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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 竹枳 22467 字 6个月前

第81章 八十一章别怕,大不了我去结扎

番外08

方茧没工夫搭理江缚。

她无语地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拉回到许春雨那儿。

许春雨这会儿已经给她发了好长一段消息。

许春雨说:【我知道我说出来,可能会让你心里不舒服,但我想着,怎么都比被人说出来要好,但你放心,我很早就不喜欢江缚了,我很清楚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知道他不会喜欢我这一款】

许春雨:【还有就是周括,我对他有好感,也是因为我当上学委后,跟他交流很多,他挺照顾我的,慢慢的,我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但那时候你跟江缚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许春雨:【跟你解释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心虚,而是我不想你误会和我产生嫌隙,方茧,我很喜欢你,我不想你因为别人的话而讨厌我】

方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她说的这些。

忽然觉得心底仿佛被涓涓水流淌过,清透又干净。

她怎么可能怪许春雨呢。

就为两个男人?

那也太没出息了。

更何况许春雨又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不提周括,单说她暗恋江缚这件事,方茧敢打包票,大一的时候,班上的大部分女生都对江缚有好感。

就这家伙的颜值身材,性格作风。

就算他真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都有女生愿意包他,围在他身边。

有谁暗恋他,方茧真的一点不意外。

毕竟当初的江缚,也是她少女心事最酸涩的一页。

所以,方茧坦然道:【你放心,我没多想,我没那么狭隘,江缚虽然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但他又不是我的所有物,就算你现在暗恋他,我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方茧:【至于周括,你就更不必担心了,我从头到尾就只把他当普通朋友,你能和他在一起,我还挺高兴的】

许春雨没想到方茧比她想象中还要敞亮。

心中积压了好几天的阴霾,倏然就散开了。

许春雨微微一笑,老实巴交道:【我真没想到你是会是这个态度,如果我知道你是这个态度的话,我早就跟你摊牌了】

方茧轻笑:【你这是惦记好多天了?】

许春雨:【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说】

方茧:【你跟方琪儿怎么,真闹掰了?】

许春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差不多吧,反正我跟她在宿舍里都互相不说话的】

方茧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她说:【?你俩到底发生啥了】

许春雨也没打算瞒着她,就说:【她……喜欢周括,之前周括追你,她郁闷了好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看到这里。

方茧已经不懂这个世界了。

怎么班上的女生这么能藏事儿???

一个暗恋江缚,一个喜欢周括,是她消息太闭塞,对这些八卦一无所知,还是她反应太慢?

可能是她这刻的震惊都写在了脸上,旁边的江缚觑了她几秒,用膝盖碰了碰她。

方茧扭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江缚眯了下眼,一脸醋意地用气音道,“跟谁聊呢,这么专心,不听课了?”

方茧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有一瞬还真想把这些事告诉他。

奈何许春雨就坐在前头,她只能提了口气,“你先别管。”

“……”

江缚:?

还不不耐烦了。

脾气见长啊。

方茧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奈何这家伙存在感太强,在那转笔转转转,搭眼一看就知道是不爽了。

方茧想了想,还是凑过去,哄了一下他。

她撞了撞他的肩膀,说,“没和别的男生聊天啊,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你说。”

江缚无动于衷。

又拽又冷地目视前方,那表情好像真像在认真听课似的。

方茧:“……”

给你台阶你不下是吧。

行。

方茧直接踩了他那双限量款新球鞋一脚,扭头继续给许春雨发消息。

那一下力度是真不小。

江缚嘶了声,跟着就气笑了。

几秒后。

和许春雨聊得正嗨的方茧收到江缚的消息。

江小狗:【你是不是皮痒了,又找亲?】

方茧嘴角一抿,侧眸一眼就对上江缚吊儿郎当的威胁目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仰着小脸轻哼一声,“恶狠狠”地敲字:【有本事你现在亲啊】

信息发过去,震得桌子嗡嗡一声。

打开信息的江缚:……

看了眼阶梯教室上方新安装的摄像头。

嗯。

他还真没本事-

那天上午就一节专业大课,一下课就到了午休时间。

下课铃打响,方茧收拾好书本大大方方地牵起江缚的手,拉着他一起去食堂。

这个时间,食堂人满为患。

奈何方茧一定要来吃某家新开的话梅排骨。

江缚表面上虽然不耐烦,实际还是主替方茧排队,让她独自去占座。

分开之前,方茧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拉着江缚的领口,让他俯首,垫脚亲了他一下。

江缚嘴角勾起笑,叹气却又意犹未尽地看她,“真知道怎么拿捏我。”

方茧心说那自然了,一个猴一个拴法,这家伙就喜欢被她“虐”。

刚好前方看到空位。

方茧就快步过去占了位置,她知道江缚洁癖,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

就是这个功夫,一道身影逼近,在桌旁停下,说,“方茧,是你啊,这儿有人吗。”

方茧堪堪怔住。

抬眸就看到背着单肩包端着餐盘的方琪儿站在自己面前。

她和方茧真的不熟。

平时最多也就是在学校碰个面打声招呼,像这种吃饭坐在一起的情况,从没发生过。

可话又说回来。

这个时间点儿,找座位吃饭本身就不容易。

方茧占的位置是可以容纳起码四个人的位置,如果不让对方坐下,还挺说不过去的。

方茧不是擅长拒绝别人的性格,就只能说,“嗯,有一个。”

方琪儿是个标准的e人,大大咧咧就坐下来。

可能是和许春雨刚谈过心的缘故,方茧现在看方琪儿有点笑不出来,甚至有种方琪儿下一秒就和她“告状”的既视感。

有这种心态。

方茧对她就还挺防备的。

结果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方琪儿菜还没吃两口,就开始跟方茧套近乎,“欸,你是跟江缚一起来的吧,我在窗口看到他排队了,队伍可长了。”

方茧干巴巴地笑了下,说,“嗯,那家很好吃。”

话说完,她就抬眸朝江缚的方向望去。

江缚那身高,在人群中就很鹤立鸡群,可惜距离窗口,仍旧有七八个人在排队,他一时半会还真回不来。

方茧突然就挺社恐的。

方琪儿却没有丝毫察觉,眼里透着八卦,故作轻松地和方茧攀谈,“江缚对你可真好啊,我记得你俩在一起没多久?”

刚好方茧手里有江缚在来食堂的路上,给她买的热奶茶,她顺手喝了两口说,“有两个多月了。”

方琪儿也不着急吃饭,故作惊讶道,“两个多月了,时间过得好快,我还停留在你俩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们俩是先在一起后公开的。”

说话间,她笑起来,“我还记得那会儿十月份周括过生日,要跟你表白,我听说那天晚上江缚也来了,他是不是听到消息生气了啊。”

根本不给方茧说话的机会。

她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吗,周括和许春雨在一起了。”

不夸张的说。

方茧心口都咯噔了一下。

果然来者不善。

这种小心思就还挺没劲的。

方琪儿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很夸张地摇头叹道,“许春雨可真能藏,我跟她是舍友,都才知道。”

“你说她是不是早就跟周括暧昧了,你当初不喜欢周括,是因为那时候已经和江缚在一起了?还是因为发现周括不老实啊。”

话到这里。

方茧有点儿忍不下去了。

她挤出一丝社交性蔼笑,说,“你不是和许春雨吵架了么,怎么还这么关心她。”

方琪儿显然没想到有这一出,登时哽住。

隔了两三秒脸色才缓和下来说,“……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了?”

方茧当了三年学委。

对社交的容忍度早就练就得比常人高。

所以她这会儿还挺心平气和的,她点头说,“许春雨都解释清楚了,她说她大一的时候暗恋过江缚,但早就不喜欢他了。”

“她还说……”

方茧本想说“你喜欢周括”,可想到这些话,又觉得太残忍,就咽了回去,改口,“她还说,她跟周括是最近发展起来的,周括对她很细心,很体贴,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还有谁喜欢周括。”

没意外的,方琪儿沉默下来。

她紧紧攥着筷子,唇瓣抿成一条线。

方茧不想场面太难看,就点到为止道,“我不知道你和许*春雨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纠葛,但我并不想当你们矛盾里的工具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麻烦你以后还是不要找我说了。”

话音刚落。

嘈杂的背景音中,就荡开江缚磁沉的咬字声,“怎么回事。”

方茧心头忽地闪过一道暖流。

一抬眸就看到端着一大份话梅排骨的江缚,来到她旁边。

就连食堂里的食物气息,也被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尾调冲淡。

江缚本来是打算在方茧对面坐下的,可看方琪儿坐在那儿,他就放弃了,绕到方茧旁边。

方茧往里窜了窜,让他坐下。

江缚倒没坐下,目光状似不经地扫过方琪儿,把一整份排骨撂在方茧面前,说,“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方茧完全无视掉方琪儿的存在,“那样太折腾你了,还是我去吧。”

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江缚就把她按下去,“豚骨拉面?还是咖喱饭?”

方琪儿忍不住看了江缚一眼,突然发现,他好像完全和她印象中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混不吝的耀眼校草,而是温柔的,耐心的,对女朋友无边纵容的,陷入热恋中的别人的男朋友。

有这样的男生。

方茧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周括?

脑中反应过来这个事实,方琪儿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怪不得方茧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沉默中,她见方茧抖了抖唇角,对江缚说,“好吧,豚骨拉面。”

江缚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利落走掉,把空间又让渡给了两人。

方茧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我什么都知道,你说了也白说。

方琪儿无地自容,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方茧说,“你该说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许春雨,她始终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即便知道你可能要在背后嚼舌根,她对你也没有敌意,只有歉疚,是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当时不知道你喜欢周括。”

方茧到底还是绷不住,把实话说出来。

果不其然,方琪儿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暴露出本性,“她说得好听!”

方茧顿时太阳穴都突了两下,“那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不想参与,也没有那个责任听你说这些。”

方琪儿再度哽住,眼睛却红了。

或许是她也姓方。

或许是她这一刻的模样和小时候难过的方蝶有些神似。

方茧心坎突然就塌陷几分。

就没忍住“好为人师”,多说了几句,“我始终觉得,女孩子的目光应该更开阔,更豁达一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痛快。”

“……”

“绞尽脑汁费劲心力,甚至去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扯头花,就为得到一个世俗里普通男生的爱,值得么。”

方琪儿一帧一帧抬起头,看着方茧。

她像是为之动容,但又心存疑虑。

静默须臾,她冷笑,“你把话说的这么漂亮,你不也还是和江缚谈了恋爱。”

方茧语气平和,“但他不是普通男生。”

“我也没有执着于爱和被爱,相反,我一直都在走自己的路,而江缚,他是我沿途收获到的老天的礼物。”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方琪儿红着眼和她对视,脸上的表情完美诠释着她彻彻底底被这些话震撼到。

方茧笃定而柔和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连声音都仿佛带上一股治愈的力量,她说,“前方的路还很长,世界也很大,你应该做的,是先爱自己,不是么。”

可能是戳到方琪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姑娘忽然就垂下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就是这会儿,江缚端着一份豚骨拉面,一份肉排饭回来,他在方茧头顶短促地哼笑一声,“搞了半天,我就是你沿途的伴手礼?”

好好的谈心气氛,瞬间就被他打破。

方茧莫名有点尴尬。

她转身无语地接过餐盘,放到桌上,江缚在她旁边大敞四开地坐下,两人往那儿一凑,画面顿时养眼得跟偶像剧似的。

方琪儿眼泪突然就收住。

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追求江缚的美女那么多,他却只选择了方茧。

因为无论是外貌,和内心,方茧都是那样坦荡美好的女孩子。

不止男生,就连女生也会喜欢她,想靠近她,和她做朋友。

哪怕这一刻,她都不忘从江缚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方琪儿,诚恳道,“擦擦眼泪,总不能吃眼泪拌饭吧。”

“……”

方琪儿莫名很想放声大哭。

为最近的生活,学业,家庭的压力,还有感情上的失利。

她迷茫,痛苦,不知道该如何排。

直到今天遇见了方茧。

说不清为什么,那一瞬间,好像有光从她糟糕的人生中照了进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该那么发烂发臭地活下去。

……

方琪儿最终没有吃完那顿午饭,便端着餐盘匆匆离开。

她走之前,还郑重地跟方茧道歉,说她不该跟方茧说这些,不该背后试图嚼人舌根。

她回去以后也会好好和许春雨沟通的。

说完这些,她就无地自容地走了。

她不想做两人的电灯泡,更不想打扰两人吃饭的兴致。

所幸江缚没被影响什么,胃口还挺好。

男生吃起饭来,通常比女生要快,更何况方茧吃饭是出了名的“磨叽”。

江缚也不急,就这么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椅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茧小口小口地进食,说,“这回人也走了,饭也吃了,该告诉我你们刚刚在这煽什么情吧。”

方茧斜他一眼,“谁煽情了,我们是正常交流。”

“嗯,正常交流。”

江缚说,“把人交流哭的那种。”

他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面巾纸,帮方茧擦了擦嘴角。

这种随身带纸巾的习惯,江缚从前是没有的,他觉得娘们唧唧,都是随用随买。

直到跟方茧谈了对象,女孩子对仪容仪表要求比较严格,动不动就擦擦这儿,擦擦那儿。

有时候方茧忘记带,临时买还挺麻烦的。

江缚这才开始随身携带。

当然这种擦嘴行为,私下里方茧还是挺享受的,在外面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把纸巾接过来自己擦,说,“你不会以为我在欺负她吧。”

江缚呵笑,“你欺负她?就你?”

方茧眉头一皱,“你瞧不起我。”

“我敢么?”

江缚闷笑两声,“我还怕你被人欺负。”

他喜欢动手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话刚说完,就掰过方茧的下巴,打量她的巴掌脸,“嗯,看起来确实不像被人欺负的样子。”

方茧都无奈笑了。

她拍开他的手说,“方琪儿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她是来找是非的。”

江缚颀长的手臂搭着方茧的椅背,闲适得很,“说是非都能把人家说哭了,行啊方小茧。”

方茧噗呲一笑,“你就不好奇么。”

江缚微微一耸肩,他还真不好奇。

他只好奇方茧。

但他不好奇方茧也要说,她相当直接道,“许春雨喜欢过你,大一的时候。”

江缚本来都打开手机打算刷会儿没用的了。

结果这话一秒就把他硬控住。

他眯了眯眼,眼底蕴着鼓少见的不可思议,轻笑,“疯了吧你。”

说完又觉得不对。

改口道,“疯了吧她。”

方茧歪头看他,“喜欢你怎么能叫疯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喜欢我正常,但她喜欢我,确实没想到。”

江缚微微抬眉,“不过我怎么感觉你一点儿也不吃醋。”

“……”

方茧白他一眼,“我又不吃饺子,天天醋醋醋的,人家都说了,是大一的时候喜欢你,现在都大三上学期都快过去了。”

江缚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挺可惜,“那刚刚那位呢?找你干什么。”

方茧说,“方琪儿喜欢周括,但周括跟许春雨在一起了,方琪儿就跟许春雨闹掰了。”

江缚把玩着手机,说,“那她找你,是想?”

方茧喝了口奶茶,说,“想说许春雨的坏话,让我觉得许春雨不是好人,又喜欢过你,又和周括在一起了。”

江缚女生朋友虽然不多,但这种小心思,他还是能理解的。

毕竟很多男生也会这样。

大一那会儿他就因为被班上的一个女生追求,被宿舍另外三个人孤立。

见不得人好,其实是人类骨子里的东西,就看这人的见识和胸怀能不能抵御这种劣根性。

江缚眸色逐渐认真,“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关我事儿啊,别和我说啊,我一天也烦得要命。”

方茧说完清了清嗓子,“当然,我没有这么直白。”

她看着江缚说,“而且许春雨人真的挺好的,她要是方琪儿认为的那种人,她根本就不会和我摊牌。”

“是么。”

江缚瞧着方茧笑,“我怎么觉得最好的是我们方小茧。”

不仅不参与这些是非,还会尽量照顾别人的情绪感受。

虽然两人谈话那阵,江缚没有听全,但他还是记住了那句——前方的路还很长,世界也很大,你应该做的,是先爱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话是他女朋友说出来的。

江缚心中就止不住地荡起涟漪。

他迷恋的是一个这么优秀,精神层次丰富到完全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女孩子。

他很骄傲。

倒是方茧,突然被他一夸,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一不好意思,耳尖就泛红。

低眸吃了两口面,才缓过来说,“我主要是看着她,想起了我妹妹。”

江缚瞧着她的目光多出两分落寞,温柔应声,“怎么说。”

方茧捏紧筷子,垂了垂眸,“我总是在想,当初我妹,要是能把那个男生看轻一点,看淡一点,就好了。“

那样她或许就不会负气大半夜的非要坐车离开。

更或许,她那天根本就不会主动和她交换身份。

眼看气氛沉下来。

方茧马上提上一口气,挤出笑,“我就是觉得,女孩子应该多爱自己,不要天天围着男人转,围着爱情转,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对象这东西,行就处,不行就换。”

本来后面还想说些更慷慨激昂的,奈何话到这里江缚眼神就已经变了。

他挑高眉毛,颇为不悦地威胁一笑,“你点我呢。”

“什么叫行就处,不行就换。”

“你还想换?”

方茧瞬间就说不清了,“你能别忘你自己身上套行么。”

江缚还是不爽,一边不爽一边盯着她,哼笑,“方茧,你最好老实点儿。”

“……”

“被我发现你想换我你就死定了。”

换什么换,方茧就是恋爱不谈了都不可能换江缚,扯皮来扯皮去,也只是情侣间的小情趣,把两人粘合得更紧。

隔天江缚就找理由把方茧骗到自己那儿去。

找的理由还是什么他学会了话梅排骨,要亲自做给方茧吃。

为此楼嘉豪也早早带着洗漱用品去找女朋友。

下午的课一上完,江缚就带着方茧去超市采购,结果一回家,门一关,江缚就把人抱到沙发上,让方茧坐他腿上亲,没一会儿外套毛衣长腿袜就被扔得哪儿哪儿都是。

窗外难得下了一场雨夹雪。

客厅内,空调温度开到最舒服,各种食材,零食,满满当当地放在冰箱下,两人不管不顾,亲得热火朝天,天昏地暗。

其实算起来,两人干这事儿并不频繁。

一来方茧住校,林雅芬查得紧,就算没有林雅芬,也偶尔有查寝,就算不查寝,她也要经常去赵宝华那儿住。

二来,就是两人在有意克/制。

可能是好学生这层皮穿久了,方茧真的越来越乖,她总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大学生就得有大学生的样儿,成天和男朋友厮混在一起一星期用光几盒避孕套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她就得好好学习。

再者,就是她害怕。

也不知道是谣言还是真的,方茧听人说前阵子有个大四的学姐,意外怀孕,自己吃药打胎,结果在出租屋大出血,后来叫了救护车才把人救回来。

关键是这姑娘的男朋友还是个孬种。

怕女方父母追责,直接跑去另一个城市怎么都不肯出现。

这事儿一闹大,很多女生都害怕了,都说找男朋友千万要擦亮眼睛。

方茧虽然知道江缚不可能那样对自己。

但某天晚上还是梦到了自己怀孕,梦里她挺个大肚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本来都够惨了,结果白大褂医生告诉她,她得了妊娠糖尿病。

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方茧大半夜的就吓醒了。

回头一番看手机,原来是赵宝华在家族群里叮嘱林雅芬,让她最近注意控糖,不要得妊娠糖尿病,不然生完孩子容易变成真的糖尿病。

方茧一头薄汗消解不少。

可反刍了会儿,还是觉得害怕。

那阵子江缚刚好去韩国进修音乐,差不多一周没见,方茧实在忍不住,就给江缚发了条信息。

她说:【我梦见自己怀孕了】

后面的“好怕”两个字还没发出来,江缚就回了消息。

江小狗:【害怕了?】

很神奇的,方茧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就得到了安抚。

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她嘴角抿起淡淡的弧度,忽然就有了安全感。

她说:【你怎么知道】

江缚那会儿刚回到酒店,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给她回消息:【国内那边都快凌晨三点了,你这个时间给我发消息,肯定是做噩梦了】

跟着又安慰她:【不怕,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方茧一下就笑了。

她说:【嘴上说的好听,你忍得住?】

江缚一面脱外套,准备洗澡,一面说:【有什么忍不住的,我没认识你之前不也活得好好的】

方茧直接回了个“哦”字。

江缚:【别告诉我你生气了】

方茧:【小人之心】

江缚对着手机屏幕就笑了,还笑了半天。

等他洗完澡,方茧那边也重新睡着了,她还是在第二天醒来,才看到江缚给她发的消息。

江缚说:【别怕,大不了我去结扎】

方茧:“……”

你真狠啊。

后来当然是没有结扎的,哪怕江缚说的是真话,方茧可不敢让他年纪轻轻去干这事儿。

江缚却吊儿郎当又不甚在意地笑,说不是还能复通。

方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说,“万一复通不好,恢复不了,我可就成罪人了,不行不行,风险太大,到时候阿姨怪我怎么办。”

于是江缚又想了个鬼扯的法子,说戴两个呢。

结果方茧一上网搜索,发现戴两个更完蛋。

到最后,两人那段时间就只能用物理方式避孕——只接吻。

等时间长了,方茧对这事儿的恐惧淡了,江缚才重新有了机会,不过他也在努力控制自己,在本就不高的频率上,又降低了些。

像这一次,江缚已经忍了半个月。

年轻气盛,气血方刚这些形容词都不是假的,方茧还没怎么准备好,人就已经被江缚抱到床上正面反面,再后来,客厅,浴室,江缚都带她领教了一遍,干净整洁的家很快变得凌乱。

可疯归疯。

每次江缚都很严谨,生怕哪里有错漏,把方茧保护得很好。

等结束,已经是晚上了。

方茧肚子饿得不行。

江缚来不及给她做排骨,只能去厨房先给她煮了碗面。

别说,那画面还挺养眼的。

江缚身材本就好,单穿着一条裤子,湿着头发,给她煮东西吃,模样有种野性的温柔。

方茧拿着手机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他偷拍。

江缚回头看她时,她正穿着他脱下来没多久的宽大衬衫,盘着腿坐在饭桌前低眸玩手机,或许是灯光映照,又或许是她本就出水芙蓉般清透可人,江缚心尖忽然就轻轻一颤。

几个月前把他睡了跑路的姑娘。

就这么被他逮回来,还翘首以盼地等着吃他煮的面。

想想就窝心。

嘴角柔软一勾,江缚把面撂到方茧面前。

色香味俱全的一碗,方茧瞬间被香到,拿起筷子就就开始吃。

她坐在桌前吃。

江缚就端着碗,靠在桌旁看着她吃,陪着她吃,再时不时给她递张纸,一杯水。

吃了快半碗,方茧才想起来,“那排骨怎么办?”

江缚吃了口面,挑眉,“明天?”

方茧面不改色,“哦,然后再把我骗来,再搞一次是吧。”

江缚笑得肩膀直颤,好一会儿才说,“我明早起来给你做,这样总行?”

方茧吃饱喝足,像个地主一样,往后一靠,“我头发还没干。”

江缚索性不吃了,“过来,我给你吹。”

方茧冲他亮晶晶地一笑,乖乖坐到了他身前。

结果江缚给她吹了好半天都没有吹干,方茧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说,“我头发是不是太长了,要不要剪掉一些?”

江缚想都不想说,“不要。”

方茧仰头看他。

江缚不自然地搔了下额角说,“女孩子头发长好看。”

然而,当晚他实际的心理活动是——他起先注意到方茧,就是因为她那一头又黑又漂亮的长直发。

她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叫方茧,作茧自缚的茧。

那清秀漂亮的模样。

他记忆犹新一辈子-

那天晚上,两人在临睡前一起看了部电影,可惜方茧最近为了给大家整理复习资料太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江缚倒是还好,他这人脑子快,就算平时不怎么学习,考试前突击也从没挂科过。

关键是他还要再去一次韩国进修。

方茧这才意识到,江缚还是从前的学霸江缚,只不过他大学的心思没有用在学业上罢了。

不过这家伙最大的优点是诚信。

方茧第二天醒来,果然吃到了江缚做的排骨,虽然不是话梅排骨的味道,但真的挺好吃。

江缚见她吃得开心,挑眉宠溺道,“那等我从韩国回来,再给你做?”

方茧小鸡啄米地点头。

恨不得把这一小锅排骨都吃掉。

日子一天天过,就在考试周来临之前,江缚又抽空去了趟韩国。

本来这次他准备多待两天的,结果中途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不得不提前回来。

起因是他在韩国碰到了秦可颂。

秦可颂虽然留学手续还没办好,但人已经在这边迫不及待地玩了,刚好江缚那阵子待的音乐公司,是她想去的打卡地点,两人就这么在便利店碰了面。

江缚不是那种不熟或关系尴尬就避之不及的性格。

相反,他是那种无论对谁,无论何时何地,都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个性。

秦可颂还挺意外,江缚在看到她后,不仅没有装不认识,反倒主动问她怎么在这。

到底是喜欢过的人。

秦可颂心率一下就飙上来,说话也挺不自然的。

她说她和朋友来这边追星看演唱会,反问江缚怎么不在南城。

那几天江缚挺累的,穿着打扮也很随意,以至于莫名给秦可颂一种他有点儿颓丧的感觉。

秦可颂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这家伙不会和方茧分手了吧。

偏她这人,是藏不住事儿的性格。

眼看江缚买完东西要走,她马上叫住江缚,“方茧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是因为受伤了没法和你一起来吗?”

话音落下。

江缚脚步一顿,困顿的桃花眼顿时凌厉地看着秦可颂,“谁受伤了?”

秦可颂心头顿时不厚道地一喜。

心想不会是真分手了吧,他都不知道她受伤了。

她说,“你不知道吗?她没跟你说?还是你们俩——”

后面的“分手”还没说出来,江缚就从门口走到她跟前,面色是明显的紧张,“方茧怎么受伤的。”

他这人一冷脸,就极为不好惹。

秦可颂哪还敢绕弯子,马上道,“就,就前阵子和田韵出去吃饭,在路上见义勇为来着,说是单手接白刃,整只手都划伤了……这么大事儿她没跟你说吗?还是你们俩分了?”

秦可颂越说眼见瞪得越大。

奈何江缚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就出了便利店。

秦可颂踩着打脚的高筒靴,往外噔噔噔追了几步,叫了几声,结果江缚根本就不回头看她。

就是那天,去医院换药的方茧,接到了江缚的电话。

本来她还挺高兴的。

哪料江缚一开口就是质问,“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

方茧心头高兴的小火苗刚燃起来,就熄灭了,嘴角一耷拉,她说,“你怎么知道的,田韵跟你说的?不是她都答应我了不往外说了啊——”

江缚都气笑了,“胆儿肥了你,你还真想瞒我是吧。”

“做贼心虚”的方茧:“……”

她弱弱解释:“没多大事儿……这不是你在忙着进修么。”

江缚冷声呵笑,“等着吧你。”

说完这家伙就把电话挂了。

方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冷地对待自己,嗓子眼儿都紧巴巴的,然后就开始生气。

她问了周围一圈儿的朋友,最后果然在田韵这儿找到了突破口。

田韵还挺冤,“我真没跟江缚说啊,就跟秦可颂提了嘴,谁知道这俩人在韩国还能碰上。”

可能是为了转移火力吧。

田韵还艹了声,“秦可颂这家伙不会还没死心吧!”

“………………”

方茧都气笑了,“闭嘴吧你!”

挂断和田韵的通话,她一边叹气一边给江缚发消息解释,道歉。

送她回学校的林雅芬难得看她低声下气的样子,都笑了,“怎么,给人家惹生气了?你还挺厉害。”

言外之意就好像在说,江缚对你这么没脾气你都能把他惹生气,你想想你多过分。

方茧抖了抖嘴角,求助地看向林雅芬。

林雅芬耸肩,“别看我,自己想办法。”

第82章 八十二章万一她再看上别人

番外09

或许是问心有愧,这两个多月,林雅芬不仅对方茧温柔关心了很多,对江缚态度也不错。

虽然盯他们盯得很紧,但林雅芬能看出来,江缚对方茧的体贴温柔不是假的,这孩子也的确不是她误解的那样,总之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要不是这段时间两个孩子都忙,江缚又要出国进修,林雅芬真想叫江缚去赵宝华那儿一起吃顿饭。

反正她是从没想过,这俩粘得跟一次性筷子似的,有天会吵架。

关键是江缚,气得好像还不轻。

林雅芬带着方茧去医院换完药回来,江缚都没回方茧消息。

方茧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回去的一路,都心不在焉的,明明手机没有消息,她也要一会儿拿起来看,一会儿拿起来看。

到底是自己闺女。

嘴上说不管,心里头也不希望她不开心。

于是临下车前,林雅芬给方茧支了个招,说,“他生气是气你受伤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他,你跟他好好解释,他肯定能理解。”

方茧几分挫败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解开安全带,“我跟他解释了,他还是没理我。”

林雅芬眼里露出几分诧异,“他气性挺大啊。”

方茧怕林雅芬觉得江缚脾气不好,马上回过神打补丁道,“他气性不大,怪我怪我。”

话说完,她就看到林雅用一种看恋爱脑的复杂眼神审视着她。

方茧:“……”

还真是说多错多。

干脆不跟林雅芬交流了,她推开门匆匆下车道,走前扔了句,“我回去了,你开车路上小心。”

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

往常雪很少的南城,又下了小雪。

方茧想着赶紧回宿舍,好给江缚打个电话,结果一不小心就摔了个屁墩。

更悲催的是她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去用受伤的那只手撑地,瞬间就疼出了生理性眼泪。

还好那会儿许春雨和周括朝宿舍楼那边走去,看到方茧摔坐在地上,俩人赶忙就上前把方茧扶了起来。

方茧不是矫情的性格。

可在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还好伤口没有没有撑开,也没有感染,只是有些泛疼。

许春雨把她送回宿舍安慰她,“能不疼吗,你这刚受伤也没几天,不过听说伤口不深?不深就没关系,很快能愈合。”

方茧眼眶有点儿红,摇头,“我没事。”

许春雨关切地看着她,“那屁股呢,腰呢?有没有摔伤?”

方茧垂着眼睫摇头,“没。”

许春雨还想说什么,但估摸着方茧心情不大好,就没再问。

宿舍这会儿其他人都没在,许春雨就多留了会儿,帮方茧换上睡衣,扶着她爬上了上铺,确定方茧不再需要她,她才离开。

哪料她刚走,方茧就开始不舒服。

前几天“助人为乐”的后怕还没完全消退,又摔了一跤,入了冬的宿舍也冷得让人打哆嗦,方茧没一会儿就感到头疼脑热,偏又不好下床,只能这么硬挺着。

本来还想给江缚打电话的。

可一拿手机,才发现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都磕肿了。

委屈感莫名爬上心头。

方茧忽然就不想给他打电话了。

脾气也不知怎么,有些暴躁,她直接把手机开成免打扰,往旁边一放,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能是早起去上课,下午又折腾去医院,方茧没睡够,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还挺沉。

沉到宿舍回来人她都不知道。

后来还是江缚电话打到杨桃那儿,杨桃匆匆忙忙从图书馆回来,才把方茧叫醒。

方茧醒是醒了。

人也是懵的。

她躺在枕头上迷茫地看着神色焦急的杨桃,说出话时嗓音都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桃都吓坏了,气急败坏道,“还有空关心我什么时候回来,你发烧了你知不知?”

她说这话时,手正贴在方茧头上给她试体温,估摸着温度,应该不算高烧。

方茧听到自己发烧,也没意外,下意识就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可还没坐起来,就被痛感撂倒在床上。

杨桃赶忙阻止她,“你别起来了,我叫江缚抱你去医院。”

说着这姑娘就快步从梯子上下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江缚打电话。

方茧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她,“谁?”

杨桃都无语了,“你对象江缚,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连他都不认识了。”

“……”

方茧望着天花板迟钝地呆了几秒。

他不是在国外么。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床下的杨桃就对着电话嗯嗯啊啊了两声,语速很快道,“我去迎你上来,宿管阿姨会同意的,不同意也不行啊,你对象烧得都快不认识你了!”

电话那头,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当望妻石的江缚:……

突然就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

那个雪天,江缚和方茧再度成了校内热议的对象。

议论的内容正是方茧发烧这事儿。

说是烧得不轻,把江缚担心得直接就从韩国飞回来,进女生宿舍把方茧背到的医院急诊。

当时正赶上晚饭时间。

宿舍楼里有人下楼准备吃饭,有人买了饭回宿舍吃,人流像血管里的血液一样,在女生宿舍楼里流动。

就是那会儿,江缚背着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的方茧从六楼下来。

旁边是给他打下手的杨桃。

三人这阵仗,别人就是想不注意都难,甚至路上还碰到了同班同学。

那些女生也怪没眼力见儿的。

江缚都急得眉头紧蹙了,那些女生还在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江缚根本就没心思搭理,冷凝着一张脸,两条长腿下楼健步如飞。

杨桃费力地跟在他身后,替他俩解释,“方茧发烧了,要去医院,欸你们让让!让让!”

因为听说过方茧早前在宿舍里晕倒住院这件事,女生们立马让出一条路。

这才让江缚以最快速度把方茧送上车。

见这俩人急得恨不得踩上火轮去医院,方茧却只觉得夸张,她蔫巴巴地坐在副驾驶,哑着嗓子说,“真没那么严重,就是头疼,难受,吃点退烧药应该就好了。”

江缚给她系着安全带,那股无名火又涌了上来,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言不语,却压迫感极强。

方茧:“……”

方茧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又不是什么脾气好有耐性的人,最主要的是她不仅受伤了不告诉他,就连生病也不跟他说。

但她又没力气解释。

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

江缚凶完她又觉得心疼。

缓了缓脸色,把外*套给方茧系紧了些,车内空调也开到最暖。

回头再看她时,江缚面色柔和了许多,他牵住她发烫的手,低声哄着,“去医院看安心。”

方茧很想告诉他,自己白天已经和林雅芬去医院了。

刚受伤的那天也打了破伤风。

但看江缚脸色铁青到如此地步,她只能唯唯诺诺地把话咽了回去。

可能是有杨桃在。

江缚不好说什么“肉麻”的话,就在开车之前,俯首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以作安抚。

殊不知这看似轻浅的一吻,对方茧来说就像安慰剂功效。

倏忽间,她就觉得头没那么疼了,伤口没那么肿胀,就连午饭都没吃的口腔,也莫名涌现出一丝甜津津的味道。

到这刻,方茧才在心里承认,她的确是想江缚了。

也是够没出息的。

他去了才五天,她就这样。

要是以后发生什么情况,两人异地,岂不是更难熬。

方茧无端懊恼地想着。

或许是察觉到她心情不怎么好,后来去医院的一路,江缚都牢牢牵紧她的手。

到了医院急诊,凡是能检查的都对方茧招呼上。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单纯的病毒感冒引起的发烧,伤口没有发炎,摔倒那一下也没有扭到腰,但即便如此,也最好留院观察。

恰好江缚也不放心让她回去,就替她办了一晚的住院,本来是想给她办最好的单人病房,奈何都住满了,只有还凑合的双人间。

双人间就双人间吧。

总比大晚上的还要折腾强。

方茧没那么娇气。

不过也挺幸运的,那晚病房并没有来新的病人。

眼看他们小情侣又聚上了,杨桃在陪方茧吃完晚饭后,就离开了,走之前,江缚亲自帮她叫的车,送到楼下。

再回来的时候,江缚手上拎着一大袋子方茧爱吃东西。

可能是吃饱喝足,吊针也打了,人有力气,方茧这会儿才发觉,江缚看起来是真的很风尘仆仆。

可就这样,这大少爷也没闲下来。

东西放好后,就出去给她洗水果。

也不知道打哪儿借来的水果刀,反正他回来的时候,苹果已经变成了果块,橘子也都剥好了,递到她面前。

方茧心头暖融融的。

虽然不怎么喜欢吃苹果,在江缚喂给她的时候,她还是乖乖张嘴。

本想着接过来自己吃。

江缚却啧了声,“你看看你哪只手能用?”

受伤的那只手就不提了,偏她另一只手还打着吊针。

方茧叹了口气,只能再度接受投喂,当一个老老实实的米虫。

江缚看她又可怜又心疼,都气笑了,“早知道你有这一遭我还不如不去。”

方茧嚼着脆甜的苹果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缚投喂的动作不停,语调宠着,“下午挂完你电话就去买机票了。”

方茧意外到微微瞪大眼睛,“那个时候你就打算回来了?”

江缚哼笑,“不然呢?和你冷战?你到底有没有听我挂断电话前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方茧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他那会儿挺吓人的。

不过说什么都要紧了,反正结果都是江缚不远万里飞回来找她。

他没打算和她冷战,看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方茧心里总算踏实了,但还是忍不住翻旧账,“那我也给你发消息哄你了,是你不回的。”

江缚哦了声,“故意的。”

方茧:“?”

江缚挑眉:“你瞒了我这么大的事,我不能给你一点教训?我不急着收拾行李回去?”

方茧哽了下,突然就发现这旧账翻得一点也不“值”,她好像又理亏了。

她只能另辟蹊径道,“我还没问你跟秦可颂是怎么回事呢。”

就知道她会拿这事儿噎他。

江缚没好气地浅撂她一眼,故意惹她,“嗯,我和她在国外偷偷约会,满意吗?”

“……”

方茧眉毛拧得都快要打架。

要不是两只手都不方便,她还真想扑上去让他尝尝新时代的“野蛮女友”是什么滋味。

江缚倒是被她的模样逗得开怀,抖着肩膀闷笑两声,眸光都充斥着拿人少年意气,撩人于无形。

朝方茧嘴边喂了块橘子瓣,他不紧不慢道,“骗你呢,跟她约什么会,我又不喜欢她。”

方茧当然知道他在骗自己,可还是禁不住有点小别扭,“那你们俩是怎么遇见的。”

江缚看出她眼底荡出的醋意,阴谋得逞地笑道,“便利店碰到的,她来韩国玩儿。”

“然后呢?”

“然后就打招呼了,她问我怎么没带你一起来,是不是因为你受伤了。”

话到这里,江缚没什么好脸色地看她,“她要是不跟我说,你还打算瞒到我回来?”

被看穿心思的方茧:“……”

她狡辩,“我不想影响你进修,是你说的,这次机会很难得。”

知道自己女朋友懂事。

但懂事到这种地步,江缚难免觉得疼惜。

“再难得又能怎样。”

江缚喂给她一块苹果,淡声一笑,“还能比女朋友重要?”

他这话说得平实,却轻而易举便触动了方茧的心扉,明明下午的时候,她还满腹怨气与委屈,现在好了,满满当当的全是蜜意。

方茧眼巴巴地看着他,“对不起啊江缚……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的。”

江缚煞有介事地瞧着她,俊脸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威慑道,“以后还这样吗。”

想到这家伙雷厉风行的牛逼气势。

方茧觉得就算瞒着他也没意义,但凡他知道,他就还是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找她。

抿唇,摇头,她认栽,“以后都告诉你。”

江缚低眸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上清浅一吻,沉磁的嗓音在声带里震颤,“总让我担心。”

虽然回来得很匆忙。

但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眷恋好闻。

要不是这会儿不方便,方茧真恨不得钻进他怀里。

距离拉近,江缚直视着她的眼睛,无奈一挑眉,“现在能说你趁我不在到底干什么惊天大事了么?”

方茧还挺纳闷儿,“秦可颂没告诉你吗。”

江缚都笑了,“我当时都快急死了,哪还有心情听她说来龙去脉。”

好吧。

也算他恪守男德。

方茧不由笑了下,这才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就是前几天,田韵心情不好,没人陪,就叫方茧陪她出去吃烧烤喝酒。

刚好方茧有空,就去了。

俩姑娘凑一起,聊聊天,吐吐槽还挺解压开心的。

很久没跟小姐妹这么出来玩了,田韵有点舍不得回去,就又拉着方茧磨蹭了一会儿。

等差不多快到关寝时间,两个人才结账返程。

结果没走多久,她俩就看到前方路口有两个小姑娘被醉汉骚扰,其中一个小姑娘还被那个醉汉拽住衣服,试图朝旁边的小饭馆里走,另一个小姑娘吓得不行,使劲儿往回拽她朋友也没用。

明明是当街耍流氓的行为。

小饭馆里的人却视若无睹,这个醉汉的朋友甚至站在门口哈哈大笑,说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嘛。

俩女孩儿都吓疯,被抓住的那个女孩更是破口大骂,使劲儿甩开那个醉汉。

醉汉被甩了两下。

不仅没有停止他的恶劣行为,还反倒暴怒起来,拽着女孩的头发就往地上摔。

小饭馆门口摆满了玻璃酒瓶,女孩倒在地上拿起玻璃酒瓶就要自卫,醉汉却直接骑在她身上抽她耳光,一边抽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各种难听的话。

即便另一个女孩过来也抵不过这一个壮汉。

更恶劣的是这男的的朋友不仅没制止,还过来拽另外一个女生。

要是在繁华热闹的地段,估计会有很多路人上来制止,偏偏那条路是个比较荒僻的地段,这个时间周围早就没什么人。

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方茧和田韵根本不可能从这儿走。

田韵当时就吓傻了,立马拿出手机报警。

方茧可能喝了酒,胆子大了些,再加上那女生叫的实在惨,她看不下去,脑袋一热就直抄起旁边的一个椅子砸到了醉汉身上。

这一砸,醉汉和他朋友目标直接转移了。

但方茧和田韵也没示弱。

一边拿起地上碎掉的玻璃酒瓶朝醉汉挥舞,一边拿着手机充俩人拍视频取证。

田韵甚至把玻璃酒瓶朝店里扔,一边扔一边骂,“你们瞎了吗!这边流氓打人了你们还吃!有没有功德心!”

那醉汉被砸得头破血流,气急冲上想抢方茧手里的酒瓶,方茧却比那俩姑娘强横多了,就算酒瓶被他抢走,她也用玻璃碎片划了醉汉一下以作威慑。

到这会儿吃了亏,他那朋友发现情况不对,立马拦住醉汉。

可拦住也没用。

派出所的人来得特别快。

四个姑娘挨在一起,瑟瑟发抖却不甘示弱,到那会儿她们才知道,拽人的醉汉就是这家小饭馆老板的朋友。

里面吃饭的那桌人,也都是他们一起的。

要是方茧和田韵那天不阻拦,后面说不定会发生多恶劣的事。

那天晚上的最终,这家小饭馆的老板和醉汉都被逮了回去,那俩挨欺负的姑娘坐在警车上一边给家里打电话,一边哭。

相比之下,方茧和田韵俩人就懵懵的。

可能是酒劲儿退了吧,俩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流露出“我刚刚干了啥”的后怕。

还是警局的小姐姐人好,主动给方茧包扎了伤口,她手掌被玻璃瓶碎片划伤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田韵倒是没受什么伤。

本来俩人都想悄咪咪回学校得了。

结果警局的大哥一听俩人居然是大学生,直接就要了她们导员的号码,让导员赶紧带这俩孩子去检查一下。

要是别的事儿,程悦肯定会骂骂咧咧。

但那晚方茧和田韵属于见义勇为成功解救受害人,程悦第二天就把这事儿上报给学校。

第二天社会新闻一出的时候。

学校的表彰微博也发了出来,让方茧田韵又在校内火了一把。

当然方茧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她受伤的是右手,一受伤别说写字了,就是敲键盘都疼。

林雅芬知道这事儿后吓坏了,直接把她从教室里叫出来,看她情况,后面再不许她大半夜的出去喝酒了。

可能是被林雅芬骂了。

方茧更不敢跟江缚说了,怕江缚也骂她。

但其实她还真想错了。

听完来龙去脉的江缚提上一口气,无语一笑,嗔道,“骂你干什么,这又不是你主动惹事儿,你是去救人的。”

“……”

“最多就是让你以后不要这么鲁莽自己上。”

说到这,江缚也不禁后怕,要是那晚警察没及时来,她会不会受更重的伤。

低垂着眼帘,他摩挲着方茧嫩白的手指,好几秒后才抬起头轻声问她,“当时吓坏了吧。”

方茧想强撑说没有,眼神却骗不了江缚,只能点了下头说,“总不能看着那俩姑娘真被拖进去见死不救。”

要是以前的江缚,大概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笑说一声“女英雄”。

可作为男朋友的江缚,满心满眼就只有挥之不去的舍不得。

他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叹息道,“可就算见义勇为也得先保护好自己,万一你真出了意外我怎么办。”

江缚觉得以方茧的性子,肯定还要反驳他两句。

哪料这姑娘真吃一堑长一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短时间内都不会见义勇为了。”

江缚顿时闷笑出声。

那双含着水波的桃花眸里,明显多了几分踏实和安心。

但也不忘威慑她,“反正我以后会看紧你的,免得你胡来。”

有他在。

方茧哪里还敢胡来,就连后半夜睡觉都老老实实的。

之后楼嘉豪还来了一趟,给江缚送换洗的衣服和薄被,方茧那会儿已经快睡着了,但还是隐约听见两人在门口音量刻意压低的对话。

楼嘉豪感慨,“我靠,你真超人,就这当天还能从韩国飞回来,折腾坏了吧。”

江缚声嗓淡淡,“还成,飞机上睡了一觉。”

楼嘉豪:“大情种。”

江缚一声懒笑,“滚。”

楼嘉豪哈哈一声:“但你早点儿回来是对的,这要我搁我我也待不住,心里总惦记。”

江缚姿态松散地靠站在门口,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就是挺后悔,白天不应该跟她生气的,刚许春雨还给我发消息,问方茧怎么样。”

“许春雨怎么知道的。”

“方茧在学校摔了一跤,是她跟周括给扶起来送回去的。”

“……方茧可够惨啊。”

“许春雨说她都快哭了,还在那儿装没事,”江缚挺憋闷地道,“我都能想象出她那会儿什么样,肯定委屈坏了。”

默了默,他又道,“她最爱逞强。”

难得从江缚脸上看出一丝落寞,楼嘉豪像那么回事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神奇啊,神奇,今年夏天的时候你俩还搁那儿互怼呢,结果这才几个月,你丫的这么身不由己,你再这样下去,不会毕业就跟方茧求婚吧。”

楼嘉豪欠儿不愣蹬的话音刚落。

屁股就挨了江缚一脚。

俩大男孩儿在门口笑得你来我往,方茧到底没忍住,暗戳戳地掀开眼皮。

病房门留了一丝缝隙。

微弱的光线映射进来,映着江缚颀长挺拔的身影,光是看着,心里都觉得踏实,觉得开心。

方茧睡不着了,索性就侧躺着,偷听俩人对话。

楼嘉豪笑够了说,“开玩笑的,开玩笑,不过你真不出国了?进修这么费劲的事儿都办了,不出国会不会有点可惜?还有阿姨,不催你?”

“没什么可惜的。”

江缚声嗓虽平,但语气笃定,他说,“我要真走了,我才麻烦。”

“……”

“我才走几天,她就出这么大事儿。”

“我要真出国,成异地恋了,说不定会什么样儿,算了吧,我又不差那学历赚钱,还是在国内安心,起码守着她,我心里踏实。”

楼嘉豪赞同地点点头,“别的不说,异地恋确实容易分手,我身边例子都好几对儿了,女方没安全感,总跟男方吵架,吵着吵着感情都淡了。”

“那倒不至于因为这。”

江缚轻笑,“我还挺喜欢她粘我的。”

可话锋一转,他又说,“我能保证我不分心,不劈腿,但她呢,我要是走了,万一她再看上别人,跟我闹分手。”

沉默了两秒。

他哂笑,“我特么得疯。”

说这话时,江缚腔调始终淡淡的,像是想明白了,没辙了,认栽了,含着一点笑。

比告白淡。

比谈情说爱浓。

伴着静谧的夜色,流淌到耳膜里,就像喝了口这世上最清透纯净的清泉。

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方茧眨了眨眼,心里波澜泛开,津津的甜。

第83章 八十三章你睡觉还需要人哄?

番外10

后来具体多久才睡过去的。

方茧不大清楚了。

她只知道这一天的疲惫,酸疼,委屈,都像是被融进巧克力糖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难得一夜好眠,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会儿方茧才察觉到腹部好像被沉甸甸的什么压着,她下意识地掀眸一看,却看到江缚不知何时坐在她床边,像上学时趴在课桌上睡觉那样,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修长如伞骨般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浓长的眼睫在清早的日光下轻轻颤抖。

方茧突然就回忆起高中那会儿,她代替方蝶去上课,江缚就坐在她身旁,安静地趴在课桌上睡觉。

那时的方茧又怎么能想到。

未来两人会有这样亲昵温馨的一刻。

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方茧莫名想摸一摸这家伙被阳光晒得毛茸茸的脑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想的时候,她也就这么做了。

奈何手指刚触碰到他的头发,这家伙就醒了。

没睡好,江缚那双本就深邃的双眼皮多抬起一道褶,他第一反应就是直起身,睡眼惺忪地捉住方茧的手牵住,疲惫地笑了下,“醒了?”

方茧点点头,躺了一整晚人都麻了,想坐起来。

江缚看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便过去扶她。

没想到把她扶起来后,这姑娘反倒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小眼神直勾勾的,那架势,就像要凑上去吻他。

江缚反应过来,喉头一滑,直接别开了头。

方茧看着他锋利的喉结,哽住,捶打了他一下。

江缚却笑着冲她旁边抬了抬下巴。

方茧一转头,才发现隔壁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两口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

“……”

她一秒就把江缚的领口放下了。

江缚嘴角笑意更深,透着一点坏,俯首在她耳边哄道,“不差这会儿,回去的。”

方茧薄白的脸皮红了又红。

只能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坏事”都没做。

江缚却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两人从公共卫生间洗漱回来,趁着走廊没人,江缚直接就把方茧扣在墙壁上,俯首去亲方茧软嫩的唇。

好多天没见,两人“饿”得都有点儿明显。

像吃甜糯糯的软糖一般,两人幼稚地你一下我一下,暗戳戳了好一会儿。

后来还是方茧听见身后的动静,一脸惊慌地把江缚推开。

但还是晚了,小护士已经看见了俩人在走廊上亲嘴,脸上都是忍俊不禁的姨母笑。

“……”

方茧耳根烧得仿佛起了火,转身就钻进了病房。

江缚倒是闲闲散散的,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跟着她进去,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大抵是有江缚在身边,又好好休息了一晚,方茧没多久就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随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也是那会儿,她才从护士口中知道,昨晚她睡着后总是忍不住去抓手上那只手上的纱布,江缚没辙,才跑到床边按住她,后面不知不觉就搂着她睡着了。

方茧顿时有些内疚。

怪不得这家伙一脸疲惫,这两天也真是累坏了他。

江缚借坡下驴地笑,“所以啊,你想想怎么补偿一下我。”

方茧脱口道,“那我给你揉揉肩膀?”

结果话说出口,就看到自己的右手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关键是左边的胳膊肘还是青的。

江缚眼含纵容地看她,“都这样了,还想当技师呢。”

说完,他就拿出昨天特意为她买的跌打损伤药,给方茧揉胳膊肘,方茧疼得龇牙咧嘴,一时恼火上头,开始压力江缚,“都怪你!要不是我着急回宿舍给你打电话我也不至于摔了!”

江缚眉梢挑高,“原来是因为这事儿摔的?”

方茧没好气地瞪他。

江缚笑得要多欠扁有多欠扁,“行,我错了,以后跟你生气也连麦,满意吗?”

要不是对床还有大爷大妈看着,方茧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方茧手上的伤口不轻,还需要再养一阵,为此再离开医院之前,江缚特意带她去换了次药。

等离开医院,坐上江缚的车,江缚才琢磨接下来怎么“安顿”方茧。

之前林雅芬是想让方茧回赵宝华那儿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