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章“我得为我女朋友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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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再说一遍。
就算是当面掐着她的脸蛋,逼着她说一百遍,方茧也还是会目不转睛且坦然地重复这句话。
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小嘴淬了毒喜欢口是心非的祖宗。
奈何江缚骨子里就吃她这一套。
她怼他一句比其他姑娘冲他抛一百个媚眼都让他来劲。
叹了口气,江缚说:【你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么】
方茧闷在被子里笑得肩膀直颤:【我知道,你放心,这是咱俩的秘密】
发完这句,还给江缚发了张摸头安抚的表情包,表情包上是一串羞辱性极强的字——“没事哒,下次一定行”。
大抵是真被她惹急了,江缚说:【皮是吧,行,今晚再给你证明一次,顺便仔细探讨一下你以前做我春/梦的细节】
终究是年轻姑娘,方茧在这方面脸皮还是薄的。
更何况江缚本事一点儿都不需要证明,*他可太牛了,她短时间还真不想再领教一遍。
心虚的两秒,方茧老实了。
她说:【不闹了,我要睡个午觉,昨晚都没睡好】
顿了顿又说:【你说话算数吗?】
江缚:【什么】
方茧:【下午来上课?】
那边正在输入几秒。
他傲娇地说:【看情况】
“……”
臭屁。
索性对这家伙也没什么期待,方茧丢下手机就睡了个舒服的午觉,直到临上课前的一小时才起来。
想着时间还长,方茧就给自己化了个妆,换了身新买的衣服,和杨桃手挽着手去上课。
作为她和江缚恋情的唯二知情者之一,杨桃少不了向她打探昨晚俩人发生了点儿啥。
方茧也不是矫情的性格。
都是成年人了。
有些话题还是可以聊的。
于是在上课的路上,她索性承认,“就……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杨桃脚步顿住,顿时发出一声悦耳的草字头,“可以啊方小茧,办事儿这么利落!”
虽然吴笑笑和周心洋不在旁边。
但周围还是少不了隔壁班眼熟的同学的,方茧提上一口气,拉着她就往前走,“你能不能给我小点儿声,这又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杨桃笑得不行,“怎么就不是了。”
她凑过来煞有介事地说,“那可是江缚欸,多少女生都馋哭了,不是我说你真牛逼,这学期才开学多久啊,你就把他搞到手了。”
方茧多少有点沉迷在杨桃的夸奖当中。
她若无其事地小声说,“其实我俩昨天也不是第一次。”
杨桃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扭过头愣愣地看着她。
大脑超高速运转了会儿。
杨桃突然开腔,“所以你以前是在那儿跟我无中生友呢?”
“……”
方茧都想给她鼓掌了。
怎么会有人聪明到这种地步。
杨桃在她忍俊不禁的眼神中得到答案,抬手就掐了把方茧的脸,“死丫头真是长大了啊,居然跟我还玩儿这套!我就说当初你那个朋友的故事听起来怪怪的!”
方茧哭笑不得,“我这不也是没办法。”
总不能上去就跟杨桃说,她跟江缚睡了,杨桃不得提着刀去找江缚让江缚负责。
杨桃说,“所以那晚上跟江缚厮混在一起的美女其实是你?你是怎么做到在秦可颂眼皮子底下把人弄到手的啊?”
听到这个名字。
方茧猝不及防地哽了下,正想说我可没横刀夺爱,身后就忽然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诶我艹了,这特么是卖咖啡还是卖冰块儿啊,我一不来月经的回头都得喝宫寒了。”
大大咧咧的语调,一听就是楼嘉豪的。
后头跟着某人又痞又拽的腔调,夹杂在前往教室的人流里,特别的苏撩,“谁让你不好好睡觉,每天都要靠这玩意提神。”
几乎是下意识的。
方茧停住脚步,一回头就看到江缚这家伙手里拎着杯没开封的奶茶,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下午明媚又慵懒的日光将他俊朗的五官勾勒得更为英气立体,连碎发下的伤口也好似淡了许多。
那双深邃的桃花眸直戳戳地看着她。
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摆明盯着她好久了。
方茧心跳倏地漏掉一拍。
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桃就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江缚和杨桃眼神碰了碰,作为打招呼,下一秒就又继续看着方茧,煞有介事道,“背后说我什么呢。”
楼嘉豪憋着笑,和杨桃一样,视线在两人身上暧昧地逡巡。
方茧清了清嗓子说,“没说你什么啊,你想多了。”
说完就挽着杨桃继续往前走。
江缚和楼嘉豪跟着两人进了教学楼,上楼的时候,刚好就有几个男生穿插在他们中间。
偏偏方茧穿了条很显身材的高腰紧身牛仔裤。
昨晚铺洒在他身下的黑直长,被她特意卷成松弛柔美的卷发,垂在腰间,晃荡的发丝下,是让人意不开眼的窄腰蜜桃臀,每上一次台阶,都在无意间展示她的好身材。
占有欲作祟。
江缚忽然就觉她身后的那两个男生在盯着她看。
男人向来是最懂男人的。
江缚蹙了蹙眉,登时不爽地叫了她一声。
方茧脚步顿住,扭头站在台阶上茫然地看着江缚,“怎么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脸生的学生。
江缚没说什么,自觉朝前走了两个台阶,确定中间不会穿插别人,他也能把方茧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住,才淡淡说了句,“没事,走吧。”
“……”
莫名其妙。
方茧回到教室后,找到地方和杨桃坐下。
位置是吴笑笑和周心洋帮忙占好的。
吴笑笑刚吐槽了一句“你们俩怎么这么慢”,从座位旁路过的江缚,就顺手把那杯奶茶撂到了方茧桌上。
总之就是非常拽非常酷的一个动作。
撂下的瞬间他连句话都没说,就和楼嘉豪找了后排的空位坐下。
方茧微微一哽,忍不住短促地回头望了眼江缚。
吴笑笑“妈呀”一声,音量不小地说,“啥情况,江缚给你买奶茶?”
周心洋是最爱八卦的,听到这话瞬间就朝方茧的方向看过来。
方茧猝不及防地一噎。
还没想好说辞,杨桃就睁着眼睛替方茧撒谎,“什么江缚给买的啊,我们几个一起买的。”
眼看后面的话编不出来。
方茧赶忙接上,"嗯,他不想喝,随手给我了。”
说完就把奶茶袋摘下来,是奶绿色的青提奶盖,方茧忽然就想到这家伙常常叼着个青提味儿的棒棒糖。
他真的很喜欢青提。
想着,方茧点开某个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青提味儿的唇膏。
刚巧江缚在这时发消息给她。
江缚:【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买了我爱喝的】
方茧嘴角没忍住,偷偷翘了翘。
她吸了一口奶茶,奶盖混着果肉的咸甜味儿瞬间滋养了口腔。
她说:【好喝】
又忍不住撩他:【男朋友买的都好喝】
事实证明,甜言蜜语的攻势挺管用的。
楼嘉豪扔完咖啡回来,一打眼就看着江缚靠坐在座位上,低眸冲着手机懒懒勾着嘴角。
楼嘉豪直接擦了声,“春心荡漾啊春心荡漾。”
到现在他都没明白这俩人啥时候就暗度陈仓了。
关键是问江缚,江缚也不说。
只告诉他别把她和方茧的事说出去。
楼嘉豪都无语了,“渣男啊你,你都领人开房了,还不肯承认和人家恋爱,难不成你还惦记上个嫂子啊。”
江缚那会儿和他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他听后都气笑了,“你是傻逼吗?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楼嘉豪:“……”
楼嘉豪一脸“小刀拉屁股开眼了”的神情,靠了声,“弄了半天你俩玩儿我是吧!”
江缚无辜地说,“她也玩儿我好吧。”
虽然但是。
楼嘉豪打心眼儿里还是觉得这俩人挺登对的。
之前他就觉得方茧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现在一看,果然他眼光精准。
听他在旁边酸了吧唧的,江缚掀眼觑他,“说的就好像你没谈对象似的。”
结果话音刚落,前排的周括突然就扭过头诧异地看江缚,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丫的居然谈对象了?
“……”
江缚懒得理这些人,干脆低眸给方茧发消息。
他说:【别一口一个男朋友的忽悠人,有本事在外人面前给我抛媚眼】
方茧回得也很果断:【不敢】
江缚:【……】
方茧:【但是敢偷偷亲你】
江缚一下就被她气笑了。
心说这小东西,真能磨人,磨得他一天脑子里什么事儿都没了,只想和她待在一起。
索性晚上没什么工作,他也有些事儿想跟方茧说,就问她:【那晚上一起吃个饭?】
方茧说:【我想吃食堂,你能行?】
江缚:【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娇气是吧】
方茧说:【那可不,你可是luca,少爷呢】
江缚禁不住闷笑了一声,反将她一军:【我记得哪个小孩儿说过来着?说要嫁给luca】
发完他抬眸去看斜前方的方茧。
这姑娘果然心虚了下,摸了摸脖子。
老师还有几分钟才能来。
方茧索性抓紧时间和他扯淡:【食堂的海南椰子鸡特别特别好吃,还有炸排骨和鱿鱼,我反正今天一定是要去的,你要去就一起】
什么叫打不过就转移话题。
江缚扯了扯嘴角,纵容道:【上课都陪你来了,吃顿饭又差什么】
方茧怼他:【少来了你,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我才呼吸】
江缚被她怼得心服口服。
后面的一节课嘴角都是翘着听完的。
17:10
大课准时结束。
方茧和宿舍的几个人伴着夕阳的余晖,手挽着手去食堂,吴笑笑在那儿叭叭说着自己追的爱豆粉圈撕逼那点事儿,教学楼的走廊里四处都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方茧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在的,也不想听。
只知道一步三回头朝江缚看。
江缚也确实是说话算数的,在人流中和她远远对视了一眼,就叫了声楼嘉豪,让他别跟妹妹吹水,快点儿去吃饭。
收回目光,方茧心情不错地抿了抿嘴角。
甚至好心地给江缚发了条消息:【给你俩占个座?】
江缚说:【行】
于是到了食堂,在杨桃的打配合下,方茧千辛万苦找到了个大桌坐下。
江缚也挺上道的。
和楼嘉豪点完餐回来,就顺势来到方茧这边,冲吴笑笑和周心洋来了句,“这地儿能坐吧。”
周心洋和吴笑笑同时愣住。
是杨桃非常机灵地说,“坐啊,怎么不能坐,快坐下来一起吃!”
话音落下,方茧和江缚不经意对上视线。
可能是食堂温度有点儿高吧,江缚竟然发现这姑娘跟打了腮红似的,脸有点儿红了。
所以她也觉得这种暗戳戳的行为挺不好意思的?
浅勾了下唇角,江缚就这么在方茧对面坐下来。
杨桃趁机问,“楼嘉豪呢?”
江缚说,“他去买炸排骨和烤鱿鱼了,请你们吃。”
说话间,他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方茧。
方茧一秒就读出他心中所想……这哪里是楼嘉豪请客,分明是他。
吴笑笑听到吃的就高兴,笑嘻嘻的,“这么好呀。”
说话间,楼嘉豪端着热乎乎的炸排骨和烤鱿鱼回来了,大大方方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撂,“甭客气啊,都吃!”
说着还特意看了眼方茧,眼里揣了秘密似的,“那什么,多吃点儿,别客气!”
丢下这话他就又走了,“我还点了点儿别的,你们先吃。”
周兴洋都诧异了,“什么情况,楼嘉豪竟然会请客?他发了?”
江缚倒是挺淡定的,“嗯,可能是脱单了开心吧。”
“……”
可真会演啊,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儿了。
方茧掰开筷子,使劲儿往下压了压嘴角,桌下却突然感觉有人蹭了她一下。
抬起眸,江缚一双含情桃花眸,目光如炬地看着她,眼神就好像在说——我表现好吗?
当然好。
可太好了。
方茧都拿起手机准备夸他,奈何还没开始打字,一道清亮的声嗓就落在头顶。
“江缚?你居然也来吃食堂?”
秦可颂惊喜地看着他,完全没搭理其他人的意思,“我和田韵能坐这儿吗?”
话音落下。
607宿舍全员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就在方茧觉得江缚可能顺势点头时,这家伙状似不经地扫她一眼,用昨晚火辣亲她的两片薄唇轻轻一碰,懒懒散散地对秦可颂说,“不行呢。”
“?”
“我得为我女朋友守身如玉。”
第62章 六十二章适合偷偷接吻
62
这话从江缚嘴里说出来,就很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
比其他人先愣住的是方茧。
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江缚,生怕从他嘴里蹦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话。
但事实是,江缚就只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一下,并没有往下提。
秦可颂已然呆住,“你谈对象了?”
江缚往后松散一靠,神色挺无辜的,“这很奇怪吗。”
的确是不奇怪的。
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有钱的帅比。
别说谈一个,他就是谈十个,别人听了也只会夸他精力充沛。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突然的恋爱。
秦可颂记得很清楚,上次她借酒表白,江缚明确表达没有恋爱的兴致,不仅没有恋爱的,就连上床的也没。
当时秦可颂都快哭了。
明知道那些露骨的话说出来很掉价,可为了抓住江缚,她还是说了。
江缚却只是冷淡回她,“我觉得你应该尊重自己。”
那晚秦可颂跟田韵哭了一整晚,田韵还安慰她,起码江缚不是个胡来的渣男。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爆出江缚当晚跟别的美女厮混。
这事儿让秦可颂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要不是后来田韵告诉她,那其实是谣传,那个和他贴的很近的大波浪是个男的,秦可颂也不会重燃希望。
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似乎没有再燃起来的必要。
她只是很执拗地想知道,能让江缚俯首称臣的女生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
秦可颂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你女朋友是谁。”
她问,方茧就埋着头一个劲儿往嘴里塞饭。
倒是宿舍里另外三个人,互相传递八卦的眼神,眼底的兴奋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江缚眸光蜻蜓点水地掠过方茧,口吻随意道,“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吧。”
话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一下,终于抬眸对上秦可颂红红的眼睛。
可能是谈了恋爱。
被方茧感染得有了点儿社会主义共情力。
江缚尽量让自己语调听起来不那么残忍,“抱歉啊,我只喜欢我女朋友。”
“你很好。”
“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也算彻底终结了秦可颂的念想。
她抿着泛白的唇,再也强撑不下去,端着餐盘表情难看地走了。
吴笑笑眨巴着眼睛好奇道,“你谈对象了?谁啊,咱们班的吗?”
江缚目光又若有似无地掠过方茧说,“你们不认识。”
方茧心虚地抿抿唇,刚好楼嘉豪又端着一盘吃的回来,看桌上气氛有点儿微妙,开口道,“怎么了你们。”
杨桃擅自接话,“刚有人差点儿把你位置占了。”
楼嘉豪说,“谁啊,秦可颂?”
周心洋呦呵一声,“这你都知道。”
楼嘉豪稀松平常道,“刚看到她过来了,路过我的时候感觉都快哭了,我一猜就是又过来找江缚了。”
又这个词就很微妙。
方茧下意识看了眼楼嘉豪,又看向江缚。
偏巧吴笑笑也抓住重点,“什么叫又啊,秦可颂经常去找江缚?”
楼嘉豪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嘴快,江缚还没来得及给他使眼色制止他,这家伙就一气呵成道,“找啊,国庆那阵子总找,经常去音乐工作室那边蹲江缚,跟私生似的,贼吓人。”
眼看后面还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
江缚咳了声,“坐下吃饭。”
杨桃噗呲一笑,作为“娘家人”拆台,“怎么你还怕人说啊。”
“……”
江缚状似不经地看向方茧,淡声道,“这不是怕传出去,让我女朋友误会。”
方茧拧开矿泉水小喝了口,东看看西看看。
就是不看他。
江缚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找我我没见她,堵了我两回堵不到,她就不来了,刚说那些话也是不想让她再在我身上浪费感情。”
周心洋恍然道,“原来是因为这啊,我说怎么上来把话说这么直白。”
楼嘉豪嗨了声,“不直白也不行啊,江缚都好好跟她说过不止一次了,她就是不听,有回还喝多了给江缚打电话,让他来接她,不接就睡马路,你说这人谁能弄得了。”
方茧终于绷不住,“那你去了?”
江缚夹了块炸排骨,小咬一口,掀眸无语地看着方茧,“我没事儿闲的给自己找事干。”
“……”
也是。
怕她多想,江缚顿了下,说,“我给田韵打电话了,田韵去接的她。”
方茧发现了,江缚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他不喜欢秦可颂是真,但他也没因为不喜欢,就完全忽视掉这个人的安全。
至于今天当面说的这些,无非是想彻底断了秦可颂的念想,当然方茧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在给自己表忠心。
想了想,她偷偷给江缚发了条消息。
两人面对面坐着,什么小动作都能落在彼此眼里,江缚一看到她在那抿着唇发消息,就猜她是发给自己的。
果不其然。
她刚撂下手机,他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江缚几不可查地噙起嘴角,一边听着其他几个人闲聊,一边故意端着不看手机。
结果方茧急了。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江缚才勾着若无其事的嘴角,把手机拿出来看。
Firstlove:【今天表现不错】
嘴角弧度渐深。
江缚低眸不紧不慢地回她:【有奖励没】
方茧学他,过了好几分钟才拿出手机若无其事地看了眼。
她说:【你要什么奖励】
两分钟后。
江缚:【今晚还能约么】
“……”
昨晚他干的好事儿她还没完全消化呢。
他这就又想约了。
方茧无情拒绝他:【想得美】
江缚说:【那我怎么跟你说正事】
被他这么一提,方茧才想起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跟江远舟怎么谈的。
想想只能说:【等天黑的吧】
江缚:【?】
方茧说:【女生宿舍后面,有片小竹林】
那里应该挺适合接吻的,方茧以前每次路过都可惜自己没个男朋友。
但这种话太羞耻了,她犹豫了两秒,没打出来。
偏偏江缚煞有介事地撂她一眼,拆穿她说:【适合偷偷接吻?】
“……”
方茧拿起旁边的水就灌了两口。
江缚嘴角勾着心知肚明的笑意,对楼嘉豪懒懒开腔,“晚上你自己去音乐室混音吧,我就不去了。”
楼嘉豪一抬头,“跟你对象约会?”
说着眼睛就要往方茧身上扫。
不想江缚突然来了句,“晚上去给别人培训。”
培训吻技。
此话一出,607宿舍的三个姑娘都好奇地看过来。
吴笑笑立马新奇道,“你还给人培训呢,是乐器吗?一小时多少钱?”
江缚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来的装腔作势,清了清嗓子道,“不清楚,先过去看看。”
于是晚上八点。
女生7号宿舍楼楼下,最隐秘的小竹林深处,两道靠墙站的身影紧密贴合着,吻得难舍难分,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分开。
还是因为方茧被突然进来的小情侣吓了一跳。
江缚顺势就把她搂得更紧一点,他低着头笑,“怕什么,这又没有狼。”
影影绰绰的竹影下,点点星光是唯一的光源。
方茧看着江缚黑漆漆的眼睛说,“你不就是。”
江缚闷着嗓子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是狼,那你是什么,小狐狸吗?勾引我来这个地方。”
方茧揪着他卫衣上的抽绳玩儿,一边打蝴蝶结一边叹气说,“这不是想着这边隐蔽一点。”
可哪曾想,这地儿跟种萝卜的风水宝地似的,气氛发展到江缚刚想摸摸她,就能钻出一对儿情侣。
就是想跟江缚做点儿羞耻的事都不行。
这恋爱谈的。
真叫人上瘾。
方茧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自律了。
似是从她惋惜的语气中独出她脑子里的念头,江缚噙着坏笑,俯首在她耳畔蛊惑她,“想不隐蔽也行,前面右转八百米就是招待所,床虽然小点儿,隔音差点儿,但将就着也能用。”
“听您的话好像很熟悉啊。”
方茧没忍住笑,笑完了又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你带人来过?”
江缚云淡风轻,“没,我自己住过。”
他说,“大一那会儿,兜里没什么钱,又被宿舍那群大爷吵得睡不着,就去招待所住了几天。”
方茧挺意外的,“你还有没钱的时候?”
江缚笑,“不然呢?真当我含着金汤匙出生?”
方茧还是不理解,“那阿姨当时不管你吗。”
江缚摇头,“不是不管,是我不想让她管,她当时不想让我来南大的,她打算在北城买豪宅,想让我留在北城念书,我没同意。”
“她当时脾气火爆,说你不同意,就别花我的钱。”
“我说好。”
方茧都听笑了,“你们母子俩,真是没苦硬吃。”
江缚点头,“也还行吧,那时候我有压岁钱红包,在别人的工作室兼职,接点儿私活,需要钱买设备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一些收藏品卖掉,没多久我打包卖出去的一首曲子就火了,之后就开了工作室。”
难得有这么适合和女朋友谈心的夜晚。
江缚语气温柔,“当时我就是较着一股劲,小时候她不管我,凭什么长大我就都要听她的,所以后来,就还是考了南大,一来我在南城上过一年多的高中,二来王姨也在南城,我可以随时过去看她。”
听到他在南城上过高中。
方茧忽然有些沉默。
江缚察觉到她的失神,轻声问她,“怎么了。”
方茧摇头,她说,“就是在想,你当时也没亲人在南城,为什么会在南城念高中。”
江缚说,“我妈那阵子工作都在南城附近,我跟着她四处走,那两年就在南城住下。”
方茧又问:“那后来回北城?”
“她说那边教育好,把我弄回去了,当时她忙着巡演,没时间管我,就又把我送回江远舟那儿。”
江缚挺随意地笑了下,“你看,我总得听她的,她要我在哪儿留,我就在哪儿留,她要我走,我就得立马走,哪怕我一点儿也不高兴。”
“……”
方茧没想到他的成长经历是这样,蓦地有些心疼。
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她轻声安抚他,“没关系,现在你长大成人了,谁也没办法左右你去哪儿,你是自由的。”
江缚搂着她柔软的腰肢,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可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少年心气的情话往往最动人。
即便是很平常的一句话,甚至可能这句话也只是他情到浓时随口一说。
可方茧还是在这刻狠狠心动了。
她愿意享受这一刻。
毕竟,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她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想着,方茧微微抬起下巴,清澈莹润的瞳眸,直勾勾盯着江缚说,“那你再亲亲我。”
江缚低眸看着她笑,用气音宠溺地说,“小狐狸。”
说完就又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一个来回,可能是脸皮厚了,中途又蹦出几对情侣,方茧依旧旁若无人地勾着江缚的脖子,任彼此的喘息声随着沙沙竹叶声在晚风里轻荡。
好不容易亲够了,江缚鼻尖蹭着她说,“跟我去北城吧。”
方茧挂在他身上呼吸起伏,“去北城干什么?你答应配型了?”
江缚声线淡淡的,很磁性,“嗯,答应了。"
方茧有点儿意外,但想想,又不是很意外,她说,“那你爸爸出面,还真挺好使的。”
江缚笑了下,说,“就当还他吧。”
轻轻摩挲着她手臂上的肌肤,他说,“我当时赚的第一个十八万的曲子,是他买的。”
“……”
“他还跟我道歉了。”
“……”
“他说他一直都知道,那年张语芹差点流产,跟我没关系。”
第63章 六十三章“原来你也会粘人啊。”……
63
方茧听到这些话,无疑是震惊的。
但她知道,无论她怎么震惊,心情都不会比那时的江缚翻涌得真切。
她词穷到突然就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好。
索性就这么沉默着,一直抱着他,安静陪着他。
还是江缚主动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方茧有些犹豫,“……张语芹差点儿流产的那个孩子,是?”
江缚说,“江淮南,就是他们现在的孩子,算是他们俩的第二个孩子吧,第一个孩子早年没怀住,据说是张语芹以前总为了江远舟打胎导致的。”
“她那次那点儿流产,也是她自己身体的问题,只是碰巧我跟她产生了一些摩擦,当时她怀孕比较娇气,听到声音就烦,我又年轻气盛,她越是不让我在地下篮球场打篮球,我越是不停,最后就吵了起来,我负气把球扔了。”
“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我很确定没有碰到张语芹。”
“可当晚我从外面回来,却听说张语芹被我的球砸到进了医院,吓得差点儿流产。”
话到这里,江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挺单纯的,明明地下室的篮球场门外有监控,我却一丁点儿都没想去查证。”
方茧迎着稀薄的月光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因为你那时也没自信……怕真是你造成的。”
江缚定睛看着她,忽而一笑,“听困了?听困了那回去吧。”
方茧立马正色。
江缚笑得不行,笑完了还弹了下她脑门儿,“不闹,真困了就真回去。”
方茧摇头,“我不。”
说完了像只软乎乎的小狗一样,贴心地靠在他肩膀上。
她不知道,她这个行为有多让江缚熨帖。
被她弄得心里痒痒的,热热的,江缚只能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来消解。
方茧也没手软,搂着他的胳膊收紧,胸前的起伏不经意剐蹭着他,“继续啊。”
江缚扯了下嘴角,“说话就说话,别乱撩。”
方茧一脸无辜,把他抱得更紧。
江缚也不墨迹,继续讲起了“故事”,他说,“其实你说对了,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张语芹一口咬定是我吓到她,江远舟也不站在我这边,我就更不想去看什么监控了。”
“因为我知道,看了也没用,这个家容不下我。”
“之后我就和江远舟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当时我妈忙成空中飞人,是王姨从南城过来接我去她那儿过的年,当时我就想,我再也不要回北城了,我讨厌这个地方。”
话到这里,江缚自嘲轻笑,“后来我才知道,张语芹目的达到了,她就是不想让我待在这个家。”
而她之所以敢这样。
也是因为江远舟的默许。
方茧难得从江缚眼中看出一丝落寞。
而正是这一刻的江缚,让她知道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一种想要把全世界都变成暖色,再用力包裹住他,不让他受任何伤的感觉。
脑中蹦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方茧踮起脚,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一亲。
十月夜晚的秋风裹挟着清爽的凉意。
显得她唇瓣更加柔软温暖。
喉结微滚,江缚顺势就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只可惜方茧着急听故事,还没吻多久,方茧就推开了他。
她说,“那十八万呢?”
江缚笑出声,“还惦记这事儿。”
方茧用护犊子的语气说,“那怎么了,总要找个替你原谅他的理由,不然我心里不舒坦。”
江缚知道她疼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连月色都觉得美好而缠绵。
他说,“嗯,我当时就是靠着这十八万开的工作室,他买完了也没告诉我,昨天才第一次对我说。”
方茧说,“那他当初是怎么想的,想弥补你吗?”
江缚耸肩,“可能是吧,人性这种事,说不清。”
就像他也没料到,就因为江远舟这几句话,他就动摇了。
那个时候,江远舟眼里有种江缚从未见过的老态和真诚,他对江缚说,“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原谅我,我不值得原谅,不管是身为父亲,还是丈夫,我都很失败。”
“可能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夺走我的江暮,又用同样的方法,试图伤害我的另一个儿子。”
“这些,我都认,但我也希望,你能给张语芹一条活路,给淮南一个机会,就像当初我和你妈妈给江暮机会那样,哪怕我给你下跪,认错,都可以。”
“你从来都不是不被需要的孩子。”
“相反,你的存在,给了我们所有人生的希望。”
“如果今天,需要配型的人是你,我也会毫不犹豫用尽一切办法来救你。”
“因为你也是我的孩子。”
……
虽然不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谎言的成分。
但打动江缚的额度,已经够了。
换句话说,他没有心力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就当还江远舟的生恩。
江缚缓了缓,眼神褪却锐气和傲气,平和地看着方茧,“是不是对我挺失望?这么容易就被哄好。”
方茧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和他对视两秒,说,“我就是在想……如果这次配型成功,他们以后会不会一直缠着你。”
可能是单亲环境长大的原因,方茧总会把一件事想到很远。
她不想让江远舟和张语芹一直缠着他,因为对他来说,那是伤害。
江缚无所容心地笑了笑,“先配型成功再说吧。”
就算真配型成功,也不代表就能完全拯救一个人,当出的江暮也是做了两三次移植手*术,都没有活下来。
可能是亲眼见过这种让人煎熬的生死。
江缚声音很淡,“真成功了,就当救人一命,不是你说的,有大福报。”
方茧学着他早前揶揄自己的样子哦了声,“正能量啊。”
江缚是发现了,她总能用很平静的方式戳中他的笑点,他笑够了,说,“那不然呢,还不是被我女朋友影响的。”
方茧也笑起来,白皙的脸蛋看起来乖糯糯的,她说,“那你不怕你女朋友担心啊。”
江缚借题发挥地挑了挑眉,“你要实在不放心,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那双桃花眸几分期盼地勾引她,得承认,方茧有一刹那的心动,她想了想,“真配型成功了,需要去几天。”
“不好说。”
江缚实话实说,“如果你要跟我去,我到时候帮你买机票。”
方茧叹了口气,“估计难,接下来的课还挺多的。”
江缚是能随便请假的。
但她要是请假,估计没多久林雅芬就得过来质问她。
江缚也知道她的难处,没怎么当回事儿地掐了把她的脸,“配型出结果就要等一周,况且现在我还没去抽血,还来得及。”
方茧突然有点儿撒娇地搂住他,“真捐献了,会不会很疼。”
江缚像是突然被喂了一颗入口即化的蜜糖,少年人的心动在这一刻有了强烈的具象化,他喉结滚了滚,“江远舟专门跟我说过细节,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大多时候都是配合抽血。”
可即便如此。
方茧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方茧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伟光正,她闷闷道,“我后悔了,不想放你去……”
江缚唇角勾着笑,低眸亲了亲她的鼻尖,“原来你也会粘人啊。”
方茧没说话,浅闭着眼享受江缚有一下没一下,毫无规律可言的亲吻。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望着江缚清风朗月一般的眸,用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说,“我只粘你啊。”-
江缚是在第二天清早在江远舟和助理的陪同下,去医院抽的血。
整个过程很快。
结束后江缚就回学校了。
本来江远舟要亲自送他回去的,是江缚拒绝了,他态度挺明确的,答应配型捐献,不代表愿意和他缓和父子关系,他们之间远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江缚话说得直白。
也没管江远舟脸色好不好看。
可意料之外的是,他刚回到学校没多久,就收到了江远舟的一大笔转账。
江远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大意是感谢他愿意帮助淮南,但想对他好,并不是因为怕他反悔,而是作为父亲,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对他有多么亏欠,他没什么能给他的,只能给钱。
江缚看到消息后,失神了好一阵。
之后便把截图发给了方茧。
方茧看到七位数的零花钱都惊呆了。
Firstlove:【?这么多】
Firstlove:【你不想要可以给我,我说真的】
Firstlove:【顺便问问你爸还需要人配型吗?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
那会儿江缚正陪她上选修课。
她坐在前排。
江缚就坐在后排。
中间隔了几行人影,可他一抬眸,眼里就只看得到她清秀的身影。
嘴角勾了勾笑。
即便知道她在那儿抖机灵,哄他开心,江缚也还是说:【行啊,给你】
说着就真开始给方茧转账。
9999.00
自愿赠与
1314.00
自愿赠与
520.00
自愿赠与
2305.00
自愿赠与
1008.00
自愿赠与
方茧这边还在记笔记呢,下一秒手机就震得嗡嗡直响。
她就坐在第二排,眼看老师朝她扫来,立马就把手机拿到桌底下去。缓了好几秒,才点开微信,结果就傻眼了。
方茧哭笑不得:【你疯辣】
顿了顿,她又问:【前面数字我都能理解,最后的是什么意思】
江缚在后排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突然就有种自己把好学生带坏的既视感。
但别说,这种感觉就挺刺激。
他说:【1008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方茧还真咬着笔头想了会儿。
紧跟着她就被江缚“训”了一顿:【你要真想不起来我这个男朋友你也别要了】
方茧一下就笑出了声。
惹得旁边的同学都看了她一眼。
清了清嗓子,她一本正经地敲字:【不要就不要吧,我真想不起来】
说完还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江缚:【……】
江缚:【你再装试试呢】
江缚:【信不信你男朋友现在就过去把你薅起来?】
第64章 六十四章你还知道脸红
64
也是巧,江缚刚撂下这话,上半节课的铃声就响了。
索性说到做到,方茧还没来得及回他,江缚就懒懒散散走到方茧身边,用眼神丢了句“你给我出来”,离开了教室。
选修课的好处就是,身边没几个人是互相认识的,最多就是知道江缚是校内名人,其余的没人会过多注意。
方茧嘴角一抿,大大方方地出去,跟着江缚一前一后进了消防通道。
江缚熟练地把门锁死。
扯过她纤细的手腕,扣到墙上就开始亲。
方茧也不甘示弱,小手在他腹肌上来回游走不够,还趁机摸了两下他的屁股。
本来挺好的氛围,直接把江缚撩破功了。
他闷着嗓子在她肩膀上笑得直颤,说,“方茧,有你这样当人女朋友的么。”
方茧做完坏事还是有点儿心虚的。
但她这人好面子,就还是挺倔地看着他,“怎么,你摸我就行,我摸你不行。”
走廊空荡荡的,回音有点儿明显。
江缚挑了下眉,直起身吊儿郎当地吓她,“你再大点儿声,把校长招来最好。”
方茧脸一下就红了。
见她薄薄面皮儿粉得跟桃子似的,江缚凑到她耳畔揶揄她,“你还知道脸红啊,刚摸我的时候怎么不脸红?”
方茧别开视线,“……谁让你手感太好让人忍不住的。”
她还好意思怪起他来了。
江缚轻声哂笑,发出真诚邀请,“那晚上来我家?我让你好好爽一下?”
方茧面色不改地哦了声,“那还是不了,我怕我收不回本。”
江缚是真心觉得,自打和她确认关系,他一天笑得次数都快比以前一年还要多。
唇畔笑弧未消,他俯首在方茧唇上亲了亲,说,“那把转账收了。”
他不提她都要忘了。
方茧眼神里忽然就荡起笑意,慧黠的模样就好像在说——你人真好,摸了你还有钱拿。
不过她没那么贪。
看了眼加起来五位数的转账,发自内心道,“不行,太多了,这可是我男朋友的血汗钱。”
“……”
江缚竟无言以对。
但方茧也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傻子,她把1008那个转账点了收款,对江缚煞有介事道,“不过这个数字比较有意义,我就勉为其难收了吧。”
那毕竟是俩人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但这话到了江缚耳朵里就变了味道,好像她吃了多大亏似的。
江缚看着她那臭屁样儿,仗着身高优势敲了下她的脑壳,忍俊不禁,“现在不装了”
方茧笑得一脸心知肚,眼睛亮晶晶。
江缚捏起她的下巴,宠溺地轻笑,“我看你就是见钱眼开。”
……
可能热恋期就是这样。
小情侣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接不完的吻,就算再怎么深入接触,对彼此的探索和触碰也都不嫌多。
这个设定一旦被接受,方茧就变得异常坦然地和江缚腻在一起。
那一周,她课表上有什么课,江缚就跟着上什么课。
她坐前排,他就坐她后排。
她去图书馆,他也去图书馆。
虽然表面上看着互相都不熟,甚至碰了面都不说话,但其实,两人会找间隙去各个角落偷偷谈心接吻。
也会在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一脸淡然地在货架遮挡的地方偷偷牵手。
周末的时候,方茧还陪江缚给伤口拆了线,江缚恢复得很好。
为了庆祝江缚的“痊愈”,配型结果出来之前的那个晚上,方茧又和江缚去了一次酒店。
本来说好的,俩人在酒店看电影,结果电影还没看明白,某人的司马昭之心就不藏了,没一会儿俩人就在沙发上擦/枪/走/火。
男生记仇起来,比女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江缚非要把整个过程拉扯得特别漫长。
而她用江缚手机放的那首歌也不小心投影到电视墙上,成了循环播放,浪漫缱绻的r&b旋律,伴着青春而磁性的少女腔调,成了两人深入交流的灵魂伴奏。
IgotIgotIgotIgotMixedemotions
我感到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IgotIgotIgotIgotMixedEmotions
我感到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IwishIcouldturnbacktimeafrozen
真希望能让时光倒流,定格永远
ButImoverflowingwiththesemixedemotions
但我的心中去情感汹涌,五味杂陈
音调浪潮般起起起伏伏,方茧像被钻木取火的木头,与江缚摩擦生热到全身都沸腾,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江缚才心满意足地结束“自证”,筋疲力尽地抱着方茧陷入深眠。
……
难得放松的周六,江缚一觉睡到当天下午。
醒来还是被江远舟的助理吵醒的,他打电话来告诉他,配型成功了。
那助理还是很忠心的。
知道配型成功,语气止不住地激动,一个劲儿地跟江缚确认今晚能不能起飞去北城,生怕他反悔。
江缚靠在床头随手抓了抓头发,浮皮潦草地应了声,说行。
反正早晚都要捐,还不如早点儿弄完。
只是可惜,这个时间方茧已经回去了。
走之前,她给他买了午餐,留了字条,说赵宝华心脏有些不舒服,她要过去看看。
江缚撂下助理的电话,给方茧打了过去。
按照往常,她很快就会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打了几次,方茧不止没接,还按了一次拒接。
江缚觉得她可能在忙,就先去洗澡。
洗完澡,他打算再给方茧打个电话时,方茧主动在微信上找他。
FisrtLove:【刚手头有点儿事要处理】
FisrtLove:【你回家了么】
看到她的消息,江缚勾了下唇:【没呢,刚洗完澡,现在准备回去】
他边给她发消息,边叼着她给他买的纯牛奶:【外婆怎么样】
那头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差不多过了六七秒,方茧才说:【没什么大问题,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都住院了,还说没什么大问题。
江缚突然有些担心,不止担心外婆,更担心方茧。
估摸着她现在心情也不大好,江缚试探着说:【要我过去看看么】
这次方茧回复得倒是快了。
她说:【不用,我家人都在】
和昨晚两人的缠/绵炙热比起来,这一刻的方茧显得有些冷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涌现上来,江缚不由自主打出一行字——“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可转念一想,人家外婆都进医院了,她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咽了咽嗓,江缚直接把信息删掉。
删完还不忘自嘲地笑了下。
真行啊江缚。
恋爱脑到要把脑子拿去涮火锅的地步了。
心里嫌弃了一下自己,他不忘给方茧报备:【配型过了,今晚飞北城】
这话听着云淡风轻。
但其实连江缚自己都没想到。
他和江淮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按理说几率会更低一点,可哪曾想,命运就这么仁慈的,又给了江淮南一次机会。
可能真应了江远舟的那句话——他生来就是给别人带来希望的。
如此想来,江缚竟也对这次捐献多了一点期待。
当然他更期待的是方茧能陪他一起去。
但看现在的情况,她更不可能跟他走了,江缚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性格,只是想再跟她说说话,哪怕帮她纾解一下心情都好。
可那天就是很奇怪的,方茧只回了他一句嗯。
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要是这会儿还能淡定下去,就是没长心了。
江缚眉心微蹙,到底还是给方茧又打了一次电话,结果还是被拒接。
方茧似乎也怕他多想,很快回道:【我手机摔碎了,屏幕已经wa全hua掉了,你别担心,xin这样】
“……”
手机摔碎了?
这一上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吊在这儿,静默须臾,江缚起身抄着外套和车钥匙离开了酒店。
与此同时。
市区的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方茧看着屏幕彻底花掉的手机,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病房里,赵宝华还在和林雅芬说着什么。
说到激动之处,林雅芬突然哭了起来,赵宝华最讨厌她这样,骂了她两句。
但不管怎样,都是母女。
林雅芬怀着孕,赵宝华骂完舍不得,只能又安抚。
病房的门虽然是关上的,但方茧还是能隐约听清赵宝华说的那句话,她说,她还小,谈恋爱而已,又不一定走多远,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逼她呢。
方茧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光斑,突然有气无力地笑了。
是啊。
她还不到二十二岁。
又凭什么笃定会和江缚走一辈子。
不知不觉间,程家峻拎着刚买来的水过来,抽出一瓶青梅绿茶,递给她。
方茧没接。
他也没说话,却又执拗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方茧挺不理解的,为什么每次家里的事都有他参与,林雅芬就这么喜欢他?
可转念一想。
像他这样办事能力强,任劳任怨的员工,恐怕全公司都找不出第二个。
王科凭不重用他还能重用谁。
或许是真渴了,也或许是这会儿心火烧得太旺盛,方茧接下这瓶饮料,拧开喝了两口。
程家峻安慰她,“你要先急着用手机,可以用我的,或者我现在可以带你出去买,顺便透口气。”
自打上次他替林雅芬处理了车祸,王科凭就把他视作半个自己人,连车都给他备了一辆,就为了林雅芬遇到什么事儿,他能搭把手。
方茧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她单纯觉得,程家峻这个人,她看不透。
当然,她也不想看透。
就当个聊天对象也没什么。
方茧偏过头看他,说,“坐会儿吧,站着怪累的。”
可能是因为上次扔江缚的糖被拆穿,程家峻眼里没了以往那种强烈的示好感,反而多出一丝,莫名的尴尬。
稍停顿了下,他点头坐下。
方茧低眸看着自己的鞋尖,说,“我跟江缚恋爱的事,不是你跟她说的吧。”
她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只是很普通的询问。
程家峻回应得也很平和,“不是我,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方茧嗯了声,看向他,“那我妈怎么知道的,你清楚吗?”
按理说,程家峻已经算是林雅芬的人了,可那一刻,或许是私心作祟,程家峻还是说了实话。
他说,“林姨办事需要一个文件,她找了好久没找到,怀疑文件落在你们老房子里了。”
“她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让你联系租客的,但她清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手机没开机,她没打通,就干脆找物业要了你租客的联系方式。”
“到那会儿她才知道你把房子租给了江缚。”
“为了求证事情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去了趟老房子。”
“刚巧你那个同学在……他可能以为林姨知道你和江缚的事,说漏嘴了吧。”
第65章 六十五章“想我女朋友了,希望她也一……
65
林雅芬和楼嘉豪是怎么沟通的,程家峻不在现场,不清楚。
他当时是在楼下的车里等林雅芬。
林雅芬是要去医院做产检的,医生建议她带着过往病例资料,刚好去年她做了个小手术,就想着把当时的各种检查报告片子带过去。
结果病历本没找到。
无意间得知了方茧和江缚在一起这件事。
楼嘉豪也是挺无辜的,他只知道江缚不让在学校公开两人的事,但架不住对方亲妈找到家里来。
就林雅芬那系主任的气场,眼神稍微一严肃,楼嘉豪腿都有点儿软,几乎是她问什么,他就控制不住地说什么。
什么这房子什么时候租的。
租金多少,租了多久。
方茧是不是常来这儿,他们谈了多久。
问到这里,楼嘉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就只能说,“……他俩具体的事儿我也不清楚,不然您问问当事人呢?”
林雅芬还算个体面人。
她笑笑,没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等到了车上,才反应过来她自己的正事都没办,可那时候火已经顶到喉咙,她没心思产检,直接让程家峻把她送到赵宝华那儿,又给方茧打了个电话,撒谎老太太心脏不舒服,让她快点儿回来。
方茧再怎么离经叛道,都不会含糊赵宝华的事。
林雅芬就是捏准了她这一点,轻而易举就把她骗了回来。
甚至路上来得太急。
方茧连脖子上的吻痕都忘了遮,林雅芬一眼就看穿她,当着赵宝华的面就和方茧大吵了一架。
方茧吵不过她,也不想和她吵。
她丢下一句随便你怎样,就想走,结果反倒刺激到了林雅芬,她一把就抢过她准备打车的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赵宝华看这情况,立马过来在中间拦住林雅芬。
生怕林雅芬动手打方茧。
所幸孕期雌激素的影响下,林雅芬只是控制不住情绪,还没有到达对女儿家暴的程度。
她就是接受不了方茧和江缚在一起。
明明她三令五申那么多次,要离江缚远一点,可她就是不听。
她可以接受方茧对她冷漠。
可以接受方茧和王科凭王雨桐处不来。
她甚至可以接受她成绩不好,她毕业不保研,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唯独接受不了方茧和江缚在一起。
这件事在林雅芬眼里就是无法原谅的死罪,她控诉她,“你对得起方蝶吗?你不怕方蝶在九泉之下恨你吗!她是你最亲的亲人!!你为了一己私欲害死她你不觉得愧疚吗!”
歇斯底里地说完这一切。
林雅芬眼泪再也绷不住。
生活的不顺,事业的不顺,家庭的不顺,失去心爱女儿的痛,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却把这一切,都归结在方茧身上。
方茧披散着凌乱的长发,从始至终都垂着眼,像橱窗里沉默而麻木的模特,直到赵宝华被气得胸闷气短,心脏真的不舒服,林雅芬才慌了神,急忙叫救护车把老人家送进医院。
可能也是被吓到了。
到了医院的林雅芬情绪总算冷静许多。
但母女间深刻的隔阂已经产生,无法抚平。
方茧也是到这刻才知道,林雅芬口中的“我亲眼看到你和江缚在一起”是诈她的,如果她死不承认,林雅芬拿她没辙。
可她就是突然烦了,累了。
装够了。
程家峻问她,“你打算怎么办,和他分手么。”
方茧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没说话-
江缚从酒店出来后,去了趟商场,他按照方茧原有的机型,给方茧买了个新的,且内存最大的款。
付完钱那一瞬间,他想过去医院找方茧。
但确实联系不上她,便作罢。
回家准备收拾东西,一开门就看到一脸愁容的楼嘉豪。
到这会儿,江缚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随意撂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楼嘉豪说,“上午方茧她妈来了,她妈才知道这房子是租给咱们的。”
“林雅芬?”
江缚喝水的动作一顿,喉结明显哽了下,“她怎么会来这。”
楼嘉豪摇头,“还是通过物业找到咱们的联系方式的,说是有什么资料看看落在咱们这儿没,结果进来了也不找资料,反倒是四处看。”
说着,他扯了下嘴角,“感觉像来抓奸似的,还问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
江缚神色凝滞住,微蹙着眉看楼嘉豪,“你怎么说的。”
楼嘉豪挠了挠脖子说,“我,我没怎么说,我就说你们俩的事儿我不怎么清楚,让她去问当事人呗。”
话虽这么说。
但他确实也没否认。
林雅芬那种聪明的女人,但凡一个眼神都逃不过她的睛,楼嘉豪犹豫了几秒还是说,“方茧她妈是不是不想让你和方茧在一起啊。”
江缚关上冰箱,深浓的眉眼间压着淡淡乌云。
不是他不想回答楼嘉豪,而是他自己都不清楚林雅芬什么时候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敌意大到方茧都不敢公开和他的关系。
而她手机摔碎,老太太进了医院,这一系列的事,估计也都和林雅芬脱不开关系。
以方茧的性子,她是不会跟他说的。
就算他主动问也没用。
不过当下最紧要的,是把新手机给她,起码他能联系到她。
不然他就是走也走得不安心。
于是江缚又出了一趟门,这次是去学校,找杨桃,把新手机交给她。
杨桃知道江缚联系不上方茧还挺意外,想着是不是小情侣间闹矛盾了,她还好心帮江缚打了个电话给方茧。
结果证明,方茧说的是实话,她手机已经关机了。
杨桃收下手机,小小感叹找个靠谱男朋友就是好,一面安慰江缚,“你放心吧,我会把手机交给她的,到时候第一时间提醒她联系你。”
江缚倒不担心这个。
至于担心什么,他也说不清。
那种感觉就像被雾蒙蔽住视线,前方的不确定让他心浮气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儿取消晚上去北城的行程。
直到方茧用赵宝华的手机,给江缚打了个电话。
那时江远舟和助理已经行驶在去接江缚的路上,方茧清甜而平静的嗓音,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江缚焦躁了一下午的心。
她说:“对不起啊江缚,我外婆一直不怎么看手机,到现在她才知道你联系过她。”
江缚不自觉抒了口气。
心情也像被拧干的毛巾突然松懈下来,腔调含着几分无奈地嗯了声,“你们没事就行。”
话音落下,气氛倏然沉默下来。
两个人都好像揣着各自的心事,再用厚厚的茧包裹住,谁也不愿意敞开半分。
偏偏又僵持着,谁也不想结束话题。
于是默契地沉默了半晌,到底是江缚先撂下自尊,“我等会儿就要去机场。”
方茧乖乖哦了声,“你自己一个人吗?”
“还有江远舟和他的助理。”
江缚顿了顿,语调带着一丝隐隐的期盼,“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
回应他的又是长达几秒的窒息的沉默。
不是没什么跟他想说的。
是不能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索性江缚也没逼她,他像是放弃了等待,无波无澜地对她说,“新手机我交给杨桃了,你回去后,记得找她拿。”
方茧稍稍有些意外,第一反应就是问他,“手机多少钱?”
江缚懒懒笑了声,“拿我当外人也不用这样。”
方茧:“……”
她小声说,“我没有。”
江缚轻提上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哪怕和她肉/体再激烈地共鸣,他也无法真正触碰到她灵魂深处的东西。
他永远不懂她在想什么。
甚至不知道这段关系,她究竟抱着何种态度来维持。
也是挺可笑的。
他江缚也有被人像狗拴着的这一天。
突然就觉得挺没劲,江缚声嗓淡薄,“那你这几天好好照顾外婆,但也别亏待自己,按时吃药,多补充维生素。”
和江缚在一起后。
江缚就一直盯着她吃药,吃有营养的东西。
但其实方茧自从和他在一起后,焦虑的毛病就已经不再犯了,她一直没和他说过,他才是最好的特效药。
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方茧咽下酸涩的情绪,很轻地说,“那你照顾好自己。”
无论何时都不会出错的关心。
偏偏这是他女朋友说出来的话。
江缚有一秒的灰心,刚好江远舟的电话打过来,叫他下楼,江缚浮皮潦草地应了声,说,“走了,回头联系。”
这话短促又淡漠得仿佛两人恢复了从前收作业的关系。
方茧蓦地一怔。
再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站在病房窗前,短暂失神了几秒,赵宝华突然叫了她一声。
方茧回过头,来到床边重新坐下,问她怎么。
赵宝华明显没有往日来得精神,一脸操心的倦容,却满是慈爱地看着方茧,“心里不舒服别憋着,想哭就哭,外婆给你兜底。”
这会儿林雅芬早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有她们这对祖孙。
方茧吸了吸鼻子,俯首趴在赵宝华的腿上,吐字带着不经意的破碎感,她说,“我觉得,我好像对不起全世界。”
眼泪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赵宝华顺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下安抚着她,宽慰着她,她说,“那就什么都别顾忌,只为自己活,痛痛快快地活。”-
接下来的几天。
方茧和江缚莫名其妙地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冷战中。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两人并不完全冷战,甚至每天都有联系。
这种联系并不算亲密,但两人又会对彼此事无巨细地报备,比如方茧每天都去医院照顾赵宝华,有课的时候才回学校。
江缚也一直为捐献的事情在北城奔走。
这事儿似乎对江家二老影响挺大的,他们真没想到,江缚这个家族里最叛逆不羁的孩子,会愿意为同父异母的弟弟捐献。
或许是因为内疚,或许是因为感激。
当晚一落地北城,张语芹就设宴,江家二老坐镇,招待江缚。
可能是那晚心情不大好吧。
江缚难得同意和他们在一桌吃饭,席间江远舟对他关怀备至,张语芹一再和他道歉,江家二老更是对他嘘寒问暖,仿佛他是他们最疼爱的孙子。
童年时奢望的温暖,就这么突然降临。
江缚却没有丝毫的开心,他心里想的就只有方茧。
想念她温热的掌心,想念软乎乎的拥抱,想念她亲吻时细小洁白的贝齿,想念和她每一次契合时的心跳共振。
这种抵御不了的失落,操控着他的每根神经。
江缚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女生,为恋爱要死要活。
他倒不至于要死要活。
但这种折心磨肝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偏偏他又没法鼓起勇气给方茧打电话,他怕他再往前一步,她就会倒退回原来的位置。
——就在当天飞机起飞之前,他跟杨桃聊了许久。
杨桃告诉他,和他在一起之前,方茧就有很重的心事,她不知道那份心事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方茧为了和他在一起,花了好多好多的勇气。
这份压力和愧疚,却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杨桃说,“如果你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就先别逼她,给她一些空间,让她想明白,我相信她想明白了,会把一切告诉你的。”
江缚其实知道,这部分压力来自林雅芬。
这确实不是方茧一时间能解决的问题。
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事。
更何况方茧时不时还会有躯体化的症状。
他能做的,就是给她时间空间,让她放轻松,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她身边。
刚好那几天都很忙碌,他就是想去联系方茧,也没精力。
首先就是一整天的体检,检测结果出来后,他每天都要注射造血干细胞动员剂,并接受采集医院的监护和监测。
随之而来的,是腰酸背痛,睡眠障碍。
那段时间,他跟方茧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去打针了,打完了,在监测。
方茧说的最多的都是——疼不疼,还好吗。
当然她也说过一些缓解他思念的话,比如大半夜的,她突然来一句——江缚,我好想你。
然后以为他看不到,又一秒撤回。
江缚没“拆穿”她,他怕他一拆穿她,她的勇气会倒退回零点。
当然他也回应了她。
就在隔天晚上,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想我女朋友了,希望她也一样想我”。
他微信列表里的人并不多,可那天,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给他点赞评论,说些起哄的玩笑话。
江缚一句都没回。
他只是想让方茧知道,他想她,他在等她。
所幸方茧没有无视,给他点了个赞,但再多的,没有了。
那*天晚上,江缚甚至做了个梦,梦里,方茧穿着漂亮的白裙子,孤零零地站在雨中,哭泣而绝望地看着他,她说,江缚,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后半夜,江缚在梦中惊醒。
也说不清是熬不住了,还是那一刻被噩梦搅得没有理智,他拿起手机就给方茧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打过去,才意识到这会儿是凌晨三点。
方茧睡着了,没接。
听着冷冰冰的嘟嘟声,他没几秒就挂断了。
第二天醒来,方茧发消息问他怎么了,江缚说没什么,就是做了噩梦,想你了。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方茧到底想明白没。
但很明显,方茧没想明白,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和他说情话,而是安抚他,说捐献过程中的一些不良症状都是正常的,让他注意身体。
唯一的一点甜。
是方茧给他发了条语音。
她声音软软的,说:【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补身体】
就这一条语音,江缚翻来覆去听了十几遍,隔天清早,医院就开始给他采集外周血造血干细胞。
那是相当漫长的五个小时,采集完后,还要在医院静养一个小时,才能下地活动,江远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没急着让他出院,医生也建议他再留院观察一夜。
也算是难得的相处时光。
那天傍晚,江远舟特意陪着江缚在医院的小公园遛弯,本来他是想跟江缚多聊聊的,却不想,那天江缚遇见了以前的高中同学。
不是北城的。
是南城一中的高中同学。
江缚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个男生当时就坐在他的前桌,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那男生前两天刚做完骨折手术,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坐着轮椅,诧异又惊喜地认出了江缚。
刚好江缚不想和江远舟待在一起,就以和同学许久的名义,让江远舟回去了。
江远舟挺无奈的。
但丢失的父子情不是说挽回就挽回的。
他走后,男生还挺惊奇的,他跟江缚说,“你不是说你爸早死了吗?他是你继父?对你挺好啊。”
“……”
江缚这才记起来,自己高中时跟人开玩笑说自己没爸。
结果别人理解有偏差,以为江缚的爸早就死了,江缚也没解释。
如此一想还挺好笑的。
江缚说,“没,他是我亲生父亲,之前是瞎说的。”
男生顿时露出一副“这话你都敢说”的表情,可能是气氛有点儿尴尬,再加上忽然联想到,他说,“欸,咱们班有个同学去世了,这事儿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