火安静。

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同学们面面相觑。

就连玩手机的楼嘉豪都停下动作,拍了张方茧站在台上的照片,发给江缚。

开心市民李嘉诚:【要有好戏看了】

那会儿江缚刚从工作室忙完回来的路上,正是下班族堵车的点儿。

车水马龙拥挤在一起,情绪也跟着烦躁。

这种时候,江缚一般是不回信息的。

可谁让楼嘉豪说了句:【靠,方茧什么时候这么酷飒了】

“……”

江缚单手握着方向盘挣扎了几秒,点开了微信。

照片里,这姑娘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但和面对他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比起来,截然相反得像是两个人。

江缚蹙了蹙眉。

回了个问号给楼嘉豪。

楼嘉豪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接打了个视频给他。

江缚按下接听键的下一秒,就看到楼嘉豪直播给他的,方茧“舌战群儒”的精彩画面。

视频里,方茧字正腔圆,不卑不亢,“首先这个班级活动,不是我们几个班干吃饱了撑的琢磨怎么折磨你们,这是导员的命令,每个学期必须有两次正向的班级集体活动。”

“导员也是遵从学校领导的安排,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其他班级,是不是也这样。”

“其次,这次的经费,由校方承担三分之二,其余的部分从班费中扣除,不够再由大家补交,为的就是让班级更团结,让大家能够在有意义的活动中放松身心。”

“大家要是不喜欢这两个方案,可以推翻重选,但前提是投票必须有一半以上的人不同意。”

“不想参加活动也可以,自己去找导员沟通,我们三个说了不算,也不会对任何不参加活动的人负责。”

方茧的说辞太铿锵有力,又有压迫感,随着她话音落下,班级安静得如一潭死水。

同样静默下来的,还有江缚。

车窗外,是噼里啪啦的嘈杂雨声,混着一声声为堵车不爽的鸣笛声。

车内,霓虹灯的残影下,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视频里的小人儿,心脏忽然就像被泡在冰凉柠檬汁里,酸软发胀,滋味莫名。

好像突然就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方茧,被自己潜意识里的傲慢蒙蔽了眼睛。

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听话自律又死板的三好生。

相反,她聪明,睿智,独立,充满魅力。

就像她说的……即便被她白嫖一次,他似乎也没什么好亏的,她年轻,漂亮,又优秀,本就该有许许多多的男生为她折服,沉迷。

或许两人之间,她的第一次才更珍贵——江缚很确定那就是她的第一次。

说不清是想通,还是自我pua成功。

心情糟烂一天的江缚,终于找到情绪的排泄口,肩膀微微松懈。

楼嘉豪却突然挂断视频,发消息给他:【不播了,我怕方茧发现我拍她】

江缚:“……”

江缚:【你什么时候开始怕她了】

开心市民李嘉诚:【这不是怕,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好伐】

开心市民李嘉诚:【再说方茧这姑娘真挺好的】

倒是第一次听到楼嘉豪这么诚恳地夸人,夸的还是方茧,江缚眼梢微抬,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说不清那情绪到底是什么,也抓不住。

只是不由自主地问:【哪儿好。】

开心市民李嘉诚:【?人哪儿不好啊】

他开始疯狂输出——

【长得漂亮身材棒,个子也不矮】

【学习*好】

【性格还不错】

【每次见到我都笑呵呵的】

【之前有一次差点儿抓到我逃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我放了呢】

【所以我也挺纳闷的,为啥没男生追她,不追就算了,还和她唱反调】

说来也奇怪。

楼嘉豪越是把方茧夸得天花乱坠,江缚心里越不痛快,特别是看到那句——为啥没男生追她。

就班上那群烂人。

江缚冷笑一声。

偏偏楼嘉豪还来了句:【不过我感觉方茧看不上这群人,她看着就不恋爱脑,心气儿挺高的,这样的女生还不好追呢】

不好追。

江缚不经意蹙了下眉。

想到方茧刚刚站在台上用训猴儿的眼神冷漠地看着台下,那股把人当垃圾瞧的眼神……也的确是很难恋爱脑。

……

与此同时,教室里。

大家似乎都被方茧的发言震慑到,再没人抗议。

方茧也懒得废话,让周括给每人发了个投票的纸条。

折腾下来,小半个小时过去,结果匿名投票的票数是一比一。

眼看那几个刺儿头男生又要借机抱怨起来。

台下的杨桃立马提议,“诶,江缚啊,江缚不是还有一票投票权,他投完了不就有结果了?”

虽然江缚不常上课,也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

但这并不影响班上有男生眼红嫉妒他。

杨桃话音刚落,前班长就阴阳怪气儿地笑了声,“让他投票还不如认输,他能来就有鬼了。”

“谁说不是呢。”

他那几个狗腿子舍友马上就跟着作妖。

“要我说,重新选活动算了,搞什么正能量,无不无聊啊。”

“对啊,别耽误大家时间。”

眼看班级气氛再度要被带偏,许春雨勇敢站住来说,“不就差江缚一票吗,我这就打给他。”

说完拿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没有江缚的手机号。

别说手机号,就连微信也没加好友。

许春雨登时看向方茧和周括,“你们有江缚联系方式吗?”

周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有,我跟他一点儿都不熟。”

他看方茧,“你应该有吧,上次你们还一起做小组作业呢。”

这话说的。

方茧就是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明明刚刚在讲台上“舌战群儒”她都没慌过,听到要她给江缚打电话倒是慌得一批。

方茧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有倒是有。”

她拿出手机,声音不自觉压低,“就是我跟他也不太熟……”

“谁跟他都不熟,”周括说,“再怎么说你都比我们跟他熟吧。”

这点许春雨是认同的,她鼓励方茧,“没事的,我听别人说,江缚这人其实挺好的。”

……是挺好的。

他要是不好,昨晚估计就报警了。

方茧说不上是抗拒更多,还是心虚更多。

不管哪种情绪占领高地,她都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江缚打电话。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是江缚把她拉黑,或者挂她电话,她正好找借口让楼嘉豪去联系。

然而,没有。

江缚既没把她拉黑,也没挂断她的电话。

相反,在周括好心把通话打开免提的一瞬间,江缚就接通了。

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不管是声音还是语气,都恢复了他原本的慵懒松弛。

他云淡风轻地喂了声。

也不知道是被谁的胳膊推了一下,方茧终于从脑袋卡机中回过神,磕磕巴巴地开口,“喂,江缚……”

在她叫出江缚的瞬间。

整个教室的人都随之屏住呼吸。

一同安静下来的,还有江缚那边的背景音——他似乎在洗澡,电话那头传来稀稀拉拉的水声。

但这种水声,在方茧开腔后很快就消失了。

那感觉,就好像江缚为了和她对话,扫除了一切可以打扰他们的障碍。

一种不好的预感兜上心头。

果不其然,江缚讥讽地轻笑了声,语气有种秋后算账的滋味,“你还知道来找我啊。”

“……”

“你是想好了怎么和我道歉呢,还是想好了怎么对我负责?”

慵懒而磁性的话音,仿佛八点档偶像剧里让人心跳加速夜不能寐的男主角。

但可惜,台下“观众”还没来得及听清以及分析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一声掐断电话。

冰冷的嘟嘟声仿佛一道耳啪地甩在脸上。

此刻站在莲蓬头下澡洗了一半的江缚:“………………”

第23章 二十三章“我进去还是你进去?”……

23

方茧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让江缚难堪。

她是真逼不得已。

除了一秒掐断电话,她根本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堵住江缚的嘴巴。

当然她反应也够快。

就猜到江缚会生气,她把手机从周括那儿拿回来,冲出教室就跑到楼梯拐角给江缚重新拨打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好多声。

江缚不接。

方茧一颗心脏激荡得哐哐乱跳,只觉自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许春雨以为她出什么事儿,出来找她,结果刚走到方茧面前,江缚就接通了。

低磁的嗓音透着凉飕飕的味道,光听语气,方茧就能感受到这家伙的怒火中烧。

他冷笑着咬牙切齿,“方茧,你是不是耍人上瘾。”

不开玩笑,方茧自己都觉得自己欠骂,她心梗了两秒,立马滑跪,“……对不起。”

见方茧面色难看。

许春雨好心问她,“怎么了?江缚生你气了?”

方茧面红耳赤,没说话。

许春雨不傻,能猜出两人中间有“事儿”,再加上方茧之前维护了自己,许春雨说,“不然我跟他沟通?”

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江缚解释。

方茧就把手机交给许春雨。

事实证明,许春雨出面还是有用的。

江缚在听到接电话的人是她后,先是沉默了一下,跟着才说,“什么事。”

他语气虽冷,但也算熄了火。

许春雨和方茧用眼神交流,一面耐心地把刚刚教室里发生的一切讲给他听。

“现在就是大家都在等你这一票,你要是同意,这次活动就按时举行,你要是不同意,活动就推迟几天,等新方案出来。”

沉默。

许春雨补充说,“没事的,不为难,你要是实在不想——”

话没说完,江缚开腔了,“方茧呢。”

许春雨给方茧递了一个眼神。

方茧轻吸一口气,窝窝囊囊地把手机拿回来说,“我在呢。”

江缚哼笑了声,“你嗓子装消音器了?不会大声说话?”

“……”

这滔天的怨气,真是比鬼都重。

方茧闭了闭眼,只能像个出轨的丈夫一样忍他,“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么。”

江缚一下就被她弄笑,“私下?怎么私下,你把我微信都拉黑了。”

……等等。

方茧反应了一下,“你把我拉回来了?”

江缚不爽地哼笑了声。

方茧唇瓣生生一抖。

那种感觉就像她上学时在背后骂老师大傻x结果一回头老师就站自己身后。

当然她也没心思内耗下去,教室里还有一群人等结果呢。

她咬牙说,“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就把你拉回来,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赶紧在群里投个票?大家都等结果呢。”

许春雨在旁边疯狂点头,“拜托了江缚。”

或许是许春雨的声音提醒了江缚,当下的对话还有别人,江缚静默两秒,终于恢复正常语调,“如果现在的两个活动方案取消,新方案是什么。”

方茧说,“那就是吃吃饭,逛逛名胜古迹唱唱k吧。”

反正上任班长就是这么做的。

钱和精力都花在吃吃喝喝上,简单省事儿还不得罪人。

江缚语调闲闲,“那还挺轻松的。”

许春雨接话,“那肯定啊,我们三个也轻松,就给大家买门票付钱就行,但要是爬山露营,操心的可就多了,特别是方茧,不过要是这样,活动的意义也没了,吃喝玩乐没必要这么折腾。”

许春雨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却不想江缚听了,在其中“悟出”什么,闷出一嗓子笑。

这一声笑……

就特么的有点儿阴。

方茧还没来得及琢磨,就听江缚阴阳怪气地来了句,“那还是原来的方案吧。”

“……”

“免得某些人太清闲。”

话音落下,方茧和许春雨一同噎住,下一秒江缚就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方茧和许春雨二脸懵逼地面面相觑,班级群紧跟着就冒出两条信息——

jf:【爬山挺好的】

jf:【我选爬山】

……

托江缚“最后一票”的福,那天秋游活动方案的投票,最终以保持原计划胜出。

那几个刺儿头男生被打了脸,多少有些不服。

方茧那电话是出去打的,谁知道她暗地里跟江缚说了什么。

面对质疑,方茧没吭声,倒是许春雨替她说了话,“电话是我和方茧一起打的,是江缚亲口说的,维持原来的方案。

杨桃她们也见不得方茧总被针对,一起反呛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江缚啊。”

“江缚又不是没在群里。”

“谁说不是呢。”

江缚这人多难搞多不好惹。

这群刺儿头男生最知道,再被姐几个一怼,登时熄了火。

方茧懒得和他们吵,就提议让大家举手在两个原有方案中二选一,早点结束班会。

这次大家都挺配合,三分之二的人选了去爬山。

于是活动就这么定下来——周六早八点在校门口集合出发。

大概是这天过得太精彩。

班会一结束,方茧就莫名脱力,连晚饭都没吃,一路游魂似地回到宿舍,瘫在电脑椅里。

手机滴滴两声,是杨桃发来的信息,问她想吃什么,她帮忙带回来。

方茧却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江缚还被她拉黑的这件事。

她立刻就坐直身子,郑重地把江缚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本想发个消息给他,缓和一下关系,可思来想去,她都不知道该发什么,毕竟她和江缚的关系实在微妙。

所幸江缚没找她。

她还能苟一会儿。

奈何她锁骨上用创可贴遮盖的吻痕总是提醒她……她昨晚和江缚发生了负距离的亲密接触。

这种事方茧第一次经历。

心情别扭得形容不出来,更不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助杨桃。

杨桃被她拉到阳台,还挺纳闷儿的,“怎么了啊。”

方茧使劲了浑身解数,才勉强装出一副为“朋友”求助的样子,她清了下嗓子说,“就……我能不能替我朋友,问你几个感情方面的问题。”

杨桃眼神意外了下,拉着方茧在小凳子上坐下,“你朋友咋啦。”

或许是平时方茧太循规蹈矩,杨桃不疑有他,给了方茧很大的发挥空间,她抿了抿唇说,“就她不小心把一个人睡了,现在两人关系很尴尬,她不知道怎么办。”

杨桃意外地睁了睁眼。

方茧立马说,“不是,不是邱露佳,你不认识的,我网友。”

杨桃像是松了口气那般,“那你这个朋友睡的男生,是她朋友还是?”

“是她——”

方茧差点儿就说同学了,还好脑子快,改口说,“是她同事。”

“同事啊,”杨桃开始帮她思考,“对方有女朋友吗?”

方茧摇头。

杨桃问:“你朋友有男朋友吗?”

方茧还摇头。

杨桃说,“那起码道德方面没有麻烦。”

被她这么一说,方茧庆幸地点头。

杨桃看她,“那是你朋友喜欢那个男生,那男生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直击了方茧的灵魂。

她还真没思考过江缚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毕竟昨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酒精催化的,而且男人这种生物,大多数对送上门的女生都来者不拒吧。

方茧只能说,“她不知道那男生对她什么感觉……可能有一点好感吧。”

也许是她的神色出卖了什么。

杨桃笑,“但你朋友喜欢他。”

方茧生生一哽,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就喜欢,她也没打算和他在一起的。”

“为啥。”

“因为……”方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男生没多久就要去异国工作了,他们俩从一开始就没可能的。”

杨桃大概了解了,“那你朋友现在想求助的点是?”

方茧不自然地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男生,还有就是心里有点儿,说不清的难受。”

说着,方茧垂下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

明明他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却在命运的安排下,扭了一个最深的结。

杨桃想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和这个男生没有可能?不是有句话吗,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她本来是不期待和他有什么的,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就是不想期待,事实也摆在那。”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期待,就会怕失望,因而内耗。”

这话似乎说到了方茧心坎儿上。

她迷茫的眼神忽然就清晰了几分。

杨桃说,“我是觉得,人生苦短,如果真的喜欢,就勇敢去追呗,反正这男生还没走,万一他决定带她一起呢,或者为她留下来——”

话没说完,方茧果决打断,“不可能的。”

杨桃难以理解地看着她。

方茧不想再说下去,改口道,“你就告诉她怎么和他相处吧,那个男生好像挺不爽的……他说那是他第一次。”

杨桃都被她整笑了,“我见过女生看重这个的,倒是第一次听说男生也看重。”

方茧扯了扯唇角,“我也不是很理解。”

杨桃问,“你朋友也是第一次?”

方茧脱口道,“那当然了。”

杨桃了然,“那说不定就是那个男生故意的。”

方茧微微张唇,“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故意这么说,想让你朋友负责呗。”

杨桃一副看透了的模样,冲她暧昧地挤眉弄眼,“我觉得,你朋友和这个男生有戏。”

方茧心尖一颤。

像被电击了下,心头泛起一丝不受控制的甜,但又很快消失了。

杨桃撞了下她的肩膀,“你让你朋友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多观察一下,要是这个男生对你朋友有意思,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的,如果真是双方都有意思,也别错过。”

“要是没意思呢,就当正常同事交流呗,反正人家也没赖着你朋友,就当这事儿过去了。”

方茧脑子像被锈住。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要怎么观察啊。”

杨桃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可真是个恋爱白痴”。

“就平时,看他有没有刻意接近你朋友,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你朋友去一家店,或者叫你朋友一起点外卖。”

“不然就是下班路上,捎你朋友一段,开会什么的,故意坐你朋友旁边。”

“总之就是找各种机会刷存在感,和你朋友接触。”

“要是他在聊天上变得主动,暧昧,那就更明显了。”

方茧默默听着,像是听懂了,但又不知道怎么运用,这要是类比到江缚身上……

正琢磨着。

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方茧低眸一看,呼吸一滞——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拉回来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

方茧一下就想起杨桃刚刚的那句——“要是他在聊天上变得主动”

所以,这算主动吗?

不知所措着,杨桃又说,“不过呢,也有另一种情况,这个就需要你朋友认真判断了。”

方茧眼神立马迸发出对“知识”的渴望,“还有一种情况是什么。”

杨桃故作高深地一笑,“那就是,这个男生,想跟你朋友,维持纯粹的肉/体关系。”

话音落在耳畔,方茧听到心口发出绝望地一咯噔。

杨桃拍拍她的肩膀,“总之要你朋友多观察吧,这个男生要是一直不打直球,你朋友就别当真,玩玩就好。”

杨桃还有别的事,说完就起身走了。

方茧一个人呆坐在阳台。

直到江缚又发来一个问号。

或多或少被杨桃那番话影响。

方茧莫名有了点脾气:【都把你拉回来了还要怎样】

可发完,又觉得这话太冲了。

就赶紧撤回,发了另一句:【刚刚才忙,才看手机】

然而江缚早就看到了那条,他阴阳怪气:【发就发了,撤回什么】

自闭的螺丝钉:【……】

自闭的螺丝钉:【我错了行了吧】

本以为江缚会爽爽的。

哪曾想这句话反而让他生气。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除了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的中国话都不会说?】

“……”

方茧生生噎了两秒,突然发觉江缚还真是脾气比从前差了好多。

可谁让犯错的人是她。

方茧想想也只能安抚到:【那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就是了】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

自闭的螺丝钉:【?】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别跟我说话】

方茧:“……”

自闭的螺丝钉:【哦】

发完这句,她眼睁睁看着江缚那头翻来覆去的“对方正在输入”,可输入了半天,他愣是一句话都没回她。

方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或许她刚刚应该关心他一下?比如他的手?

可为时已晚,江缚已经不想理她了。

更让她失落的是,许春雨给她发了后天参加活动的人员名单,方茧从上到下检查了好多遍,都没看到江缚的名字。

她问许春雨:【江缚不来吗】

许春雨回她:【问了,他说他周日有事,忙不开身,就不去了】

“……”

方茧这一整晚心情都没再好过,就连晚饭也囫囵吞枣地吃完,爬到床上躺尸。

即便睡了过去,也不安稳,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其中一个片段是她站在楼上要往下跳,结果一扭身,被江缚拉了回去。

他扯着嘴角,眸色阴沉地看着她,“睡完我就想跑?”

方茧委委屈屈地哭,“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嘛。”

她过去抱江缚,江缚却无情把她推开了,他眼神冷漠地说,"谁允许你喜欢我的,你配吗?"

就只是一瞬间,江缚的脸就变成了林雅芬的脸。

方茧直接就吓醒了。

那会儿已经是后半夜。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清冷的月辉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将黑夜变成漫长的黑白胶片。

方茧抱着双膝靠在墙壁上,望着地面上的一点月光。

直至双腿僵硬,才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因为这次活动涉及到野餐和BBQ,第二天一大早,许春雨就叫上周括和方茧去市区采买。

虽然一整天忙忙碌碌晕头转向。

但好处是方茧这一整天都不用胡思乱想关于江缚的事,晚上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喂了喂小乌龟后就蒙头大睡。

直至周六清晨,方茧才感觉自己在饱睡的滋养下重新活了过来。

七点半,她和许春雨,周括,准时在校门口和大巴车一起等其他人上车。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人就已经齐了。

为了方便看管东西,方茧一个人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却不想就在要发车的时候,多出一个人上了车。

那会儿方茧正在整理背包里的零食,忽然就听到后方楼嘉豪的声音,“靠,江缚,你怎么来了?”

方茧动作一顿,在那瞬间心跳都踩空了。

她猛地抬起头,果然看到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的江缚,挎着个灰色运动背包,抄兜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应该是很少起这么早。

他惺忪而漂亮的眉眼间,蕴着淡淡起床气,空气中也浮动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

江缚懒懒嗯了声,算是搭理了楼嘉豪,视线却从始至终都看着方茧。

蓦地,他挑了下眉,“我进去还是你进去?”

第24章 二十四章“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24

临近十月,清早的初秋气息清寒。

方茧鼻尖发凉地看着江缚,胸腔里却似燃起一股奇异的火,把她烧得耳根发烫。

她呐呐道,“你不是说你不来……”

从江缚视线看去。

方茧这个角度的脸尤为稚气娇憨,眼睛圆溜溜地睁着,像水洗过的玻璃珠。

那天晚上,她就是用这样一双纯得过分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勾起他的欲/望和本能。

果核般的喉结轻而克制地滑动了下。

江缚面色不改,“不欢迎?”

“……”

方茧顿时惹不起地抬起屁股,挪到里面的位置。

江缚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如愿以偿地在她身边坐下。

楼嘉豪就在这时欠儿欠儿地过来。

车上,其他人要么在浅寐,要么在安静地吃早餐,他很有公德心地把声音压低,“你咋来了,你昨晚不是说不来么。”

昨晚楼嘉豪还特意劝过江缚。

说这次要去的地方是热门景点,正好他们最近的项目忙完了,可以放松休息一下。

奈何昨晚江缚心情实在不怎么样。

也不知道他被谁惹毛了,被楼嘉豪一劝,烦得直接给了他一眼刀。

楼嘉豪虽不记仇,但多少是有点无语的,他是真不懂江缚最近怎么了,风一阵雨一阵,让人捉摸不透。

这会儿江缚更是没有丝毫兄弟情,冷漠睨他,“我改主意了,不行?”

楼嘉豪本来还想叫他过去坐自己那边,看江缚这态度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你。”

说完还不忘嘱咐方茧一声,“欸班长,他最近抽风,要是说话难听你别搭理他。”

话题一扯到方茧,江缚眼神就微妙地变了几分。

他轻飘飘地看向方茧,眼神既不冷漠,也不嫌弃,倒像在威胁——你不搭理我试试?

方茧被他看得头皮都一紧。

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楼嘉豪扯了下嘴角。

楼嘉豪走后。

方茧接下话茬,“那个……你身份证号码给我一下。”

江缚一顿,看她:“?”

方茧解释,“买景区的门票,要身份证号的。”

她不想让江缚觉得自己又想和拉近关系,就干脆把手机交给他说,“不然你自己输入。”

江缚低眸看了眼,倒真配合地接过手机,不紧不慢地输入身份证号。

结果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接回手机的时候,方茧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手。

温软滑润的触感,从指腹划过。

方茧心尖微妙地一颤。

突然就唤醒了那天晚上,江缚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她身上每个角落迂回游走的记忆。

偏偏江缚很懂她弱点地戳破她,“碰一下手也不用想入非非吧。”

“……”

方茧双颊被他挑/逗得泛起红潮,“谁想入非非了。”

江缚却像把她看透一般,嘴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又得逞的笑。

方茧自知越说越错,干脆不理他,板着一张脸输入支付密码。

等再抬头时,之前被她遗忘在江缚家的小白包,倏地落在她怀中。

方茧一怔,“你带来了?”

江缚语调闲闲,“走的时候刚好看见了。”

不屑地看了眼她怀里的包,他道,“屁大点东西,也不懂你们女生背着干嘛。”

那包确实不大。

里面只能装得下一只口红,一个粉饼和一副耳机。

江缚还特意打开看了一下,想着能不能看到她证件照,结果就只看到她的饭卡和公交卡。

可能是气氛渐渐松弛了。

方茧多少有了勇气和他叫板,她小声一哼,“我还不懂你们男生呢。”

江缚哦了声,眼神臭屁地看着她,“不懂男生还是不懂我啊。”

方茧斜眼鄙视他,“我懂你干什么。”

江缚迎着她的视线,闷出一嗓子笑,四两拨千斤,“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眼神,那语气,就好像在隐晦地指责她——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搂着他不松手,发勾引他发生那荒唐的一夜。

……行吧。

她认输。

方茧深吸一口气,转头捣鼓自己的小包。

江缚发现她这人还真有点儿洁癖,明明包都不脏,她还要用湿巾一遍遍地擦。

结果擦了没一会儿。

方茧停下来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江缚都笑了,“我又怎么。”

这语气倒是有那么点儿脾气好好的纵容滋味。

加上那双随时随地放电的桃花眼,近在迟尺的暧昧距离,那感觉就好像刚谈上的小情侣在闹脾气。

莫名被这个想法冲击到,方茧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我包坏了。”

她把包递给江缚,纤长白嫩的手指在包的被面指了指。

江缚低眸一看,发现包的被面有好多划痕,深深浅浅,长短不一。

那形状一看就知道是他那只猫干的坏事。

方茧委屈归委屈,也知道这事儿赖不上人家,谁让她自己不长心落下的,就又把包拿回来说,“没事,我就是跟你抱怨一下。”

哪料江缚还挺地道,“多少钱。”

方茧诧异看他。

江缚抬了抬下巴,补充,“什么牌子的。”

方茧莫名哽了下,“几百块,不值钱。”

怕江缚真给她转账,她马上又说,“没事的,嗯,我正好也打算换个包。”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还强颜欢笑的,但那心疼的表情却掩盖不了。

江缚静默无声地端量她,眼底情绪捉摸不透,没说话。

眼看马上要发车,外面的周括和许春雨也上来了。

他们俩第一眼就看到了江缚,周括意外道,“江缚?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或许是不熟。

又或许是这会儿心情好了些。

江缚竟然没怼人,他平静道,“不是你昨天说的,集体活动,还是参加比较好。”

昨天不止许春雨游说他,周括也联系了他,当时江缚说的是看情况,哪料第二天他真来了。

周括还挺有成就感的,他冲方茧一乐,“看到没,我说话多好使。”

说着就给方茧扔了一瓶AD钙奶,还是草莓味的。

方茧愣愣地接住,说了声谢谢。

周括和许春雨在对面那排座位上刚坐下,司机师傅就喊了句“发车了,都坐好”。

周括也站起身,跟全班同学强调,“大家系好安全带啊”。

话音一落,方茧就配合地系上安全带,还不忘碰一下江缚,提醒他也系上。

奈何江缚桀骜不驯惯了,第一反应就是嫌弃地皱眉,“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听话。”

方茧真想把安全带塞他嘴里,“你爱系不系。”

最好把你从车上甩下去世界就清净了。

结果话音刚落,周括就在旁边苦口婆心,“不能不系啊,还是要系的。”

这一唱一和的。

江缚不耐烦地皱起眉,冷笑了声,“你们俩还真是一路人啊。”

方茧哪里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味儿和不如意。

她只当他在讽刺自己。

既然是讽刺,她又怎么能示弱,于是她点头,“是啊,我和周括就是一路人,从大一的时候就是,他最配合我了。”

这话说的,周括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不大自然地傻笑两声,却没解释的意思。

换来的结果就是他刚系好安全带抬起头,就对上江缚漆邃又难以揣测的视线。

周括也不知道江缚为啥这么看自己。

他怪莫名其妙的,就对江缚说,“额,不知道你要来,就没给你带水,不然你喝我的?”

周括作势要把怀里那瓶没打开的脉动给江缚。

"……"

江缚面无表情地回绝,“谢了,我不渴。”

下一秒,他又眼神悠悠地看向方茧。

方茧莫名就被他阴阳怪气的眼神噎了下,她嘴角拉直,用气音道,“你有病啊。”

江缚往后慵懒一靠,眸色欠扁又倨傲,“你有药?”

方茧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心说好老土的对话,可嘴上却忍不住回击,“有药也不给你吃,病死你。”

江缚懒懒哼笑了声,“是么。”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拽过身旁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塞进卡扣里。

就是这会儿,方茧看到江缚受伤后缠着绷带的左手……看那包扎的样子,伤口应该挺长的。

她突然就心软了下。

又联想到他那空荡荡的背包,和对她怀里AD钙奶渴望眼神。

……算了。

和这种又受伤又没吃早饭的人计较什么。

他八成就是低血糖造成的脾气差。

想着,方茧就把那瓶草莓味的AD钙奶“上供”给江缚。

不仅有AD钙奶,方茧还从书包里拿出面包火腿肠士力架,一股脑儿地放到他怀里。

江缚明显怔了下,“你干嘛。”

“什么干嘛,喂猪行了吧。”

方茧小声地碎碎念,又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喏,补补钾。”

“……”

江缚盯着那根香蕉,两腮紧绷,不知在想什么。

方茧解读为他又事儿逼了,她叹了口气,把香蕉收回来,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他,试图哄他。

“这个呢?也不爱吃么。”

就这么过了两三秒。

江缚眼底眸色才恢复正常,接过那袋饼干。

或许是血糖真的有点低,他拧开AD钙奶,面无表情地喝了好几口。

果核般的性感喉结上下涌动。

方茧直勾勾盯着他的侧颜,这才发现他脖子的侧面,居然还有个浅浅的不起眼的草莓印……如果她没记错,那应该是她那天晚上弄的。

她突然就想起来,*她脖子上的吻痕也没消。

甚至为这事儿,她还在心底骂江缚……结果她咬人家的时候也挺用力。

想到自己是这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

方茧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良心不安地问,“你的手……怎么弄的啊。”

江缚吞咽动作一顿。

漂亮的眼睛毫不遮掩地看向她。

视线对上,方茧心跳陡然一快,瞬间就心虚了,“啊我就是觉得,你这个看起来还挺严重的,今天就别——”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江缚眼底就仿佛有大片暖色荡开,他挺坏也挺轻地笑了下,用仅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呢喃低语,“方茧。”

“……”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第25章 二十五章毫不犹豫地抓起方茧细白的手……

25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方茧总觉得江缚叫她名字的这一下,有种不为外人知的缱绻温润,又如同温泉水流漫过肌肤般让人心头酥痒。

连语气也是万分笃定的——他就是知道她在心疼他,容不得她一点反驳。

方茧一瞬便卡了壳,脑袋空白好几秒都没想到合适的说辞,只能挤出一句外强中干的,“你少自恋了行不行。”

显然,这话对江缚没有任何攻击力。

她只听到江缚淡嘲般的哼笑。

方茧脸红了大半,突然就不想和他说话了,还是江缚自己开的口。

他低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语气挺随意,“那天生气,把杯子砸碎了。”

方茧消化了两秒,直愣愣地吐出一句,“你脾气好差。”

“……”

江缚面无表情地看她。

方茧迎着他的视线,睚眦必报道,“你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也挺奇怪的。

江缚明知道她在故意气自己,和自己抬杠,可他还是禁不住不爽,较真。

漆邃的桃花眸微眯,他冷笑了声,咬牙切齿,“我要真有暴力倾向,你那天就不可能从我家里出去。”

可能还是顾忌了方茧的脸面。

他后面那句嗓音压得很低,却反倒有种暗度陈仓的滋味。

方茧一下就噎住了。

说不清是被他威慑到,还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她收敛地抿了抿唇,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又菜又爱撩”。

眼看车上的人都睡着了。

两人间的气氛陷入一股诡异的静谧。

大概是真被她气到,江缚俨然恢复“莫挨老子”的冷傲气质,靠在那儿闭上眼睡觉。

方茧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爱反思。

刚刚她就想抖个机灵,没想到又给这大少爷惹生气了……左思右想,她都觉得自己刚刚玩笑开得有点过,就干脆拿出手机,给江缚传了句话。

很少起这么早,江缚明显很困,即便手机响了两声,他也没搭理,抱着双臂闭着眼依旧。

方茧盯着他的清俊侧颜瞧了两眼,到底没忍心把他碰醒。

后来的一路,她没禁住困意,靠着车窗就睡了过去。

直到进了景区,她才被周括他们叫醒。

许春雨还挺关心方茧的,车一停靠妥当,她就过来问她,“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两人随着人流下车。

只有江缚和楼嘉豪留在车上,俩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楼嘉豪乐呵呵地搂住江缚的肩膀,俨然一副兄弟情恢复了的作派。

方茧迎着烈日,隐晦地朝车上的两人瞥了眼,心不在焉地回答许春雨说,“嗯,还行吧。”

眼看俩人下了车。

方茧收回目光,一板一眼地说,“就是总做梦……最近睡眠不大好。”

殊不知在她身后的听着楼嘉豪叭叭的江缚眸光一顿,视线倏地落在她身上。

许春雨贴心地说,“那你今天少忙活吧,有我和周括呢。”

周括刚给大家发完捡垃圾的装备,就听见她们俩的对话,他元气满满道,“是啊,你累今天就多休息,有活儿给我干。”

他开朗一笑,把垃圾钳和垃圾袋分给方茧和许春雨。

还真是热心呢。

江缚讽刺地扯了下嘴角,结果下一秒,周括就转过身朝他和楼嘉豪走来。

“这是你们俩的。”

周括把捡垃圾的垃圾钳和垃圾袋塞到楼嘉豪手上。

楼嘉豪都懵逼了,“靠,来真的啊。”

“那不然呢。”

周括对男生可就没那么好态度了,“难不成真哄你们玩啊。”

楼嘉豪抖了抖嘴角,一言难尽地看向江缚,本以为江缚会说点儿什么难听的,没想到江缚竟然主动接过他怀里的垃圾钳和垃圾袋,“别废话,快点儿走。”

既拽又不耐烦的声嗓。

也不知道对谁有了脾气。

方茧第一时间就回过头。

正想跟江缚说句话,结果这家伙直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冷漠得明明白白。

方茧嘴角一下就耷拉下来。

许春雨却在旁边夸起了江缚,“欸,他今天居然来了,好意外,我还以为他铁定缺席呢。”

心念微妙地闪烁了下。

方茧忽然就想起那天晚上,杨桃跟她说的那些——“总之就是找各种机会刷存在感,和你朋友接触。”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脑子刚要蹦出某个想法,方茧就想起这家伙刚刚对自己的冷漠模样,立刻就清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来不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懊恼地皱了皱眉,方茧忍不住咕哝,“可能他闲的吧。”

许春雨很中肯地评价,“但他也不像很闲的人啊。”

“……”

这倒是。

不过想再多也无用。

方茧不是一个爱做阅读理解的人,何况对方是让她怎么都捉摸不透的将江缚。

然而想是这么想。

实际上她根本没办法忽略这个人。

景区虽大,上山的路就那一条,全班快四十个同学,前前后后地聚在一起,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在某人鹤立鸡群的身影。

偏偏他这人到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难得出现,班上很多女生都围在他身边说笑,就连班上的男生也凑上去好几个。

反过来看江缚,不仅没有不合群,还时不时地和大家聊天,状态闲适又松散,看起来还真像来度假的。

……亏她还担心他和楼嘉豪两个人被孤立。

真是自作多情。

思及此,方茧又看了一眼手机,江缚还是没给她回消息。

好样的。

跟别人说说笑笑那么开心,看到她的消息就不回。

行。

他可真行。

越想越不爽,方茧一身牛劲儿都使在了捡垃圾上。

谁都别拦着她,她要精忠报国!!!

在心中给自己喊起铿锵有力的口号,方茧上山的一路都异常专注,眼里除了垃圾就是垃圾,旁边的大爷大妈看到方茧,还给她竖拇指,说你看现在的孩子,多正能量啊。

方茧脸皮薄,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倒是其他人,完全忘了捡垃圾这件事,一路说说闹闹到了山顶。

山上才是最热闹的,不仅视野好,还有好几个游乐项目。

大家四处分散着,玩这玩那,如果不是刻意,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去,这对方茧来说多少避免了一些尴尬。

况且她也是真的累,把垃圾倒掉后只想找个地方休息,刚好许春雨体力也不行,俩个乖宝宝就手牵着手去了厕所。

到了厕所,许春雨啊一声。

方茧在她隔壁吓了一跳,“咋了?”

许春雨声音郁闷,“我来月经了,染裤子上了。”

今天她跟方茧一样,穿了条白灰色的运动裤,血迹虽不大,但看起来还挺明显的。

所幸方茧随身携带了卫生巾。

她交给许春雨后,想了个办法,“咱俩换外套吧,我这外套挺长的,能遮住那块血迹。”

许春雨挺不好意思的。

她能看出来方茧身上这件浅紫的外套是个牌子,不便宜。

她怕给方茧的外套也染上。

方茧却不在乎,“没事,真染上了回去洗掉就行。”

她直接脱下来,和许春雨交换。

俩人本就身高一样,发型和身材相似,许春雨一穿上,从背面看跟方茧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收拾好从厕所出来时,还被班上的女生误以为是方茧。

许春雨笑说,“方茧可比我好看多了,她那么白,身材比例那么好。”

这倒不是谦虚。

而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方茧只是不爱打扮,并不是她底子不好。

班上的男生以前还议论过,说方茧要是打扮了,估计会成为新的系花,也不知道方茧脑子里在想什么,整天把自己打扮得那么素。

可惜这样的夸奖方茧没听到。

她在厕所外等许春雨的时候,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许春雨见她忙着打电话,就没打扰她,和她打了声招呼先去和其他同学汇合了。

正午阳光炽烈。

方茧找了个庇荫的地方,听老太太在那边絮叨。

老太太问她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没来看她。

方茧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一堆事,就说,“实在是太忙了,没腾出空。”

老太太哦了声,“你妈说你们班今天还去爬山啦?”

方茧没想到林雅芬连这事儿都知道,“她跟你提我了?”

"你是她闺女,她不提你提谁呀,"老太太语气嗔怪,“她昨晚来看我,和我说的,还跟我说,那个姓王的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话到这里,方茧就已经察觉到老太太要跟她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煞有介事地说,“听说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们聊得怎么样?”

就猜是林雅芬让老太太过来问的,方茧讽刺地扯了下嘴角,“没聊,只加了好友。”

老太太还挺意外的,“没聊?为什么没聊,他不理你吗?”

方茧其实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但对方是外婆,她就只能从善如流地回答,“就是加了好友,互相都没开口。”

老太太噢了声,“那我明白了。”

似乎察觉到方茧的逆反情绪,她放缓语气,“不过你别有压力,想和他聊就聊,不想聊就不聊,不用听你妈的,她自己那点儿事都顾不好,还好意思管你,你才多大啊,就逼着你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