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怎么记性这么好的。
方茧略略无语,但还是老实巴交地说,“那天是无意碰上的,他当时好像在学校校招吧,看到我没有雨伞,就主动出来送我了。”
江缚煞有介事地瞧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说,暂且信你吧。
方茧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好意思找我算。”
江缚清清白白地哦了声,“那小狗同学想找我算什么?”
又女士又同学的。
他可真能给她换称呼。
不过她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方茧说,“你当初买通杨桃搜罗我隐私的事儿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少得意。”
江缚眉梢微抬,倒是笑了。
他说,“杨桃都跟你招了?”
方茧斜他一眼,“不然呢,她还能瞒我一辈子啊,咱俩正式在一起她就招了,还跟我道歉来着,怕我生气。”
江缚眼神暧昧地觑她,“那你生气吗?”
方茧本来是想装一下的。
奈何她实在不是演戏的那块料,都开始酝酿了,还是没蹦住笑了,她老老实实道,“生什么气啊,杨桃对我那么好,没她在中间撮合咱俩都不一定成。”
这话说得江缚心里舒坦。
他抬手就摸了摸方茧的后脑勺,跟拍自家小狗似的。
“那倒不至于。”
江缚闲闲道,“没她也会成的。”
方茧诧异地扭头看他,江缚目视前方,眼里是少年人才有的轻狂倨傲,意气风发。
扭过头,他看着方茧忽而一笑,“因为我会穷追不舍。”
“………………”
换做别的小情侣,这可能只是很平常的一句情话。
但从江缚口中说出来,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滋味,毕竟他是那样耀眼夺目的存在,她都不敢想,他从小到大到底迷倒过多少个女生。
而从小被人众星捧月长大的他,会为她放下自尊,穷追不舍……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很心动的回答,不是么。
方茧从不认为自己有多超凡脱俗。
她是个俗人,她就是喜欢江缚用这种“甜言蜜语”的攻势哄她。
但其实,江缚并没有哄她,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这人从小就执拗,对欲/望也坦然,但凡想得到的人或物,想办的事,他就一定要达成,绝不退让。
所以,哪怕当初没有杨桃帮忙,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走进方茧的心。
最多只是慢点。
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天把中药送到赵宝华那儿后,两人在家里陪了赵宝华一阵。
虽说这俩人通过电话联系了两次。
但自打那次火锅局碰面后,确实没再见过面。
赵宝华激动得就像见到周文钰本人一样,拉着江缚的手不撒开,还要给他切西瓜吃,方茧都无奈了,直问老太太,“到底谁是你亲孙子。”
老太太嗔她,“宠你这么多年了,宠他一会儿都不行吗。”
说完又用下巴指挥方茧去厨房,“冰箱里有草莓和蓝莓,你去洗点儿。”
江缚嘴角勾着得逞的坏笑,坐在那儿看着她不搭腔,眼神就差说——终于轮到你伺候我了。
方茧不客气地浅白他一眼。
扭头就去了厨房。
她在那儿洗水果切西瓜,坐在客厅的老太太就拉着江缚东扯西扯。
本来方茧还以为是真闲聊叙旧,结果是老太太对江缚的“面试审核”。
老太太不像林雅芬,系主任当惯了,就是寻常闲聊也有压迫感,她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即便是询问,也很自然。
偏偏话里又圈套颇多,没几句就把江缚的家庭情况套了出来。
什么江远舟是做什么的,现在在哪儿,家里什么情况。
再不然就是周文钰谈的新男朋友,情况如何,未来会不会结婚。
江缚不傻,早就看出来老太太是借着套近乎来询问他,方茧是她孙女,她不护着就怪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对于自己家庭方面,他向来坦然。
江缚说,“您放心,不管我妈和对方未来会不会结婚,都不会影响到我和方茧,我父亲那边也是,我和他们感情生疏,逢年过节我也不会去找他们,我和谁谈恋爱,他们无权插手的。”
江缚音量不小,咬字抑扬顿挫,特别磁性好听。
饶是电视机里放着甄嬛传,厨房里水流声哗哗直响,方茧也还是听到了他的话,洗水果的手顿了又顿,她一点儿心思都没,耳朵都快长到了门上。
只听老太太被他哄得尤为开心。
她笑呵呵地说,“你父亲不掺和就行,欸,主要也是我电视剧看多了,总看到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找对象要找门当户对的。”
“你看,我们家也不是富贵人家,茧茧的妈妈虽然是系主任,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钱,况且她现在还有家庭了。”
方茧:“……”
这话说得也太早了吧。
她和江缚连大学毕业都没呢,老太太倒是操心到这儿了。
可转念一想,赵宝华女士从来都是务实的性格,又护犊子,自然不希望她在恋爱中受伤害,索性一开始就帮她把所有的雷排了,免得她后面稀里糊涂,像林雅芬当年一样。
这么一想,她的确是个高瞻远瞩的小老太太。
方茧抿嘴笑了笑,抬起头时,悄无声息地朝客厅那边看,看看江缚有没有被为难道。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局促紧张”这些词,天生就不在江缚的字典里,他面对赵宝华,就像面对一个相熟的亲戚那样淡定自若。
他笑说,“您这么思想前卫的人,怎么还在意这一套。”
赵宝华正儿八经的,“那不行,差距太大还是有风险的。”
“差距大吗?”
江缚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我这几年没好好学习,和她绩点差距确实有点儿大。”
绩点这词儿从他嘴里蹦出来就新鲜。
方茧没忍住笑了。
老太太倒是一脸没辙,拳头砸在棉花上一样斥道,“你就知道转移话题。”
江缚粉饰太平般挑了下眉,还没说什么,方茧端着水果出来了,她解围道,“就别为难他了,他有钱又不是他的错,再说他现在花的钱也都是自己赚的。”
别说,这家伙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见方茧端着三盘水果,江缚怕她拿不住,直接起身接过。
放到茶几上,还不忘抽出纸巾给方茧擦手,这行为在私下并不稀奇,奈何在外面,方茧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直接把手抽了回来,脸颊挂起淡淡红晕。
没想到,赵宝华是个喜欢看细节的,见江缚这么护着她,嘴角都有了笑模样。
想着俩人确实还小,未来太遥远,赵宝华也就叹了口气,饶了江缚,“行了,我不问了,问也问不出来,你还护着。”
方茧一脸无辜,“我哪有啊。”
江缚瞧着祖孙两人,嘴角禁着心知肚明的笑意,明目张胆牵住方茧的手,“您就放心吧,我会对方茧好的。”
方茧心里的兔子不由自主地一扑腾,掀眸的第一眼,就对上江缚直白又漆邃的视线。
江缚冲她缓慢下了下眼,像那些男爱豆在台上勾人的wink,痞气又风流,“我要是对她不好,她肯定第一个不客气地跑掉。”
原本说这话,他是想让老太太放心。
哪曾想,方茧十分赞同地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那你还挺了解我的。”
江缚眉梢一抬,一秒就猜出这姑娘又要整活儿。
果不其然,方茧面不改色,信誓旦旦,“而且跑之前,我还要给你戴个帽子。”
“绿色的。”
话音落下,并不知道这俩人私下“情趣”的赵宝华瞬间惊呆。
倒是江缚,一脸淡然地闷笑出声,“够狠啊女朋友。”
第77章 七十七章今晚他还要好好给方茧治病呢……
番外04
怕两人过火的胡说八道吓到老太太,那天方茧最终提前结束话题带着江缚离开。
江缚出了门都不忘揶揄她,“你胆儿挺肥啊,都想着给我戴绿帽子了。”
方茧不甘示弱,“谁让你那么好睡的。”
这话气得江缚直接把她锁进怀里拖走,上了车就把人扔到后车座使劲儿地亲。
两三天没好好见面。
俩人都挺疯的。
方茧被他“蹂躏”得发型都乱了,领口也拉到了肩膀,江缚也没好到哪儿去,方茧直接把他衬衫的扣子扯开,对准他的锁骨就是一顿乱啃。
后来还是小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一直往车里看,方茧怕被人看见,才躲在江缚怀里结束和他接吻。
两人呼吸起伏着,江缚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又宠又痞地笑,“现在满意了?”
方茧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仰头看他,“满意的是你吧。”
江缚煞有介事地眯了下眼,坏得明明白白,“不满意。”
“……”
“要不然开个房重新来一遍?”
方茧一下就笑开了花,往外推他,“想得美!快点收拾!吴笑笑她们催了!”
……
吴笑笑是真挺急的。
关键是她是真生气,她觉得方茧背叛了她和周心洋,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居然只有杨桃知情,她们俩什么都不知道。
导致的结果就是她今晚打算刁难一下江缚。
——不止找了一家很贵的餐厅,还提议加第二场,去本地最贵的一家KTV唱K。
当然,她不是真这么厚脸皮。
她只是想故意吓江缚一下,顺便帮姐妹考验一下这家伙的真心。
结果江缚根本就没在意。
直接在群里回了句:【随你订,我都请】
吴笑笑都惊呆了,心说好家伙真是个好家伙,还真是个富二代啊,跟着她就去私敲方茧,问她是不是真的订多贵的都行。
不料方茧也说:【他都同意了,你就随意呗】
有了两人的肯定,吴笑笑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直接大手一挥,订了那家她一直想吃却没舍得去吃的西餐厅,随后又预定了那家KTV最贵的包间。
所幸江缚和方茧这对小情侣都挺守时的,到了约定的时间,手牵着手就过来了。
那会儿小群里的人都到了位。
刘大志挨着田韵坐,607宿舍的人坐在一起,楼嘉豪和邱露佳坐在一起。
刚开始大家还是有点儿尴尬的。
但架不住桌上活宝多,没一会儿大家就其乐融融地打成一片。
等方茧和江缚进来时候,场子早就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见到他们俩,大家都开始起哄,惹得旁边桌的客人都朝这边看。
可能是跟江缚混久了,方茧脸皮都厚了很多,不管大家怎么起哄,她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弧度。
本来她是要在邱露佳身边坐下的,是那头的田韵一个劲儿的嚷嚷给她留了位子。
方茧不好驳她面子,就顺势在田韵身旁坐下。
江缚撂了田韵一眼,发现田韵规规矩矩,还真不是来拆台的,才没和方茧交换位置。
田韵当然不是来拆台的。
她纯粹想过来凑热闹,也真替方茧和江缚开心。
从方茧一进来,她眼神就暧昧调笑的,趁大家聊天没人注意,撞了撞方茧的肩膀说,“行啊姐妹,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方茧都笑了,偏头看着她,“哪里不一样了。”
田韵说,“气质啊,气场啊,还有打扮。”
她眼神在方茧身上扫了两眼,啧了两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缚福气这么好。”
“……”
方茧也是佩服自己,一秒就听懂了。
偏偏田韵这人还欠,一脸坏笑地指着她说,“别装,我知道你懂我意思。”
方茧耳根微微发热。
她当然懂了。
她可太懂了。
田韵马上搂着她的胳膊哄她,“好啦,逗你呢,我知道你本来身材就好,你和江缚挺配的,我一开始就这么觉得。”
方茧堪堪一愣。
就连江缚给她夹了两次菜都没注意。
她说,“你是这么觉得的?”
田韵相当优雅地拿起汤匙,喝了口玉米浓汤,说,“不然呢,以为我会和秦可颂站在一起,敌视你?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女生吗?”
“……”
方茧眼底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就差给田韵竖大拇指了。
田韵一副淡然优雅的模样,“我知道你们开始对我印象不好,觉得我在群里咋咋呼呼的,总想拉朋友过来。”
……那倒也不完全是。
田韵压低声音在方茧耳畔说,“但其实那两天在群里嚷嚷的人不是我,是秦可颂。”
方茧捏着刀叉的手一顿。
田韵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叹了口气,“她那会儿知道我和江缚一组甭提多开心了,一个劲儿让我把她加进来,我不想,她就直接用我手机在群里发言,我拦都拦不住。”
她耸肩,“后来索性也依着她了。”
方茧说,“那当时你在食堂拦住我询问——”
田韵:“也是她让的啊,她当时就在我身后,你可能没注意到。”
确实是没注意到。
当时她饿得眼冒金星,只想吃饭。
想到过去那些,方茧顺道问,“那她知道我和江缚……”
“当然知道了。”
田韵说,“全校都知道了好吧,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再对江缚有想法了。”
“我不是怕这个。”
方茧解释说,“我就是怕影响你们感情。”
田韵笑,“那倒不至于,我和她是发小,这么多年感情了,不至于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掰,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彻底想开了。”
“我还要感谢你呢。”
“以前我怎么劝她别在江缚身上浪费时间,她都不听。”
“总觉得自己能融化冰山。”
“但现在不一样啦,你跟江缚名正言顺在一起,她也能死心,把注意力放到别的有意义的事情上。”
“她还跟我说,如果是你和江缚在一起的话,她就没那么不甘心了,她觉得你优秀得很特别,简直是清新脱俗的那种。”
“而且她下学期就出国了,到时候没人陪我玩我可就找你了啊。”
信息量太大。
方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消化哪个好。
好一会儿才开腔,“那她去哪个国家。”
田韵说,“韩国吧,有她喜欢的男爱豆,方便她看演唱会追星,也算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吧。”
可能是田韵的语气太朝气蓬勃。
方茧内心倏然就有些动容。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挺道貌岸然的,但她确实为秦可颂开心……最起码,她再也不用被一个人困在原地,开心难过都不由自已。
转念又想起,原本江缚也是打算出国的,结果几次兜兜转转,他都没出国,还和她在一起了。
看她陷入失神,江缚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想什么呢,还不快吃。”
斜对面的邱露佳的声音穿过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也说,“方茧都瘦了!江缚你怎么照顾的。”
方茧回过神,看到邱露佳嘴上还沾着黑松露酱汁,吃得跟个小花猫似的,笑,“我又不是小孩,干嘛要他照顾。”
邱露佳抱拳,“是是是,忘了你是女强人。”
桌上人都笑开了怀。
江缚倒是煞有介事地看向方茧,给方茧夹了块法式香肠,说,“真瘦了?我怎么没感觉?”
方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田韵就又笑得一脸老司机,“你当然感觉不出来了,天天盘核桃只会觉得核桃越来越——”
方茧直接把香肠塞进她嘴里。
田韵一口气被呛到,直接吐了出来,整桌人都笑翻了。
田韵拿着饮料吹胡子瞪眼,“行啊方小茧,我发现了!你其实一点儿都不乖!”
方茧嘴角抿着,相当淡定又欠扁地低眸吃肉。
江缚嘴角禁不住地翘了翘。
在桌下轻轻握住方茧纤细的手腕。
方茧没躲是没躲,但也不忘抬头剐他一眼,奈何江缚就跟没看到一样,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看起来惬意得很。
好在两人坐得很近。
又有外套挡着,旁人几乎看不到俩人亲昵。
方茧也就大度地纵容了江缚,和他偷偷十指相扣了一会儿。
实话说,她是真没想过的。
江缚这家伙谈起恋爱来会这么粘人,毕竟他当初交个作业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连杨桃都一个劲儿地提醒她,说江缚这样的男生要多考验一阵才能决定谈不谈,怕他谈了又不认真,或者外面有太多莺莺燕燕。
结果呢,大家都判断失误了。
江缚就是个纯爱处男,甚至两人的第一次,江缚都有些手足无措,仓皇间就结束了。
之后的第二次,他才渐渐把握要领。
当然这事儿方茧当时是不知道的,她喝多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还是有天两人闲聊起来江缚跟她说的。
如今回想起来,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方茧没忍住偷偷笑了下。
江缚用余光扫到,好笑地低声问她,“你又在那儿攒什么坏水儿。”
方茧顿时收敛起神色,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啊了声,“什么啊。”
刚巧这时,安静不了一点的吴笑笑“举手”发问,“欸,还没问呢,你们俩是什么时候互相看对眼的啊,跟我们说说呗。”
杨桃在旁边中肯评价,“可算问到正事儿了啊,我也好奇呢。”
周心洋搭腔,“是小组作业吗?我记得开学那会儿你们俩在一组小组作业来着。”
刘大志正忙着吃,一听小组作业,头都抬起来了。
他看向江缚,“你们俩那时候来电的?”
这事儿放到饭桌上跟一群人聊就还挺羞耻的,但没办法,气氛都到这儿了,遮遮掩掩不说,反而让人觉得忸怩。
方茧下意识看了眼江缚,刚要说不是,江缚就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是吧。”
说完还不忘看方茧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
方茧表情顿时有点儿懵,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那么早吗?”
桌上闹哄哄的气氛,瞬间转变成了安静吃瓜,众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对“主角”,生怕遗漏一点细枝末节。
江缚眼神凉飕飕的,笑,“你别告诉我你都感觉不出来。”
“……”
那还不至于愚钝到那个地步的。
方茧抿唇说,“当时就觉得你这人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好像也没那么难搞,还挺热心的。”
田韵表情夸张地搭腔,“那能是热心吗,那都是关心了,当初我们去医院看你都是他张罗的呢,我和大志当时还挺意外,说江缚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
方茧微微一怔,“是他张罗的?我以为是你。”
江缚慢悠悠地呵笑了声,“看见没,木头一个,白忙活。”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在桌下牵着她的手却愈发的紧。
田韵笑得花枝乱颤。
连吴笑笑和周心洋都呜呼哀哉,吴笑笑说,“欸方小茧,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大学三年都没谈上一个对象了。”
周心洋吃着意大利面,在旁边点头说,“媚眼抛给瞎子看。”
就连邱露佳都叹气,“她从小就这样,追过她的小男孩都巨头疼。”
江缚明显来了兴致,“小时候就有追她的了?”
“有啊,她小时候贼可爱,”邱露佳毫不吝啬地夸方茧,“就是性子太直了,别人上吊她还以为人家荡秋千。”
怎么还成吐槽大会了。
方茧啼笑皆非,“哪有这么夸张啊,胡说八道。”
说完眼神无辜又茫然地看着江缚,像是在跟他确认真是这样吗。
楼嘉豪在旁边笑得不行,“我说呢,江缚那段时间怎么总生闷气,感情你是这样的方茧啊。”
方茧后知后觉,“……江缚那段时间总生闷气?因为我?”
这话多少有些说到心坎儿里。
江缚眉梢微挑,吊儿郎当道,“你觉得不可能么。”
开始是觉得不可能的。
但此刻对上江缚那双对她情根深种的眼,就一点不意外了。
反正都说出来。
楼嘉豪索性再帮兄弟一把,他欠儿欠儿地补了一刀,“当时他大半夜的还用我手机给邱露佳发消息,问方茧有没有对象呢。”
“……”
“…………”
“………………”
话音落下,不止方茧惊呆,邱露佳也都掉了下巴,“我靠,方茧住院的那天晚上对不对,我就说那天晚上的语气不像你!”
又冷漠又拽的。
根本就不是楼嘉豪风格。
奈何这事儿其他人并不知情,她们几个的对话就像加密语言似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展开说说?”
“江缚偷用楼嘉豪手机给邱露佳发消息???”
楼嘉豪喝了口水,赶紧解释,“那天晚上我都快睡着了,结果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他拿着我手机偷偷用,我当时太困了没跟他计较。”
“还是后来他们俩在一起了,江缚才跟我说,他那天拿着我手机跟邱露佳问方茧有没有对象。”
方茧以为这次江缚还会淡定自若,哪料她一扭头,江缚正不自然地摸着脖子。
见到她在看自己,他才放下手臂,煞有介事道,“这叫探险之前先问路,万一你有对象,我不就成撬墙角的男小三了。”
楼嘉豪简直化身拆台小能手,“你就装吧你!”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疯了。
楼嘉豪红光满面地看向方茧,“我之前还问过他呢,要是他当时知道你有对象咋办,是不是就不惦记了,你猜他说啥。”
“……”
方茧下意识抖了抖嘴角,想笑,但没敢笑,她说,“他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缚明显清了下嗓子,“差不多得了啊。”
每次这话一出,就暗示着这家伙开始要面子了。
作为好兄弟,楼嘉豪也就借坡下驴见好就收,笑道,“行行行,你回去自己跟她说。”
邱露佳诶呦一声,“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吴笑笑也说,“就是就是!让我们听听能怎么样嘛,又不是外人!”
江缚都听笑了,他拽里拽气地哦了声,“说也行,这顿AA,等会儿KTV还AA。”
一听A钱,这俩人瞬间闭嘴了。
毕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金主爸爸”。
吴笑笑瞬间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你说我们也不听。”
这姑娘跟个活宝似的,把桌上的其他人再一次逗笑。
方茧平时没那么爱笑的,在当晚也一直在无意识的翘着嘴角,笑得脸都要酸了,还喝了点儿酒。
她这人喝点儿酒就上头。
偏偏田韵还一直拉着她聊天。
等她回过神时,江缚都已经结完账回来了。
一伙人去KTV的路上,方茧不满,“你去结账怎么不告诉我啊,这么多钱,你一个人出怎么行。”
江缚没喝酒,他把车开的稳稳的,瞥方茧一眼,略无语道,“花你的钱我还算男人?”
碍于车后座还有三个人。
方茧暂时不和他计较,想着KTV的钱她出,结果到了KTV才发现,江缚早就买了金卡,付了钱。
那会儿一行人都进了包间,服务生推着各种水果拼盘,零食拼盘,还有饮料和酒进了包间。
方茧站在门口,光是看着都肉疼。
这样一晚上怕是赶上她三个月的生活费了吧。
江缚也不急着进去,就站在她对面,靠着墙壁冲她挑眉,“还打算和我A吗?”
方茧:“…………………………”
A你个大头鬼A。
她本来都打算直接进去的。
但走到门口,又被江缚直戳戳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刺激到,当即一停,扭头硬邦邦地看着江缚。
江缚深眸含着柔肠百转的笑意,一脸坏水儿*道,“又怎么。”
到这会儿,方茧才领悟到,什么叫渣苏人设的魅力。
可能是酒劲儿上头,昏暗的霓虹光线下,方茧被他那双眼睛电得有点儿遭不住,眼神都几分迟钝。
奈何为人处世,输人不输阵。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从外套口袋摸了摸,直接摸出一小包塑料包装,豪气十足地拍到江缚掌心上。
江缚眉头一挑,不用仔细看,都知道那小包装是什么。
他就是挺好奇,这姑娘什么时候这么野的,居然随身携带。
把这玩意攥紧,塞进裤兜,江缚嘴角压着笑意,往后靠了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方茧理直气壮地清了清嗓子,“钱是没有了,只有这个。”
江缚配合着她,故作镇定地敛了敛眉,“也行吧。”
“……”
装死了你。
心里虽然骂着,但架不住耳朵一下就红了,方茧只能强撑着说,“那你,今晚少喝点。”
撂下这话,她便转身仓惶进了包间,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发起这档子事儿的邀约。
江缚也没拆穿她。
就这么勾着嘴角,低眸看了那玩意几秒,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走了进去。
喝酒?
不存在的。
今晚他还要好好给方茧治病呢。
第78章 七十八章万一我以后看不上你了想跑怎……
番外05
那天晚上的唱K,最终持续到了夜里十点。
本来大家是想唱通宵的,架不住江缚想带着方茧走,还是杨桃看出这家伙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主动当起“恶人”,说今晚差不多就到这儿吧,明天还要上课。
大家当然是兴味索然的。
别说吴笑笑和周心洋,就连田韵都有些不想走。
学校可太闷了。
后来还是楼嘉豪提议,不然晚上再一起出去吃个烤串,想去的去,不想去的就不去,他请。
有这提议,这群年轻人马上又高兴了。
江缚知道这是楼嘉豪给自己找的台阶,走之前特意给他递了个“谢了”的眼神。
刚上车,楼嘉豪就给他发消息:【今晚吃完我去找我对象,不回去了,你俩尽兴】
这消息是方茧看到的。
那会儿江缚上了车,忙着给方茧系安全带呢。
喝了点酒的方茧飘飘忽忽的,直接就抓起他的手机按亮,按亮一看,手机屏幕居然是自己的照片,才啊了声,“拿错手机了诶。”
江缚说,“楼嘉豪给我发消息了?”
方茧鼻音浓重地嗯了声,瘫在座位里,指纹一碰,就把江缚手机解开了,她把消息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今晚我吃完去找我对象,不回去了,你俩——”
江缚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偏头装腔作势地觑着她,“咱俩怎么。”
方茧面上闪过一丝忸怩,抿抿唇直接把手机扔他怀里了。
江缚笑得肩膀轻颤。
方茧看着他的侧脸,轻轻一笑,问,“楼嘉豪什么时候有对象了啊。”
江缚挑眉看她一眼,“你不知道吗?”
方茧摇头,“不知道。”
江缚说,“之前就交往过一个,闹了一段时间矛盾,后来又和好了,他还把那姑娘带回过家里去。”
江缚蹙了蹙眉,“不过被我赶走了。”
方茧都听笑了,“你赶走人家干什么啊,这不扫兴么。”
江缚哦了声,“那这是谁的房子?”
方茧下意识道,“我的。”
江缚觑她,“你也知道是你的,万一那姑娘在这儿住下祸害你房子你高兴吗。”
“……”
方茧还真没想过这事儿。
她这房子,年头虽然不短,但室内装潢什么的,都是好材料好设计。
如果让人祸害了,她确实不爽。
当初就因为顾虑着这一点,她才选了江缚,最起码两人是同班同学,真有什么事她能逮到人。
“还有。”
江缚一板一眼地说,“那姑娘我见过,年纪不大,大学都没上,要是她在这儿出点什么事,人家家长找过来不是麻烦么。”
方茧眼睛都瞪大了,“楼嘉豪还谈未成年。”
江缚好笑道,“那自然是成年了的,他还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江缚有洁癖。
接受不了除了方茧和楼嘉豪以外的第三个人,存在在自己的私人空间。
更别说公用卫生间浴室了。
却不想方茧联想到自己,她眼巴巴看着江缚说,“那我……去你那儿没关系吗?”
江缚无语,“这本就是你家,你没看楼嘉豪都给咱俩让位了?傻不傻。”
方茧不大好意思地噢了声,心说那楼嘉豪还挺贴心的。
就是她挺没出息的。
想到等会儿可能要发生什么,小心脏就不听话地扑通扑通直跳。
江缚倒是淡定,理所当然道,“再说他又没出过房费,这房子本就是我一个人租的。”
方茧微微睁大眼,“你一个人花钱?”
江缚挑眉,“不然?他起码算我员工,我给他找个地方住也正常。”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跟他合住不了多久了。”
方茧拨弄手机的手一顿,愣愣看他,“为什么,你嫌弃人家?”
江缚笑,“怎么可能嫌弃,这么多年兄弟。”
刚好碰上了红灯。
江缚把车稳稳停下,正儿八经地看着方茧,抬手帮她擦了擦嘴边残留的巧克力痕迹,语气平和道,“我妈打算给我买房子。”
“我以前是不想要的,但现在不是有你了。”
“而且我妈说得对,再好的酒店都不一定能保证干净,还可能有隐藏摄像头。”
“只有家里,干净又安全。”
江缚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又夹杂着一点带着傲娇的温柔,就好像买房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只是出门左拐买一提纸抽那样轻松。
方茧一时间舌桥不下,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红灯转绿灯,江缚重新发动引擎,方茧才咽了咽嗓,说,“……就因为我吗?”
会不会有点儿夸张。
房子还是很贵的。
江缚听出她有点儿受宠若惊,不想给她压力,就笑了笑,“那自然不完全为了你了,这房子我平时也要住。”
最主要的是,这个社会太险恶。
他只想对他爱的女孩加倍好,给她加倍的保护。
哪怕不是为了做那事儿,他把她接到家里来,也想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但这些话,江缚不打算跟方茧说,他太清楚了,他这姑娘骨子里的善良是与生俱来的,她看似坚强,实则柔软,他不想让她有任何负担。
当然方茧也不是那种傻白甜恋爱脑,经历过被曲解的这么多年,她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就用一秒,她就说服了自己。
“也对,毕竟快乐的是你。”
方茧煞有介事地点头,配得感极强地挺起胸脯,“我就应该对你要求高一点。”
说话间,她心安理得地看着江缚,“而且这房子又不是给我的,我没必要感动。”
江缚闷出一嗓子笑,“行啊方小茧,现在终于学会以自我为中心了?”
方茧从他口中竟然听出一丝欣慰。
偏偏江缚还说,“想要房子的话,给你就是。”
他这语气依旧豪气得像个开得起玩笑的纨绔子弟,可实际上那并不是玩笑话。
要是方茧真想要,他一点儿都不介意把房子写成她的名字,他就是有这种魄力和底气。
更因为她值得。
她配。
她的他唯一喜欢的女孩子。
可就算他真想给,方茧那凡事泾渭分明的性格也不会要,她斩钉截铁地摇头,“那怎么行,那可是房子。”
想着也就是句玩笑话,她又换了个东风吹马耳的语气,“万一我以后看不上你了想跑怎么办,多麻烦。”
这才在一起多久,她都想着要把他踹了?
真行啊方小茧。
江缚呵笑了声,抬手就捏了把方茧的下巴尖,“酒醒了?又开始气我。”
方茧打了个哈欠,像只疲惫的考拉,“不时常刺激你一下,你就该安逸了。”
江缚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嘴角。
拿她完全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人这么鲜活又古灵精怪的。
想了想。
大概是自己从前眼瞎吧。
好在他复明得很及时。
车子在黑夜里稳稳当当地行驶着,方茧真的有些累了,也困了,声音都含糊不清道,“那明年你是不打算租了?不租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招新租客。”
“之前我们学生会有个学长,毕业了要找房子,前阵子还问我呢。”
越说她眼皮子越沉,眼看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还是江缚扭过头牵了一下她的手说,“你们学生会那个学长?不行。”
“?”
方茧强撑起眼皮,“为什么。”
江缚摆给她冷酷无情的侧脸,“他对你有意思,看不出来?”
“……”
“你就别想了,那房子我还租,留给楼嘉豪一个人住。”
“???”
“你有钱烧的吧你。”
“管我呢,反正不能租给别人。”-
唱K的地方,离江缚那儿还是挺远的。
就算两人一路拌嘴,后来方茧也还是困到睡了过去。
等到了小区,停好车,还是江缚把她背下车的。
那会儿方茧已经醒了,伴着月色和晚风,她紧紧搂住江缚,软声说,“那晚你是不是也这么把我背上楼的?”
老式楼房,声控灯随着脚步声逐个亮起。
江缚用很轻柔的语调说,“你还记得?”
方茧说,“记得一点,再多就不行了。”
到了家门口,方茧下来,跟着江缚开门进去。
许久未来,一进来她就闻到家里的淡淡香薰味,和江缚身上的气息有气分相同,这种感觉,竟然比方茧当初自己住在这里时,还有家的归属感。
视线随之在客厅内逡巡一圈。
方茧发现江缚是真的很爱干净,就连沙发上都是纤尘不染的。
除了地上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三个月过去,小灰猫长大了不少,此刻正翘着天线般的尾巴朝江缚走来,在他裤腿上蹭。
可能是这一晚上过得太精彩。
江缚都快忘了家里还有只猫这件事。
反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要蹲下身把猫拎起来,还是方茧欸了声,说,“你干嘛。”
江缚挑眉,“把它关起来,不然看着你害怕吗?”
方茧:“……”
方茧说,“不用。”
说话间,她蹲下身,很努力地克服着生理性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顺着小猫的头往后顺了顺它的毛。
如她所料,小猫也很怕她。
即便这样,小猫也没躲开,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她抚摸,眼睛圆溜溜的,时不时用舌尖舔一下自己的鼻尖。
这一幕对江缚来说就很治愈,也很神奇。
心头仿佛被暖流包裹着,他敛眸轻笑,随她一起蹲下来,按住小猫的身子让她继续接触。
他偏头看向方茧清秀白皙的漂亮脸蛋,说,“不怕了?”
方茧勉勉强强说,“……还是有点怕的。”
江缚一乐,“怕你还在这摸它。”
方茧撇了下嘴,“那也不能总这样,它毕竟是你的猫,我总得接触的。”
江缚眉骨挑高,一脸“出息了”的欣慰模样。
方茧说,“而且猫嘛,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要是被人知道我怕猫也太丢人了,所以我现在在努力尝试接受它们。”
之前她还在杨桃的陪同下,去了一次猫咖,虽然她全程都是紧绷状态,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溜了。
但最起码,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见她蹲着太累,江缚索性把猫抱起来,另一只手揽着方茧纤细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牵到沙发那边坐下。
小猫一天天长大。
江缚怕小猫抓坏方茧的皮质沙发,特意买了套同色系的防猫抓的沙发垫。
方茧也是坐下来才发现,江缚居然细心到这种程度。
然而江缚何止细心。
他还温柔到了骨子里。
为了让方茧和小猫接触,他把方茧拉到怀里搂着,让她充分感觉到“身后有人”的感全感后,才把小猫放到他们俩身上。
别说这对小猫来说还是挺新鲜的,小猫的天线尾巴一下又竖了起来,没一会儿竟然在方茧的腿上踩起了奶。
一下下的,格外有节奏。
方茧都愣住了。
江缚察觉到她肩膀有些僵硬,笑着给她顺毛说,“别怕,踩奶是小猫的天性,它高兴和有安全感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他这么一解释。
方茧才渐渐放松下来,她呐呐道,“好神奇。”
江缚微微勾了下唇,眼看着方茧摸着小猫的后脑勺,越摸越上瘾,他道,“其实一开始你跟我说你怕猫,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方茧扭头看他,“我没有,我真怕,而且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怕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有人怕车厘子。”
听起来挺滑稽。
却不想江缚点点头说,“我相信啊,因为我也怕香蕉。”
这话说得跟冷笑话似的。
方茧都傻眼了,她好笑地看着江缚说,“你逗我呢。”
可说完又想到曾经秋游的那天,两人并排坐在大巴车上,她怕江缚饿,就给江缚递了一根香蕉。
但当时江缚不仅没吃,还把香蕉拿远了些。
难不成……他真怕?
方茧眼神逐渐不可思议。
江缚耐心地回应着她说,“没逗你,当然也不是真怕,就是会让我有点应激。”
方茧瞬间搂紧江缚,眼神关切地看着他,连猫咪完全躺在她怀里都忘了。
江缚也没提醒她,低眸眼波含情地看着她,享受着她的体温,香气,和她独处的每分每秒,他说,“当年我养的那只流浪狗就叫香蕉。”
方茧心头一紧,没想到是这样。
也因而想起来,江缚曾经和她说过,江远舟嫌他捡的狗脏,擅自扔了出去。
江缚说,“当时我年纪很小,捡到它的时候是在垃圾桶,它饿得奄奄一息,我手里刚好有一根吃了一口的香蕉,就这么给它喂活了。”
“后来带回家,它也很喜欢香蕉,虽然不能给它吃太多。”
“之后它就叫香蕉了。”
“虽然它陪伴我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真的很喜欢它。”
“之后对香蕉就有应激反应了,就再没吃过香蕉。”
江缚语气不经意地低沉下来,两人视线也随之落在了小灰猫身上。
方茧突然就很庆幸,她很成功地接触了小猫,最起码,以后江缚不会在她和小猫之间做某种取舍。
越是这么想,她心里对这只小猫就越喜欢。
方茧喃喃自语道,“我以后会好好疼小灰猫的,你放心。”
可能是她这一刻的模样,太治愈,太可爱,太让人心动,江缚咽了咽嗓,突然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喉结上下滑动。
他干净修长的手,将方茧的下巴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疼小猫倒不至于。”
说话间,他已经捉住了她的手,往下带,咬字也暗哑低沉起来,“你疼一疼江小缚才是正经事。”
“……”
感知到他,方茧脸颊都烧了起来。
偏偏江缚跟个顶级魅魔似的,扣着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浅浅一含,一亲。
方茧像是吃到了这世界上最甜的软糖,眼神瞬间都迷离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江缚在她耳边轻声蛊惑,“玄关有个快递,给你的,要不要拆开来看看?”
“……什么?”
“蕾丝的,试试看?”
第79章 七十九章“江小狗,晚安!”……
番外06
给女朋友买蕾丝吊带睡裙这种事,在江缚眼里就还挺变态的。
他没想过给方茧买这种东西。
他们俩目前还在热恋期,用楼嘉豪的话来说,就是对上一个眼神,都是拉丝的,缠绵的,恨不得直接亲上去,哪还需要这种东西来助兴。
但他不买。
架不住司阳那个老司机擅作主张。
刚巧前阵子司阳和朋友做了个情趣内衣的品牌,大手一挥就给江缚寄了几件过来,大言不惭地让方茧帮他试穿体验一下,最好是能再写个体验报告之类的。
江缚当时在电话里都气笑了,说你给我滚远点儿,谁要给你当试穿模特。
司阳却死皮赖脸地笑,“得了吧,你还得感谢我呢!”
这家伙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给江缚寄了几套过来。
那阵子江缚忙,方茧也忙,再加上林雅芬盯得紧,两人没怎么出去过夜,江缚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这件事。
直到这一晚,这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两人的这一刻。
喜欢的姑娘温香软玉在怀。
江缚就是想做个正人君子,也架不住基因里的雄性激素作祟,甚至脑中都开始情不自禁地描摹她穿上那些会是什么样。
方茧却是迟了半拍。
她愣愣道,“蕾丝的?什么蕾丝?”
话说完,就见江缚原本清透深邃的目光,逐渐变得晦黯,她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不是,玩儿这么大吗。
方茧脸颊唰地红得更厉害,顿时又无语又想笑,“你都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幸“恶人”司阳都让他当了。
江缚不介意当得更充分一些,就这么嘴角勾着恶劣的笑,兜着方茧的腿弯,用公主抱,直接把方茧抱起来。
小猫夹缝中求生,扑通一下蹦到地上。
方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缚“绑架”到门口玄关处。
彼时两人气息暧昧纠缠到一起。
头顶吊灯洒下昏黄而缱绻的光线,方茧这才发现,江缚竟把她年久失修的羽毛灯都修好了。
心头漾一股莫名甜意。
视线随之就看到玄关上还没开封的快递盒。
方茧和江缚对上视线,江缚挑挑眉,“你自己拿,我抱你呢。”
“……”
拿就拿。
回到沙发上,方茧接过江缚递来的壁纸刀,把快递盒打开,然后就看到包装精美的五件蕾丝裙。
虽然没有拆开塑封,但能看出来,每条款式都不一样,每条都有自己独特的美。
当然,也有共同点。
共同点就是每件都相当清凉惹/火。
方茧哭笑不得,“你哪里搞来得这些啊。”
江缚大敞四开地往后一靠,朝那几件衣服抬抬下巴,笑道,“司阳送的啊。”
方茧刚想骂“好你个司阳”,结果视线不经意就瞥到某人已然蓄势待发。
“……”
或许是她盯的视线有些明显,江缚顺势低眸看了自己一眼,再抬眸时,眼里不仅没流露出尴尬,反倒蕴着坦坦荡荡的风流气。
眼里藏着坏笑,他故意招惹她,“看够了么。”
方茧感觉自己耳朵都开始冒热气。
偏又拿他没办法。
江缚说完这话,人就已经从背后贴过来,环抱住她。
浅而细密的吻,带着让人折服的痒意,在她耳后和脖颈间游走,仿佛电流遍布全身,让她心跳和呼吸都变得紧绷而局促,心间都仿佛下了一场潮湿绵密的雨。
江缚把她搂得更紧些,嗓音低磁在她耳边轻声,“我喜欢淡粉色的那件。”
说完这话,手也开始熟练地做坏。
方茧咬唇埋怨他,“那你为什么不提前洗了。”
这话一下就触及到了江缚的“知识盲区”。
动作停下来,他无辜地看着她,看着他是孟浪的那个,可实际上,他耳朵也红得不轻。
江缚:“……”
他还真忘了这茬。
再好的布料也会有工业残留,特别是女孩子,对这方面要求很高,凡是贴身的衣物,就一定要下水洗过才能穿。
不过,这种衣服……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方茧耳朵里又开始跑着蒸汽小火车,她揪过江缚的衣领,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说,“……你今天表现还挺好的。”
虽然入了秋,夜里凉。
可室内温度还是被两人燃烧的干柴“烘烤”得节节攀升。
江缚心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他咽了咽嗓,温柔轻笑,“然后呢,有奖励了?”
方茧小小嗯了声,“反正,这衣服也穿不了多久。”
说话间,两人交换了个默契十足的眼神。
江缚忽然就笑了,笑得痞又欲。
的确是穿不了多久的。
他怕是看到的第一秒就会发疯,疯到想把她生吞活剥。
然而事实是,都还不到那一步。
他就已经为她神魂颠倒。
又凶又急的吻落下来,方茧被他死死扣在怀里,没有任何退路,如同坠入深海中即将溺毙。
大脑缺氧到有一瞬的空白。
她努力喘息着,等再有意识时,她已经被江缚打横抱起来。
那件粉色的半透明蕾丝裙,在她手里,抓得很紧,江缚断断续续地吻着她,含混不清地说,“我帮你穿。”
话音落下。
又是一场紧密到最深处的吻。
啪一声,门关上。
两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磨砂玻璃上,怎么也纠缠不清。
……
方茧重新洗好澡,拖着疲惫的身体,像条光滑的小鲤鱼,钻进江缚被子里,看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也是许久没再躺到这个床上。
方茧还觉得挺神奇的。
以前她住在这个房间,屋子里都是很女性化的陈设,而现在,变得简单利落,充满男性气质,最重要的是,这里四处都是江缚味道,让她无比眷恋,又有安全感。
不多时,江缚冲完澡出来。
见方茧藏在被子里跟个洋娃娃似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他禁不住轻笑一声,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撑着肌肉线条流利的手臂,俯首亲了她一下。
“回味呢?”
“……”
方茧不服到直接起来咬了他一下。
这架势就跟小老虎要吃人一样,江缚轻而易举就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钳制住,顺便朗声了两声。
把她从被子里拎起来,他理直气壮道,“还有这精力,那帮我吹头发?”
这是男朋友说的话吗?
方茧都无语笑了,她往外嫌弃地推了他一下说,“有女朋友给男朋友吹头发的么。”
“没有才显得珍贵,不是么。”
这么说着,江缚挑眉,理直气壮地向她展示自己绝佳的好身材。
从轮廓分明又诱人的胸肌,到鹅卵石一般的腹肌,年轻精壮又生机勃勃。
左肩上还有一小串字母纹身。
是他新纹的。
字母里夹杂了他和方茧的名字缩写。
和正式在一起那天的日期。
方茧也是今晚才看到,那会儿她在浴室里,被江缚抱坐在他身上,江缚还挺得意地问她要夸奖。
夸奖个屁。
方茧直接凶他,“谁让你纹这玩意的,多疼啊。”
江缚一边拖着她的腰部匀速用力,一边语气很稳地说,“不疼,好看吗?”
方茧想说不好看的。
但架不住她挂在对方身上。
想想也只能搂紧江缚说,“好看,但你别让我妈看见,她喜欢乖的。”
江缚笑着吻她,“我见她又不脱衣服。”
那会儿两人心思都在“正事”上,方茧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夺走了,直到这刻,她才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的纹身。
江缚瞧她眼睛都长自己身上了,笑着捏了把她的脸,“还说不喜欢。”
方茧抿唇,拿出手机给他肩膀拍了张照片。
主要是她这人挺务实的,拍完就说,“我就是觉得以后咱俩要是分手了你洗掉也得挺疼的。”
“……”
江缚嘶了声,直接掐她脸,“你能不能想点儿好的?”
方茧也知道自己挺欠扁的。
忍不住笑说,“这不是时刻提醒你好好当我男朋友么。”
话虽这么说。
方茧还是愿意做个合格的女朋友的。
她拿起吹风气,让江缚转过去,她跪在床上给他吹头发。
江缚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笑,“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给我吹头发,方小茧,你挺荣幸啊。”
方茧呵呵两声,“我谢谢你啊,让你舒服够了还得给你干体力活。”
江缚闷着嗓子坏笑,笑够了就拿出手机给她看订单截图。
方茧看了眼,说,“什么。”
江缚挑挑眉,“你不是电脑不是中用了,给你买了个新的,明天就到了。”
方茧神色微微一滞,吹头发的手都顿住了。
她有些惊讶道,“谁说我电脑不中用的。”
江缚找她吹头发是假,享受被她关爱的滋味才是真。
他转过身,搂住方茧纤细的腰身,微微抬头看她,“那上次是谁电脑被水泡了的?”
低眸看着他清邃迷人的桃花眸,方茧心跳都踩空了一拍,她倒也不是个大馋丫头,而是这个角度的江缚,莫名有种大号奶狗的感觉,帅帅的,乖乖的,让人心动不已。
方茧瞬间就乱了心神,连话都不知道说。
江缚用一种早把她看透的眼神说,“还有上次在咖啡馆自习,打字一直串键,把你气得不行,都忘了?”
方茧:……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想亲。
这么想的时候,她还真这么做了。
只是亲得有点幼稚,吧唧一下,像小鸡啄米,江缚一秒愣住,跟着就被她可爱笑了,笑得既享受,又没辙,“这位班长,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先冷静点,把你的欲/望收一收。”
“……”
是有点暴露本性哈。
方茧脸色瞬间有点儿不自在,收收道,“那不亲了。”
说完摆烂地往床上一坐,“说正事。”
江缚扬了扬眉,确定她没生气,才笑说,“正事就是别硬撑了,你那电脑修键盘都要花好多钱,还不如换新的。”
“那也不能用你的钱换吧。”
方茧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她咕哝着,“弄得好像我谈了个ATM机……”
别说在一起后了。
就在一起前,江缚都没少给她花钱。
可能是从小林雅芬教育的缘故,方茧总是做不到心安理得。
她拿过江缚的手机,想看看他买了哪个版本的电脑,结果一看才发现,他买了最贵的。
方茧:“……”
抬眸,她眼巴巴地瞅着江缚。
江缚波澜不惊地回瞅她。
几秒过去,她说,“要不……你退了?”
好好的惊喜变成请求“退货”,江缚:“……闭嘴吧你。”
说着就不爽地把手机拿了回来,生怕她偷摸按了退款键。
方茧抖了抖嘴角。
突然觉得自己挺道貌岸然的。
嘴上说着不能要不能要,实际上心里高兴得都要炸开烟花了。
当然江缚也把她看得挺透的。
他单手撑着头,在她面前侧躺着,煞有介事地瞧着她,哼笑,“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你也想要。”
方茧抿抿嘴,“但真的好贵啊。”
江缚嗯了声,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就该用贵的,最贵的。”
“……”
他挑眉,“最贵的东西才配我对象。”
好一番霸气又凡尔赛的发言,可听着却又让人那么实实在在地心动。
方茧忽然就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了,偏又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想想只能老实巴交地说,“……江缚,你对我好好啊。”
这话是真取悦到江缚了。
江缚嘴角噙着得意又得逞的弧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幼稚的桀骜,这种模样的他,也就只有方茧能看到。
他挺臭屁道,“就是要把你宠到无法无天,到时候就算你想跟我分手都分不了。”
“分什么手啊。”
方茧忍不住笑,“我又不是傻子。”
江缚哦了声,“你也知道我千载难逢?”
“……臭屁精!”
方茧刚吐槽完他,江缚就抓住她的手臂,攀上来,和她浅浅亲了一口。
明明之前那么近距离缠/绵的时刻,两人一直都在接吻,可江缚就是亲不够她,亲完还痞里痞气地说,“嗯,还是亲亲狂魔。”
视线再度在暖色光线下交融。
呼吸交错间,方茧一颗心脏像是泡进了温泉,温暖又甜蜜。
她说,“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款电脑的?你看我手机了?”
她手机不像江缚的。
江缚对她相当纵容,有次她开玩笑说要查他手机,江缚就直接给她录了个人脸识别。
怕她识别偶尔不过。
还把手机密码改成她的生日。
反倒是她的手机,江缚从来都不碰,不是不想碰,是他不配。
江缚不爽地呵笑,“我看你手机?我看得到吗,还不是跟你逛街的时候,见你一直盯着这个牌子的电脑。”
“……”
方茧心虚望天,“我又没有那么多追求者。”
言外之意就好像在说,江缚的追求者太多,她时不时检查一下纯属“正当防卫”。
也真是对她耍无赖脱敏了。
江缚叹息道,“行,以后我对你报备得再细致点儿,有人要我号,我就说,我是方茧的狗,别来骚扰我。”
好一个“我是方茧的狗”。
方茧直接笑瘫。
可能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奇葩”了,江缚看她笑,也跟着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我真服了。”
“都特么成你狗了。”
方茧立马凑过去哄他,“我最喜欢小狗了,江小狗。”
说着又亲亲他的脸。
江缚躺在床上看着她,和她腻歪着,又搂过她,挑眉笑,“那说好了,明天收到快递消息,快点儿去取,取完就用,别跟我掰扯,说什么给我钱。”
“……好。”
方茧拖腔拿调地乖乖道,再拿乔是真说不过去。
江缚嘴角勾了勾,夸她,“这才乖。”
可能是太累了,江缚说完这话,就抱着方茧,*回到枕头那边,顺便盖上被子。
本来方茧都打把床头灯关了,打算安心睡觉。
结果忽然就想起还有件事没问。
她忽然欸了声,“等等。”
江缚惺忪地提了口气,却依旧耐心,“嗯?怎么。”
方茧在他怀里蛄蛹着,仰头看着他说,“楼嘉豪说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当时楼嘉豪在饭桌上,说自己当初问过江缚,要是知道方茧有对象会怎么办。
楼嘉豪说江缚给了一个超绝的回答。
至于回答是什么,江缚不让说,楼嘉豪让方茧回去质问江缚。
奈何方茧喝了点小酒,回去的路上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到了家,又被江缚欺负了三五个来回,脑容量都不够了,到这刻才想起这茬。
以她刨根问底的个性。
今晚要是问不出来,一定睡不好觉。
索性一口气问出来。
江缚也是真没想到她还惦记这事儿,叹了口气,闷笑道,“这都后半夜了,你还没忘了这事儿啊祖宗。”
他这人其实脾气不好,耐心也不足。
如果是别人,在他困得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吵醒他,他一定会让对方滚远点儿。
但对方是方茧,他就一点辙都没了。
方茧知道自己在恃宠而骄。
但没办法,她还是想问。
江缚没穿衣服,她只能裹紧江缚手臂说,“不行,你不说不许睡觉。”
行吧。
看来是逃不过了。
江缚为了睡个好觉,索性放弃挣扎,在黑暗中帮她把辈子又盖了盖说,“我当时跟楼嘉豪说,有对象就有对象呗,又不是处一辈子。”
“……”
“大不了等她分手。”
“……”
“我上位。”
话音落下。
卧室静谧得落针可闻。
江缚已经困得没声儿了,却还是禁不住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
这还说个屁啊。
方茧心都融化了。
翻了翻身,她嘴角噙着甜意,在江缚脸上亲了亲,“江小狗,晚安!”
第80章 八十章怎么这么粘人
番外07
所谓实践出真知。
方茧也是试过才知道,在中医馆遇到的阿姨说的话是“真理”。
就在和江缚放纵过后的第二天,方茧三个月都没来过的月经大驾光临了。
那天方茧满课,坐在前排听课听得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下课,和杨桃手挽着手去厕所,刚解开裤子,就看到那一大片红色血迹。
方茧很少这么手足无措。
当即跟杨桃求助。
那会儿厕所人流量还行,杨桃好说歹说给她借来一片护垫先将就着用。
杨桃还说她,怎么不提前准备。
方茧哭笑不得,“我也没想到它突然就来啊。”
杨桃哦了声,“我忘了,你月经不调。”
她想起前两天方茧刚带回一宿舍的汤药,神奇道,“那药那么管用吗?刚喝两天就见效了?”
药应该是管用的。
但更管用的可能是江缚……
当然这些话,方茧肯定不好意思说出来,她从厕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是要再熬一节课,还是现在就出去买卫生巾。
哪料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方茧就收到江缚的消息。
江小狗:【卫生棉要什么类型的】
江小狗:【图片】
江小狗:【看不懂】
方茧:“……”
她点开图片,是超市的货架,货架上花里胡哨地摆一了一排卫生棉。
方茧无语凝噎:【你出去给我买???】
江缚回得还挺迅速:【不然呢,等着你血染教室】
江缚:【快点选,不然回不去了】
方茧顿时像生吞了个鸡蛋那么噎得慌,一面惊讶于这家伙的办事速度,一面又意外他这么倨傲的性子,居然愿意为她出去买这东西。
受宠若惊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她赶忙选了个常用的牌子。
回眸对上杨桃的视线,她问,“你跟江缚说的?”
杨桃淡定承认,“嗯,我跟江缚说的。”
这姑娘心细如发,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我不是死绿茶,我没单敲他,我在群里说的。”
“……”
方茧抽了抽嘴角,低眸一看手机,果然看到这姑娘竟然在五人小群里艾特江缚。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啊。
可能是发之前,想起群里还有另一个男生不大好。
杨桃先把“楼嘉豪”请了出去,才说:【@jf,你对象来月经了,你要不要帮忙弄点儿卫生巾?】
方茧都能想象到楼嘉豪发现自己被请出去的懵逼样儿。
江缚隔了几秒后,才回了一个淡定的“行”。
邱露佳看到后冒出来,在群里叭叭:【哇靠,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杨桃一副过来人的作派,说:【男朋友就得这样训】
没一会儿,楼嘉豪又重新进来:【?谁把我踢了】
回应他的是诡异的沉默。
方茧笑得不行。
回到阶梯教室往后排一看,江缚的位置果然空了。
还是临近上课,他才回来。
也是赶得巧,碰到了教授,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老教授看到他来上课,特意扶了扶眼镜,“江缚啊,你居然在学校?”
江缚在学校本就是名人。
此刻被老教授一点,更是惹得偌大的阶梯教室的人都朝他看。
江缚一路疾步回来,额前碎发都有些凌乱,却神奇地不显狼狈,还多了几分清爽蓬勃的少年气。
他眼睛清亮,挑眉懒笑道,“我是学生啊,当然在学校了。”
教室里的笑声霎时澎湃起来。
老教授没好气儿地白他一眼,江缚嘴角噙着从方茧那边的甬道往后走,路过方茧的时候,直接把黑色塑料袋撂在了方茧桌上。
方茧实在不想听到一阵起哄声。
立马把塑料袋藏在了怀里。
回头打开一看,发现江缚不止给她买了卫生棉,还买了纸抽,旺仔牛奶,一包大白兔奶糖,矿泉水,以及布洛芬。
方茧:“…………………………”
她为江缚的细心彻底惊讶了。
刚好手机响了一声,江缚:【肚子疼的话记得吃】
方茧快速敲字:【你懂的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江缚:【……】
江缚:【刚问了杨桃】
方茧微微张唇,好几秒后才把心咽回肚子里,冒出甜滋滋的味道。
江缚似乎把她的“小肚鸡肠”看透,又补了句:【真初恋,没骗你】
方茧把药拆开,吞服后,嘴角轻浅地牵了牵。
等请假出去换好卫生棉回来后。
她才不紧不慢地回他:【彼此彼此】
几秒后。
江缚油腔滑调:【那我还挺荣幸】
……
可能是被江缚和方茧甜甜的恋爱影响。
南城入冬后,身边的不少朋友都开始相信爱情,跃跃欲试,试图谈一场同样浪漫的恋爱。
比如邱露佳,一直嚷嚷着让楼嘉豪给她介绍对象。
把楼嘉豪都弄笑了,他说,“我身边除了江缚哪还有靠谱的,不然你看看司阳?”
邱露佳翻白眼说,“得了吧,我跟他不和。”
早前她也试着和司阳多接触的,结果司阳挺直接的,直说邱露佳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他最近也不想谈恋爱。
她男性朋友不多。
除了楼嘉豪,没什么别的人可问。
索性就眯着了。
无独有偶,那阵子杨桃也冒出来一个隔壁专业的追求者,可惜杨桃不喜欢人家,到后来因为那个男生,学校食堂都不想去了。
再之后,方茧就听说许春雨和周括谈上了恋爱。
这事儿在班上还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波。
毕竟当初周括追方茧的时候,大家都参与了,那晚KTV还订了大蛋糕,味道都是按照方茧的口味选的。
结果周括不仅没追上方茧。
还被江缚捷足先登。
知道他们俩在一起时,周括气得和舍友出去喝了好一顿闷酒,他都快把自己喝哭了,说方茧怎么能这样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好了,为什么要骗他喜欢女生呢。
舍友在他面前哈哈大笑,说,“怕你缠着她呗,谁让你傻,这点谎言都识破不了。”
周括愣了一瞬后,居然真郁闷哭了。
那天晚上的后来,周括还借着酒疯给方茧打了通电话,奈何那天晚上方茧遭受帖子的攻击,自己还在自闭,哪还有心思搭理他。
可即便如此,周括也不死心。
后半夜睡不着,又起来给方茧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就只是想跟她说说话。
不想那会儿方茧睡着了,是刚赶到海城找方茧的江缚接的。
电话没分寸地打了好多遍,接通的瞬间,江缚声音冰冷中又蕴着一丝暴躁,“能别打了么,她在睡觉。”
周括捏紧手机,只觉一股凉彻心扉的寒意打透了他的心脏,脸颊又是火辣辣的,一秒就把电话挂断了。
不止是伤心难堪。
是忽然就认清了事实。
他拿什么和江缚比。
人俩都这么亲密了,他却连方茧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在这不是做梦么。
所幸周括不是什么黏黏糊糊的性格,等方茧再回学校后,他也彻底冷静下来。
每次见到方茧还都绕道,哪怕平时因为一些事务需要沟通,也不亲自去找方茧,都是跟许春雨沟通,让许春雨转达。
方茧知道这事儿后,态度还挺平常的。
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省得周括自己抹不开面子,尴尬。
当然最主要的是,江缚不会乱吃醋。
那天晚上的电话,因为是江缚擅自接的,他就一直没告诉方茧,甚至在电话挂断后,还把这通聊天记录给删除了。
后来这事儿,还是那天江缚请大家唱K的时候,玩游戏输了,才说出来。
方茧自然是不怪他的。
换做她,她肯定也免不了生气。
最起码江缚没质问,没怀疑她。
方茧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她调侃起江缚,“你看着挺海王的,居然这么没有安全感。”
江缚还挺淡然地挑眉,语调又苏又撩,“女朋友这么漂亮,我能有安全感?”
方茧知道他在耍花腔。
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转念又想起江缚的成长经历,觉得他没有安全感,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是这样环境长大的,性格会有多极端,会变成多么混混度日的一个人。
可江缚呢。
却凭借自己的能力,茁壮成长。
长成了这么优秀的大人。
却也从不对任何人袒露心中的伤痕与委屈。
虽然知道“心疼一个男人,是悲剧的开始”,方茧还是架不住,在后来的那段时间,努力给了江缚很多安全感。
当然这家伙并不是时时刻刻让人顺心的。
有一次方茧白天多找了他几次,江缚就顺嘴调侃了她一句:【怎么这么粘人】
微信和电话表达出来的情绪往往是不同的。
微信说出来的话根本提现不了一个人的真实语调。
导致方茧第一反应就是江缚嫌弃她了。
她虽表面上没有翻脸,但一直到第二天,她都没再找过江缚,更没搭理过江缚。
江缚也算是体会到方茧“狠人做事”的手段,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带着早餐和方茧喜欢的鲜花来找她。
当天有课,系里去上课的同学都看到这一幕。
许春雨还给方茧发信息,说你家江缚在楼下等你,你还不快下来吗。
方茧都震惊了。
因为江缚根本没告诉她。
事实证明,不告诉她才是正确的选择,方茧一瞬间就气消了,连妆都没化,随便涂了涂防晒,就下了楼。
江缚那会儿正坐在花坛边上,逗流浪猫玩儿。
爽朗秋日下,他侧颜立体又俊美,修长的手指像玉石打造伞骨一般,轻轻摸着小猫的头。
这一幕太过美好,方茧情不自就拿出手机,记录下来这一幕。
江缚抬眸见到她过来,嘴角忽然就勾起笑。
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路过人的面,把她搂进怀里。
方茧还没开腔呢。
江缚就低眸一脸认栽地说,“我今天要不来找你认错,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理我了?”
这家伙还怪会装腔作势的。
本就含情的一双桃花眸,此刻融了内疚懊悔进去,卧蚕饱满瞳眸清润,怎么看都无辜惹人怜。
方茧再老僧入定,定力也就鼻嘎那么点儿。
被他煞有介事地一盯,“铁石心肠”就变成了绕指柔。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江缚。
她把江缚带到树下,煞有其事地给了他一个向“人民”认错的机会。
桀骜不驯了这么多年。
如今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也算是天道好轮回。
江缚无奈地舔了舔唇。
方茧冲他勾一勾小手。
他就叹气俯首下来,从善如流地软声解释,“你昨天找我的时候,我在忙,信息是抽空回你的。”
方茧哦一声。
江缚语调又耐心了一点,“我当时的意思是,你怎么忽然这么粘人,是心里高兴,谁知道你突然就生气了。”
“……”
“当然,我也有错,你没找我我就没去找你。”
“后半夜才反应过来你生气了。”
“我当时还挺无语,怎么都想不明白。”
方茧真的很不擅长装腔作势。
刚抿了下嘴角,就有点儿装不住了,说,“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江缚笑得又痞又浑,“嗯,明白了,以后回信息都尽量发语音,要是你不理我了,我就立马去找你。”
方茧撇了下嘴,咕哝,“算你小子识相。”
她眼神傲娇地撂他一眼,“看你态度好的份儿上,我下次生气提醒一下你。”
江缚啧了声,“你就不能不跟我生气?”
“不!能!”
方茧一板一眼地看着他,正儿八经,“生男朋友的气是每个女朋友的必备技能,有本事你别谈啊。”
“没本事。”
江缚扬眉点头,“那你生,使劲儿生。”
方茧吹胡子瞪眼:“江缚!”
江缚早就看穿她在装,抬手捏一下她的脸,笑,“装吧你就,等会儿抢不到教室好位置你就开心了。”
方茧果然绷不住,开始笑。
江缚可太会哄她了,掏出校门口买的她最爱吃的早餐汉堡,递给她,不紧不慢道,“气一晚上了,吃点肉补补?”
美男在前,方茧胃口大开。
接过来就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这就肉了啊。”
江缚笑得肩膀直颤,也不装斯文了,掰过她的脸就狠狠亲了一口,“怎么就这么可爱。”
方茧觉得自己都快被他哄成胚胎了。
也不怪有些女孩子恋爱脑。
恋爱就这么谈,谁把持得住啊。
想着自己又是被此男蛊惑的一天,方茧叹了口气。
江缚拉着她往前走,“别叹气了,晚上带你吃烤肉。”
方茧吃得鼓鼓囊塞的,“我现在在愁,等会儿没座位怎么办。”
江缚哼笑着,“放心,倒数第一排都是位置,就看你嫌不嫌弃了。”
“不嫌弃。”
江缚挑眉看她,“真的?”
方茧仰头对上他的视线,“跟男朋友一起不坐最后一排,难不成要坐老师眼皮底子下?”
江缚笑得一脸得逞,毫不客气就搂着她的肩膀,把人圈到怀里。
本想着今天的课上,两人还能在桌下偷偷牵个手。
哪曾想那天一到教室后排坐下,就看到前排的周括和许春雨紧挨在一起坐。
方茧没反应过来,还想跟许春雨打个招呼,问她怎么今天也没抢到前排。
结果还没来得及拍她,就被江缚制止了。
江缚攥着她的手腕,给她使眼色,方茧哽了一下,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许春雨和周括间的气氛好像不对劲。
更夸张的是。
方茧还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周括耳朵通红,说,“你今晚……还兼职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许春雨低眸翻看着书,耳垂粉粉的,说,“今晚我休息……”
“啊,你休息啊,那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那你跟我一起吃饭呗,附近新开了家烤肉店,很好吃。”
“好啊……”
听到这话,周括终于腼腆地笑了,说行,那我晚上去你宿舍楼家接你。
许春雨笑没笑,方茧不知道,因为她的角度看不到许春雨。
倒是周括,侧对着她,以至于周括刚说完这话,余光就捕捉到了方茧的视线。
周括吓得生生一哽,下意识就脱口道,“方茧,你、你怎么在这。”
他这一嚷嚷,许春雨都吓得扭过头来,眼神尴尬地看着方茧。
方茧也懵逼了。
她肩膀一僵,刚想说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下一秒江缚就给她解围道,“她今天陪我上课。”
江缚这人天生气场就强。
方茧觉得他就是偷鸡摸狗被人逮到,他都会挑眉淡定地来一句“你家鸡身材挺好”的那种人。
他出来一掺和。
周括和许春雨的神情就缓和下来,周括半尴不尬地啊了声,当作打招呼,跟着就回过头去。
许春雨就不一样了,她除了尴尬,还有一点手足无措,像是想对方茧解释些什么。
奈何上课铃很快就打响了。
她只能回过头去。
果不其然,不过五分钟,方茧就收到了许春雨的消息。
许春雨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喝着旺仔牛奶的方茧:?
她回:【啊,我想什么……】
许春雨说:【就,我和周括】
方茧哽了哽,一时间竟不知道许春雨要表达什么。
很快,许春雨就又给她发来消息:【我和周括是昨天刚在一起的,也是在你和江缚之后发展的,并不是之前就暧昧】
看到这里,方茧才明白她的担忧是什么。
方茧登时就被许春雨柔软笑了。
她说:【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跟周括又没什么】
许春雨清楚,但也还是说:【但我怕你误会我撬墙角什么的,我真没】
方茧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和他谈,我替你高兴的】
可能是被方茧感动到。
许春雨“正在输入”了好久,才说:【其实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我最近和我关系不错的一个舍友闹掰了,我怕她在背后说一些不好的话,让你误会,就想着不如都跟你摊开来讲】
方茧还真没想到能吃到瓜。
眼神都清亮了几分:【?怎么回事】
许春雨说:【就是咱班方琪儿,她最近没和你说我什么吗】
方琪儿也是班上的同学,以前确实和许春雨关系不错,要不是许春雨提起,方茧还真没意识到,最近俩人都不怎么来往了。
当然,许春雨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前阵子方茧还收到方琪儿的一条微信,她给方茧发了俩字,在吗。
方茧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找她。
当时她没太在意,就回了个问号。
方琪儿不仅没回她,也没再给她发消息。
方茧不明所以,但没继续找她,想着她要真有事,肯定会主动说话的。
却不想对话就这么不了了之在这。
同班同学三年,方茧跟方琪儿并不熟,总共两人也没聊过几次天,她突然来找她,确实有点奇怪。
但为了让许春雨别多想,方茧就没把这事儿说出来,只回了句:【她没说啊】
发完消息,方茧抬眸。
眼睁睁看着许春雨的背影松了口气。
跟着许春雨就说:【我跟你说实话,你能别和我生气吗?】
“……”
方茧又陷入知识盲区了。
她为什么要生气?
思绪纷乱到这,她还没来得及回许春雨,许春雨就说:【其实我大一的时候,暗恋过江缚】
方茧:……
她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缚。
只见此刻坐在她身旁的江缚,优哉游哉地靠坐在那儿,闲闲转着笔,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直到发现她在看自己,这家伙才慢悠悠和她对上视线,眼神招惹地挑了下眉。
轻声一笑,他说,“怎么,又馋我美色了?”
“……”
不是哥,你自恋起来还真像呼吸一样简单啊。