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章等待穿晚礼服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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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告白,像一击即中的子弹,打进方茧的心脏。
她脑中忽然就蹦出一个疑问——江缚上次表白是什么时候来着?
当然,时间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缚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虽然像情人节的红玫瑰一样烂俗,但对于相爱的灵魂来说,仍旧是这世界上最美妙动人的誓言。
动人到方茧心神都激灵一下,眼底忽然就荡起水汽。
她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你干嘛。”
江缚听出来,她被自己哄到了,轻轻一笑,用混不吝的撩人腔调说,“表白啊,听不出来吗。”
方茧吸了吸鼻子,“有点儿突然。”
江缚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你还敢不敢整天胡思乱想。”
方茧否认,“我没有,我真挺好的。”
江缚哼笑,“你最好是。”
方茧难得矫情一下,“江缚……我有点儿想你了。”
话音刚落,江缚就坐起身,“行啊,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方茧听到动静,都无语了,“你要不要这么积极。”
江缚笑着重新躺下,“所以啊,别乱撩我,我受得起江小缚可受不起。”
方茧不服,“别吹牛了,我上网查了,你这种捐献后起码要休息一到四周。”
江缚闲闲散散道,“那是别人,个体差异不懂?况且我又不是性/功能障碍。”
到底是开荤过,说话尺度都不一样。
方茧耳朵一下就热了,她嘟哝,“你说话能不能规矩点儿。”
江缚短促一笑,特别狗,“在电话里不行,在床/上就行?”
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特别。
对于有颜色的事总是特别敏感,被人稍稍提起,脑中就能蹦出激烈的画面。
作为恋爱新手,方茧只能强行切断,她咽了咽嗓说,“反正你这段时间必须好好休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睡觉吧,晚安。”
说完也不给他留余地。
啪就把电话挂了。
江缚:“……”
江缚轻笑了声,心说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把手机撂在一边,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放空,他反刍着方茧刚刚那些话,琢磨了一阵,到底心事重重地从床上爬起来,直奔阳台放杂物的储物柜。
楼嘉豪目光追着他,“大晚上的你又干嘛。”
江缚丢了句“找东西”,就这么开始在阳台翻找,也不知过了多久,到手机忽然收到消息——
南城一中刑泽强:【我给你发的这几个人的微信,都是当初和方蝶关系好的】
南城一中刑泽强:【有一个还在南城念书,你加加看】-
帖子被删,方茧在学校的流言蜚语很快就平息了。
林雅芬却一反常态,没急着让她回学校上课,带她去医院轮番体检,又去临床心理科带她看了看焦虑症。
确定方茧情况控制得不错,身体也很健康。
林雅芬才放下心。
方茧本想晚上去找江缚,看看他休息得怎么样,奈何这晚赵宝华兴致高,非嚷嚷着给方茧补身体,做了一桌子的菜叫家里人过来吃。
方茧就是想出去找江缚都没机会,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整天消息回得都不积极。
方茧起了查岗的小心思,给楼嘉豪打了个电话。
楼嘉豪说,“不知道啊,他白天就出门了,我还以为跟你约会去了。”
方茧:“……”
她倒不是怀疑江缚在外面有狗,她就是担心江缚身体。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没吹嘘。
楼嘉豪都替他作证,“我看他好得很啊,昨晚还在阳台折腾后半夜,今天起来后就出门了。”
方茧神思微顿,“他在阳台折腾什么。”
这楼嘉豪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找东西?”
方茧也是才意识到,江缚原来不是什么都和自己说的。
心里稍稍有些不是滋味。
还是楼嘉豪主动关心她,问她这两天怎么样。
以他和江缚的关系,方茧猜他早就都知道了,就没藏着掖着说,“挺好的啊,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楼嘉豪嗨了声,“没事儿就行,我也觉得没多大事儿,都是一些没意义的流言蜚语,但凡学校里有名气的人都被这么‘黑’过,这风气早该整改了。”
“还有那帖子也早删了,三次元里没谁议论,主要也是没啥好议论的,大部分人都在为你说话,后来江缚冒头后,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就更不敢吭声了。”
方茧猝不及防,“什么叫江缚冒头后。”
“他没跟你说吗?”
楼嘉豪挺意外的,“就那天,他在那帖子回复,说他追的你,追你很久才在一起的,我艹,当时他这一句话粉碎多少少女的心啊,直接就把你俩这事儿坐实了。”
“别说江缚,我都有好多人来问,问你俩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我说那肯定啊,江缚老爱了!”
方茧彻底愣住。
两三秒后,才发觉自己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活蹦乱跳。
甚至电话挂断后,她脑中还残存着这件事。
他什么时候追自己很久了?
就离谱。
方茧没忍住给江缚发信息说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楼嘉豪通过气,这次他回复得还挺及时。
江缚:【没很久吗?我怎么觉得我花了很长时间】
那会儿家宴差不多到了尾声。
方茧和家里另一个小妹妹在厨房里洗碗,其他长辈聚在一起聊天。
王科凭第一次来,被大家围着,都快有些应付不来,有人问他怎么没带王雨桐过来,林雅芬就说,“雨桐有课外班。”
方茧无意瞥了眼,擦干手,低眸给江缚回消息。
她说:【不然你看看我房子是什么时候租给你的呢?】
江缚有理有据地回击:【那没办法,我没追过别人】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可比性。
方茧扯了下嘴角:【臭屁】
江缚:【嗯,但我知道我怎么哄我女朋友开心】
江缚:【下楼】
方茧:【?什么意思】
江缚:【下楼就是了】
方茧忍不住确定:【现在?】
江缚:【就现在】
“……”
心中陡然升起小小的亢奋,方茧一面想他不会过来找她了吧,一面又想不可能,应该是他叫的跑腿小哥。
可不管怎么想,方茧都急急忙忙地拎着个垃圾袋下了楼。
老式小区的步梯,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直到一楼。
昏暗的拐角处,江缚穿着牛仔外套,像个顶级男模般慵慵懒懒地靠着,一只手里拎着个漂漂亮亮的小蛋糕,嘴角勾着淡淡笑意,像等待穿晚礼服的公主那样,耐心等着她下来,英俊又迷人。
脚步猝不及防地顿住。
电光石火间,方茧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阴影中,江缚立体深邃眉眼冲她挑挑眉,很轻柔地笑,“生日快乐啊,方小茧。”-
方茧生日是10月25号这件事。
身边鲜少有人知道。
不是朋友不关心她,而是自打方蝶离世后,方茧就再不过生日了,即便身边人问起,她也只说,她不习惯过。
不止在学校,在家里也一样。
每一年的10月25号对她来说,就只是平凡的一天。
她宁愿不去庆祝,也不想在庆祝的时候,让别人先陷入到痛苦伤怀中。
如果不是这晚江缚的出现,方茧真的都快忘了,今天是她22岁的生日。
楼上,家里的亲戚欢声笑语。
楼下,方茧坐在小区凉亭里,眼看江缚从兜里变魔术地拿出打火机,点燃蛋糕上的仙女棒。
呲啦呲啦,仙女棒在静谧的夜色下燃起明亮的火花。
江缚提醒她,“还发呆,再不许愿没机会了。”
方茧是真被眼前的蛋糕惊呆了,被他提醒才回过神来撂下拍照的手机,双手合十。
奈何她还没默念完,仙女棒就烧完了。
蛋糕面上落下轻微的灰尘,江缚贴心地把灰尘剐掉,才切开一块,给她吃。
方茧已经不记得上次吃生日蛋糕是什么时候了,她小小吃了一口,巨大的满足感像是吃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江缚眸光含笑,单手托腮看着她,眼神里除了宠溺,没有任何杂质。
方茧立刻挖了一大口给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江缚挑眉,“这还不简单,看给你买机票时的身份证号不就行了。”
方茧说,“那我要是过阴历生日呢。”
江缚滚了滚喉结,咽下奶油,“就当补过。”
还挺聪明。
方茧抿了抿唇角,垂眸乖乖吃蛋糕,眼角眉梢的高兴一丁点儿都藏不住。
江缚索性也不藏了,帮方茧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说,“我问邱露佳来着,她确定今天就是你生日,但她说,你好些年不过了,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给你过。”
话到这里,两人视线对上。
江缚眸光清邃而温柔,弯了弯唇角,“但我又想,我女朋友总不能一直这么可怜吧。”
“……”
“我得弥补她。”
内心深处被岁月掩埋住的沟壑,仿佛被什么力量神奇地弥合住,再一点点抚平。
方茧眼眶不经意燠热,“可是我遇到你……我觉得我很幸运。”
喉结上下滚动着,江缚拖着她的腿弯,把她抱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温暖柔韧又宽阔的怀抱,充斥着他独有的荷尔蒙,让方茧眷恋,心脏狂跳。
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江缚捏起她的下巴,再装不下去一秒,直接堵住她的唇。
呼吸顺势纠缠到一起。
静谧的夜色下,是缠/绵在一起的心跳接吻声,犹如只有两人知晓的摩斯密码。
她的唇舌还是那样柔软甘甜,所有情/欲和想念,都如化掉的奶油,融化在彼此的唇齿间,又像是最郑重的初吻,每一寸的汲取和抚慰,都带着誓言的滋味。
直到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这个吻才逼迫中断。
方茧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喘息着,电话一接通,小妹妹甜甜的嗓音便问她,“姐,你去哪儿了,姨婆说找不到你。”
江缚“作恶多端”地贴在她耳畔,有一下没一下咬着她的耳垂。
方茧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异样的声响,抿唇说,“我去倒垃圾了,顺便去买点儿东西,别担心。”
小妹妹乖乖哦了声,又说,“好,那你早点回来,哦,可以给我带个冰激凌吗?”
方茧痛快地说行。
电话终于挂断,涌动的欲念也随之冷却下来,方茧捂着耳朵没好气儿地瞪江缚,“你是狗吗你。”
江缚笑得一脸顽劣,“这不是看看你有没有耳洞。”
方茧:“有没有耳洞又怎——”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江缚就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异常漂亮的白色蝴蝶耳钉。
蝴蝶的边缘,是金色的镶边,白贝母的材质在月色下散发着波光粼粼般的光泽。
方茧瞬间就呆住了。
江缚把其中一只摘下来,戴到她的左耳上,扎进去的时候,他还贴心地问了她一声,“疼不疼。”
方茧傻乎乎地摇头。
她认出这个牌子,要在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商场才能买到,林雅芬刚结婚之前,王科凭就送过她一条这个牌子的项链。
她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缚语调轻松,“白天。”
……所以他白天回信息不及时,是在外面给她选礼物吗?
思忖间,江缚把另一只耳钉戴在她的右耳。
方茧耳形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点缀上两只白贝母蝴蝶,配上那颗朱砂红的小痣,瞬间就衬得她更加秀致脱俗。
江缚眸色深湛地看着她,眼里浸透了爱意,说,“好看。”
方茧心里像绽开一簇簇的烟花,禁不住俯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一亲,她说,“你自己选的么。”
这一吻,把江缚勾得五迷三道,他眼含笑意耐心挑眉,“不然呢。”
方茧说,“不然你可以叫什么姐姐妹妹帮你选啊。”
江缚闷笑出声,“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他捏她的脸,“还姐姐妹妹,我敢么。”
方茧把玩着耳钉的盒子,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江缚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就没看出来是情侣款?”
方茧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的耳钉换了,是一对儿全黑的蝴蝶耳钉,除了颜色,和她的款式完全一样,眼神都透着明显的开心。
江缚见她高兴那样儿,没忍住又扣住她的后脑勺,贪吻了两下。
碍于这个凉亭容易从楼上被人看到。
方茧就和他浅尝辄止地亲了会儿,按捺着强烈的心跳,面红耳赤地推开他说,“就买了一对儿耳环吗?没干别的?”
江缚一副不服管的样子,“查岗呢。”
方茧理直气壮,“查你又怎样,楼嘉豪还说呢,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阳台找东西,你去阳台找什么?”
看这事儿是瞒不下去。
也不想再瞒。
江缚定睛看着她,高深莫测道,“找方蝶的东西。”
方茧心神蓦地一滞。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缚,“……找方蝶的东西干什么。”
她还想说,方蝶的东西已经被林雅芬收拾走了啊,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江缚便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找到高中时方蝶用的手机,花了一天时间,找人给它修好了。”
“虽然偷看人家的秘密不大好,但这个恶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做的。”
“因为我的方小茧,是被冤枉的。”
“方蝶那天出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第72章 七十二章花蝴蝶?挺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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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缚是在阳台的储物箱里,无意间发现方蝶的旧手机的。
之所以去阳台翻储物箱,是因为江缚在刚搬来的那天,无意间看到储物箱里掉出来的杂物和书本。
对于房东的旧物,江缚没兴趣,但也没必要扔掉。
他想着万一人家需要什么,回头找不到了,再赖到他身上,就把调出来的杂物和书本又装了回去。
其中有一本书他印象还挺深刻的,因为书里掉出一张男生的照片。
江缚当时没想那么多,随手塞了回去。
直到跟方茧发生关系后,他从杨桃嘴里得知方茧曾经有过白月光,他才鬼使神差地想到那张从书本里掉出来的男生照片。
说来也挺丢人,江缚那天晚上一夜没睡好,后半夜在阳台抽了根烟,跟着就脑子一充血,重新把储物柜翻出来。
那时他已经打定这储物柜里的东西都是方茧的。
毕竟那些东西的性征挺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当然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细找,只把夹着照片的那本书拿了出来。
可能再一打开书本时候,他发现自己误会了——那好像不是方茧的东西,那本书的扉页写的名字是“方蝶”。
那时别说他对方蝶的了解,就连她对方茧的了解也没那么多。
估摸着照片里的这个男生不是方茧的白月光,他就只是松了口气。
确定这事儿后,他就又把那堆东西放回柜子里吃灰,直到昨天晚上,他听了方茧跟他说的那些话,才打定主意,去好好看看那堆遗物。
其实最开始,知道方茧那些过去的时候,江缚就有过怀疑,为什么那天方蝶非要提前回来,而当年关于这场事故的新闻报道里,恰巧就有一句描述,让江缚坚定了怀疑。
新闻里说,车祸一死二伤。
死的是方蝶,受伤的其中有一个,是和她同龄的男孩子,据车上的人回忆说,那个男孩子好像和方蝶认识,当时他正起身准备和方蝶旁边的阿姨换位置。
结果位置没换成,两车相撞,一下就翻了。
男孩儿据说伤得不严重,当时大家的关注点也都在方蝶的死,几乎没人报道那个受伤的男孩是谁。
江缚本来是想找方茧仔细询问清楚的,但想了想,以她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去谈论当年的事。
他这人,就爱赌一把大的,索性就豁出去,主动去做那个窥探逝者隐私的坏人。
只要能救方茧,他什么都能做。
事实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那箱杂物是方蝶的,不仅有她的笔记,教科书,还有她的文具袋,和手机。
江缚直觉手机里就藏着他想要的真相。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跑遍整个南城能够维修破解手机的地方,终于在小小的手机里,找到能救赎方茧的事实。
方蝶的微信里,有两个置顶账号。
一个是方茧。
另一个,是叫宋清许的男生。
还是有些敬畏和顾虑,江缚没逐条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抓了一些重点,看到了事故发生之前两天两*人的聊天。
方蝶跟那个叫宋清许的男生说,她已经说服了方茧,方茧答应和她在夏令营那天交换身份。
宋清许问她怎么说服的。
方蝶就说,老方法呗,只要一提起江缚,她就一定会答应。
她还说,江缚马上就要回北城了,未来搞不好还要出国,她希望方茧能鼓起勇气跟江缚表白,最起码加个联系方式,如果真加上了,她这个做妹妹的也算功德一件。
宋清许却调笑她,你少这么“无私”了,还不是因为想和我一起参加夏令营,在那儿怂恿你姐。
方蝶发给他一个狗狗吐舌头的表情包,说,这都被你发现啦。
……
跟方茧陈述完这一切时,江缚把方蝶的手机交给了方茧,“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是你的任性自私害了她,她有她的目的,只是她没告诉过你。”
方茧茫然无措地接过来。
眼眶烫得几欲落泪。
那一刻,她心绪复杂到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不应该。
江缚嗓音柔下来,沉沉的,很磁性,他说,“又要哭了么,嗯?还是想骂我擅自做主,偷看方蝶的秘密。”
方茧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我只是……心里有点儿难过。”
这种难过,她形容不出来。
也说不清楚原因。
她只是忽然,忽然很想念方蝶。
她想,如果她能早点儿,早点儿看出她喜欢他们班的宋清许,她是不是就能让方蝶知道,宋清许那时候也在和隔壁班的女生纠缠不清,她亲眼看到他和那个女生在走廊深处牵手。
如果她能早点儿知道的话……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就不会离开。
可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真相是,没有如果-
在楼下待了太久,再回到楼上时,家里的亲戚都走光了。
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看电视的老太太。
方茧站在门口,拖鞋进门,老太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缚走了?”
方茧兀地一怔,对上老太太的视线,“你怎么知道。”
老太太煞有介事地觑她,“就在凉亭里,是不是?”
方茧世界都崩塌了,她抖了抖唇,“你们都看见了??”
老太太见她脸颊绯红的慌张样儿,忍不住笑,“就我和你妈看见了,别人没看见。”
方茧:“……………………”
这回答好像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吧。
她马上跑到后阳台去,看了看楼下的凉亭,还好,有几棵大数影影绰绰地挡在哪儿,再加上距离,应该不至于看清俩人接吻,而且她又不是一直和江缚接吻。
老太太看出她的不自在,说,“放心吧,你妈没说啥,今天是你生日,她就算真生气也得憋着。”
“……”
方茧还是生平第一次,在一个晚上,收获这么多的意外和惊喜。
她哽了哽,说,“你们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老太太嗔她一眼,“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老早我就想给你过了,是你每年都在学校不回来,我就以为你不想和我过。”
“……不是不想和你过,是压根就没过。”
老太太一副早把她看穿的模样,“我知道,你怕你妈伤心,你自己也伤心。”
毕竟从小到大的每一年,她的生日都是和方蝶一起过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茧茧,二十二岁了,你的人生应当重新开始。”
说话间,老太太扶着沙发起身,方茧赶忙过去搀住她,却发现老太太起来是为了给她拿礼物的。
礼物是两份。
一份是赵宝华送给她的,一份是林雅芬准备给她的。
赵宝华那份是一条玫瑰金的项链,项链坠是一个小蝴蝶,蝴蝶上镶了颗彩宝,有种流光溢彩的漂亮。
而林雅芬的礼物,是被一个大袋子包装的。
袋子的logo是某个家喻户晓的奢侈品品牌,方茧心口咯噔一下,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只包。
斜跨的,经典黑金,公价起码三万以上。
方茧低眸看着,眼眶再一次不争气地热了。
老太太说,“你妈总惦记你背那个假包,也后悔那天说了你,想着你大了,快毕业了,以后不管是出去找工作,还是保研,身上都得有几件行头撑场面,就给你买了这个。”
“她本来想自己给你的。”
“但看你和江缚一直在下面腻腻歪歪的不上来,就还是让我转交给你。"
这下不止眼眶发烫,方茧脸颊也开始升温,她把包斜跨在身上试了试,小声嘟哝,“没腻歪,江缚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老太太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笑,“嗯,那这孩子还挺有心的。”
何止是有心。
方茧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形容出江缚对她的好。
不止是爱情。
她想,他是把她从地狱里一次次捞出来healer。
转念又想到林雅芬,方茧抬头看着赵宝华说,“那我妈……是接受我跟江缚在一起了?”
这话她说得挺艰难的。
但没想到,老太太回答得挺痛快,“她就是不接受能怎么样,她能把你们俩拆开?那江缚能同意跟你分手?就周文钰都不可能同意。”
“……”
“你妈那个人,欸,当系主任当的,嘴硬心软惯了,有些话呢,她跟你说不出口,只能跟我念叨念叨,她说她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方蝶走得早,赖不上任何人,你呢,也早就成年了,做的任何决定,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现在看到江缚,的确心里还有点儿小疙瘩。”
“但她不否认,江缚是个好孩子。”
“你的事,你开心就成,她以后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也不会让你背负任何事。”
“她大不了躲着你们点儿。”
话到这里,方茧是真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又禁不住落下来。
已经记不清是今晚的第几次。
老太太过来给她擦眼泪,语调哽咽,也宠溺,“不哭,过生日这么高兴的日子,咱不兴哭。”
方茧泪不禁流了满脸,却笑着说,“是高兴的。”
她扭了扭身子,眼睛红彤彤地对赵宝华展示着新包,眼里都是小女孩的开心,“你看我妈给我买的这个包好看吗?”
“好看,我们茧茧背什么都好看。”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告诉你们。”
“还有事儿瞒着?”
“不是重要的事,”方茧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就……其实我那个包,是真的,是江缚给我买的,我那天故意气我妈的。”
就这么对视两秒。
祖孙俩一齐笑开了花。
老太太轻轻拍了下她的脸,“你这小东西,真被你骗到了!”-
这一晚接收的讯息太多。
方茧都有点儿失眠。
江缚也真是惯着她,明明自己折腾一天困得不行,还是接了她的语音电话,陪她聊天。
方茧把收到礼物这件事,告诉给江缚,她说,“我突然发现,我很幸福。”
江缚哼笑,“你才发现么,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感觉到了。”
又臭屁。
方茧在心里吐槽他,翻了个身,“那不一样,现在的感觉是一下就原谅了全世界。”
说着,她把今晚收到的所有礼物的照片,都发了朋友圈。
包括江缚给她带来的小蛋糕。
发这些不是为了炫耀,她只想纪念,毕竟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过这么快乐的生日了。
结果刚发完,她就刷到江缚之前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没露脸的照片,照片的重点很明显是他的新耳钉。
看到那小小的黑色蝴蝶,方茧心窝暖融融的,楼嘉豪却在下面不解风情地评论:[花蝴蝶?挺配你]
江缚直接回他:[滚蛋,这是情侣款]
方茧噗呲一声笑出来。
江缚听到她笑,说,“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方茧哦了声,“看花蝴蝶呢。”
说完就给他点了个赞。
江缚反应过来,无奈道,“那明明是黑蝴蝶好吧,和你的一公一母。”
方茧在被窝里笑得肩膀直颤,“你能不能别毁气氛!”
江缚也笑,笑够了才说,“说正事儿吧,你打算什么把真相告诉阿姨。”
方茧无声无息地沉默了会儿,“我不太想告诉她了。”
她说,“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既然过去的很多都已经由她承受过,她又何必把血淋淋的真相拆开,给家人多增加一道伤口。
她也不想,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方蝶,再被责怪。
毕竟这是她作为姐姐,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
然而,宇宙的规律从来不会依照个人的意愿而运行,哪怕她有意隐瞒,林雅芬也还是在一周后知道了所有。
那天是周末,由学生会组织的一次“拾光集会”公益义卖活动,在西校区的树山东路开展。
集市现场应一共布置了九十个摊位。
为了这九十个摊位,方茧跟着学生会忙了快一周。
这一周里,她忙到没时间跟江缚约会,本来江缚打算陪她的,但他这人太招风了,去哪儿就是哪儿的人群焦点,他在方茧心思总会乱。
江缚没辙,就每天给他们学生会的这批干事点奶茶,小蛋糕什么的。
等忙完了,晚上再来接方茧。
江缚这人又高又帅,气场又足,他就是往那儿慵慵懒懒地叼着根棒棒糖,都有种不好惹的气场。
这架势,搞得那段时间学生会里的男生们都不太敢靠近方茧,生怕让江缚误会。
好不容易忙完,活动又开展了。
江缚本来对这些活动没任何兴趣的,但因为方茧,他那天倒也带着司阳来学校转了转,想着介绍他俩认识一下,活动结束后再一起吃个饭。
奈何方茧早就忙飞,跟司阳打了个照面就跟学姐走了。
司阳倒是悠哉悠哉的,拉着江缚东看看西看看,顺便拍一下素材。
林雅芬就是那会儿,看到了江缚和穿着女装的司阳,到底是护女心切,林雅芬趁着司阳去厕所的功夫,把江缚单独叫到附近的咖啡厅。
本来她打算好好敲打一下江缚的,哪曾想江缚直接把司阳的某音账号拿给林雅芬看。
账号里,有一部分是剧情演绎,司阳一人饰N角,听他说话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男的。
林雅芬哪里能想到还有这出,人都傻了。
江缚索性趁着这次机会,把方蝶去世的真相完完整整地跟她说了出来。
林雅芬从头到尾地听完,面如僵色,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像是有些不相信,也像是不理解。
静默了好一阵,林雅芬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唇瓣颤抖着,“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茧茧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缚忽然就笑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莫名就有种超越他真实年龄的成熟气场。
修长的指尖在咖啡杯上轻敲了两下。
他说,“因为茧茧想保护妹妹,也不想让你再伤一次心。”
第73章 七十三章最精妙的莫比乌斯环
73
下午六点,方茧终于从市集活动中“下班”。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她叫上杨桃,邱露佳,一起去江缚定好位置的大排档吃烧烤。
去的路上,邱露佳异常兴奋。
她还挺感慨的,跟杨桃说,“就两个多月啊,你说多过分,我眼睁睁看着这俩人不熟悉到搞一起!”
杨桃添油加醋,“然后还不告诉你。”
说完俩姑娘一起哈哈大笑。
方茧被这俩人一唱一和逗得不行,说不行你俩去说脱口秀吧,准能红遍大江南北。
当然闹归闹,在见到楼嘉豪和司阳后,这俩姑娘还是挺正常挺淑女的。
司阳被江缚说了一次,下午乖乖换回男装,没想到还挺帅。
邱露佳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没一会儿就跟司阳加了微信,楼嘉豪作为好兄弟,觉得自己被冷落,有点儿吃醋,“好你个邱露佳,有异性没人性。”
邱露佳说,“有异性没人性的是你家江缚好吧,你看他眼睛都长方茧身上了。”
此话一出,几人又笑起来。
方茧就知道这次吃饭少不了这群人调侃,浅白邱露佳一眼,“就你话多。”
江缚倒是挺坦然的。
自己没吃多少东西,一个劲儿给大家点单,还时不时往方茧盘子里放烤串,生怕她不够吃。
方茧也是真饿了。
江缚给她盘子里放什么,她就吃什么,就连一直戴着的手绳,都主动拿出来给方茧扎辫子。
司阳哪儿见过这样的江缚,顿时感叹,这恋爱确实能让人“洗心革面”,他不忘调侃道,“行,这次不白来,也算见了我们阿缚的心上人。”
这一声“心上人”,搞得方茧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说,“所以我是第一个吗。”
司阳笑,“那当然了,我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谈恋爱,他以前就好像对女生过敏,但凡有什么场合,女生多,他就叫我穿女装给他挡桃花,有人给他表白他拒绝得也狠,丝毫不怜香惜玉。”
“那会儿酒吧里一起跑场子的朋友都说,说江缚看着就像个海王,每根头发丝儿都会撩妹的那种,但其实是个让人绝望的直男。”
楼嘉豪还举手作证,说,“这是真的啊,江缚真没搞过对象,他妈可担心他了,总旁敲侧击问我江缚没谈男朋友吧。”
桌上的笑声就没停过。
连方茧都禁不住勾起嘴角,看向江缚,眼底荡着丝丝缕缕的蜜意。
江缚优哉游哉地靠坐在椅子里,用一种想把方茧吃掉的眼神看着她说,“听到没,是初恋。”
说完就想去捏她的脸。
但碍于大家都在,就还在改成桌下悄无声息地牵住方茧的手,“你呢,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么?”
这话颇有几分吃瓜的滋味。
几个朋友瞬间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声。
杨桃作为知情者,起哄声最大,“我可是知道,方茧以前有个白月光,就是不知道这白月光和江缚长得像不像。”
跟江缚混了这么久,方茧脸皮变厚了很多,她抿唇说,“这事儿得跟他单独说,你们就别起哄了,到时候把人惹生气了我还得哄。”
这下就连江缚都闷着嗓子笑了。
楼嘉豪直接艹了声,大喊,“我也想谈恋爱啊!”
邱露佳还纳闷儿,“你之前不是谈了一个,怎么,分了?”
楼嘉豪不太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也不算谈。”
邱露佳顿时睁大眼睛,凑过去,指着他,“楼嘉豪,你不是好人!”
眼看着大家把焦点转移到楼嘉豪身上。
方茧可算松了口气,刚好看着江缚有点儿疲惫,她就说,“不然你陪我去给大家买奶茶?”
江缚疲惫多少有点儿捐献的缘故。
那阵子别说周文钰一箱箱给他寄吃的,就连江远舟都时不时给他打电话,让助理给他买补品。
可能是被方茧的家庭氛围所治愈。
江缚在无形中,竟和江远舟距离拉近了很多。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当然,他们的关心也有坏处,就是方茧总担心他身体,加上这一周她都在忙,又都住在赵宝华那儿,江缚除了亲她,就没干过别的事儿。
可能是补品吃太多。
有一回俩人在楼道里接吻,他刚摸了摸方茧就流鼻血了。
方茧一边帮他擦鼻血一边笑得不行,她说,“江缚,你真的要多休息。”
休息个屁。
江缚都气笑了,“我特么的是海参吃多了。”
但解释也没用,方茧就是让他饿着,什么时候他身体全恢复什么时候再说。
可能是饿太久。
江缚分外珍惜每个和方茧独处的时光。
她话刚撂下,江缚就挑眉点头,“走呗。”
于是起身给大家打了个招呼,两人手牵着手就去隔壁街买奶茶了。
将近七点的光景,总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间。
天空是浪漫的绯色,空气中浮动着这个世界最原本的味道,所有欲望,压力,和贪婪,都在这一刻得到尽情的释放,每个人脸上都是轻松而本真的颜色。
好像人活着,就为了这么浓缩的一刻。
方茧喜欢,并享受,更开心于她是被江缚牵着。
他们聊着学校里的琐事,过了红绿灯,终于来到这家奶茶店。
奶茶店里,人来人往,方茧找了个地方让江缚坐下,自己去点单。
刚巧江缚那会儿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他便跟方茧打了声招呼,出去接了。
那天也是挺巧的。
方茧刚点完单,一转头就在店里遇到了个熟人。
确切说,方茧应该把他当做仇人的,可说不清为什么,方茧竟然恨不起来。
她只是微微惊讶地看着程家峻,同样,程家峻也挺惊讶地看着她。
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
程家峻笑起来,“好久不见啊方茧。”-
挺诡异的画面,可就是发生了——方茧拎着买好的奶茶,和程家峻面对面坐在里面的位置,像一对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但其实,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方茧本打算直接点儿,问他为什么那样做,却没想到,程家峻比她更直接。
他说,“我辞职了,现在在一家外企工作,工资不高,目前也没什么晋升空间,但我挺轻松的。”
方茧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会说这个。
但她没有打断他。
程家峻像在酝酿怎么说才能让她理解,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进王总的公司,其实不完全是社招,也因为家里拖了关系。”
“因为关系,这份工作让我感觉很累,但我又必须硬着头皮做,我承认,王总对我的器重是很多人羡慕的,但这种器重时常让我喘不过气。”
他挺颓地笑了下,“在认识你之前,我其实是有女朋友的。”
方茧心口一咯噔。
突然就想起来,当初王科凭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时候,程家峻连话都不想说。
“所以……你是因为王科凭把你介绍给我,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也不全是吧,”程家峻说,“我跟她感情本身就不太稳,还有就是我以前也确实想往上爬,我很纠结,我女朋友对我很失望,就主动提了分手。”
“但我对你的好感是真的。”
“你很迷人,如果我是在学校遇见你,我一定会猛烈地追你。”
“我也承认,我心里产生过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围绕在你身边,通过你家庭的压力,横插在你跟江缚中间,但久而久之我就发现,我做不到,我的自尊心注定让我得不到这些。”
“我觉得很累,每天像王总的司机一样,围绕在你妈妈身边,参与他的各种家事,还要时不时地赔笑脸,工作上,其他同事对我冷嘲热讽,孤立我,说我是关系户……我忽然就崩溃了。”
“可能说出来很好笑,但我也是有抱负的。”
“在南大我成绩优异,从没想过步入社会我会成为一个老总的狗腿,而我家里,因为拖关系花了钱,非常看重这个工作,他们希望我鞠躬尽瘁,最好真的能当王科凭的女婿。”
“我觉得很讽刺……”
程家峻垂头,“我觉得我越来越不像自己。”
话到这里,方茧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所以你故意做了这件事,主动承认,让王科凭开掉你。”
“是。”
程家峻像个生无可恋的罪人,“而且这样也能救你。”
如果是旁人,会觉得这句话很离谱。
但身在其中的方茧,竟然一瞬间就理解了他。
如果没有这个投稿,没有这个帖子,方茧会不断挣扎在内疚的泥潭中,林雅芬不会意识到错误,她不会有勇气和江缚一直在一起,而江缚,更不会找到真相治愈她。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有人开了一个口子。
程家峻笑了笑,“我当时就觉得,你怎么活得比我还憋屈,可能是物伤其类吧,我突然就鼓起勇气了,我要毁灭禁锢我的一切,包括你的。”
“你没勇气毁灭,我就帮你毁灭。”
“如果林雅芬对你的爱是真的,她一定会把你捞上来。”
“如果她没有捞你,那你也可以认清这段母女关系,从此更坚强笃定地活。”
“无论是哪种,都比你困在原地要好,不是么。”
“可能你觉得我很虚伪,但无所谓了,我不在意你怎么看我,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你的眼睛里。”
说不清为什么。
方茧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酸意,为自己,也为程家峻。
她定定看着他,“那个帖子帮我说话的人中,是不是有你。”
程家峻缓缓抬起头,眼里不自觉泛起水汽,他又笑了起来,没说话。
但其实,就算他不承认,方茧也知道。
那里面一定有他,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个账号的头像,和程家峻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不是网图,而是他自己拍的一盆仙人掌。
……
江缚那通电话打的时间不算长,奈何中间周文钰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这才在外面多待了一阵。
等他回来接方茧的时候,方茧正拎着六杯奶茶,眼眶有点儿泛红地站在门口。
江缚眉梢一拧,快步迎上去,接过奶茶,眼神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买个奶茶还把委屈哭了?”
方茧吸了吸鼻子,摇头,“没哭,就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挺好的。”
江缚被她幼稚发言整笑,趁机俯首亲了下她的唇瓣,语调带着明显的哄,“怎么又感慨上了?”
说着,把六大杯奶茶都用一只手拎,腾出来的那只手,和方茧十指相扣。
方茧一边下台阶一边说,“可能是最近太幸福了吧。”
江缚笑了两声。
两人朝着回去的方向走。
江缚耐心道,“这么幸福的话,明天休息吗?约会吗?”
方茧说,“不行,我妈明天要带我去给方蝶扫墓。”
江缚哦了声,“明天我能去吗?”
方茧笑起来,“你不怕我妈?”
江缚哼笑着,“我就那么没种吗?”
方茧以为这家伙是在开玩笑,结果第二天,他还真准时出现在了赵宝华的家门口。
那会儿林雅芬已经来了。
让方茧惊讶的,是她早就知道江缚会来接。
上了江缚的车后座,林雅芬说,“我昨天上午跟他换的联系方式,他没告诉你?”
方茧噎了噎,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缚。
江缚无论何时都那么坦然,他和方茧短暂地对视一眼说,“昨天阿姨误以为我在集市泡妞,找我出去聊了聊。”
林雅芬语气挺柔和,“我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好好的男孩子,打扮得跟小姑娘似的。”
方茧马上找补,“那是江缚的朋友,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烧烤来着。”
不止吃了烧烤,他们几个人还一起去了KTV。
结果唱着唱着,她就被江缚带了出去,在静谧无人的角落接吻。
如果不是第二天要扫墓。
方茧可能就被他拐跑了。
当然这些,方茧不好让林雅芬知道,就没多说。
倒是江缚,态度端正,“您放心阿姨,以后不会有这种误会发生了。”
虽然是在跟林雅芬保证,实则是在跟方茧表忠心。
方茧接住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林雅芬在后头瞧着两人的小动作,突然有种自家白菜要被人连根拔起的危机感,她端起系主任的架子说,“年纪轻轻的,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恋爱可以谈,但不可以太放纵。”
虽说这话很刻板。
但总比“我不许你和江缚在一起”好多了。
方茧顿时从善如流地说了声“知道”。
江缚清楚林雅芬在点她,就跟着说,“您放心,我会保护好她,您要不放心,就多监督监督我。”
“……”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说场面话了。
方茧禁不住抖了下嘴角,给江缚递了个揶揄的眼神,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子还挺会”。
江缚扯起嘴角,回给她一个“看破不说破”的轻咳。
也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雅芬后来的一路,嘴角都挂着淡淡的微笑。
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她这么多年给方蝶扫墓天气最好的一天,不是阴雨连绵,是艳阳高照。
下车的时候,江缚从后车厢拿出早准备好的鲜花,交给方茧,之后便在山脚下等二人。
林雅芬没想到江缚会这么细心,上山的一路,都在问方茧关于江缚的事。
方茧知道的,几乎都告诉了林雅芬,林雅芬在听到他母亲是周文钰的时候,足足震惊了好半天。
上山的台阶虽然不高,但不怎么好走。
方茧下意识地回头牵住林雅芬,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却不想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一下就让林雅芬暖了心窝。
她牵紧方茧的手,关切地问,“她妈妈真人怎么样?对你挑剔吗?”
方茧摇头,“不,周阿姨人很好,她一直很支持我和江缚在一起。”
听到这话,林雅芬霎时放心了。
彼时两人也走到了方蝶的墓前,和往常一样,方茧弯下身帮方蝶的墓碑清理杂草和尘土,林雅芬因为怀孕不方便,就看着方茧打理。
也是这会儿,她才发现,方茧真的长大了,长开了。
她和墓碑照片上十六七岁的方蝶,有了很明显的不同,眼神也更为清澈和坚定。
心中动容着,林雅芬忽然就开了口,她说,“江缚什么都告诉我了。”
“……”
“就在昨天。”
动作猝不及防地顿住,到这刻,方茧才忽然明白,为什么江缚没有跟着上来。
不是太阳大,他不想爬山,也不是没准备好见方蝶。
而是他想把这一刻,留给她们母女。
眼眶渐渐蕴热。
方茧回过头,看向林雅芬。
林雅芬一改往日强势的态度,泪流满面,她说,“昨天下午,我通过宋清许的家长,联系到了宋清许,他什么都承认了。”
“他在电话里哭着对我说,他对不起小蝶,和小蝶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处理好和其他女生的关系,他跟小蝶认了错,但小蝶那天还是很生气,就提前下山,他不放心,也跟着下山了。”
“他说他也对不起你,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逃离了南城,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一定会把真相说出来。”
“但说到底,还是妈妈不好,茧茧,妈妈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都在错怪你,让你背负那么多。”
“到最后还是江缚跟我说的这一切,她说你想保护妹妹,想保护我。”
“我真的不敢想如果没有江缚,我们之间会怎样……也许我会失去你。”
只要一想到这个假设,林雅芬的难过和内疚就像汹涌的海水漫过鼻腔,堵得她喘不过气,直到方茧走过来,抱住她。
像小时候她无数次抱住方茧那样,方茧反过来抱住她。
泪水打湿了林雅芬的肩膀,方茧用柔软,却又坚强的嗓音说,“妈,都过去了。”
“……”
“我们要向前看,才对得起方蝶,不是么?”-
如江缚所愿。
那天方茧是肿着双眼下山的。
江缚就知道这姑娘下来后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所以趁两人在山上的时候,他特意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喝的。
林雅芬孕后确实爱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但也不能多喝,就浅尝辄止地喝了两口。
可就这两口,也够把她哄开心了。
索性没什么可藏的,林雅芬当着方茧的面夸几了江缚几句。
江缚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就收获方茧一个浅浅的白眼,偏她眼睛还是肿的,喜剧效果拉满。
江缚就是不想笑,也禁不住抖了下嘴角。
这也太可爱了。
想亲。
方茧哪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单纯以为他在笑她,那点儿气更膨胀了,干脆嘴角一耷拉,看都不看他,对着车窗外闷不做声地喝奶茶。
林雅芬在车上。
江缚就是想哄她都不好意思张口。
就只能趁着红绿灯牵牵她的手,奈何他目视前方,手没牵到,反而摸到了方茧的腿。
江缚挑眉无辜地看了眼方茧,方茧直接瞪他一眼,江缚忍不住笑,干脆将错就错,大大的手掌牢牢箍住她柔软纤细的腿根。
方茧堪堪一哽,心跳都快了两拍。
好在很快林雅芬就到了南大。
工作日事务繁忙,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心思管这俩人干什么去,只是临下车前问方茧,“你今天还有课吗?”
江缚手在那儿不老实,方茧强撑镇定说,“有,选修课。”
说完就使劲儿推了一下江缚的手。
江缚禁着眼底的笑意,到底把手收了回去。
选修课大学生最爱逃了,林雅芬状似不经地扫了眼江缚,说,“那你注意时间,不许翘课。”
方茧又说了句好。
林雅芬才推开车门下车。
不愧是教导主任,她一走,车内氧气都活络了。
江缚动了动脖*子,终于不装好学生了,吊儿郎当地扭过头,掐了把方茧的脸,痞里痞气地坏笑说,“真不翘?”
方茧那点儿气早就散了。
但她仍要装作不屑地看着江缚说,“课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上的。”
江缚一下被她逗笑,“你说反了吧。”
低磁的嗓音,仿若这世上最好的催/情/药,他凑近方茧说,“明明是男朋友。”
两句话融合起来的意思就是——男朋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上的。
反应过来,方茧脸噌地红了。
她往外推了江缚一下。
结果反而给了江缚捉住她的机会,他得寸进尺,仗着红绿灯,又朝她面前凑了凑。
属于他强烈的男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兜住她,那张撩人心扉的俊脸,眼神勾惹地看着她,“要不要去男朋友工作室坐个客?”
……
古人云,学好不容易。
学坏一出溜。
那天方茧她到底没扛得住江缚的勾引,在下午上课之前,去了趟江缚的工作室。
都是成年人。
彼此的心思对视一眼便能心知肚明。
也真是压制了太久,两人一进门,方茧就被江缚压在沙发上亲。
往常他还能循序渐进一点,可那天就是忍不了一点,什么都是直白的,火辣的,赤luo的。
方茧被他亲得口红都花了,还不忘扫视一下四周,她呼吸急促着,“你们今天不营业吗?”
江缚吮着她的脖子,咬字含混,“不营。”
可方茧还是怕,她羞怯地说,“可这里没窗帘,有没有隐蔽一点的地方?”
江缚咬了咬她的耳朵,二话不说就把她抱起来,踹开里面器材室的门。
器材室是这里最小的房间,要保存器材,四处都是密闭的,干净的,就连隔音效果都是最好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只有一把椅子。
江缚勾过椅子坐下来,把方茧紧紧箍在他腿上,明明那股火已经烧到脑门儿了,他却还是仰着头,亲着方茧的下巴尖,跟她确认,“这里行吗?不行去外面开个房。”
方茧燥得全身都像被火烘烤了一遍,哪还有耐性去外面,索性咬着唇,很轻地点了下头。
像是允许通关的信号。
江缚嘴角勾起笑,再也不加任何忍耐,把她完全变成处在上位的猎物尽情品尝。
一切都是新鲜的。
空气,环境,光线,姿势。
方茧以为自己定力会像以往那样好,可她还是没能承受得住,即便咬紧牙关,狭小的房间里荡起阵阵难捱的间奏。
起伏的呼吸声中,是随着力道的质问,“暗恋我那么久都不跟我说一声,嗯?你是真能憋。”
“要是这些事没有曝光出来,你打算瞒我一辈子?”
“还有,昨天跟你在奶茶店的,是程家峻吧,我看见他了。”
像在海面飘荡的小船般颠簸,方茧紧紧搂住江缚,寻求一时的稳固,她说,“我,没有,不打算告诉你……”
“你看见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不许,乱吃醋!”
江缚闷着嗓子笑,动作却一刻没停过,眼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又去吻她,直至气力泄尽,爱意融化流淌。
额头上早已浸了曾薄薄的汗。
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白炽灯下散发着莹莹的光,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江缚恨不得把她珍藏在博物馆。
他仰头看着他,喉结滚着,“所以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理智渐渐回笼,方茧垂着根根分明的长睫,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也没说什么,就是承认了那些事是他做的,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拯救我。”
“很好笑吧。”
“但我觉得他没骗我,我是不是被他洗脑了?”
姑娘单单纯纯地看着他。
明澈的眼底仿佛盛了清亮的星星。
本以为江缚会骂她笨,哪曾想,江缚眸光温柔地看着她,“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的确拯救了你,不是么。”
“要不是他投稿,还有那个帖子。”
“你估计都和我分手了。”
没想到他看得还挺透彻的,方茧抬手往后顺了一下他的头发,不经意的背头,让他这张脸看起来更立体迷人了。
她亲了亲他的鼻尖说,“就算分了,应该也会回头来找你吧,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的。”
“倒是你。”
“我怕你耐不住寂寞,找了女朋友。”
江缚笑起来,“这编故事怎么还把自己编吃醋了。”
他凑过去亲她的耳垂,嗓音暗哑,“不找,你踹了我我也不找,不对,我就不可能和你分手。”
方茧觉得他们俩有时候真挺傻的。
奈何她喜欢这种傻,甚至为之沉浸,傻傻笑起来。
江缚看她开心的样子,挑眉,“所以现在哄好了,不生我气了?”
方茧都愣了,“我什么时候——”
反应过来,“你说把真相告诉给我妈?”
江缚点了下头,“不气吗。”
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有点儿累,再加上黏黏腻腻的,方茧皱了下眉,江缚干脆就把她抱起来,一起躺在外面的沙发上。
沙发上有个小毛毯。
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方茧直接裹在身上。
裹完才想起来,“啊,你这里有摄像头吗?”
江缚笑挺狗的,“才想起来。”
他朝吊顶角落处抬了抬下,方茧脸色登时就变了,“江缚!!!!”
江缚笑得肩膀直颤,“小心把隔壁的招来。”
跟着又安抚她,“录进去删了就是。”
说着把外套里的手机拿出来,登录监控的后台,交给方茧,“自己删,免得回头诬陷我拿你的视频回味。”
“……”
方茧恨得牙痒痒,“狗东西!”
刚骂完江缚就用嘴巴堵住她的唇,也是够没出息的,方茧又情不自禁地勾着他的脖子和他亲了会儿,亲够了才把那些拍到两人刚刚苟且的视频都删了。
手机回到江缚那儿,他把所有监控都关掉。
方茧这才安下心,乖乖在他怀里躺着,说,“其实刚开始是有点儿生气的,但是,一转念就想通了,我想保护妹妹,而你想保护我。”
江缚突然就发现,两个人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轻笑起来,“你还挺了解我的。”
“你看,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我不要让我的女孩受一点委屈。”
“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能做。”
霸道又直白的情话,听得方茧心尖都酥酥麻麻,深吸了口气,她疲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真好,江缚,我没有弄丢你。”
江缚抵了抵她的额头,嘴角噙着从未有过的甜蜜弧度,一丝一毫都不遮掩。
他说,“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她和他之间的缘分,如同最精妙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他的生命中。
……
下午那节选修课,方茧最终还是去上了。
没办法,林雅芬催得紧。
以前不知道她恋爱,不管这些,知道她恋爱了,反而盯得更紧。
中午一过,就给方茧打电话,问她去上课没。
还好那会儿江缚带她去吃饭了,她说话声没有破绽,说了两句,江缚替她接了电话,他又恢复装模作样的声音说,“您放心阿姨,我肯定把她送回去上课。”
一边说着,他一边无声地在方茧脸上亲了下。
不要脸得明明白白。
可就这样,林雅芬还被他骗的一愣一愣的。
林雅芬说行,之后才问两人上午去哪儿了。
江缚和方茧对了个视线,说,“上午我带她来我工作室玩儿了。”
就是没玩儿音乐。
方茧真是憋得好痛苦,还好林雅芬没再问什么。
当然,担忧也不是没有的。
回到学校,两人手牵手走在绿柳成荫的甬道上,俩人出众的外形和名气,几乎一路都有人投来视线。
纵然如此,方茧也没有任何心虚地和江缚十指相扣。
江缚挑挑眉,煞有介事地说,“我怎么感觉,未来和你恋爱要打游击战了。”
方茧笑得不行,“那不然呢,你以为谈系主任的女儿有多容易。”
江缚想到什么,捏了捏她的下巴尖,“所以那次你住院,带我去厕所躲的是阿姨吧。”
方茧哦了声,“不是呢,是前男友,白月光,照片还夹在钱包里的那种。”
她故意气着江缚,江缚唇畔的笑漪却越深,他学着她,点头,“嗯,那人好像还叫江缚?挺帅的,把你迷倒也在情理之中。”
“臭屁死了你!”
“我看你是爱死了吧。”
日朗晴空下,两人的影子时不时地交叠在一起,伴着爱意徜徉的欢声笑语。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只有他们相伴最好也最青春的模样。
因为拥有彼此。
他们的世界从此不再黑暗,天光大亮。
(正文完)
第74章 七十四章“你点的男模?”
番外01
虽然听起来离谱。
但江缚和方茧正式在一起这件事,的确在校内引起不小的波涛。
有上次的“飘红帖子”的校方警告,这次吃瓜群众们把阵地转移到了校内的各个小群,以及学校的表白墙。
表白墙投稿里,清一色都是各路男女们的艳羡之情。
[我前两天去三教的甬道上看到他们俩了,十指相扣,jf还给fj拎包!我靠那身高差,那体型差,老苏老配了啊啊啊啊!!!还有fj,身材超级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漂亮!]
[jf眼光能差吗,用脚想想也不能啊,也不看看以前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什么级别的美女]
[我朋友是fj隔壁班的,总和她一起上大课,说以前不打扮的时候就很清秀,他挺有好感的,结果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大可不必,fj可能看不上你朋友bro]
[hhhh楼上小嘴抹了鹤顶红吧]
[只有我还在意她妹妹的那个事嘛lyf真的会同意她和jf这么明目张胆的恋爱?]
[小道消息,lyf同意了]
[]
[她居然能同意??她还是那个铁面无私的教导主任吗]
[更小道的小道消息,当年fj妹妹的事另有隐情,fj是被冤枉的,她超级懂事]
[我靠?能详细说吗???]
详细说?
那当然不能了。
邱露佳就只敢透露到这儿,说多了再给方茧惹麻烦,再者方茧一开始就不让她往外说的,她怕林雅芬挨骂。
但邱露佳看不下去啊。
当时方茧被那么多人戳脊梁骨说三道四,她根本不敢想这么多年方茧是怎么熬过来的。
邱露佳实在心疼她,想替她说话,这才开了个小小号来评论。
当然干完这档子“善事”,她也没告诉方茧,说完就下号走人。
没多久,这条微博就发酵到点赞破两千,评论破五百,还有很多人转发到私下群里探讨这件事。
群里的议论声就更直白了一些。
有人看到江缚陪方茧上课,有人看到江缚陪方茧去食堂吃饭,还有人看到江缚陪方茧去咖啡厅自习。
方茧在那儿写东西,江缚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慵慵懒懒靠在一旁,戴着一边耳机,时不时敲两下键盘。
只要方茧给他一个眼神,他就会把另一只耳机也拆下来,凑近,耐心听她说话。
对视的时候,那双深邃的桃花眸,总会似笑非笑,荡着清透的光,含着粼粼的情。
有一次两人不知道悄悄说了什么。
江缚忽然就一笑,笑得方茧脸色都透着淡淡的红晕。
跟着她就有点儿挂脸地起身出去了。
江缚嘴角噙的笑意更深,也吊儿郎当地起来,慢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手牵着手回来,方茧一脸腼腆,继续闷不做声忙自己的。
那人刚爆料完,就有老实人冒出来接话:【那这俩人应该是出去吃嘴子了】
此话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平常出现的,不出现的,都开始清一色发出没人性的“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有人冒出来说:【你们说的江缚,不会是戴着黑蝴蝶耳钉,总去默沏咖啡的那个帅哥吧】-
【是啊,就是他,我连着去了两三天都看见他了,他和方茧一直在采光最好的位子】-
【哦,那不意外,那个位子他给他对象包了,花了不少钱,我是那儿的临时工】-
【擦,我酸了】-
【之前有一次是他对象自己去的,结果位置让别的男生占了,还不讲理,他对象脾气挺好的,就换了个位置坐,这事儿我们老板后来知道,还跟他俩道歉来着,之后他就都陪她对象来了,怕她受欺负】-
【我草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默沏看到的巨帅的帅哥好像就是他!我还上去找他要联系方式来着!】-
【?他给了?】-
【给个6啊,我刚过去要,他对象就甩着手从卫生间回来了,一脸懵地看着我,一下就给我整尴尬了QAQ】-
【实话说,他对象也好看,就那种美而不自知的好看,不化妆也好看】-
【那他当时怎么拒绝你的?】-
【他没拒绝啊,他直接拽过他对象的手,给她擦手了QAQ】-
【艹暴击了妹子】-
【扎心了老铁】-
【我再也不主动要帅哥联系方式了,帅哥都是有主的!】-
【看不出来啊,江缚这恋爱谈得还挺认真,我以为他就是玩玩的】-
【玩什么啊,我朋友认识他同班同学,说江缚这阵子天天满勤上课,完全为了方茧改邪归正】-
【欸我怎么还听说江缚以前有对象啊??我是信息茧房了吗】-
【他没对象,但被人传过当男小三】-
【什么男小三啊,那女的主动追的他,她对象以为她跟江缚处上了,就来找江缚麻烦,后来听说把人家车弄花了要赔不少钱,还是那男生家长带着那男生过来找江缚道歉,这事儿才算过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啊,江缚人很好的,之前我们系里有贫困生家里出事,他捐了好几万】-
【方茧也很优秀的,是凭借自己实力年年拿奖学金,跟她妈没任何关系,她本来都不想当班长的,是我们导员硬要她上的】
下面又是“哇”声一片。
于是就这么诡异的,原来的聚众八卦硬生生被两人的人格魅力感染成大型夸夸现场。
等传到方茧和江缚这儿的时候,截图里的聊天记录已经都是祝福俩人百年好合了。
这截图还是吴笑笑转发到宿舍群的。
吴笑笑大喊:【这就把我们方茧宝宝许出去了???我不同意!!!作为娘家人我还没吃上席呢!!!】
周心洋也发出鲁迅般的呐喊:【谁说不是呢!!!我们可是方茧在学校里最亲近的人!!!不把我们搞定,休想抱得美人归!】
吴笑笑:【我以后会时刻盯紧方茧夜不归宿的】
周心洋:【+1】
周心洋说完了还不忘艾特杨桃,示意杨桃出来一起“抗议”。
结果杨桃不紧不慢地出来说:【那个……前些天我碰巧蹭了他们一顿……】
周心洋:【………………】
吴笑笑:【……………………】
于是两人又开始疯狂艾特方茧。
那会儿方茧刚从食堂陪林雅芬吃完午饭出来,就看到这成堆的消息。
方茧好笑又无语,她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在群里安抚两人一番,之后才把聊天截图发给江缚。
那天江缚忙着在工作室混音,两人白天沟通的比较少,方茧本以为江缚会回得很慢,不想江缚秒回。
江妲己:【终于舍得给我发消息了?】
入了秋的南城下午,艳阳高照却凉爽。
方茧漫步在校园甬道上,眼里荡着浅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给他回消息:【这就想我了?】
江妲己:【你已经一上午没给我发消息了】
江妲己:【你再不找我,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可能是恋爱刚公开,那阵子两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方茧还偷偷逃了几次寝,当然,也就几次,因为后面林雅芬就开始监督她了。
作为系主任,林雅芬见过的事太多了,什么因为失恋,闹到绝食要跳楼的,要不就是光顾着恋爱,成绩一落千长,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种谈着谈着女方怀孕的。
林雅芬控制欲虽强,但也真担心方茧受伤害。
她一直认为,看透一个人的本性,起码要以年为单位,即便她同意方茧和江缚恋爱,但作为家长,也要管得严格一点。
方茧也知道林雅芬的苦心,就顺势和江缚“分开”几天,在学校碰不到面的时候,尽量选择信息联系,刚巧江缚这几天忙做音乐,俩人就还挺和谐的保持着各忙各的和谐状态。
奈何这种状态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吴笑笑和周心洋打破了。
江缚说:【她们俩要我请客吃饭?可以啊,今晚?】
方茧说:【你今晚不是ddl吗?】
江缚:【马上忙完了,没事】
跟着又问:【你下午忙什么?要不要来我工作室?】
上次去江缚的工作室的光景,方茧还历历在目,那刺激的感觉,她一时半会儿还真忘不掉。
方茧怕他趁机对自己“为非作歹”,就还是咬了咬后槽牙拒绝了:【不,我下午有事】
江缚:【?什么事】
方茧:【我妈要我去给我外婆拿中药,我再顺便看看老毛病】
江缚那会儿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混好音的曲子,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循环立体地播放,r&b的曲风,浪漫柔情,就很适合搂着女朋友听。
方茧不知道,这首曲子混音的灵感,就来源于那天两人在工作室厮混的下午。
某种程度上讲,她就是他的灵感缪斯。
他想她过来亲耳听听。
然而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缚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她那句“老毛病”上。
好看的眉眼微蹙,江缚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方茧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听筒那头,是江缚磁性酥懒的嗓音,“什么中药,什么老毛病,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他这人有个习惯,一旦关切起来,说话语气就会不自觉有点儿“凶”。
但其实,他是太在乎。
开始方茧还有点儿不适应,但时间长了,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他这样的……又霸道,又强势地管着自己,在意自己。
这种xp,可能就是因为她从小得到的关注不够多吧。
所以不管是林雅芬,还是江缚来管她,她都还挺享受的。
也是挺幼稚的。
方茧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幸福地抿了抿嘴角说,“外婆身体不好,偶尔会喝汤药调理一下,至于我……我就不告诉你了,这是我的隐私。”
还隐私上了。
江缚闷出一嗓子轻笑,“你有隐私吗?你什么我不知道。”
最近他就连她的三项维度是多少,都探索得差不多。
“……”
方茧一秒就get到他话里的不正经,她无语道,“都说是隐私了,你不许问。”
又怕他胡思乱想,跟着又说,“反正就是个小毛病。”
江缚眯了眯眼,更好奇她这个“毛病”是什么了,他故作随意道,“是去学校附近那家中医馆吗?”
方茧说,“怎么,你要来?”
江缚阳奉阴违,“没时间,还没忙完。”
方茧竟然有点儿小失落,她还以为江缚要来接她的。
不过,不来接也没什么,她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看的什么病呢,于是她说,“行,那你先忙吧,我等会儿协调下时间,看看晚上咱们要不要请她们吃饭?”
江缚从善如流,“嗯,都听你的。”
方茧有时候真的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对的,从前她以为,江缚一定是个难以驯服管教的二世祖,可真在一起后,这家伙可以说是事事都听她的。
就连架两人也从没吵过。
唯一一次红脸,还是一次两人去逛夜市,方茧被一个男生要了联系方式。
江缚给她买完章鱼小丸子回来,脸都快黑了。
再后来,方茧就被他摁到车里,从上到下揉了个遍,这股醋意才得到释放。
思绪跑远了。
方茧抿着嘴回过神,往前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中医馆。
这家中医馆特别火,光是排队看病都要看好久,也因为离方茧学校比较近,赵宝华都是来这边看病拿药。
方茧和这家医馆的工作人员很熟,进来就找个地方坐下,等叫号。
等待的期间,旁边坐着的阿姨和她搭起了话,问她看什么病。
都是“病人”,正常交流,方茧也就没隐瞒地说,“嗯,我一直月经不太准时,我外婆觉得我总不来不好,让我再来吃点儿药调调。”
其实去年已经调得快正常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又开始不来。
那位阿姨看方茧的模样还挺惊讶,毕竟方茧又瘦又白,脸上不化妆也没有痘痘和痘印,怎么看都不像内分泌有问题的样子。
想想也只能说,“也可能是气血虚?”
方茧摇头,“去看过,气血不虚。”
女人啊了声,“这样啊。”
像是想到什么,她又问,“那你有男朋友没?”
方茧误以为对方怀疑自己怀孕了,瞬间有些慌,下意识就吐出一个字,“没——”
只可惜,不是很巧。
刚进来的江缚,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那你有男朋友没?”
“没。”
“……”
很好。
他又被隐姓埋名了。
悄无声息地走到方茧身边,江缚施施然坐下,直勾勾盯着方茧的侧脸,阴阳怪气地一笑,“原来你没男朋友吗,那我是谁。”
话音落下。
方茧:“…………………………”
她扭头眼神木讷又震惊地看着江缚。
江缚一挑眉,邪里邪气地说,“你点的男模?”
第75章 七十五章“江小缚,你命可真好啊。”……
番外02
江缚是开车过来的。
工作日的白天,路况并不拥堵,他很快就到了学校。
他本来是想给方茧一个小惊喜,于是在进中医馆之前,没给方茧发消息,哪曾想方茧这么够意思,反手也给了他一个惊喜。
江缚虽然看起来插科打诨的,但不爽是真不爽。
方茧也没粗线条到那种程度,顿时换上讨巧的神情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说话间,手不“自觉”地攥住他的手腕,掌心温温软软的,一点点儿往下摸,摸到他宽厚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暗戳戳吃他豆腐。
江缚视线往下扫了眼,又掀眼看她,挺摆谱道,“告诉你,不就听不见你说实话了?”
“……”
方茧好一个吃瘪。
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那位阿姨就一脸姨母笑地说,“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啊。”
方茧想说这么明显吗。
可转念就反应过来,她这会儿还牵着江缚的手呢,不是男朋友难不成真是男模啊。
于是方茧点头,略显腼腆地嗯了声,但又马上摇头,“但我没那个,我就是从小都这样!”
江缚目光就没从方茧脸上离开过。
听她解释,更是蹙起好看的眉眼,“那个是什么,你从小都怎么。”
清磁好听的男嗓,在嘈杂的中医馆低低荡开,前面排队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扭头过来看向两人。
方茧和江缚两人外形都太打眼了。
那些目光一扫过来,就跟泡泡机里吹出来的泡泡一样,粘在两人身上。
方茧顿时尴尬上脸。
她有点儿不耐烦地小声跟他说,“你能不能别问了。”
江缚挑挑眉,兀地一笑,“问都不许问了是吧。”
这话的语调就好像在说——不行我走?
方茧听得肩胛骨一紧。
毕竟这家伙还挺不好哄的。
所谓谈恋爱要能屈能伸,她马上换了副神色,眼巴巴地看着他求饶似的,偏偏江缚在气头上,没get到她的意思,还是旁边阿姨笑着安抚道,“哎别紧张嘛小姑娘,阿姨知道你没怀。”
……怀?
江缚像是触了下电,眼神都无意识地怔了怔。
脑中忽然就开始回忆,上次俩人做是什么时候……不过,他倒是每次都会做措施。
可就算做了措施,也架不住偶发性意外。
他下意识就脱口道,“你怀了?”
所幸这音量不大,只有方茧能听到,她都离谱笑了,“怀什么怀,我是来看月经不调的。”
这话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话音刚落,小小的中医馆就安静下来。
方茧别扭了一瞬,也不在意了,来中医馆看病的谁又没点儿小毛病,况且都二十一世纪了,女性就不该有月经羞耻!
这么一想,方茧坐姿都霸气了,她煞有介事地斜觑了江缚一眼,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江缚抒了口气的同时,突然就被她给逗笑了。
正想说些什么,那阿姨又开口了,“月经不调不是小事儿,是得看好了,不然未来怀孩子困难的,不过你们俩看着这么年轻,还是学生吧。”
这次是江缚接的话。
他把方茧的手牵得很紧,“还是在校生。”
阿姨看破不说破地笑,“那是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
方茧和江缚一同愣了下。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能怎么看出来。
当然是生活经验了。
阿姨压低声音说,“年纪小不怕的,以后你们俩多接触,这毛病自然就好了,我年轻时候就这样,是药三分毒,要是自己能解决的话,还是尽量少喝药。”
这一通输出可谓把方茧说懵了。
关键是这阿姨眼神里怎么还有点儿少儿不宜的意思呢……
她扭头看了看江缚,以为江缚会和自己一样,结果这家伙倒是眼神清明,一副秒懂的样子,勾唇把她朝怀里搂了搂,装模作样地点头,“好,以后一定多接触。”
“……”
方茧迟钝了两三秒。
忽然就从江缚暧昧不明的眼神中读懂了接触是什么意思。
脸上唰地荡起红晕。
她猛地往外推江缚,变脸比翻书还快,“你想得美。”
江缚闷笑两声,怎么推都不松手,凑到她耳畔小声说,“你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公共场合。
方茧真想捂住他的嘴巴。
见她吹胡子瞪眼的不淡定,江缚唇畔笑弧得寸进尺地深了两分,他眼眸溺着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问她,“说正经的,从小就这样吗?”
方茧抿唇,点点头。
江缚对这事儿不是特别懂,但也知道,一般女孩子都是一个月要被月经折磨一次的,而从他和方茧发生关系之后的这两三个月,他确实没看到她被月经光顾。
江缚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说,“那对你生活有影响吗?”
方茧摇头,“这倒是没有。”
她凑过去小声对江缚说,“其实不来还挺安逸的。”
起码不用承受姨妈痛。
但这事儿涉及到健康,就还是逃不开要来看病。
江缚想了想说,“那吃中药就能来吗。”
方茧叹了口气,“能来,但不吃就又不能来了。”
见她愁眉不展的。
江缚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脸,挺欠扁地点了下头,“没关系,现在有我了。”
“……”
方茧抿着唇,忍俊不禁又没什么好气儿地看着他。
两人交换着眼神,江缚嘴角勾起一丝狗里狗气的笑,趁着还没叫到方茧,隐晦地在她耳畔亲了下。
蛊惑又促狭的嗓音在她耳边荡开,“不然今晚就帮你治治?”
耳尖没出息地悄然升了温。
方茧心尖像落了轻飘飘的羽毛,不听话地颤啊颤。
轻轻收拢和他十指相扣的指尖,她轻轻吐槽他,“……少借坡下驴了你。”
……
治当然是要治的。
但当晚不行。
吴笑笑和周心洋闹得厉害,逼得方茧赶忙拉了个群,把大家拽进去,研究晚上在哪儿聚餐。
607宿舍的人全员到位。
外加楼嘉豪,邱露佳,还有田韵和刘大志。
虽然小组作业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江缚和刘大志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也算是他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
江缚想着反正都叫了刘大志,就把田韵也叫了过来。
方茧看到田韵出现在群里的时候,都快气笑了,她谴责江缚,“你把她叫过来,跟把秦可颂叫过来有什么区别。”
那会儿两人刚取完中药,从中医馆手牵着手往外走,江缚要笑不笑地撂她一眼,“怎么,你怕秦可颂过来找麻烦?”
他定睛看着她,像要给足她安全感,“我不是早跟她说明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因为这。”
方茧耐心解释,“我是觉得不大好……田韵跟秦可颂毕竟是好朋友,难免站在秦可颂这边,万一因为我们影响她们俩感情,那多不好意思,再说秦可颂知道了也会难过吧。”
可能从前暗恋过江缚的缘故。
方茧莫名有种物伤其类的共情感。
江缚也是这刻才发现。
这姑娘*的善良从来都不是装的,她是真习惯性会为别人思考。
但是呢。
这事儿他还真没做错。
江缚笑着嗯了声,把她塞进副驾驶。
回到驾驶位坐下,他帮她耐心系上安全带,低眸说,“但田韵挺为我和你高兴的,我要只叫刘大志,不叫她,她才会不高兴。”
方茧微微一怔,抬眸愣愣看着他,“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
江缚挑眉,指节敲了下她脑门儿,“人把你当真朋友的,你倒是总把人当外人。”
“……我没有。”
方茧弱弱辩解,“不过我确实不太爱交朋友,大学三年也就这几个。”
也是谈恋爱的时间太短,江缚对她了解不算多,所以总想和她深入交流。
刚好就趁着这个机会,江缚看向她,一挑眉,“那你这三年不谈恋爱?是为什么?就这么清心寡欲?”
方茧本在低眸看群里消息,听到这话手一顿,抬眼看江缚。
江缚也不急着开车,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忽而顽劣一笑,“难不成真在等我。”
“……”
别说,这人臭屁起来的样子也还是那么好看勾人。
自认颜狗的方茧轻易就原谅了他。
她轻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江缚同学,少自恋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呢。”
江缚也是很久都没被她怼了,莫名还有点儿爽。
他不自禁笑得很好看,眼里充满少年意气和自信,“自恋怎么了,你不就吃我这一套。”
方茧用点头表达肯定,“对,我就是喜欢花蝴蝶,花孔雀!”
江缚顿时闷出一嗓子笑,捏了把她的耳垂,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挑高眼梢施加压力,“别给我转移话题。”
方茧一不小心就被他电到,连心跳都情不自禁地加了速。
可能这就是谈帅哥的快乐之处吧。
光是看着这张无死角的帅脸,就永远不会腻,永远不会有脾气。
也是服了他这刨根问底的“小肚鸡肠”。
方茧叹了口气说,“不谈恋爱就是没遇到喜欢的,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话可太直女太官方了。
江缚显然不怎么乐意听。
他往后一靠,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觑着她,忽然一笑,“照你这么说,要是那天晚上咱俩什么都没发生——”
方茧这会儿知道主动接话了。
她坦坦荡荡地哦了声,“那我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江缚:“?”
“那天我刚跟程家峻加了联系方式,”方茧故意气江缚说,“如果那天我要是没喝那么醉……我应该会叫他来接我?毕竟我当时还挺好奇他长什么样的。”
说完,方茧扭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暗藏不爽的视线,笑眯眯道。
“江小缚,你命可真好啊。”
“我就这么被你捡到了。”
被灌下一缸醋的江缚:“………………”
他特么的就多余问。
第76章 七十六章给你戴个帽子
番外03
不过玩笑这东西,有时候还是不能开太大的。
两人恋爱时间不长。
方茧还是怕真把江缚惹生气没法子收场。
于是接下来四目相对的几秒钟里,方茧选择提前终结自己的谎言,噗呲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江缚眼皮子都痉挛似的一跳,心气儿倒是松了。
瞬间反应过来,他气笑,“你逗我呢。”
方茧得陇望蜀,“这样多有魅力。”
江缚倒也配合她,拖腔拿调地嗯了声,目视前方发动车子,“是有魅力。”
他阴阳怪气,“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男生同时对你动心。”
真是好浓的酸味。
方茧忍着笑意,故意吸了吸鼻子,“你车上装醋了?”
江缚见招拆招地扬眉,“还洒了呢。”
说着,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都被小狗闻出来了。”
“你才是小狗。”
方茧唇畔笑漪止不住地荡开,她望着江缚立体凌厉的侧颜,酝酿了好一会儿,突然就凑上去飞快地一亲。
到底是没怎么谈过恋爱的。
这一逗江缚耳朵都红了几分,不自觉就清了清嗓子。
可那张好看的脸还是痞里痞气的不饶人。
江缚啧了声,一副二世祖的做派,眼底含着着纵容的笑意,威慑般撂她一眼,“行了啊,别得寸进尺,我这开车呢。”
方茧索性往后一瘫。
默了几秒,江缚听见她头冲着车窗那边小声嘟哝,“谁稀罕。”
江缚一下就笑出了声。
后来趁着红灯的间隙,他过去牵住方茧的手,方茧也没躲开,小半张脸藏在他的外套里,冲他眼睛亮晶晶地眨眼。
她真的很可爱。
这种可爱的珍贵之处,恰恰就在于,她对外人很温顺,很有分寸,唯独对他,娇憨又爱撒娇。
心下不自觉泛起甜,江缚凑过去,眸光荡着动情的水波,浅弯起唇角对她说,“这位小狗女士,麻烦配合一下,我要亲你了。”
“……”
方茧心跳一下就快了。
在心里感叹这家伙怎么这么会时,手已经把外套拽下来,露出下半张脸。
短暂的十几秒,两人对视,闭眼,唇瓣契合,浅尝辄止又熟练地吻着彼此。
蜻蜓点水的几下,刚好解馋。
退离开的瞬间,江缚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轻笑,“小狗鼻子。”
但这并不能完全哄好江缚。
后来去给赵宝华送汤药的路上,方茧还是把实话招了,她告诉江缚,加上好友那天晚上,两人其实什么话都没说过,还是后来王科凭硬撮合一次,两人才搭上话。
江缚借机挑眉问她,“那个雨天呢?也是那个姓王的撮合的?”
方茧微微一怔,回忆好一会儿,才get到他问的是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