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茧眼梢一抬,“她怎么了。”
老太太提起林雅芬就生气,“还能怎么,给人当后妈受气呗,就姓王的那个孩子,我都不想说,嫌晦气!她倒好,让人家欺负成那样都能忍,还系主任呢,就在外面耍威风。”
方茧没想到林雅芬是这个情况,一时有些无言。
她还以为林雅芬会过得很舒心。
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方茧看到是许春雨的,下意识就觉得是有什么事,于是跟老太太说,“我不跟你聊了啊,我这边有点事。”
老太太也挺善解人意的,说好,你去忙。
方茧把电话转接到许春雨那边,果然听许春雨腔调焦急道,“方茧,江缚被蛇咬了,你快过来一下!”
方茧脑子嗡的一下。
根本来不及去想江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拎起背包三步化作两步就跑回观景台那边。
只见挨着绿地林丛的台阶处,好多人围成了一个圈,方茧过去就见到周括在给江缚冲洗胳膊上的伤口。
旁边的楼嘉豪神色紧张地用垃圾钳控制着那条咬了江缚的蛇。
周围的同学和游客都一脸害怕惊恐。
江缚是第一个发现方茧回来的。
见方茧穿着许春雨的外套,一脸风中凌乱又无措地看着他,江缚只觉堆积在胸腔里的一口气,莫名就消失了大半。
可他脸色还是臭的,他蹙眉看着方茧,语气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你上哪儿去了。”
其他同学不知道江缚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对方茧说话,都挺不知所措。
方茧也不知所措。
但她不想让江缚更生气,就说,“……我刚刚去接电话了。”
她看向周括和许春雨,“怎么回事,叫救护车了吗?”
许春雨脸色燥红,“有人去找景区服务人员了,应该很快就能坐上缆车——”
还想往下说什么,江缚蹙眉打断,“应该不是毒蛇,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见方茧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弯腰一个稳准狠,就把垃圾钳下的小蛇抓起来,塞进了矿泉水瓶。
这一系列的动作也就花了几秒的时间。
却足以让这一圈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差点儿尖叫出声。
方茧却像个游乐园里表演高危杂技的演员,一脸严谨又镇定地看着在矿泉水瓶里扭动的小蛇说,“嗯,应该不是毒蛇。”
江缚:“……”
江缚心头陡然烧起一股火,也不管周括在那儿帮他处理伤口,冷着脸径直走到她跟前,夺走她手里的矿泉水瓶,“你是不是疯了?”
方茧被他冷不丁的一下弄得肩膀一抖。
江缚用被咬伤的那只手举起瓶子,压抑着关切和气闷的黑色瞳眸紧盯她,“它咬到你怎么办?你就这么鲁莽上手去抓?”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江缚发脾气,嘈杂的四周霎时死寂下来。
方茧却鼻尖一酸。
她哽着脖子就冲江缚喊,“你凶什么凶!我还不是担心你,怕它有毒想带到医院检测一下!”
她皮肤本来就白。
又是跑过来,又是情绪激动,脸和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明晃晃的变化,刺得江缚喉头一哽。
只觉心头软肉都被针扎了两下,哪里还顾得上手腕上的痛感。
他眼神登时服下软来。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班上的一个男生就带着景区的管理人员过来,管理人员扬声喊了句,“谁被蛇咬了,快快快来个人陪他一起坐缆车下山!”
周括和许春雨闻言,立马直起身要应声,哪料方茧和江缚同时开口——
“她跟我去。”
“我是班级负责人,我跟他去!”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心有灵犀地对上视线。
就在这众人都觉得气氛微妙的刹那,江缚薄唇微抿,毫不犹豫地抓起方茧细白的手。
第26章 二十六章“还是你吃醋?”……
26
虽然很大可能不是毒蛇。
但被咬伤这种事还是很危险。
方茧一路紧跟江缚长腿的步伐,即便手腕被他拽着,心脏也仿佛被钢丝吊着,仿佛被咬的人是她。
所幸缆车距离观景台不远,没一会儿,他们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了专属通道。
缆车空间很小,只能容纳四个人。
方茧刚找到位置,江缚就自然而然地挨在她身边坐下。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第一时间就去看江缚的伤口。
两排细小的弧形牙印,咬得不轻,即便清理过,伤口也渗着的丝丝血迹,微微发肿。
大叔应该是经常处理这类事,很有条理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心慌恶心头晕吗?”
方茧眼神关切地看着江缚,江缚倒挺平常的,“没有。”
大叔看了眼方茧抓过来的蛇,像是锦蛇,但又不能完全确定,“到医院还是要好好检测一下,万一有毒,这蛇也能拿来采集血清,不过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听他这么说,方茧暗暗抒了口气,感天谢地地点头。
江缚斜眼觑到她这根正苗红的小学生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他不笑还好,一笑方茧脸都黑了。
她斜眼瞪江缚,奈何江缚被她瞪得还挺舒坦的。
他嘴角玩世不恭地勾着,语气蕴着股难以言说的狎昵,“还说我脾气差,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俨然是在说她刚刚凶巴巴的样子,却没有半分指责,反倒温声软语,像情侣间小打小闹的调情。
方茧没想到他情绪转变得这么快,还近在迟尺地和她对视,喉咙都不自觉咽了下。
大叔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人吵架,就热心地帮方茧说话,“欸小伙子,你不能这么说,你得谢谢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为你着急才上手抓的。”
他给方茧竖了个大拇指,“不过小姑娘你也挺厉害的呀,赤手空拳就敢上,你是养过蛇吗?”
方茧本来被江缚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被大叔这么一岔开,脸色反倒自然了。
她摇头,“我没养过,但是我妹……”
话到这里,方茧卡了下壳,话锋一转,解释,“我不是他女朋友。”
后面音量渐低,像是有些尴尬。
方茧莫名没敢看江缚。
江缚也没在意,看出她情绪的变化,家长似的淡淡道,“她就是莽惯了,不知道深浅。”
方茧抬眸看他。
江缚善解人意地接住她的目光,黑漆漆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深邃的清泉,捉摸不透又纵容地注视着她,“蛇都不怕,怕猫。”
“……”
方茧心口瞬间就像被注入一道电流,酥酥麻麻,却硬着头皮反驳,“那有人还怕车厘子呢。”
这倒也是。
江缚自己就看香蕉头晕恶心。
忽地想起什么,方茧眸光亮了亮,“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被咬的,你逗蛇玩儿了?”
江缚哼笑着点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着调是吧。”
方茧:“……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缚往后懒散一靠,一副懒得给她解释的样子,但想想,又不甘心地睨她一眼,“你没事儿跟许春雨换什么外套。”
方茧抖了抖唇,“我跟她换外套又怎么。”
“怎么。”
江缚颇为无语地扯了下嘴角,“要不是你俩换衣服,我会去赶那条蛇吗。”
这话说的。
方茧云里雾里,愣是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把她认成我了?”
江缚耷拉着眼皮,吊儿郎当地看她,直白赤/裸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您可终于反应过来了。
方茧是真意外到了。
耳根不自知地红了起来,她闷闷道,“……你有这么好心么。”
回应她的是江缚一声嗤笑,“嗯,我没这么好心,别人都比我好心。”
像是得到关系缓和的讯号。
方茧板起脸,“你这么好心,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这话倒是问到江缚的“盲区”了。
他蹙了下眉,正要说话,缆车就抵达了山脚。
景区的其他两位工作人员早就顶着烈日等在外面,江缚见状不好磨蹭,只能说了句“走了”,抓起方茧的手腕跟着大叔下去。
从员工通道出来才知道,原来景区的工作人员叫了救护车,但因为路途遥远,救护车要很久才到。
看江缚问题不大,大叔就说,“不然咱们开车去镇上的医院吧,这等救护车得等到啥时候。”
对此,方茧和江缚都没意见。
去附近的医院也行。
反正尽快把江缚的伤口解决了就行。
于是一行人又挤上面包车,去镇上最大的那家医院。
就这么颠簸了一路,直到见到医生,方茧才松了口气——医生和大叔的说辞一样,不是毒蛇,问题不大,但需要打破伤风。
江缚一如既往地淡定,他冲方茧揶揄地勾了下唇角,故意道,“听到了吗,就打个破伤风,别绷着脸难看死了。”
屋里的其他人笑了起来。
就连医生都说,“人家小姑娘惦记你,你不高兴还说人家难看,嘴真黑呦。”
医生说的是当地方言,有些用词和普通话意思不大一样。
江缚怕茧多想,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没不高兴,很高兴。”
“……”
方茧哪里受得住一屋子人的调侃。
刚好许春雨来了电话,她就当做借口,红着脸出去了。
电话里,许春雨焦急又内疚,问江缚怎么样,方茧安慰她,“没事,就是普通的蛇,已经找合适的地方放走了,他只要打一针破伤风就行。”
许春雨一听,终于松了口气。
又询问了下他们俩的情况,她才跟方茧说清楚江缚被咬的来龙去脉。
就在方茧接外婆电话的那会儿,她回去和大家汇合,因为太累找地方坐下,没想到一条蛇从树丛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
和许春雨一起休息的女生看到,吓得立马尖叫。
那条蛇一下就惊到了,眼看就要咬许春雨,就是那会儿,江缚过来一把将蛇丢到一边,却也被蛇咬伤了。
许春雨怪不好意思的,“他估计把我当成你了吧。”
虽然心里早就有数,但亲耳听到,方茧还是短促地啊了声。
许春雨说,“他抓蛇的时候,把我拽怀里了,结果看到是我,一下又把我推开了,就是因为分神了,他才被蛇咬到。”
“……………………”
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境况。
方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跳也不经意地加了速。
或许是关系不够亲密,许春雨犹豫两秒,到底没问她和江缚是不是有情况。
只是在电话挂断之前,告诉方茧不用急,她和周括会带把接下来的活动处理好。
刚好江缚清理完伤口出来,肩膀搭着外套,抱着双臂吊儿郎当地斜靠在门口叫了她一声,“跟谁打电话呢,这么久。”
那语气真不怎么如意。
方茧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一扭头就撞到他胸膛上。
江缚居高临下地看她,玩味地挑了挑眉,“周括?”
“……”
方茧被他的美色短暂地迷晕了下,挂断电话说:“什么周括,跟他有什么关系,是许春雨担心你。”
说到这,方茧眼神微妙地闪了闪,慢吞吞道,“她跟我说……你抓蛇的时候,把她拉到怀里。”
顿了顿,她补了三个字,“护着了。”
话音落下。
莫名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
直至江缚把她看透一般,抬了下眉,“所以呢?你觉得我看上她了?”
“……”
方茧嘴巴抿得像粘了强力胶。
江缚俯身凑近,得寸进尺又不怀好意地笑,“还是你吃醋?”
这直击灵魂的对视。
方茧一脸虚张声势,实则偷偷抠着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想说,就吃醋了怎么地吧。
可还没鼓足勇气开口,护士就在这时喊了一嗓子,“谁是江缚?过来打破伤风。”
好端端的气氛被打扰。
江缚蹙了下眉。
方茧迅速抓紧时机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用手推了一下江缚说,“叫你呢。”
这行为就跟撵狗似的。
江缚懒懒散散直起身,不冷不热地觑了她一眼。
所幸他没再说什么。
挺老实地过去打针了。
作为江缚的“负责人”,方茧在旁边问了护士很多关于他伤口护理的细节,怕江缚忘记,还专门用手机记了下来,截图发给江缚。
兜里的手机随之滴滴两声。
就是这会儿,江缚才想起来方茧说的那句——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给他发消息了?
什么时候的事。
脑中冒出疑问,江缚忍着针头扎紧肉里的疼痛,点开和方茧的对话框。
然后就看到了这姑娘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来的信息——
Firstlove:【……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逗你呢,我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隔了好几分钟,她都没得到江缚的回复。
大概是以为他真生气了,方茧彻底投降了。
Firstlove:【好吧,我不气你了江缚,我保证以后都不气你了,咱俩休战行吗?】
虽然没有看到她发这条消息的糗样。
但多少能感觉得到,她当时应该可怜巴拉的,说不定还在一旁偷偷看了他好久。
一想到这个画面。
江缚窝在心里好几天的火,忽然就像被扎漏皮球的气,一点点泄掉。
刚巧方茧回完别人的信息,抬头朝他看来。
江缚嘴角痞里痞气地一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那可真是一张绝顶俊美的少年脸,倨傲轻狂,却又清爽干净。
好看到方茧脸都红了,却还要嘴硬,“……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缚用棉签按住胳膊上针眼,霸道地一挑眉,“我看你怎么了。”
“……”
那双黑曜石般的漂亮的眼睛,仿佛蕴了星辰,含着笑,“我就看。”
第27章 二十七章他家里来了别的女生?
27
俩人小学鸡掐架的对话,一下就把护士逗笑。
看两人这俊男靓女的外型,护士显然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对江缚说,“你有福气哦,女朋友这么细心,你脾气好点嘛。”
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人这么说了,方茧有点儿心累,“我不是——”
江缚却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我对她脾气够好了。”
方茧:“?”
好你个大头鬼啊。
一脸怨念地跟着江缚离开诊室,江缚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接过方茧递过来的外套,按下接听键,方茧隐约听到电话里是个年轻的女声。
似乎说了什么紧要的事,江缚好看的眉眼都皱了起来,“什么时候。”
那边持续输出好几秒。
江缚眉头都没有松懈下来,他抬腕看了下表说,“我现在就过去,大概下午两三点钟能到。”
下一秒,电话挂断。
江缚朝方茧看来,神色还挺紧要的,“我有点儿事,下午得回南城。”
就还挺突然的。
方茧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江缚倒没跟她遮掩,“一个长辈生病了,我得回去。”
方茧立马收起小心思,“那你快回去吧,如果导员问起,我会跟她解释的。”
江缚却用余韵悠长的眼神看她,“我又不是因为怕她才来。”
“……”
那你是因为什么来。
难不成是因为我吗?
方茧拒绝他的眼神暗示,抿了抿唇,决心做个冷漠无情的班长,“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江缚拿起手机扒拉了两下,“有高铁。”
他冲方茧抬了抬下巴,“先送你回去。”
说句实话。
方茧不是很想回山上,她是人,她也会累。
可谁让她是班长,她还没坐上拼车,周括就一个劲儿给她发消息滴滴她,问她忙完没。
刚好站在路边拉人的拼车司机扯着嗓子问她,“美女,上ce不?”
方茧脚步一顿,顶着暴晒的日光就开始和他讲价,马上要讲到十五一位的时候,一道磁性透着倨傲的嗓音在她身后荡起,“一百包车,让她现在就走。”
“……”
方茧转过身诧异地看着江缚,“你不是去火车站了吗?”
江缚懒懒散散道,“还有四十分钟发车,出来买点儿喝的。”
说着就把刚买好的冰咖啡给递给方茧。
是看起来很诱人的草莓冰拿铁。
阳光晒得他漂亮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他抬了抬眉,“顺道给你带一杯。”
话虽拽。
可那眼底的纵容和耐心不是假的。
方茧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江缚冲身后的司机抬了抬下巴,“干不干?”
“干干干,”司机师傅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脸都笑出了花,“上ce吧姑娘,赶紧的。”
方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缚推上了车。
替她付掉那一百,江缚在车外单手撑着,弯腰看她,明明拽得一比,却像个家长似的嘱咐,“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缚这人也是挺奇怪的。
看着像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可真办事儿的时候,周到细致从不含糊,光是看他站在那儿,都觉得心里踏实。
这种魅力,根本就不是那些普通的,花里胡哨的帅哥能匹敌的。
司机都笑了,“哎呀小兄弟,我又不是人贩子,不用这么担心。”
方茧心里有点儿开心,面上却无语,“才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都多大人了。”
江缚哼了声,“是么。”
“……”
方茧服软,“那我到了就给你发信息,行了吧。”
见她这么说,江缚才露出一点满意的模样。
司机一脚油门,挺破的出租车终于动了起来。
可能是被感动到了。
方茧想起江缚手掌上的伤口,于是趴在车窗上,对站在原地的江缚喊道,“你手掌那里!回去后记得换药!还有多观察一下伤口!不舒服的话赶紧看医生!”
这一嗓子,喊得跟琼瑶剧似的。
也看不清江缚什么反应,只知道他似乎笑了下,之后才拦了个出租车。
方茧看他上了车,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脏才缓下来。
司机都乐了,“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嘛。”
方茧脸颊微红,“他不是我男朋友。”
司机还挺意外的,“对你这么好,不是你男朋友?小姑娘你眼光不要太高伐。”
“……”
这让方茧怎么解释,她只能说,“他只是我同学,我是他班长。”
司机噢了声,“那你们班上应该挺多女孩子喜欢他吧,长这么帅,还细心。”
……是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
今天就又有好几个女生围上去,还特意给她发信息问江缚情况怎么样。
莫名的紧迫感包裹住方茧的心脏。
方茧轻抒一口气,只能努力pua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那天回到景区,周括和许春雨已经带领大家找到了露营的位置。
方茧也是运气好,回去什么都没做,就收到了大家的热心投喂。
她坐在小板凳开开心心地吃着烤串,直到杨桃过来问起江缚的情况,她才恍然自己还没给江缚发消息。
说了句他去医院看长*辈了,方茧拿出手机,给江缚发微信。
她拍了张各种烤串的照片,说:【安全抵达大部队,开吃!】
江缚还挺靠谱的。
收到消息就给她回了,不过是个“嗯”字。
方茧嚼着牛板筋,眼神不爽盯着那个“嗯”字,盯了好几秒。
另一边,江缚连午饭都没吃上,一下高铁就直奔市区的肿瘤医院,看他口中的长辈,王淑娟。
严谨地说,王淑娟算不上江缚的长辈。
她只是早年带过江缚的阿姨。
那些年江远舟常年出差,周文钰事业红红火火,一个月都回不来一次,小小的江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只有王淑娟和她的女儿关灵陪伴江缚。
王淑娟对江缚是真的好。
就连关灵也把江缚当成亲弟弟,感情很不错。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周文钰就以江远舟不负责为由,把江缚接回身边,直到高二那年,江缚才因为学业重新来到江家“借住”。
那时候,江远舟早已和小三张语芹结了婚。
上位的张语芹因为王淑娟对江缚太好,就故意挑刺把王淑娟辞退。
之后王淑娟便回了南城周边的县城老家。
即便如此,江缚和王淑娟这些年也没断开过联系。
在江远舟盛怒把江缚赶出家门时,是王淑娟亲自来北城接江缚回她家过年,这也是为什么江缚报考了南城的大学。
之后的每一年,江缚都会回到王淑娟的身边过年,即便周文钰不开心。
医院嘈杂的普通病房里,混着各种难闻的气味,江缚一进去,就看到关灵坐在王淑娟的床边,给王淑娟削苹果。
王淑娟打着吊针睡着了。
江缚不想吵醒她,把关灵单独叫出来。
关灵只比江缚大三岁。
在南城的一家私企上班,月薪五六千,手头的存款根本不足以支付王淑娟的医药费,没办法才给江缚打了电话。
见江缚这么快过来,关灵眼睛一下就红了。
江缚问了问王淑娟的病情,才知道是脑瘤,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
关灵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冒昧,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你放心钱我会还给你的。”
江缚望着熟睡的王淑娟,言简意赅,“银行卡号发我。”
知道他会答应,但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关灵心里登时注入一道温暖的水流,她突然发现,江缚早在不知不觉中长大,长成参天大树,长成可以让人依靠的岛屿。
她莫名走着神,直到江缚补充,“再给她换个病房吧,钱我出。”
关灵意外地抖了抖嘴角,想挤出一个笑,眼泪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江缚沉默两秒,蹙眉些许无措,“你别哭,我没纸巾。”
关灵噗呲一声破涕为笑,“你可真是个大写的直男!谁当你未来的女朋友可真糟心!”
“……”
江缚先是一笑。
跟着脑中就不由自主地蹦出方茧的脸,他敛了敛眸,不自知地喃喃,“也不至于吧。”
他觉得自己对她还挺细心的。
音量不大,关灵没听清,“什么?”
江缚回过神,正要开口,手机滴滴两声,低眸一看,居然是方茧的消息。
Firstlove:【您可真高冷微笑/emoji】
关灵就是这个时候瞥到了“Firstlove”,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她不知道这是江缚给对方起的备注……还是对方就叫这个名字。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
关灵眼睁睁看着江缚扯了下嘴角,认真回信息,忍不住问,“阿缚,你谈恋爱了啊。”
这话她以前经常会问。
追江缚的女生实在是多,最离谱的一次,对方大过年的还来王淑娟这儿找江缚。
所以这个问题对江缚来说还挺平常的。
不平常的是江缚这次回答的态度。
他先是稀松平常地说了句“没有”,但紧跟着又似想到什么,神思一顿。
关灵眨着眼问他“怎么。”
江缚眸光闪烁,欲言又止,就这么过了两秒,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明天有时间的话,陪我买点儿东西吧。”-
班级活动最终结束在下午四点。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大巴终于把一个班级的人送回了南大。
折腾一整天,方茧早已累到散架。
回到宿舍后洗完澡,给小乌龟喂完食,直接就爬到床上瘫软成一摊烂泥。
本来想休息一下的。
奈何手机直响。
方茧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姓王的给她介绍的那个男生。
加好友这么多天都躺尸,他这时候诈尸了?
方茧难以理解地看着这位哥发来的消息——
程家峻:【你好,我是程家峻,不好意思,前阵子在封闭式酒店做项目,一直没抽出时间联系你】
程家峻:【听王总说你是南大的?】
方茧虽然不精通人情事故。
但她也的确不相信这个借口。
再封闭能封闭哪儿去?加上好友当天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搞不好就是林雅芬发觉俩人没联系,让王科凭找人家了。
越想越觉得讽刺。
方茧一个字都不想回,偏偏这哥开始热情了。
程家峻:【我刚刚看了下,我大你两届,我怀疑我以前见过你】
程家峻:【不知道你哪天有时间,可以的话,咱们在学校见一面?】
消息滴滴发来。
方茧有一瞬间烦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可就在她把手机开启免打扰的前一秒,某人的消息冒了出来。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方茧指尖一顿,黯淡无光的瞳眸倏然亮起了光。
她没回他消息?
什么时候。
方茧点进对话框,这才发现在她那句“您可真高冷”发过去后,江缚是回了她的,还不止一条。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之前在高铁上,没信号】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我对你还高冷?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和草莓拿铁呢】
“……”
方茧没绷住,噗呲一下笑出声。
床下在做面膜的杨桃听到,打趣了一句,“是谁呀,让我们小茧茧这么开心。”
方茧脸色微红,躲在被子里回江缚消息:【死软件,我才看到你消息】
自闭的螺丝钉:【你忙完了?家人病情怎么样?】
江缚秒回:【要做手术】
看这话,方茧也不好再多问,还是江缚主动道:【是不是真算数】
方茧:?
她敲字:【什么真算数】
江缚:【休战】
江缚:【上午没回你消息是因为我没看手机】
方茧:“……”
大哥你这个消息反馈是不是有点儿慢?
江缚紧跟着又说:【不过问了也白问,你想怼我的时候还是会怼】
……怎么说呢。
这人就很了解她。
方茧忍着一股想笑的冲动,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儿窝囊】
江缚:【你才窝囊,是窝火】
方茧:【哦,那对不起,让您窝火了】
江缚:【微笑/emoji,你是该说跟我对不起,毕竟我手上两个伤都因为你】
方茧不服得差点儿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喂,你说蛇咬的就算了,另一个怎么还赖我啊】
江缚:【不赖你吗?】
江缚:【当初不是你把我睡了又从我家逃走的?】
江缚:【你不逃走我能生气砸杯子?】
“…………………………”
方茧是真没想到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原地,以及江缚手受伤的真实原因竟然是被她气的。
他那天就那么生气???
怎么想都难以理解,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江缚,一笔一笔和她算账:【还有,我对许春雨没意思】
江缚:【我去救她,是因为我以为她是你】
虽然但是,方茧莫名有点儿心悸。
好半天,她才发自内心地打出一句话:【江缚,你真是个大好人】
江缚:【……】
江缚:【我真是谢谢你】
眼看江缚游走在生气的边缘,方茧眼疾手快地接了句:【那你伤口怎么样了?换药了吗?】
也算是问出一句人话。
江缚冷她好半天,终于回给她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被划伤的那只手,打开纱布重新上药后的伤口,还好,看起来不是特别严重。
第二张是他重新包扎后的手。
看到照片,方茧内疚的心也算安稳一点,但转念想到这只修长有力又漂亮的手,未来可能留疤,就心生惋惜。
江缚就在这时回了消息:【刚包扎完】
他不说还好,一说方茧下意识又去看了眼他缠着纱布的那张照片。
突然就发现,那张照片无意拍到了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虽然被光圈模糊了,但从大致轮廓就能看出,这双腿的主人,是个年轻女人。
仔细辨认,甚至发现她脚上穿着的白色袜子还有个黑色的蝴蝶结,就连脚上的卡通拖鞋,也是她在江缚家里见过的一双。
意识到这个事实,方茧心头倏地一激灵。
江缚的手是她包扎的?
……他家里来了别的女生?
第28章 二十八章让人白拱了
28
人就是这样。
一旦冒出某个念头,这个念头就会持续地在脑中分解合并再分解,明明问一句就能得到答案的事儿,却死活都张不开嘴。
方茧咬了半天牙,也只是说了句:【那你这个包扎得还挺专业】
或许是在忙,江缚只回了一个嗯字。
“……”
方茧顿时无语住。
可再一想,这家伙以前就不爱回人信息,甚至连微信都加不上……她就又原谅了他。
倒是那个程家峻,又出来刷存在感。
程家峻:【在?】
方茧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一想到江缚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就鬼使神差地回了消息。
自闭的螺丝钉:【在】
程家峻那边正在输入几秒,方茧直接把话头拦截回去:【最近没空】
场面陷入尴尬。
方茧以为对方不会再回自己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挺积极地来了句:【大三,理解】
顿了顿又说:【等你有空告诉我一声就行】
跟着是个阳光明媚的笑脸。
方茧:“……”
这哥脾气还挺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方茧琢磨了几秒,还是顾着体面回道:【嗯,好】
……
这这一场秋游实在累人。
当晚不止方茧,其他人也都被撂倒,早早爬上床睡觉。
虽然心情不怎么地,但方茧睡眠还挺好的,她一夜好眠,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是周日,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杨桃一清早就爬起来嚷嚷着要出去逛街。
吴笑笑和周心洋要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去不了,杨桃只能拉着方茧,“你不是说你包坏了,正好去买只新的啊。”
方茧本来也没事,就点头答应,“去呗。”
杨桃兼职赚了点钱,想换个轻奢包,于是带着方茧前往市里最大的奢侈品购物广场。
坐地铁的时候,杨桃忽然就想起前两天方茧说过的那个“朋友”,她撞了撞方茧的肩膀,“还没问你呢,你朋友和那个暧昧对象咋样了,俩人转正了吗?”
方茧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杨桃问的是自己上次谎称“帮朋友解惑”而问她的问题。
脸色倏地有些不自在。
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这才几天啊就转正。”
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们俩也不是……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你说炮友啊。”
“……”
“那就是俩人没再睡的意思咯?”
虽然这个话题让方茧羞耻又尴尬。
但她还挺想和杨桃探讨下去的。
反正杨桃也不知道那个“朋友”是自己,方茧干脆把演技发挥到极致,“应该没吧……他们俩也没正经聊过这事儿,就还是正常同事那种相处。”
杨桃认真思考,“难道是我猜错了?男方对女方没那意思?”
“那男生对她还是挺好的。”
方茧语速很快地为自己挽尊,“就,感觉有点暧昧。”
“暧昧正常呀,毕竟发生过关系,肯定不清白的,”杨桃言简意赅地说,“重要的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朋友得会识别这男生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有哪方面的意思。”
“……”
方茧突然就有点泄气,“那够呛了。”
杨桃歪着头,“咋。”
方茧抿了抿唇,“那个男生身边似乎还有别的女生。”
杨桃登时瞪大眼,“靠,海王啊。”
方茧想呲牙笑一下,奈何挤不出来。
杨桃叹气又叹气,说了句惊骇世俗的,“那你朋友可真是让人白拱了。”
……不是姐妹,倒也不必。
方茧头靠在栏杆上,丧着脸抖了抖唇角,忽然有种想从地铁上跳下去冲动。
所幸杨桃还有点人性,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八卦下去。
到了商场,她就更没心思闲聊了,简直像条扎猛子的泥鳅,拉着方茧就直奔某名牌包专柜。
方茧本来也想买的,但一看专柜上最便宜的价格都要两千加,瞬间就萎了。
杨桃却乐此不疲。
见这家没有她喜欢的,拉着她去了另一家更贵的。
还小声蛐蛐,大不了先看样子再找代购。
说来也神奇。
方茧本来没什么兴致,结果视线一扫,就看到第二层柜子里摆放的一只白包。
这只包的形状和她坏掉的那只很像,一下就戳中了方茧的喜好。
刚巧后面有个面容清秀的女生走过来,拿起那只白包,“这个不错欸。”
说着,女生扭头跟她身后的柜姐说,“这个多少钱。”
柜姐声音温柔,“这只两万二哦,不过现在有活动,一万八差不多就可以拿下了。”
听到这个惊天巨款,方茧脑子都被吓卡顿了。
结果这姑娘不仅没觉得贵,还扭头对身后跟着一起来的男生说,“一万八,很合算了,不然就这个吧。”
这残酷的贫富差距。
方茧轻吸一口气,打算逃离这个连呼吸都令她觉得寒酸的地方,却不想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其耳熟的男嗓。
清冽的,倨傲的,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桀骜。
“是不贵。”
话音落下,江缚脚步一顿,猝不及防地与呆站在那儿的方茧对上视线。
就特么的很抓马。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江缚惯有的漫不经意的眼神明显一滞,眉心都突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专柜光线柔和又明亮。
落在江缚的银钻耳钉上,折射出来的光芒忽然就刺到方茧的眼睛,她忽然就耳鸣了一声。
刚巧杨桃也看到了江缚,惊奇道,“江缚?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就走上前,挽住方茧。
女生目光在两个姑娘身上逡巡两秒,“阿缚,你朋友?”
方茧心尖一颤。
视线紧跟着就落在女生纤细的小腿上。
彼时江缚正盯着方茧,不紧不慢地回答那个女生,“同班同学。”
又回答杨桃,“过来买点儿东西。”
到这会儿,方茧几乎确定了她就是照片里那双腿的主人,她茫然若失地抬起头,结果发现俩人今天的穿搭简直就像情侣装。
女生穿着白色收腰连衣裙,江缚穿着浅色长裤白色衬衫外套,清爽又贵气。
似乎是她此刻的脸色太难看了,一直盯着她的江缚蹙了蹙眉,“你怎么了?不舒服?”
杨桃闻言好奇地朝方茧看来,连带着还有那个女生。
方茧瞬间回过神来,“没有。”
然而江缚怎么可能相信。
他可是连她的微表情都了如指掌。
稍作停顿,江缚上前一步,像是要过来检查她到底什么情况,没想到方茧突然眼神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板着脸说,“杨桃这包太贵了我们还是走吧!”
“…………………………”
空气诡异地安静。
柜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杨桃两眼一黑,下一秒就被方茧拉起胳膊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一般冲出了专柜-
“太丢人了方茧!”
“你怎么能这么丢人!!!!”
“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
“以后我还怎么逛奢侈品专柜!!!”
顶楼的某家餐厅里。
杨桃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教育”方茧。
方茧像只鹌鹑一样靠坐在椅子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这么倒霉遇见了江缚。
要是只遇见他也就算了,还遇到他带着别的女生,关键是那女生还挺好看?
越想越觉得心堵,再加上杨桃的那句“白被拱了”,方茧感觉都快窒息了。
倒是杨桃,这么无语的情况下还知道要吃饭。
猛灌了一口水后,她拿起手机扫码点餐,难得凶巴巴地说,“你要吃啥!”
方茧啥也不想吃。
她只想回家对着镜子抽自己嘴巴,把自己抽到清醒的那种。
却不想这时手机突然涌进好多条信息。
没错,是涌,不是收到。
因为江缚已经被她这突然的一下无语得要发飙了。
方茧生生一哽,诧异地点开微信。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跑什么】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是不是有病?】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说话】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人呢?】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方茧】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最好赶紧回话】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不然我饶不了你】
就在江缚即将发出第九条信息的时候,方茧无助地抖了抖嘴角。
自闭的螺丝钉:【你有病吧,我去吃饭了啊】
江缚秒回:【在哪儿】
方茧:“……”
我凭什么告诉你。
下一秒就牛气哄哄地发了个“南城市精神疾病治疗中心”的定位给他。
江缚:【………………………………】
眼看把这家伙气到,方茧莫名就开心了,刚好杨桃叫她点餐,她扫了眼,“我要吃干锅菜花。”
杨桃像看神经病似的看她,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那这顿你请啊!”
方茧自知理亏,顺从道,“好,我请,你随便点!”
好歹有个认错的态度。
杨桃轻哼一声,脸色这才好看些。
又点了两道菜,她说,“不过你刚刚到底抽啥风。”
也算是被她问到点子上了,方茧心虚地抿了下唇。
“丢不丢人!”
杨桃正骂她,一抬头就诧异地欸了声,“江缚?”
这两个字就跟魔咒似的,听得方茧脖后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椅子就被滋啦一声扯开。
好闻的馥奇调香水尾调入侵鼻腔。
随之而来的,是独属于他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只要一闻到,方茧浑身毛孔就下意识地颤栗打开,心跳也变得奇快。
扭过头,她措手不及地看着江缚。
江缚胸膛缓慢起伏着,一张攻击性很强的漂亮脸蛋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那锐利的眼神就好像再说——给老子再跑呢?
在这极度抓马的时刻,跟江缚一起的女生也快步追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拉开杨桃的旁边的椅子,没好气儿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都追不上了!”
看这架势,方茧以为江缚会哄两句。
结果这家伙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挑了下眉,直勾勾盯着方茧,一字一顿,“我姐,关灵。”
说着,又看向关灵,不紧不慢地介绍,“方茧。”
“……”
“我冤家。”
第29章 二十九章“我什么,爱上我了?”……
29
说这话时,江缚身子不经意地朝方茧的方向靠了下。
两人凑在一起的感觉,莫名就像正在闹矛盾的小情侣。
不仅杨桃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关灵更是视线一眨不眨地落在方茧身上。
被她们同时盯得尴尬,方茧清澈的眼睛透着股不淡定,“谁是冤家啊,你会不会说话。”
江缚吊儿郎当地笑,一脸招惹桃花的浪荡相,“不是冤家吗?那你见我跑什么。”
“……”
方茧脸颊燥了起来,只能继续嘴硬,“谁见你跑了,我那是嫌包太贵。”
她厚着脸皮撒谎,“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钱啊。”
说话间,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江缚撂在桌上的购物袋,袋子上的logo,明摆着是刚刚那家奢侈品,看来他给关灵买了。
果然,关灵顺手将包袋拿到身边,笑笑说,“阿缚,你对你同学态度好点儿。”
江缚充耳不闻,单看着方茧。
方茧红着耳朵别开视线,这才回想起来,刚刚他是怎么介绍关灵的。
姐姐。
他有姐姐?
还姓关?
脑中正想着,杨桃这个嘴替就把话说了出来,“原来你是江缚的姐姐啊,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不过你们怎么不同姓。”
“不是亲的。”
江缚语调闲闲,冲关灵抬了抬下巴,“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邻家姐姐。”
……邻家?
那不就是没血缘关系么。
方茧本来落下的心脏又鬼使神差地悬了起来,刚朝江缚看去,江缚就好整以暇地接过她的视线,眼神像在问——这也不行?
见两人又对上视线,关灵神色有点儿失落。
杨桃察言观色着,在混乱中插了句,“邻家姐姐,那也不是不能发展成女朋友啊。”
“……”
方茧真就佩服这种敢在公共场合让人尴尬的本事。
正要阻止她别乱说话,江缚往后一靠,散散漫漫的,“我还不至于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下手。”
他眼神清白,“而且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是我的。”
倒是没想到他说出这么直白又暗含分寸的话,方茧默默一噎。
关灵脸上的笑容明显尴尬了两分,“那是,阿缚眼光很高的。”
顿了顿,又给自己找回场子,“况且我也不喜欢年下。”
杨桃也不知道安什么心,拖长嗓音噢了声,“那江缚喜欢啥类型的啊,我看看我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帮他介绍一下?”
“……”
方茧差点儿就被空气呛到。
江缚倒挺坦荡地开腔了,“介绍谁,方茧?”
他故意放慢语速,拖腔拿调,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偏头看当事人一眼。
方茧赶忙拿起旁边的冰可乐喝了口,还不忘在桌子下踹了杨桃一脚。
杨桃可跟傻白甜邱露佳不是一个套路。
她精明着呢,言笑晏晏道,“方茧可是我们宿舍的大宝贝,介绍谁都可以她不行。”
江缚顺水推舟地扯了下嘴角,语气悻然,“那还怪可惜的。”
……不是你俩还真演上了啊。
方茧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刚好服务生过来上菜,她把这一趴带过,“别胡说八道了,吃饭。”
怕江缚不够吃,她把手机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江缚还真没客气,“你请?”
方茧一撇嘴,“我请就我请,又不是请不起。”
江缚眼神纵容地觑她一眼,扯了下嘴角,“把你能的。”
身为局中人,两人不清楚,可在外人看来,他们俩眼神都快拉丝了,特别是江某人。
关灵坐不住了,“还是我来点吧,我是姐姐,这顿我来请。”
说着就眼疾手快地扫码,又点了三道菜,江缚见她点了,就没吭声。
中途开吃,方茧收到杨桃的消息:【你跟江缚啥情况,给我从实招来!】
看到信息的方茧:“………………”
心虚得一批。
扭头暗戳戳地瞥了眼江缚,江缚倒是吃得悠闲自在,还不忘和关灵聊上两句,比如这个糯米笋是挺好吃,那个干锅菜花有点辣。
聊着聊着,他扭头看方茧,“能夹到虾吗?”
方茧仿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鸡仔,无助地摇了摇头。
江缚低喃了句“笨”,就又拆开一副筷子,端起方茧的饭碗,帮她夹了三只最大的油焖虾。
方茧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还在,被蛇咬到的伤口也还在恢复。
心口突然就被内疚的情绪灌满。
方茧对江缚小声说,“你少吃点辣。”
这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到,但不妨碍别人注意到他们俩的互动。
只见江缚旁若无人又煞有介事地看了方茧一眼,似笑非笑地扬起眼梢,“那我吃什么,白米饭吗?”
"……"
方茧立马就拿起手机,给江缚点了两道清淡的江南菜。
江缚还挺真乖的。
直接就放下筷子,悠闲地喝着茶,一边等他的专属菜。
方茧手机在桌上嗡嗡直震。
杨桃:【再跟我装蒜回去饶不了你哈】
方茧欲哭无泪,只能回了句——【回去和你说】-
总的来说,这顿饭对方茧来说挺煎熬的。
好在关灵下午要回公司加班,饭局就提前结束。
本来方茧要去结账的,结果从厕所回来,就被告知江缚去结账了。
关灵笑,“阿缚怎么可能真的要你请。”
阿缚阿缚。
越听越亲密。
方茧没由来失了下神,刚好江缚回来,仗着身高优势,用指节敲了下方茧的脑袋瓜。
方茧捂着脑袋回头,江缚居高临下地觑她,“跟我一起走?”
“……去哪儿。”
“当然是回学校。”
江缚半眯着桃花眸揶揄她,“难不成带你去我家?”
“……”
方茧顿时用口型骂了句江缚你大爷。
江缚浅勾着嘴角,一副得逞又忍俊不禁的模样,看向杨桃,“先把我姐送到公司,再把你们送回去。”
杨桃却说,“可我还没逛完欸。”
说完就看到关灵拎起那只购物袋。
什么邻家姐姐,什么不是对方的理想型,身经百战的杨桃才不信。
为了姐妹的终身大事,她干脆把方茧推到江缚身上,“别麻烦了,我自己留下逛街,方茧跟你回去,反正方茧也是陪我的。”
方茧正要说不。
江缚就领起她的衣领,非常仗义道,“行。”
话说完,他就揽住方茧漂亮修长的天鹅颈,直接把人拖走。
就他那身高体型,方茧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被迫跟着加快步子,即便她趁机掐了江缚几下,往外推他,那感觉也像在挠痒痒。
江缚啧了声,“揩油揩上瘾了?”
方茧脸色燥热,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本来要去后面坐的,结果江缚一下就把她拽了回来,塞进副驾驶。
方茧明显看到站在外面的关灵脸色尴尬了一秒,可即便如此,她也没说什么,默默上了车后座。
商场距离关灵公司还挺近的。
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江缚把关灵送到了公司大楼下。
下车前,江缚特意嘱咐,“钱不够一定和我说。”
饶是觉得偷听别人隐私不好。
方茧也还是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关灵一听到这话,语气彻底down了下来,她嗯了声,“知道。”
顿了顿又说,“辛苦你了阿缚。”
十月的南城,天气阴晴不定。
关灵刚下车,车窗外就飘起细雨。
方茧本来是看关灵的,结果一下就瞥到那个装着包包的购物袋还放在后车座上。
眼看引擎再次发动。
方茧忙欸一声,“你姐姐的东西没带走!"
江缚从容淡定地瞥她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车座的购物袋,“没事。”
方茧不理解地眨眨眼。
江缚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帮我拿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茧还是老实巴交地照做了。
她把自己拧成麻花,费劲巴拉地把购物袋拿到怀中。
江缚觑她一眼,淡声,“把里面的东西拆开。”
“……”
你使唤谁呢。
方茧浅白他一眼,却还是照做地把里面的东西拆开。
拆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这个包,外包装拆掉了还好送人吗?”
江缚轻笑了声,“还挺聪明,知道我要送人。”
方茧心说那是。
毕竟你买的是女包。
她说,“不然还是等你姐自己拆吧。”
说着又把包塞了回去。
江缚见她这么不上道,蹙眉啧了声,“你怎么这么磨叽,让你拆你就拆。”
方茧:“……”
好歹自己身家性命都在他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拆,“你让我拆的啊,拆坏了别怪我。”
就这么粗暴地把包的塑封泡沫都拆掉后,一个完整的奶白色小包展露出来。
正是她在专柜里看上的那只,打完折一万八。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上好的小羊皮,方茧眼底顿时流露出对奢侈品最原始的渴望,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财富自由到随手能买这么贵的包。
殊不知她在眼馋的时候,江缚在一旁噙起嘴角,“看来你挺喜欢。”
“……”
“那就没白买。”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他花一万八买的是二两猪肉。
方茧蹙眉刚要怼他炫富,结果下一秒,思绪就好像捉住了什么。
如微渺火种,一点点在心间迸发出光芒,方茧咽了咽嗓,看他,“没白买是什么意思。”
江缚也真是没心思再和她藏了,他轻描淡写,“没白买的意思就是,这包是你的。”
眼前是飞驰而过的繁华街景。
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在玻璃车窗上,又被雨刷器抹去痕迹。
方茧盯着这幅画面,不知盯了多久,突然发出一声不知所措又震惊的“啊?”
江缚嫌弃地蹙眉,“啊什么啊,笨死了。*”
虽然语气嗔怪,可里面的宠溺藏不了一点。
“……”
方茧心跳倏地快起来。
像是小时候原本打算在家写枯燥的作业,却突然被告知要去游乐园一般,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江缚,“你、你……”
正巧遇到红灯。
江缚侧眸耐心地注视着她,一挑眉,“我什么,爱上我了?”
第30章 三十章江缚看狗都深情
30
如果是以前,方茧一定会不走心地翻他个大白眼,再怼他一句照照镜子少自恋。
可现在,两人关系不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江缚还买了个包给她。
没错,这包不是给关灵的。
是给她的。
这个梦幻乃至魔幻的事实,让方茧一时间忘记反驳他,只顾愣愣地看着他,“你给我买包干什么?!”
江缚还挺喜欢看她这幅样子的。
傻傻的,憨憨的,可可爱爱。
状似不经地勾了下唇角,他轻描淡写道,“之前你那个包不是被猫抓坏了,赔你。”
“……”
不是大哥你这是赔偿吗???你是拿包洗钱吧!
这可是一万八!!!
方茧难以理解地看着他,“可我那包才五百。”
江缚不意外地点了下头,语调透着股云淡风轻的倨傲,“太便宜我送不出手。”
方茧一哽,瞬间觉得自己应该仇富。
但一想到他砸了这么多钱,是为了赔偿自己,就又不怎么仇了。
可再怎么说,这包都贵得离谱。
方茧无功不受禄,赶忙把包塞了回去,“不行,我不能要。”
江缚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压着眉眼不悦地嗤笑了声,“所以我特意腾出一天时间,还叫人帮我选包,是闲的么。”
方茧猝不及防地怔住,“……你是特意为我来买包的?”
“不然呢。”
江缚哼笑,“我放着工作不做来这儿帮柜姐完成kpi?”
“……”
方茧老实巴交道,“我以为你和关灵出来吃饭顺路……买的。”
就这她都把话委婉了。
她原本是以为江缚是来给关灵买包的。
还以为关灵是他新交往的女朋友,结果是邻家姐姐,还专门帮她挑包。
江缚似乎看出她心里的嘀嘀咕咕,重新踩下油门,面色不虞道,“今天关灵特意请了假过来的。”
这清清白白的态度,方茧脸色都不自在了,“那你可以直接找我啊。”
“我找你?你能来?”
江缚冷笑,“你不找八百个借口搪塞我你都不姓方。”
也算是被这家伙看透了。
方茧哑口无言。
江缚把手机随意抛到她怀里,“她按照你那个包的样子,在商场里转了五六圈才找到这个类似的,你要不想要,自己主动跟她道歉。”
“……”
方茧把他手机放到扶手箱上,尴尬且内疚地扯了扯唇角,“关灵姐人还蛮好的。”
这句“关灵姐”倒是无意识地取悦到了江缚,就好像她和江缚是同一战线的自己人。
点了下头,江缚面色不改,“她是人很好,从小就很照顾我。”
顿了顿,又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方茧,“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
“亲弟弟”三个字被他很明显地加重语气,方茧没和他对视,握着手机的手却紧了紧。
虽然但是。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你昨天的伤口,是她……”
“嗯,她去我家帮我包扎的。”
说着像是抓到了某个重点,江缚挑眉轻笑,“你连这都发现了?”
方茧像是偷看十八禁漫画被家长抓住一样,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啊我就猜的。”
她这人从小就不会撒谎,面对江缚更是生硬。
怕江缚看出她的破绽,她马上转移话题道,“不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个这么亲的姐姐。”
这话只是她用来转移的借口。
没想到江缚挺认真地回答了,“我不是那种会常和别人来往的性格,一般都是有事才联系。”
“……”
他居然是这样的?
方茧蜷了蜷手指,那这么看,他找她还挺勤的。
车驶上天桥,雨势渐渐停歇。
江缚语气平常:“这次她找我是因为妈妈做手术需要钱,找我借。”
方茧突然就想起昨天,“你去医院看的亲戚,是她妈妈?”
江缚嗯了声,“来我家是因为要借床辈子和生活用品,她妈妈是从周边小城过来的,什么都没带,她一个人在南城和别人合租,挺不容易的。”
不知道为什么。
方茧心跟着软了下来。
想到关灵那么瘦弱单薄的女孩子,要扛起这么多,不免有些共情,人家都这么难了,还请假出来帮她挑包,就更有些惭愧。
想了想,她说,“那你多帮帮她吧。”
又看了看怀里的包,方茧挣扎了几秒说,“也替我谢谢她帮我选包。”
倒是没想到她这一根筋还挺好说服。
江缚嘴角浮起一丝笑,语气却故作不爽道,“我送你包,你谢别人是吧。”
“……”
方茧正襟危坐,“我没有。”
她扭头看向江缚俊朗又利落的侧颜,“我这不还没来得及谢你么……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反应有点慢不行啊。”
第一次?
看来她那个“白月光”也没送过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心头微妙地涌上一股傲娇快意。
江缚哦了声,“所以是打算收下了?”
年轻女孩的小心思到底占领了高地。
方茧抿起唇,把包往怀里搂了搂说,“我不收你会不高兴吗。”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就叫。
江缚扯起嘴角,语调闲闲地拆穿她,“你倒是挺会做人。”
他威胁她,“你不收也行,不收我就把包送别人。”
方茧一口气就提了上来,“有你这么送人东西的么。”
话说完的下一秒。
就见江缚阴谋得逞,痞里痞气地撂她一眼,“那你就给我好好收着。”
被他眼神威胁到,方茧登时就老实了。
她把包好好抱在怀里,酝酿几秒说,“你放心,我会回礼的,你让我攒攒钱。”
江缚倒是没想到她会回礼,嘴角浅浅一勾,“也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顿了顿,他语调欠扁悠闲,“请我吃一个月的饭就成。”
“……”
方茧像个大冤种似地瞅他。
我给你一个月的大比兜你要不要?-
因为当天那场突如其来的雨。
方茧比预想中晚回了学校,本以为杨桃还会比她晚一点,结果杨桃早早就躺在宿舍的床上玩游戏。
方茧撂下一身装备,都惊呆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桃见怪不怪地瞥她,“早就回来了。”
看到方茧撂在桌上的包装袋,杨桃挑了挑眼梢,谈不上意外地笑,“还真是送你的啊。”
还好这会儿宿舍只有她们俩。
不然方茧真不知道又要怎么撒谎了。
薄白的脸皮微微泛粉。
方茧清了清嗓子说,“就……他赔偿我的。”
杨桃把手机撂下凑了过来,把包拿出来看了看,果然是那款,小羊皮手感巨好,她是真舍不得买。
杨桃羡慕得两眼放光,再也按捺不住八卦之心,“他为什么赔偿你啊,还赔偿这么贵的。”
方茧拿起旁边的水杯,用喝水来缓解不自在。
她说,“就我房子不是租给他了嘛,签合同的时候说不能养猫,他养了被我发现了,他就赔偿我了……他说便宜的东西送不出手……”
这话说完,方茧都想表扬自己。
她也太会撒谎了!!!
这么完美的借口,哪儿还有破绽!!!
果不其然,杨桃恍然,“原来你房子是租给他了啊,我说这学期你们怎么关系忽然就近了。”
方茧暗自松了口气,冲杨桃笑笑。
杨桃眼神转瞬变得暧昧,抬屁股撞了她一下,“不过没这么简单吧。”
“……”
“我都看出来了,江缚对你有意思。”
“他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他姐都以为你俩处上了呢。”
方茧前一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结果听到后面,神色变得尴尬而紧张,她说,“你怎么知道她姐——”
“你去厕所的时候他姐过来问我的。”
杨桃如实交代,“我看他那姐吧,估计对江缚有点意思,我就说处没处上不知道,反正看对眼儿了。”
杨桃说这些的时候还挺骄傲,又笑起来赞赏地看着方茧,“行啊,我们小茧茧厉害啊,江缚这样的都能泡到手。”
方茧脸彻底红了,“没有,我没那本事。”
说完心口突突直跳。
反正不管睡没睡,他俩就是没谈上,没谈上就是没泡到,谁知道明天他会不会一高兴,又去送别的女生包。
想着,她把购物袋放到自己的衣柜里,打算藏起来。
杨桃却替她拿出来,“藏什么呀,这么好的包不背天打雷劈!”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方茧还是怕惹到麻烦,“这包太贵了,其他人看到不好……”
“你就说别人送的,代购的,谁能把你怎么样,现在背名牌包的多的是,真真假假说不清,”杨桃顿了顿说,“放心啦,我不会说是江缚送你的。”
杨桃虽然爱八卦,但对朋友的事,嘴巴还真挺严的。
方茧想想也是,就把包拆开,挂在衣柜里。
杨桃好心提点她一句,“不过他再怎么对你好,你也要看他有没有真心,可不能轻易答应,就他那个旺盛的桃花,啧,前两天吴笑笑不还说他和一个美女搞上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美女是谁。”
方茧:“……”
鄙人不才,正是那个“美女”。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方茧说,“没有,你真误会了,江缚这人你还不清楚吗,他看狗都深情。”
屁咧,江缚对别人都是高冷得不行。
杨桃见她死鸭子嘴硬,耸了耸肩,“算了,随你,回头别抱着姐哭就行。”
其实这些话,杨桃怎么说都无所谓。
因为很多内情她不知道。
唯一让方茧放在心上的,是她那句——“江缚对你有意思。”
这家伙真对她有意思吗?
还是说,因为两人发生了关系,他才对她特别?
更或者,他是想和她继续维持那种关系?
越想脑子越乱。
方茧直到晚上,都被“江缚”搅和得心不在焉,坐在图书馆单词也没背上几个。
好不容易熬到了临睡前。
她终于控制好自己的脑袋不去想白天发生的这些事,却又刷到江缚的朋友圈。
大概是他极少发朋友圈的缘故,俩人几乎所有的共同好友都给他点了赞。
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张他低头抱着小奶猫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稀松平常的白背心,年轻结实又匀称的好身材展露无疑,露出的一只钻石耳钉,更显得他整个人野痞不逊,苏感爆棚。
配的文案是——秃秃想妈妈了。
在看到文案和照片的一瞬间,方茧心脏都仿佛哽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一刹那,竟自恋地觉得江缚在故意勾引她。
偏偏刘大志还在下面问他:【你养猫了啊,好可爱,秃秃是它的名字吗?】
江缚回他:【嗯】
刘大志:【为什么啊】
江缚说:【因为它洗完澡看起来光秃秃】
……光秃秃。
一只猫光秃秃?
方茧心跳奇快,像是落入水中,憋着一口气缩在被窝里,思绪却止不住地荡漾。
偏偏邱露佳在这时蹦了出来,方茧一刷新就看到她的评论挂在下面——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方茧的小乌龟叫毛茸茸】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你俩商量好的给宠物搞情侣名?】
方茧:“……”
方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