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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 竹枳 22467 字 6个月前

是方茧不想让老太太担心,不想让老太太伺候她,就说自己在宿舍可以。

可经历这两天,方茧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废掉”一只手的不易,不提别的,就说她上床睡觉,都要靠杨桃扶着。

回去的路上,方茧架不住跟江缚吐槽,说自己都快成个废人了。

江缚顺势挑眉,“那就不回学校了,你这阵子去我那儿住,我照顾你也方便。”

这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方茧以为他在开玩笑,愣愣地看着他,“我住你那儿?那你住哪儿,楼嘉豪住哪儿。”

江缚目视前方,语调闲闲,“楼嘉豪回宿舍,至于我——”

他煞有介事地偏头看方茧,一脸“朽木不可雕也”,“你说呢?”

方茧:“……”

方茧明知故答:“我说你应该睡床底。”

就这怼人功力,还是那么炉火纯青。

江缚闷笑两声,一脸“司马昭之心”,“嗯,到时候把你拽下来给我当被子。”

得承认,方茧心里痒痒的。

毕竟那是江缚,脱了上衣就能让人春心荡漾的好身材,谁看了能把持得住。

但话又说回来,林雅芬教育过她,女孩子要矜持。

就算脑中都开始描摹被他搂在床上看电影的画面了,方茧也还是强撑不在意地往下抑了抑嘴角,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期待。

江缚却不给她留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没跟你开玩笑,我都跟楼嘉豪说好了,让他这两个月先回宿舍住,等我新房子下来,他再搬回来。”

方茧清醒过来,怔住,“新房子?你都买完了?”

江缚嗯了声,腔调慵懒,“我妈让助理挑的,我视频看过,精装修,还不错,过两天就要开始办手续,之后还要买家具,怎么都需要两个月。”

说话间,他看向方茧,“等你手好了,陪我去买家具?”

在挑选家居用品和打扮房子这方面,方茧一直都比较感兴趣和在行,她这房子就都是她前两年改造软装才弄成现在的样子。

方茧欣然同意,“行啊。”

但转念一想,又把话题拉回来,不自在道,“真去你那儿啊。”

江缚饶有兴致地斜睨她一眼,轻笑,“那住酒店?也行,反正我办的卡还没用干净。”

方茧:“……”

那他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虽说觉得这么早和江缚“同居”不大好。

但以方茧手部的受伤情况来看,也就只有去江缚那儿,才是最佳选择。

况且她又不是一直住他那儿。

估摸着再有一周也就差不多好了。

有了这些心里建设,方茧才同意去江缚那儿住,但前提条件是,这事儿不能让林雅芬知道。

所以临走前,她特意跟宿舍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姐几个都知道方茧不容易,都跟她打了包票。

当然,林雅芬那阵子也分不出太多精力来盯着她。

她肚子大了很多,已经不太常来学校坐班了,方茧还听说,王科凭的母亲从外地过来了,说是担心林雅芬肚子里的那个,想提前过来看看。

话虽这么说,可具体安的什么心,谁都不知道。

就算方茧是林雅芬的女儿,结婚过日子这种事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唯一让方茧觉得挺新鲜的,是王雨桐这段时间老实了很多。

说是在学校和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霸凌别人,结果被对方家长报警,差点被抓起来,为此王科凭不止赔了钱,还赔笑脸,硬是走了关系,才把这事儿压下去。

之后王雨桐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被她妈妈接回去了。

听说王科凭还准备她办转学手续,让她去读本市最严格的一所封闭式高中。

再加上林雅芬肚子里怀的很可能是“太子”,王雨桐再不敢嘚瑟了,这也算是她害死“毛茸茸”的恶报。

同样,做好事也会得好报。

方茧那天刚去江缚那儿没多久,就接到田韵的电话,田韵问她怎么不在宿舍。

厨房里,江缚在给方茧炖鸡,香气溢满整个家。

方茧忍着肚子里的馋虫说,“怎么了?”

田韵兴冲冲道,“就咱俩见义勇为救的那俩小姑娘,今天突然联系我,说给咱俩买了零食感谢咱俩,让我去驿站取,我就想着把你叫上。”

方茧说,“我跟江缚在一起呢。”

她还挺意外,“你跟她们俩交换了联系方式?”

田韵否认,“没有啊,她说她是跟警察叔叔问的,之前没来得及感谢咱俩,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方茧笑,“这俩人还挺好。”

田韵说,“何止好啊,还想请咱俩吃饭呢,我说跟你商量一下,就来找你了,结果你不在宿舍。”

“吃饭?”

方茧叹道,“这么隆重吗?”

“她们知道你受伤了啊,”田韵说,“那个妹子的家人也挺想感谢你的,就说请我们吃一顿饭,再看看你状况,我觉得其实可以诶,吃完这顿收收心思准备考试。”

的确,很快就要到考试周了。

那时候就是想出去吃吃喝喝也没什么机会。

当然最主要的是,田韵着急,她已经分手有一段时间了,非常需要一个新的男朋友,刚好她跟那妹子加上微信后,在她朋友圈里发现一个帅哥。

田韵语调那叫一个夸张,“我说真的姐妹,真不是吹,好帅,一看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

可能是江缚这等美色天天在身边围绕久了,方茧对帅哥这词儿都免疫了,就不当回事儿地说,“真的假的。”

田韵听出她话里的不相信,愤愤道,“你别天天身在福中不知道人民大众的苦!就算比不了江缚的颜值,也可以是帅哥好吗!”

方茧哦了声,“你认真的啊,不过那人真不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吗?”

要不是俩人在打电话,田韵真想翻个白眼给她,“我都问过了,她没有对象,那个是她哥!”

方茧了然,“那可以啊,就当陪你去相亲?”

“nononono,”田韵说,“只是我单方面看上她哥,她哥还真不一定看上我,不过那妹子跟我说了,她哥确实是单身,反正先见一面嘛,合适就发展咯。”

方茧点点头,“行,你跟她约一下时间吧。”

转念又说,“我可以带个人吗?”

田韵:“带江缚?”

方茧朝厨房那边看了眼,江缚颀长高大的身姿在窄小的厨房里忙来忙去,哪还有从前嚣张大少爷的模样。

方茧抿了抿唇,想着他为了她都能从国外立马回来,她吃个饭带他又怎么了。

她现阶段就想和他粘着,时时刻刻。

方茧嗯了声,“行吗?”

田韵大咧咧地回,“这有什么不行的,他是你男朋友,我估摸着这妹子的哥哥,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多一个人的饭钱吧。”

方茧嘴角一勾,“没事,超出的钱我们自己付。”

田韵哈哈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

江缚的饭菜也都做好了。

他挤兑方茧,看她的眼色里都是占有欲,“跟谁聊天那么开心。”

方茧大大方方地说,“跟田韵啊。”

随后就把吃饭的事告诉了江缚,江缚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还行,挺有良心。”

那天的午饭是海南椰子鸡,西红柿炒蛋,和清炒菜花,每一样都是方茧的最爱,关键是江缚做得还都很正宗。

方茧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江缚却吊儿郎当道,“有这么夸张么,我现学的。”

方茧不怎么信,“真的假的。”

江缚用公共餐勺,盛了一大碗番茄炒蛋,淋在她米饭上,挑挑眉,“你觉得我以前需要给自己做饭吗?”

方茧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得出的答案是,好像还真不需要。

就江缚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即便不受宠,也是不用操心自己衣食住行的那种。

“当然,”江缚老实说,“自打搬出来住以后,还是时不时做一下的,但多数都是楼嘉豪点什么我吃什么。”

提起楼嘉豪,方茧倒是想起来了,“等会儿吃完饭,你帮我重新铺一下被子吧,我带了床单被套。”

江缚看向方茧立在门口的粉色小行李箱,打趣道,“要给我的床打扮成少女粉?”

方茧略无语地看着他,“谁说要给你的床打扮了,我住楼嘉豪那间,是给他的床换。”

这下无语的是江缚了。

他嗤一声气笑,“你住他那间?那我怎么办。”

方茧无辜挑眉,“怎么,你睡觉还需要人哄?”

江缚:“……?”

第84章 八十四章“愿意在茫茫人海中,等我找……

番外11

方茧这人在某些方面其实挺强势的。

只不过平时身为班干,总为大家着想,显得她这人特别随和好说话和没个性。

但其实呢,是个难搞的呛口小辣椒。

反正她是不同意和江缚睡一间房的,江缚就是作天作地她也不会搭理,刚吃完饭,她就一个人进楼嘉豪那屋换床单。

这其中,枕头是她自己从宿舍拿过来的,被子则是用江缚的多余的那套。

江缚就拿她很没辙。

收拾好碗筷,他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拽过她的床单,“行了,一边儿歇着去吧,我来弄。”

方茧扯了扯嘴角。

随后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感叹,“这楼嘉豪住的真是……”

东西又多又乱。

就是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江缚不甚在意地嗯了声,“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每个男生都像你男朋友这样。”

他扭头煞有介事地觑她一眼,大发慈悲道,“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方茧借坡下驴,插着腰说,“行,我住你那屋,你睡他这儿。”

江缚:“……”

虽然是有点儿欺负人,但让女朋友睡更好的地方,本就是男朋友的该做的。

换被套的动作一停,江缚脾气好好道,“你要真*想睡那间,现在就换。”

方茧一时间还真分不出他是在“谦让”,还是在耍花招,毕竟他的东西都在主卧,要是真换了,他肯定总要去拿,这样来来回回的麻烦不说,他原本的生活质量也被影响。

方茧不太想给他添麻烦,况且就算是情侣,也要有一定的私密空间。

她想想就还是说,“算了,住这里挺好的,以前我爸妈没离婚的时候我就和方蝶住在这个小房间。”

难得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江缚微抬眉梢,来了兴致,“这么小的房间能住得下?”

“能啊。”

方茧一面给枕头换上新枕套,一面说,“那时候我跟她都很小,房间里放一套上下床,正好。”

江缚腔调带笑,“那写作业怎么办。”

方茧说,“写作业在客厅,就你现在放电脑设备的那个位置,晚上我爸妈出去遛弯,方蝶就会把电视打开,带我偷看电视,结果一考试,她成绩就比我好,我说她故意的她还不承认。”

说到这些,方茧不自觉笑了起来。

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回避提到方蝶,提到她时,脸上的神色也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平和的幸福感。

关于她最亲爱的人的离开,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结痂愈合的伤口。

看着她现在的模样。

江缚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后面方茧又跟他说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比如她和方蝶小时候就和小区里的男孩子打过架,对方打不过她们俩,去告了家长,方蝶嘴上承认错误,结果下次见到小男孩追得更狠。

比如方茧因为考试考不好,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方蝶就会爬到床上去和她挤在一起睡,还挠她痒痒,没多久她就不难过了。

不止考试,每次林雅芬和方向松吵架,她们俩也会紧紧贴在一起,像在小岛上共同躲避暴风雨的两只小鸟。

那时候方茧就在想,长大以后,她一定要带着方蝶逃离这个家。

可谁又能想到呢。

根本不用等到长大,这个家就散了。

刚铺好的床,带着洗衣粉的淡淡香气,方茧是想试躺一下的,结果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她躺到了江缚怀里。

像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靠了岸,晒到了阳光,她终于可以把那些埋藏在记忆里晦涩的心事晾干。

江缚搂着她,下巴在她发顶轻轻摩擦,像个合格的聆听者,“怎么散的,能说么?”

“能啊,怎么不能。”

方茧语气很轻松地说,“就我爸出轨了,你知道的,男人就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江缚都被她弄笑了,他低眸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男的。”

方茧抬眸看他,笑吟吟地说,“没忘,所以在点你。”

瞧她古灵精怪的。

江缚轻笑,“那你大可放心,我这人口味比较单一,我现在吃的菜都是我小时候就喜欢的。”

方茧哦了声,“那也不代表你不会喜欢吃新菜啊。”

江缚一挑眉,“这我倒是没想到,改天再开发一下?”

表忠心这种事,刻意去说就没意义。

方茧本也是逗他玩儿,直接笑出了声。

江缚眼波含情地亲了亲她的鼻尖,再抬眸时,方茧虔诚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诉说出心里最隐秘的心事。

她说,“我一直觉得有段时间我妈很讨厌我的,因为是我告诉她,我爸出轨了。”

江缚听到这个说法愣了一下。

可一转念,就想明白了。

人类总是会把一部分受伤的委屈和愤怒,转嫁到把“噩耗”告诉给他们的人。

即便这个人是她的女儿。

果不其然,方茧说,“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可能那时候我妈早就察觉到我爸不对劲了,但她一直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这么过下去,可我却拆穿了这个事实。”

“我看到我爸和一个陌生女人的亲密信息,但那时候我不会截屏,我就只能告诉我妈。”

“我妈当时脸色很难看。”

“然后我妈就和我爸大吵了一架,我爸不知道怎么,把我妈哄好了。”

“两人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照常过日子,再后来没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就彻底提出离婚了。”

“他俩离婚那天,我还看到那个小三了,就是他现在的老婆。”

“她当时还笑眯眯跟我打招呼,她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但我什么都懂,我当时就从地上捡了块大泥巴朝她身上一扔,她吓了一大跳,方蝶比我更厉害一点,她直接指着她骂是不要脸的小三,当时整个小区的人都在看她,眼里都是鄙夷。”

“之后她就哭着从小区里离开了。”

说到这里,方茧叹了口气。

江缚觉得好笑,“这不是挺厉害的,怎么还叹气,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那倒不是,相反,我还有点儿后悔。”

方茧懊恼道,“早知道后面我爸真的和这女的结婚,还成为方蝶的后妈,我那天就不吭声了。”

作为“后妈”受害人之一的江缚很快就领悟到,“她对方蝶不好?”

方茧摇头,“方蝶虽然嘴上没明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我爸那儿过得不开心,我妈也能看出来,所以对方蝶更纵容疼爱,反倒是对我的管教一直很严格。”

“那时候方蝶一有机会就来这边住,再后来,我们俩就玩互换身份了。”

江缚还真就感兴趣这事儿,他眼底禁着探寻的笑意,说,“当时就是因为和她交换了身份,才认识我,暗恋我的?”

方茧瞥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就想听这个是吧。”

江缚闷着嗓子笑,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想听这个。”

方茧当年暗恋他。

这事儿单是想想都觉得爽。

方茧没好气地撂他一眼,但也还是如实说了,“不是因为和她交换身份才认识你的。”

谈到当年暗恋他这事儿,方茧总有点儿腼腆。

她低眸玩着江缚卫衣抽绳,不自觉小声,“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中心篮球场打篮球。”

江缚思绪还真迟钝了一下。

高中那几年他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

缓了好一阵,他才想起来,有一年暑假,他好像的确总和朋友去南城市中心的那家露天篮球场打篮球。

他很喜欢打篮球。

运动能调动体内的多巴胺,更能让他忘记很多不开心的事。

就因为那个假期,那个朋友总拽着他去打篮球,江缚心情和睡眠都好了很多。

后来回南城,江缚还送了那几个朋友每人一个限量款篮球作为纪念。

对那个年纪的江缚来说,朋友是最重要的。

那段时光,也就身边几个哥们儿,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

但现在的江缚回头看去,脑子里就只有懊悔。

懊悔他当初为什么没注意到身边的姑娘。

迟来的缘分,后知后觉的惋惜,汇集成一种复杂的情绪,让江缚在这一刻目不转睛地看着方茧,关于她的一分一秒的画面,他都不想错过。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像对待什么宝物似的说,“然后呢?”

方茧抿抿唇,“然后就注意到你了,你穿了一套白色的球衣,在篮球上像发光一样。”

她掀起纤长的眼睫,羞涩,却勾人不自知,“我那时候心情不好,就在看台上坐下来,目光一直忍不住地追着你,我就在想,南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了。”

江缚被她夸得不自禁笑起来,“哄我呢啊,再哄两句我成胚胎了。”

方茧却眼神真挚地看着他,“真的,我当时真这么觉得的,我还记得你那会儿特别喜欢吃怡口莲,中途打累了,你就和你朋友们坐在第一排,你分糖给他们吃。”

江缚闻言挑眉,觉得还挺神奇的。

这么多年过去,方茧依旧能把细节记得这么清楚,可见那年小小的她,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

嘴角噙起明爽又臭屁的笑,他说,“所以你后来爱吃怡口莲了?”

方茧清了清嗓子,躲闪掉他的目光,目视天花板道,“怡口莲本来就好吃啊。”

江缚嗤笑了声,喃喃,“小骗子。”

他也随着她一起看着天花板,“后来呢知道我名字了?”

方茧说,“后来就是考试没考好,方蝶安慰我,提到了你。”

江缚挑眉,“提到我?”

方茧煞有介事地说,“她说她的新同桌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关键是每天趴在桌上睡觉都能考出好成绩,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江缚哼笑道,“亏我还以为你们姐妹会说我什么好话。”

方茧眨眼认真地看他,“这不是好话吗?我当时快被你刺激疯了。”

江缚眼波流转里尽是少年人的风流意气,他挑眉道,“就因为我看起来不学习还比你考得好?”

方茧点头。

江缚语调轻快,“有没有可能是我看着睡觉其实在听?”

方茧:“……”

江缚:“我晚上回家偶尔也会刷个题。”

在方茧越来越无语的眼神下,江缚轻飘飘地哦了声,“那时候周末我妈还会给我找各种私教补习。”

说着,他对上她的视线,眼里禁笑意说,“最关键的,我还比你大一岁。”

恍然大悟的方茧抖了抖嘴角,“……你别告诉我你还留过级。”

江缚挑眉闲闲道,“我女朋友就是聪明。”

“……”

聪明个大头鬼啊聪明。

方茧气极反笑,直接拿起旁边的玩偶打他,“我当时都快被你刺激疯了,结果你背地里来这套!”

江缚笑得不行,狗里狗气地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身下一扣,“谁让你当时连话都不主动和我说几句的,你要走之前再找我要个号码,或者告诉我你是方茧,咱俩不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方茧被他禁锢得死死的,根本反抗不得。

只能气呼呼地瞪他说,“我一共也没跟方蝶交换几次!还有你天天往那儿一趴,要不就一群人围在你身边,我怎么跟你说话!”

江缚把人搂进怀里,笑得肩膀直颤,“行,是我错了,是我当初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未来老婆竟在我身边。”

本来他还想趁机在方茧这儿讨点儿甜头。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方茧手上的伤口,方茧疼得直接嘶了声。

江缚瞬间就把人松了松,皱着眉看她包着纱布的手,明显很紧张,“要不要拆开看看?”

方茧心里流淌过一股甜,她把手抽回来,“不用,没事。”

说完就又重新靠回江缚怀里,又把话题拉回来,撇了撇嘴道,“我当时就算跟你主动搭话,你也不会理我的,你自己说的,你不喜欢我这款。”

怎么语气里还带着股委屈了。

江缚迷茫地笑了声,“我什么时候说的,你要不要这么信口开河。”

方茧一副算旧账的样子,“就大一那会儿啊,你和你当时的舍友在便利店说的,你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说句实话。

江缚真想不起来了。

但既然方茧还记在心上,就说明她挺受伤的,那他就得解开她这个心结。

于是稍微斟酌了一下,江缚说,“嗯,有没有可能我当时是随口一说,当然,你那时候的状态确实不是我会发展的类型,因为我那时候状态也不是很好。”

“不止和家里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在宿舍里也遭到了孤立,就连事业也是刚起步,压力很大。”

“我那会儿根本没想过谈恋爱。”

听到这个解释,方茧心里的确舒服了许多。她说,“那我呢,我在你眼里什么状态。”

江缚坦然道,“死板,固执,完全无趣的三好生……又有点儿丧。”

不得不承认,江缚眼光还挺毒辣的。

大一时的方茧就是这样一种状态,也说不清为什么,她那时候好像很逃避去做真正的自己,也没从方蝶去世的事情中走出来。

每天都在清醒地浑噩。

机械去做别人眼中认为她该做的事。

似是早把她看透,江缚用一种疼惜却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不过那时的你也很好,和现在不一样的好。”

话锋一转。

他又笑,“我甚至挺庆幸你当初是这个状态的。”

方茧抖了抖唇角,纳闷:“为什么。”

江缚眉宇舒展,不疾不徐道,“你当初要是像现在这样,估计早就被别的男生追走了,哪里还轮得到我。”

这个角度方茧倒是从没想过。

她一时间竟分不出江缚是在给自己拍马屁还是说真话。

方茧眼神探究地看着江缚,“那就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看上我过来追我?”

江缚哦了声,“我追你你答应么。”

方茧:“……”

她斩钉截铁地摇头,“那肯定不能。”

江缚就一声气笑,“你还真是无情。”

话音刚落,方茧就再也忍不住地揪着他的衣领,仰头吻上去。

无比契合的四片唇,就这么纠缠在一起,缠绵地碾磨,吮吸,迟迟不愿分开,变成更深层次的汲取。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吻终于结束,方茧双颊泛着潮红地退离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缚,她咽了咽嗓,说,“可就算有人追我,我也看不上,因为你在我眼前。”

那是她的初恋。

她情窦初开时喜欢的第一个人。

埋藏在心底难宣于口的秘密。

但很幸运。

他在她二十一岁的这一年,终于转过身,看见了她。

无法言喻的情动在彼此眼中徜徉。

江缚嘴角噙着笑,扣住她的后脑勺,和她额头相抵,“所以,谢谢我的女朋友。”

他嗓音低磁悦耳,“愿意在茫茫人海中,等我找到你。”

第85章 八十五章还雄竞上了?

番外12

入住“楼嘉豪”房间的第一天,江缚就这么陪着方茧在床上谈了一下午的心。

到了晚上,江缚又给她做了不加辣椒的油泼面。

吃完方茧就再也不敢荒废时间,赶紧拿出书本来复习。

有她在,江缚就是想偷懒也不行,也只能陪着方茧在茶几旁坐下,一起复习。

方茧听他坦白高中时的真实情况,还以为他读书不厉害,可事实恰恰相反,江缚就是很聪明,很会读书,有些知识点,他都没怎么听,方茧稍稍一点播他就懂了。

后来方茧才知道,江缚之所以考上南大,没去更好的双一流,是因为他高考的时候,英语少答了几道题,故意来的这个城市。

说起这事儿。

方茧就禁不住想起好久之前见过一次面的关灵。

心里无端痒痒的,她状似不经地问江缚,“所以你是为了关灵姐……和她妈妈才来的南城?”

江缚懒懒散散地盘腿坐在地上,正靠在那儿汲取知识,一下就被她的话逗笑了。

“还吃醋呢。”

江缚掐了下她的脸,“再吃醋改天就带你去王姨那儿吃饭。”

方茧说,“我就是好奇。”

江缚那双深情的桃花眼里,清晰倒影着她的身影,他轻笑,“王姨做饭很好吃,我以前还跟她说过,以后谈了女朋友一定要带过去给她看看。”

关灵和王淑娟和江缚的圈子全无交集。

这几个月里,很偶尔才打一通电话,聊一聊家常。

唯一一次关灵大半夜打电话给江缚,还让方茧听到了。

那晚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关灵哭哭啼啼的声音,方茧就在江缚怀里躺着,听得一清二楚。

江缚还没来得及说话,关灵就把自己在饭局上被老板骚扰的事说了出来,说不知道怎么办,很害怕,很慌乱。

江缚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人。

也不是那种谈了女朋友就要回避全世界的性格。

他和方茧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关灵问他,“你现在方便吗?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如果是以前,江缚八成会去,因为关灵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姐姐,往后退一步,她也是王淑娟的女儿,王淑娟对他那么好,他照顾她的家人对他来说是应该的。

可当下不一样。

大半夜的,他要是真当着方茧的面去接关灵。

那就是纯属找死。

于是他很坦荡地看着方茧,对关灵说,“等一下,我问问我女朋友。”

方茧哽住的同时。

电话那头的关灵也愣住。

听那语气,不仅难过害怕,连话语中的酒气都消失了。

关灵说,“……你谈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是上次那个女孩儿吗?”

江缚稀松平常地嗯了声,“就是她,方茧,她现在就在我旁边,我跟她——”

后面的商量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关灵就迅速打断到,“啊,那不用了,不用了。”

说话间,她语气再度恢复淡淡的哭腔。

但这一次不像是被谁欺负了害怕,反倒是有种形容不出来的失落沮丧。

她强颜欢笑道,“没事,我再问问我别的朋友,不打扰你们。”

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在方茧和江缚间荡开,俩人就这么视线交融了几秒,还是方茧干巴巴地开口,“真的不用去看看她吗?”

江缚难得一头雾水,“那我再问问?”

方茧迟钝地点了点头。

江缚都笑了,“这你就同意?不担心我去了和她发生什么?”

方茧:“……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受伤害吧。”

江缚挑眉,“你和我一起去不就行了。”

方茧看他眼神,才发现他是装的,他其实早就想好怎么应对。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遮不掩,直来直往,永远给她最多,最好的安全感。

就连杨桃都夸他。

说江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但关灵也不是坏女孩。

她是真不知道江缚谈恋爱了。

那天晚上她也没让江缚过去,说是已经和别的女同伴走了,见她没事,方茧才放下心,不然她真怕因为她耽误了什么,关灵面临更大的困境。

……

方茧其实不是吃醋。

她知道江缚不喜欢关灵,如果喜欢,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轮得上他。

她只是想知道,江缚在和家里关系不好的那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江缚为了她的“求知欲”,还真好好回忆了一下对他来说并不幸福的前几年人生,“大概就是逢年过节去找王姨,平时就自己一个人在南城待着。”

他这人,看着每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实际上,是个喜欢独处的性子。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现在以及未来的江缚,更喜欢和方茧待在一起。

享受两人共同度过的时光-

在江缚家里住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

应该是之前提出请客吃饭的人,终于到了休息日,田韵周五就给方茧发消息,告诉她周六晚上那个被救女生的哥哥要请大家吃饭。

正好江缚周六没什么事。

就顺道去接了田韵,一起前往那家西餐厅。

西餐厅是市区里挺出名的一家,人均都要三百以上了,田韵路上还感慨,这妹子的哥哥还挺有钱。

又有钱,长得又帅。

光是听着就知道是个不错的人。

田韵都有点儿不自信了,方茧却一本正经地安慰她,“你有什么不自信的,你也好看,你也有钱啊。”

田韵妈呀一声,看向江缚,“你老婆嘴巴好甜哦,你平时都吃这么好吗!”

正喝水的方茧差点儿一口气呛到嗓子,她咳了两声,反驳,“谁是他老婆。”

江缚嘴角扬了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飞扬意气的神采,拖腔拿调,“嗯,不是。”

“……”

话音落下,他煞有介事地撂了方茧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没关系,现在不是,以后早晚会是。

方茧莫名红了耳根,只能转头望向车窗外看风景。

田韵一副要被齁死的模样,“咦惹,我被甜成糖尿病你俩得负责啊。”

江缚轻笑两声,“那你也抓紧机会谈啊。”

被这“两口子”刺激到,田韵路上就开始补妆,喷香水,想着怎么样一招制敌,拿下那位帅哥。

搞得就连方茧也好奇那个男生到底什么样。

结果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到了餐厅后,方茧才发现,这位请客的哥哥,居然是她高中时期的学长,钟明理。

钟明理早知道救自己表妹的人是她。

当天去警局的时候,他表妹周爱桥看到了方茧的名字。

正是因为知道是方茧,钟明理才提出请客吃饭,就是没想到,方茧还带了个男生。

江缚和他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人,风流意气,桀骜不羁,不论是穿衣打扮,还是他的长相,都很贵气。

当然,看着确实像万花丛中过的类型。

钟明理因为大两岁,又在上市公司工作,气质就相对沉稳温和,虽然没有江缚那么打眼,但在同龄人中,长相和身材在也确实不俗。

田韵看到真人可以说是一眼就心动了。

却不想钟明理第一眼看向的是方茧,他笑着朝她打招呼,“好些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此话一出,先有所反应的是江缚。

他审视的目光从钟明理脸上,挪到了方茧身上。

没等方茧回答,江缚道,“你们认识?”

如果江缚没在。

方茧就大大方方和对方打招呼了。

但江缚在,且看他这眼神,有些锐利和不悦,方茧就稍稍收敛起面上的喜色,点点头说,“嗯,我高中时的学长,还在同一小区住过,以前关系很好。”

钟明理顺势看向江缚,“这位是?”

方茧接话,“我男朋友,江缚。”

听到“男朋友”,钟明理脸上的神色明显凝滞了一瞬,但也还是友好地笑笑,“到底是长大了,都谈男朋友了。”

这话听着像是青梅竹马的哥哥说的话。

可那语气,和流转的眼神,江缚就是觉得不舒服,甚至有种自己精心呵护的领地,被人觊觎上的危机感。

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谁在玩聊斋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嗤笑一声,一面把方茧扣到怀里,一面迎着钟明理的目光说,“那看来你们俩也不太熟,这么重要的事她都没告诉你。”

话音落下。

钟明理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方茧:“……”

田韵:“……”

旁边两位妹妹:“………………”

不是,吃个饭而已你俩咋还雄竞上了???-

方茧和钟明理认识的时候还是初中,那阵子钟明理和方茧住在同一个小区,因为双方家长认识,钟明理还给方茧补过一段时间的课。

钟明理从小品学兼优,性格也好。

所以那段时间,父母刚离异的方茧还挺依赖钟明理的。

再加上两人上的是同一所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方蝶不在身边的日子,方茧就总爱去找钟明理。

还动不动就明理哥哥明理哥哥的叫。

当然,这些话不是方茧说的,这些都是钟明理在饭桌上说的。

他每说一句,江缚的脸色就更沉一分,他还总若有似无地瞧方茧,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汗毛耸立。

方茧就只能干巴巴解释,“……也没那么夸张,就那一两个学期而已。”

钟明理嗯了声,言语间有些悻然的滋味,“后面长大了就不爱理我了,再后来我都联系不上她了。”

周爱桥疑问,“为什么啊。”

钟明理说,“她好像是换了手机号码?”

那双狭长眼睛充满疑问地看着方茧,像是趁机想在她这儿求得一个答案。

旁边江缚的目光也随之深邃起来,方茧一时间只觉耳朵都烧了起来,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旁边这位生气。

犹豫了几秒,方茧也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是你那段时间的女朋友过来找过我……”

真是好大的一口瓜。

田韵眼见都瞪大了,看着钟明理说,“他那么早就有女朋友了?”

江缚微蹙的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松懈好,还是再拧紧一点。

他眼神略有些敌意地看了眼钟明理,“然后呢。”

方茧对上江缚的目光,又瞥了眼钟明理,弱弱道,“你女朋友让我离你远点儿,说我再缠着你就找人弄我……”

老天爷作证,她真没撒谎。

别看她现在胆子挺大,敢上前和流氓对峙,但她小的时候胆子是真的有点儿小。

更何况那女生带了好几个女混混把她堵在墙角。

方茧不怕就怪了。

钟明理没想到真相是这个,眉心一突,“有这么回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方茧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缚就懒懒散散地哼笑了声,“跟你说什么,让你维护她,她好坐实女小三的名声?”

“……”

江缚倨傲地耸了下肩,“好男人可不这样。”

好一番不带脏字的唇枪舌战,钟明理脸色瞬间便青白交加,还是周爱桥出来打破尴尬,“是误会吧,我怎么不记得我表哥高中时候谈过女朋友。”

钟明理说,“就是误会,我根本就没和那个女生谈过,她当时是在追我。”

刚说完,服务生就开始推车过来上菜。

饭桌上忙忙碌碌的,他却眼神急切地从间隙里看方茧,“她没有真的对你做什么吧。”

方茧摇头,“那没有,就是吓了吓我。”

江缚睨她,“然后你就疏远他了?”

方茧真挺怕江缚生气的,就赶忙点头,“疏远了,我把他微信都删了。”

钟明理:“……”

真相虽然大白,但遗憾的情绪也爬上了心头。

可遗憾也没用。

眼前的方茧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

虽然那个男孩子在他眼里并不安分,饭桌上确实对方茧照顾有加,就连吃东西的时候,两人眼神也总是若有似无地勾缠牵扯,爱意欲说还休。

更夸张的是,钟明理只要一朝方茧身上看。

江缚就会朝他投上威慑又讥诮的目光,驱逐着他。

一来二去的。

钟明理连看都不看了,当然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听着几个姑娘聊天。

周爱桥挺活泼的,和田韵也聊得来,两人在桌上七嘴八舌地聊。

方茧一边吃,一边听她说那家店被责令关门整改,那个作恶的流氓也被刑拘了好多天。

钟明理就在这时再度看向方茧,“不过这么危险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江缚就给方茧倒了杯果汁说,“以后晚上想去哪儿都告诉我一声,我开车送你。”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方茧默默提上一口气。

果然,钟明理笑着说,“看你年纪不大,都有车了,家里条件很好吧。”

江缚不紧不慢地掀起眼帘,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含着冷淡的笑,痞里痞气地扯了扯嘴角,“自己赚的呢。”

“……”

“还没问明理哥哥,您在哪儿高就。”

饭桌上的气氛就这么起了无声硝烟,方茧一动不敢动地坐在那儿,另外三个姑娘手足无措地互相交流着眼神。

直到钟明理说,“本地的大厂,项目经理,年收入三十。”

这条件,他自认为在同龄人中已经非常不错。

江缚却见惯了大世面,淡定地敛了敛眸,点头,“经济适用。”

方茧:“……………………”

骂的可真脏啊。

钟明理也没想过他会是这种轻蔑的态度,都气笑了。

他不服输地对方茧说,“听说你要毕业了,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介绍实习机会。”

方茧正要开口,江缚就又替她把话拦了回去,“她要保研的,你不知道么。”

“而且。”

江缚不紧不慢地看着方茧,“就算她不保研,也不用着急工作,有我呢。”

话到这里。

方茧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她实在有点儿忍不下去,没好气儿地瞥了眼江缚,站起身说,“那什么,我去个厕所。”

江缚优哉游哉地靠坐在椅子里,明显还没竞爽。

方茧就又给田韵递了个眼神,暗示她好好把握和钟明理相处的机会,别让他俩在这针锋相对了。

结果到了厕所,田韵给她发消息:【妈的这俩人怎么雄竞没完了???】

“……”

方茧欲哭无泪:【还在那儿较劲吗?】

田韵:【较啊,我靠,我都插不进去话,江缚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这是真被醋到有危机意识了啊】

两秒后。

田韵:【结束战斗了】

方茧没急着出去:【?】

田韵:【江缚说他最近卖了几个版权,赚了八十万,钟明理彻底不吭声了,真的假的??江缚这么会赚钱吗?】

方茧噗呲一声笑出来。

她说:【真的】

顿了顿又说:【江缚其实一直收着呢】

田韵:【?】

方茧:【歌坛大姐大,周文钰你知道吧】

田韵:【知道啊,怎么了?】

方茧:【那是他妈,亲的】

隔了好几秒。

田韵:【……那他可真善良啊!】

第86章 八十六章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

番外13

虽然战斗是结束了,可战场上还残留着“硝烟”,方茧一回去,就感觉气氛不对。

钟明理脸色不怎么好看,江缚神色也有点阴沉,他这人一阴沉就显得很高冷,方茧都有些小心翼翼。

好在江缚的冷脸不是对她,在她坐下之前还是帮她拉了一下椅子,有种并不想迁怒于她的感觉。

方茧如芒在背,恰好桌上的话题换了新的。

是和周爱桥一起来的小姑娘,叫李阮,正沉浸在恋爱的烦恼中,周爱桥性子活泼,和田韵很聊得来,就把话题引了出来,让田韵给出出主意。

方茧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就听田韵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啊,你在追他?”

这事儿周爱乔和钟明理都知道。

甚至当初就是因为钟明理,李阮才认识的这个男生,这个男生是钟明理的同校师弟,前阵子才回南城实习。

剩下的方茧和江缚,两人看起来不像爱八卦的人,李阮也就无所谓,自动忽视了他们俩的存在。

她说,“追他有一阵了,他对我吧也挺好的,不像对其他人那么排斥,就是总感觉他淡淡的,他还说他不想谈恋爱。”

周爱桥说,“其实两人也没认识多久,我一直劝她不用太急。”

李阮表情皱巴巴地说,“不急也不行啊,不信你问表哥,他在他们公司多受欢迎,多少个女孩子想追他。”

田韵抖了抖嘴角。

心说这姑娘可够单纯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江缚就闲闲开腔,“一般来说,男生说不想谈恋爱,要么就是不想太直接拒绝你,怕伤害你,要么就是想继续和你保持暧昧。”

……不是哥,你也太直白了。

方茧一脸“没眼看”,忙在桌下推了他一把。

江缚却早就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欠扁地挑了下眼梢,一脸怎么,我说的不对?

对对对,您说的可太对了。

为了防止他继续“发疯”,方茧赶忙在桌下牵住他的手。

江缚倒也没跟她拿乔,指尖一触碰,他顺势就和她十指相扣。

众目睽睽下,他骨相绝顶的俊脸,眉眼深邃地看着方茧,就这么改了口风,“当然,也不绝对。”

“……”

哭丧的李阮就这么松了口气。

田韵立马接话,“那他是刚分手没多久吗,还是怎么?”

李阮眼神有些迷茫,“没有刚分手吧。”

被江缚打击的钟明理这会儿脸色才缓和过来,说,“据我所知最近是没有谈,但他有个白月光。”

周爱桥说,“什么白月光?你认识吗?”

钟明理说,“我只知道他那白月光对他来说很深刻,为了她,他已经好多年没再谈恋爱了。”

李阮脸色登时沉下来,慌了神,她求助地看着周爱桥,“我该怎么办。”

田韵又出招,“不然把他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大家都是同龄人,认识认识也不赖。

说完她还给方茧和江缚递了个眼神。

方茧倒是无所谓。

这顿饭也是不她请客,爱谁来谁来呗。

至于江缚,他不紧不慢道,“我跟方茧吃完这顿饭就回去了,后面怎么玩是你们的事。”

他语气随意却疏离。

话里头的强势谁都能听出来。

就好像防着谁,生怕谁再多看方茧一眼似的。

钟明理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方茧,眼神似乎有些内伤,但又没法开口,田韵快快乐乐地接话,“好啊好啊,那明理哥你呢?”

钟明理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就点了点头,“叫过来吧。”

他拿出手机,问李阮,“你给他打还是我给他打?”

不管谁打都不关方茧的事。

她闷头吃了两口意面,黑松露奶油酱黏在嘴角,江缚还贴心地给她拿了张纸巾擦嘴。

钟明理多看一眼都觉得上火,只能频频喝水降温。

方茧看到江缚脸色恢复正常,垂下来的浓长睫毛在眼底盖下一小片阴影,漂亮的桃花眼里都是她,她那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在了实处。

她正想小声哄他说等吃饱了咱俩就撤,结果下一秒就听周爱桥语气暧昧地说,“你让李阮自己给宋清许打电话嘛,他要是不打算来你再出面。”

有那么一瞬间,方茧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止她,江缚也怔住。

两人异口同声,“谁?”

钟明理闻言抬眸看向方茧,“宋清许,你认识?”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说,“你们俩好像同年级?”

……何止同年级。

方茧捏着餐叉,脸色倏然变得很难看,又好像忽然串联起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说,“他是我同班同学。”

对面的周爱桥和李阮愣住,周爱桥没怎么反应过来,感叹道,“这么巧吗?”

是挺巧的。

毕竟方茧从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境下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但说到底,那天方茧也没和宋清许碰到面。

电话是李阮给宋清许打的,宋清许并不想来,他说他身体不舒服。

是真的很喜欢宋清许吧。

李阮语气都紧张,问要不要过去看看他,宋清许并不知道她是在饭桌上打的电话,所以直接拒绝了。

空气窒息了两三秒。

宋清许用客气疏离的语调问她,“还有别的事么。”

李阮紧紧攥着拳头,摇头说没,宋清许就说,“那我挂了,你好好玩。”

没有一丝迟疑,宋清许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方茧眼睁睁看着这姑娘眼眶唰一下红了。

周爱桥马上安慰李阮,“诶他生病了,人生病是这样的,一般没力气闲聊。”

李阮闷着头不做声。

钟明理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她,就说,“不然我再给他打一个?”

周爱桥立马给他使眼色。

打什么打,要是宋清许对他态度好,李阮就更内伤了。

钟明理只好作罢。

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就把话题撂在方茧身上,“你和宋清许现在还有联系吗?”

方茧唇瓣微抿,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缚就替她开口,“这我建议你去问宋清许本人。”

江缚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笑,“如果他知道今天饭桌上有方茧,他一定会很意外。”

李阮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拿起酒杯喝了口酒,起身就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不用管我。”

周爱桥欸了声,没拦住她。

田韵搭腔,“估计是给那个宋什么的打电话去了吧,也行,有什么话一直憋在心里还不如说出来。”

这话像是无意间提点到了什么。

江缚看着方茧,低声,“所以呢,要不要说出来。”

这音量不大,可还是被钟明理细心地听到,他抬头看向方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方茧却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难道她真的要替方蝶去讨债,让宋清许愧疚一辈子吗?

就算讨来了一句声泪俱下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方蝶也不会复活。

作为方蝶最亲密的人,她甚至都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他。

心情一时复杂到了极致。

还好,还好身边有江缚。

他就像一个总能燃烧出无尽能量的太阳,永远在她低落的时候温暖她。

江缚捏了捏她的手,狭长深邃的眼只看着她,笑,“要不要回家?秃秃今天该洗澡了。”

钟明理本来以为两人只是热恋,直到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两人好像早就爱到了更深一层,他一下就清醒了。

这么多年没联系过的小妹妹。

再见时出落得亭亭玉立,身边又带着这么耀眼的男朋友,她又怎么可能对他有想法。

同样,田韵也清醒了。

她本来是想和钟明理发展一下的,但当她意识到这家伙是奔着方茧来的,她瞬间就毫无兴趣了。

谈什么恋爱,男的又没几个好东西。

还是交朋友更有意思。

田韵是个闲不住的,当即就开始和周爱桥商量下半场去哪儿,周爱桥就说,“那就去酒吧呗,正好我表哥在这,我们几个女孩子去也不怕。”

周爱桥问方茧,“你和你男朋友也去呗,我看他一看就是常去酒吧的样子。”

这话既是打趣,又有些刻板印象。

方茧不是很爱听,礼貌笑了下,“不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就拿起旁边的包,江缚见她动了,替她把外套拿了起来,结果方茧又说,“而且江缚不爱去酒吧,那边音乐太吵,会影响他听力。”

后面这话是方茧瞎说的。

她只是想怼周爱桥一下。

凭什么长得帅,会打扮,就一定要被人认定是个玩咖呢?

反正江缚不是。

她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

周爱桥没想到方茧会突然变脸,怔了一怔,江缚却没作声,单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茧绷紧的小脸,轻轻一笑。

一眨眼,女朋友都会保护自己了。

真是可爱至极。

感谢造物主-

饭桌上喝了点小酒,方茧出来上车的时候,人还是晕乎乎的。

江缚要开车,一口都没喝。

作为东道主,钟明理还是很绅士地出来送两人,最起码也要把方茧安全送上出租车,结果出门一看,就看到江缚那辆刚落地没多久的黑色库里南。

墨染般的夜色昏沉。

钟明理特意揉了下眼睛,才确定那就是库里南,瞬间就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眼睁睁看着江缚把方茧塞进了副驾驶,又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方茧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走的时候,她探出头,冲钟明理摆了摆那只受伤的手说,“明理哥再见!记得帮我照顾好田韵。”

呼吸着夜里的冷空气。

钟明理只能强颜欢笑地冲她摆摆手。

后来第二场,田韵果真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酒吧,听田韵说,钟明理后来表现还可以,最起码没一脸失意,全程还挺照顾她的。

至于李阮,哭得一脸心碎,说宋清许在被她表白后,不仅没有缓和语气,反而对她更冷漠了。

宋清许承认,他的确有忘不掉的白月光。

他没有钓着李阮,他只把李阮当朋友,也是真的不想谈恋爱。

李阮不放弃,说她可以接受他有白月光,她可以等,等到他忘掉白月光,想谈恋爱。

即便如此,宋清许也还是拒绝,他说,“忘不掉的,她已经刻在我心里了。”

李阮还是不甘心,她说,“我不信,总有一天会忘掉的,她会结婚生子,会组建家庭,到时候你还要记着她吗?”

宋清许却说,“她不会结婚生子,也不会组建家庭的,她永远都是十七岁。”

音浪滔天的酒吧里。

所有人脸上都是纵情享乐的笑容,只有卡座里的李阮,她靠在周爱桥肩膀上,哭得魂不附体。

她知道,她永远也得不到宋清许了。

因为活着的人,是永远无法打败一个死去的白月光。

……

这些,都是田韵用发语音的方式跟方茧说的。

手机震动得嗡嗡直响,方茧却无暇顾及,江缚一进家门,就把她扣到门板上亲,再然后就把她强行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方茧一只手受伤,另一只手被他无情钳制着,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既然反抗不过,那就好好服从享受。

可能是被钟明理刺激到,这晚的江缚尤为恶劣混蛋,折腾了好久都没尽兴,还要把方茧抱坐在怀里,咬她耳朵,让她说从头到尾只喜欢自己。

方茧只觉自己被搅成一团烂泥。

哪还有心思较劲,只能被动纳下他的所有,如同赤脚在云端飞舞。

直到凌晨过去,她大汗淋漓地躺在他的被子里,才有空拿起手机,看田韵的那些消息。

在饭桌上的不开心,早已被江缚伺候得烟消云散。

再加上看到宋清许到现在还念着方蝶,方茧的心情好似被治愈了一半。

双颊还残存着欢愉时的红晕,方茧回消息说:【那你就好好安慰一下李阮,天下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概过了五分钟。

田韵才回她:【你丫的这么久才回我消息,不会是和江缚大do特do了吧,我感觉这家伙这一晚上气不轻,估计回家也不会放过你】

方茧:“……”

不是姐妹,你这让我怎么回?

方茧尴尬得啼笑皆非。

田韵却早就化身名侦探柯南,她说:【嗯,不回就是说中了】

方茧只能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本来想找补个体面一点的借口,但想了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没什么可隐瞒的。

于是伴着江缚洗澡的背景音,她腼腆回道:【嗯……刚结束,他去洗澡了】

田韵:【……】

田韵:【草】

田韵:【还真让我炸出实话了】

田韵:【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

第87章 八十七章“嗯,大不了带你私奔。”……

番外14

田韵总能轻易把方茧弄得不好意思。

方茧不想接下话茬,就转移话题问她和钟明理相处得怎么样。

田韵说:【还成,互相加了微信,说有空下回一起玩,不过我觉得我不是他的菜,他本人也不太适合我,他太成熟了】

方茧本来还想帮两人撮合一下的。

但看她这么说,又觉得没必要了。

田韵还问她:【你当年真没喜欢过钟明理啊】

方茧实在很累,单手打字又不方便,就干脆用语音说:【‘我就把他当成绩好的邻家哥哥的,那时候他又能给我讲题,一来二去就熟了’】

也是巧。

她话刚说完,洗完澡的江缚就搭着一条毛巾进了卧室。

清爽好闻的沐浴液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勾人荷尔蒙,他一进门方茧就感知到。

扭过头,江缚正赤着上身抄兜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长长许多的头发湿哒哒地垂着,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到他诱人的锁骨上,性张力毫不含蓄地发散。

田韵消息嗖嗖嗖地往外发。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方茧一点儿心思都不想看了,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江缚身上,一脸的被男色所惑。

江缚像是被她哄到,挑眉,“公主需要被人伺候洗澡么?”

方茧洗澡确实是不大方便。

但也不是不能洗。

可既然他都这么问了,她就借坡下驴好了。

家里还有个平时没人用的浴缸,层叠绵密的泡沫挡着,方茧不必太害羞。

她趴在浴缸边缘,江缚坐在她身后帮她清洗长发,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钟明理,他说,“方蝶跟他熟么?”

方茧摇头,“那时候我爸妈已经离婚了,方蝶来的时候,我都不去找他,他没见过方蝶。”

话到这里,她扭头看向江缚,笑,“你今天还真吃醋了?”

江缚轻轻给她揉搓着肩膀,低眸傲娇地不说话。

方茧眼睛都笑弯了,她说,“你放心,我喜欢浪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真心夸奖,还是在挤兑他。

江缚被她气笑,他眯起眸朝她扬了扬水花,“你说谁浪?”

方茧被扬得一边躲一边反击。

奈何她一只手力量太过悬殊,很快就成了江缚的手下败将,再后来,江缚就干脆扯开裤绳,厚颜无耻地迈进浴缸里,和她一起泡澡。

可能是太浪了。

第二天光荣地两人双双感冒。

虽然情况不算严重,但方茧也养了四五天,江缚血气方刚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再后来,就到了考试周。

整个学校都沉浸在考试前的紧张氛围中。

往常方茧都是去图书馆或者教室自习的,但今年她就选择在江缚这儿了。

楼嘉豪的房间虽小,但封闭起来还挺适合复习的。

等江缚忙完工作,晚上两人就在客厅里继续复习,偶尔楼嘉豪还会过来一趟,找方茧要复习资料,剩下的大多数时间,就都是他们两个的。

那段时间,周文钰也回了趟南城,一方面想看看给江缚买的房子怎么样,另一方面,她知道这俩孩子恋情稳定了,也打算正式和方茧的家人见上一面。

江缚在电话里听说她想法后,都无语笑了。

他说你们做家长的怎么都这么着急。

周文钰理直气壮,“我能不急么,这么多年你这臭小子才谈上,我肯定要好好对待人家,方茧那么好的小姑娘,就得好好珍惜。”

江缚闻言,碰了碰在旁边埋头背题的方茧,挑眉用口型说——听到没,我妈夸你呢。

和这家伙混久了,方茧自信心大涨,眼底登时闪过一丝傲娇。

江缚忍着笑意,替她回答周文钰说,“嗯,方茧说她也会好好珍惜我的。”

“谁说了!”

方茧急得直接出声。

江缚顿时笑得肩膀直颤。

总之,周文钰要和方茧家里人见面这事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搞得林雅芬都意外了。

那可是周文钰啊。

从她少女时代就红,红到现在的歌坛天后。

前两年周文钰上的爆红的歌手节目,林雅芬每期都看,那时的她又怎么可能想到命运就是这么神奇的,让两人成了“亲家”。

当然,这话说的是有点儿早。

方茧和江缚还没大学毕业,未来的蓝图还没展开,变数太大,谁也无法保证两人是否能走到最后。

可能是抱有同样的想法,周文钰在发出邀请的时候,特意强调只想过来看看老太太。

成年人,很多事都心知肚明。

林雅芬当天便挺着个大肚子去菜市场买菜,做饭,迎接周文钰。

老太太也坚持让周文钰来家里吃她亲手炖的鱼。

盛情难却,周文钰只能打消订包间的念头,让助理去给林雅芬和赵宝华置办补品,给方茧置办礼物。

那天刚好有一门重要的专业课考试,方茧莫名有点儿紧张。

好在她这阵子复习得很认真,即便和江缚腻在一起,在学业上也没有分心,加上试卷不难,她考得还挺顺利的。

她和江缚考场不一样。

本来打算考试出来第一时间去找江缚的,却发现这家伙早就从考场出来,给她发了条信息,说在考场外等她。

方茧惊了:【你怎么这么快?别告诉我没答完?】

江缚这几年对考试成绩并不上心。

基本上是擦边过就行。

但这次是个例外,他说:【这次考的都会,就先交卷出来了】

顿了顿,江缚又说:【这都是我女朋友的功劳,回头我要好好谢谢我女朋友】

油腔滑调。

方茧轻轻弯唇,和同考场的杨桃挥了挥手,出了教学楼就看到门口布告牌处,穿着松垮机车外套的江缚,正抄兜和几个班上的男生说着什么。

冬日里难得的晴天,蓬勃的阳光仿佛给江缚镀了层朝气四溢的金边。

方茧面带微笑,快步走过去,下一秒那几个男生就笑着打趣,“诶江缚,你对象出来了。”

回过眸的一瞬间,江缚惯常的冷眸,转瞬便浮起笑。

男生们和江缚挥手四散开,江缚在人流的注视下,逆行朝她走来。

双手习惯性地十指相扣。

江缚用另一只手捂了捂她的耳朵,眼神宠溺道,“考个试,把耳朵都冻冰了。”

方茧仰头看他,“你手好热。”

江缚就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不热么。”

方茧哦了声,“那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等会儿吃完饭多干点活儿吧,我们家可都是老弱妇孺。”

江缚边笑,边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可是我好好表现的日子。”

校园内,人流攒动,

即将迈入地平线的暖阳余晖下,绯色晚霞铺满整个天空。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汇集在人群中,成位奔涌河流的一份子。

零星雪花从半空中飘落。

方茧清甜带笑的嗓音在空气中浅浅回荡,“你完了江缚,我今天一定会看你笑话的。”

江缚倨傲轻狂地呵笑了声,“咱俩谁丢人还不一定吧。”

方茧瘪了下嘴,还真心有戚戚,“那就一起丢吧。”

“嗯,大不了带你私奔。”

“什么?”

“私奔。”

“你好野啊江缚!”

“你不就喜欢野的?”

“我那是喜欢浪的。”

“这不都一样?”

“是是是,江大少说得对!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